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某毅，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鑫，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宇，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 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宁，男，1965年9月5日 出生，苗族，农民，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贤，广西佳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某宁与被上诉人覃某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5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莫某宁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被上诉人莫某宁与上诉人覃某毅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在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只是覃某毅提供技术及设备帮助莫某宁经营沙场，双方在所谓“合伙”期间既未签订合伙协议，也未进行合伙分红，在结束“合伙”后，也未进行合伙清算。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莫某宁与上诉人覃某毅各占50%的股份没有任何依据。二、被上诉人莫某宁向上诉人覃某毅主张赔偿己过诉讼时效。1、本案诉争赔偿发生是在2014年11月15日工人张某华在工作中受伤住院，住院期间被上诉人莫某宁称其支付了医疗费40000元无证据证实，上诉人覃某毅认为部分费用是其支付。该40000元的支出从2014年11月15日起算，显然已过诉讼时效。2、张某华起诉融水县和睦镇某某沙场赔偿剩余34833.48元是在2015年7月30日，2016年3月24日张某华申请强制执行。34833.48元的时效起算点是在2016年3月24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覃某毅是在2019年7月1日，34833.48元的赔偿诉请显然也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将两笔金额均判决上诉人覃某毅承担50%的赔偿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主体不符。张某华起诉融水县和睦镇某某沙场赔偿，作为赔偿主体和义务人是融水县和睦镇某某沙场，被上诉人莫某宁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向被上诉人主张融水县和睦镇某某沙场的赔偿，显然主体错误。综上，上诉人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故望贵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覃某毅辩称，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没有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系适格主体。综上，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莫某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某毅立即向莫某宁支付人民币37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覃某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莫某宁承包位于广西融水县和睦镇沙场作为制沙场地，期限为2014年8月11日至2017年10月1日止，同月，覃某毅将其制沙设备进入该场地。2015年1月4日，融水县和睦镇某某沙场注册登记，经营者为莫某宁，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4年11月15日，工人张某华在沙场生产劳动过程中不慎受伤，被送到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住院医疗费46813.85元，其中某某沙场支付40000元。2015年3月20日，覃某毅与案外人龙某玉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第一条载明：“甲方覃某毅将融水县和睦镇某某沙场50%股权作价5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2015年7月30日张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某某沙场、余某朝赔偿其经济损失110627.08元。2015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5）融水民一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一、融水县和睦镇某某沙场赔偿张某华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833.48元；二、驳回张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某华、融水县和睦某某沙场双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后，2016年3月24日张某华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7月15日、27日莫某宁支付张某华案件执行款35400元、案件申请费400元。莫某宁认为，向工人张某华支付的75400元赔偿款及案件申请费400元系覃某毅退伙前发生的债务，覃某毅应当按其在合伙中所占份额承担上述费用，要求覃某毅向其支付37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依据此条，合伙关系的成立并不以书面合伙协议为必备要件，故只要双方的行为符合合伙关系的实质要件，就应当认定合伙关系成立。本案中，莫某宁提供场地，覃某毅提供了制沙设备和技术支持，2014年8月双方开始共同经营沙场，2015年3月10日覃某毅与案外人龙某玉签订转让协议，协议明确了覃某毅将其沙场50%的份额作价转让给龙某玉，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以及莫某宁提供的证据来看，足以认定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莫某宁与覃某毅系合伙关系。覃某毅认为双方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签订散伙协议，与莫某宁系租赁关系，不能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则应当由覃某毅承担举证责任，而覃某毅仅仅口头陈述2014年8月将设备出租给莫某宁，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认可。 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2015年3月10日覃某毅将其沙场50%份额转让给案外人龙某玉，莫某宁与覃某毅的合伙关系终止。覃某毅虽退出合伙，但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工人张某华受伤住院发生在两人合伙期间，莫某宁在张某华住院期间支付了40000元医疗费，2016年7月15日、27日分别履行了案件执行款35400元以及案件申请费400元，共计75800元，莫某宁与覃某毅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如何承担等并无证据证实，根据莫某宁的诉请以及覃某毅与案外人龙某玉签订的《转让协议》，该院认为双方应各自承担50%较为合理，故对莫某宁要求覃某毅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该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莫某宁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2016年3月24日工人张某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7月15日、27日莫某宁分别支付案件执行款35400元、案件申请费400元，而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1日，莫某宁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3条规定，判决：覃某毅向莫某宁支付案件赔偿款、案件申请费37900元。案件受理费748元，减半收取374元，由覃某毅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从上诉人与案外人龙某庆签订的《转让协议》来看，载明的是上诉人将某某沙场50%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龙某庆，表明了上诉人对其占有某某沙场股权的认可。上诉人未能对该内容作出合理解释，且结合上诉人向某某沙场投入制沙设备，被上诉人负责承包制沙场地的实际情况来看，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从双方的行为来看，符合上述个人合伙的实质要件，本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个人合伙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经营某某沙场期间，赔偿案外人张某华经济损失属于合伙的债务，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现被上诉人已先行垫付了该笔债务75800元，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其起诉追偿垫付的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综合本案的证据材料，认定上诉人占合伙的50%股份，并按该比例判决上诉人应承担的债务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期间指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15日向案外人张某华支付医疗费40000元，但全部赔偿的数额尚未确定，经法院审理和执行，被上诉人完全赔付给张某华全部经济损失的日期是2016年7月27日，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被上诉人完全赔付给张某华经济损失款，即完全确定赔付数额的2016年7月27日起算，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对上诉人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融水县和睦镇某某沙场系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系沙场经营者，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根据民法通则规定，个人进行个体工商经营的，应由经营者个人承担财产责任，故被上诉人莫某宁承担赔付给张某华的经济损失责任后依法具备适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有权向上诉人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上诉人覃某毅已预交），由上诉人覃某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赵舒颖 审 判 员 侯海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雷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