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良全，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上海市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女，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娟，女，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亨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黎安路1288号。法定代表人：李强，董事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良全因与被上诉人陈雪、王国娟、商亨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5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良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律师，被上诉人陈雪、王国娟、商亨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良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陆良全申请的两名证人均证明陆良全和陈某1之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月息10%。2014年9月26日，因陈某1无法归还借款本金，商亨公司将一张金额为165万元的支票交付给陆良全，该支票金额包括150万元本金和15万元利息，可以佐证案涉借款的利息为月息10%。2、商亨公司将票面金额为165万元的银行支票质押给陆良全，为陈某1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且相关证人证言也予以证实，商亨公司与陆良全并无经济往来，其多次向陆良全出具数张欠条和承诺书，足以证明商亨公司多次为陈某1向陆良全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商亨公司应当在165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陆良全一审要求陈某1已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截止2019年4月26日，陈某1尚欠陆良全借款本金685,117.79元，尚欠利息369,963.61元。即便按照一审认定的借款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截止2019年8月26日，陈某1尚欠陆良全借款本金为247,635.76元，利息168,392.31元，而非一审认定的欠付本金15,612元。被上诉人陈雪、王国娟、商亨公司辩称，上诉人陆良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良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雪、王国娟在继承陈某1遗产范围内向陆良全归还借款本金1,269,500元；2.判令陈雪、王国娟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以本金1,269,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陆良全支付借款利息；3.判令商亨公司在1,650,000元限额内对陈雪、王国娟上述第一、二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国娟与陈某1XX，共同生育两女，即陈雪、陈某4。陈某2、魏某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五名子女，即陈某3、陈某5、陈某6、陈某7及陈某1。陈某1于2017年2月23日死亡，陈某2于2018年7月9日死亡。2017年2月24日，陈某4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无条件全部放弃对被继承人陈某1所有遗产的继承权。2017年4月20日，陈雪、魏某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无条件全部放弃对被继承人陈某1所有遗产的继承权。2018年7月10日，陈某3、陈某5、陈某6、陈某7均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无条件全部放弃对被继承人陈某2所有遗产的继承权。2018年7月12日，魏某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无条件全部放弃对被继承人陈某2所有遗产的继承权。2014年8月27日，陈某1向陆良全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因生意需要向陆良全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注：借款人不还由担保人还清。担保人徐某，借款人陈某1。”当日，陆良全通过建设银行尾号为“652411”的银行账户，向陈某1尾号为“255111”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用途为借给别人用。后由于陈某1未能还款，陈某1将出票日期为2014年10月22日，票面金额为1,650,000元，出票人为商亨公司的交通银行支票质押在陆良全处，该支票上加盖有商亨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陈某1的私人印章。该银行支票未能兑现。2014年12月31日、2015年3月6日、4月7日、4月13日、4月30日、5月11日、6月5日、7月9日、11月4日、2016年1月19日，陈某1及商亨公司多次向陆良全出具金额不等的《借条》、《欠条》及《承诺书》。陆良全陈述：该《借条》、《欠条》及《承诺书》系陈某1和商亨公司对于借款利息的承诺。王国娟和商亨公司则陈述：即便以上单据系真实的，但无法了解《借条》、《欠条》及《承诺书》的背景，故无法显示与150万借款之间存在关联，且无法看出任何的固定约定利息，即使双方有过借款也已还清。2015年7月30日，陈某1向陆良全支付30,000元；同年8月18日，陈某1向陆良全支付50,000元；2016年3月29日，陈某1向陆良全支付500,000元；同年5月17日，陈某1向陆良全支付500,000元；同年10月31日，陈某1向陆良全支付150,000元；同年11月17日，陈某1向陆良全支付140,000元；同年12月7日，陈某1向陆良全支付50,000元；同年12月16日，陈某1两次向陆良全支付各100,000元；2017年1月10日，陈某1向陆良全支付100,000元；同年1月11日，陈某1向陆良全支付50,000元；同年1月26日，陈某1向陆良全支付500,000元。以上陈某1共计向陆良全支付款项2,270,000元。一审审理中，陆良全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结合陈雪、王国娟、商亨公司于2019年1月2日的证据，陆良全经测算，截止2019年4月26日（暂定），应付陆良全借款本金685,117.79元、利息369,963.61元……”陈雪、王国娟则陈述：“以上转款记录没有任何一笔标注为利息，除了以上227万元外，另还有案外人陆某代为陈某1支付的2万元，故本金现已全部还清，150万元之外的就是利息，需要指出的是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是不明的，其认为没有利息。”证人徐某、盛某出庭陈述：陈某1向陆良全借款，口头协商利息是10%，借期为一个月，写了借条后去建设银行打款。后来陈某1没有还款，陈某1开具了一张165万元的支票作担保，其中本金是150万元，利息是15万元。针对证人证言，陈雪、王国娟则陈述：“近五年前的时间精确到日不合常理，徐某是欠条中的担保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盛某在2014年的时候并非陈某1的驾驶员，故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设立需要同时具备借款合意与交付事实两个必要条件。本案中，陈某1向陆良全借款1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陆良全于当日即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将150万元转账至陈某1银行账户，该事实又经两位证人予以证实，且陈某1在借款后到去世前十余次向陆良全支付钱款。对此，一审法院确认陆良全与陈某1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借款的利息是否约定明确以及商亨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对于陈某1在不同的时间点向陆良全支付227万元款项均无异议，但陆良全对于陆某向其支付的2万元不予认可，且陈雪、王国娟也未能提供该款项系归还陈某1借款的证据，对此陈雪、王国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在2014年8月27日的《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在其它数份的《借条》、《欠条》以及《承诺书》中亦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在之后十余次还款的记录中更未注明系利息部分。陆良全与两位证人均认为借款利息系口头约定的月息10%，且认为质押的支票金额165万元中的15万元系一个月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两位证人除与本案以及陈某1有特殊的利害关系外，在陈某1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发表的证言，其证明效力明显偏弱。故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10%，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的利息系双方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将根据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法律规定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等因素确定利息，即利息为年利率24%。一审法院经计算，现陈某1尚欠陆良全本金15,612元。关于担保责任：陆良全要求商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某1向陆良全交付商亨公司的支票作为还款保证，但是陆良全与商亨公司之间并未订立书面的担保合同或质押合同，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未能归还完毕剩余借款本息，显属违约，现陈某1已过世，而王国娟、陈雪、陈某4、陈某2、魏某作为陈某1的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其遗产享有继承权，因陈某2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子女陈某3、陈某5、陈某6、陈某7对陈某1之遗产享有代位继承权，现陈雪、陈某4、魏某、陈某3、陈某5、陈某6、陈某7均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故对于陈某1之债务不负偿还责任，而王国娟应在其继承陈某1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国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陈某1遗产范围内支付陆良全借款本金15,612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陆良全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52.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52.72元，由陆良全负担28,076.20元，由王国娟负担176.52元（王国娟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陈某1遗产范围内向陆良全直接支付）。二审中，上诉人陆良全向本院提供案外人金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银行流水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陆良全向金某借款150万元，约定月息3%，借入该款的当日就转借给了陈某1，故其与陈某1之间的利息应不少于月息3%。经质证，被上诉人陈雪、王国娟、商亨公司对金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即便金某转账给陆良全150万元，也无法看出双方之间存在月息3%之约定。被上诉人陈雪、王国娟、商亨公司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陆良全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金某向陆良全转账150万元的事实，但案外人金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本院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其转账给陈某1系借款性质，即便系借款性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也无法证明其出借款项的利率为月息3%，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陆良全和陈某1之间就案涉借款的利息是否存在明确约定？二、商亨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出借的款项金额以及陈某1还款数额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陆良全和陈某1之间对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陆良全主张其与陈某1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0%，则其应当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案涉《借条》、《欠条》和《承诺书》中均未对借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且《借条》、《欠条》和《承诺书》中载明的数额以及陈某1实际还款的数额不具有规律性，无法推断出双方之间存在月息10%的约定。案涉借款的出借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商亨公司提供的银行支票的出票时间为2014年10月22日，票面金额也无法证明陆良全主张的月息10%的事实。陆良全提供的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纳。由于陆良全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月息10%的事实，在其与陈某1之间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下，其主张已还利息部分按照月息3%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双方之间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借款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截止2019年8月26日，陈某1尚欠陆良全的借款本金数额稍少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15,612元，但由于陈某1的继承人陈雪、王国娟并未提出上诉，且二审庭审中表示接受一审判决，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数额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商亨公司向陆良全提供了一张银行支票，但双方之间并未订立书面的担保合同和质押合同，也未就支票向陆良全进行背书，无法推断出商亨公司具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虽然《欠条》和《承诺书》中有商亨公司盖章确认，但并非作为担保人加盖印章，从这些材料的内容也无法看出商亨公司具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故陆良全要求商亨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成。综上所述，上诉人陆良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2.72元，由上诉人陆良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