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广丰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2757188746B。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小龙洞乡。法定代表人：付金孝。委托代理人：王海星，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何秋，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华喜，男，1962年2月8日生，汉族，福建省福鼎市人，住福鼎市。上诉人昭通市广丰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华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柯华喜、广丰公司于2011年3月1日签订《施工劳务合同》，广丰公司将煤矿矿井的开拓、延伸、设备拆除、维护等工程承包给柯华喜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一、为了保证合同顺利履行，要求乙方（柯华喜）在进场前向甲方（广丰煤炭公司）缴纳人民币500000.00元保证金；三、合同正常年满终止，双方结算完毕后，甲方（广丰煤炭公司）应如数退还乙方（柯华喜）保证金500000.00元。如广丰公司不按合同执行退付保证金，应赔付柯华喜人民币500000.00元”。2011年3月14日，案外人蔡阿平代柯华喜向广丰公司支付了保证金400000.00元；2011年4月18日，柯华喜向广丰公司交付了保证金100000.00元。上述保证金共计500000.00元。2018年11月12日，柯华喜、广丰公司及案外人蔡阿平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2011年3月14日，蔡阿平代柯华喜向广丰公司支付了保证金400000.00元，至协议签订之日，广丰公司尚欠蔡阿平400000.00元。三方一致同意，蔡阿平将对广丰公司享有的债权400000.00元全部转让给柯华喜。广丰公司承诺并保证，已知晓并接受上述债权转让内容，待煤矿建设完成达产出煤后，根据实际情况分批退还。同时约定，若广丰公司未按期履行债务，则应按应付款项的20%支付违约金。2012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广丰公司共向柯华喜退还了保证金251000.00元，尚欠249000.00元未退还。现柯华喜以广丰公司未退还保证金，已构成违约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中，保证金的设立是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应予退还。本案中，柯华喜、广丰公司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柯华喜进场施工前，应向广丰公司交付保证金500000.00元，案外人蔡阿平代柯华喜向广丰公司交付了保证金400000.00元，柯华喜向广丰公司交付了保证金100000.00元，应视为柯华喜已按约定向广丰公司交付了保证金500000.00元。根据柯华喜、广丰公司及案外人蔡阿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柯华喜受让了案外人蔡阿平对广丰公司的400000.00元的合法债权，广丰公司已知晓并接受上述债权转让内容，并承诺待煤矿建设完成达产出煤后，根据实际情况分批退还。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对原、广丰公司及案外人蔡阿平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广丰公司应按约定向柯华喜履行还款义务。广丰公司认为，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400000.00元保证金债权转让给柯华喜后，应由广丰公司退还给柯华喜，但约定的退还条件及方式为“待煤矿建设完成达产出煤后，根据实际情况分批退还”，广丰公司煤矿至今尚在建设期内，尚未投入生产，因此目前不具备该份协议约定的退还保证金条件。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条款实际上是对案涉保证金退还期限的约定，但当事人对退还期限约定并不明确，广丰公司以此为由拒绝退还柯华喜保证金，不属于正当行使合同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柯华喜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广丰公司履行债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柯华喜主张广丰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柯华喜交付给广丰公司的保证金为500000.00元，扣除广丰公司已退还的251000.00元，广丰公司应退还给柯华喜的保证金为249000.00元。关于柯华喜主张的赔偿款及利息的问题。柯华喜主张，根据《施工劳务合同》的约定，广丰公司应支付赔偿款5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柯华喜主张的赔偿款实际为违约金，鉴于广丰公司至今未全部退还柯华喜保证金，违约行为明显，故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柯华喜主张的利息，系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属法定孳息，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高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但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的24%。柯华喜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明显高于资金占用期间造成的损失，且柯华喜、广丰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已对违约金进行了补充约定，故广丰公司应支付给柯华喜的违约金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计算为249000.00元×20%＝49800.00元；柯华喜主张广丰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保证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未退还保证金249000.00元为基数，自工程结算之日起计算，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确定利息从《施工劳务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日止，共计7年，故广丰公司应支付给柯华喜的利息计算为249000.00元×6%×7年＝1045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昭通市广丰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退还柯华喜保证金249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的利息104580.00元，以上合计353580.00元，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柯华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90.00元，由昭通市广丰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广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保证金退还条件属于约定不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作出了超出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主张的判决。被上诉人是在了解煤矿需要2020年正式产煤的前提下，作出了“待煤矿建设完成产煤后，根据实际情况分批退还”的约定，被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未主张该条款约定不明，一审判决约定不明明显的超过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主张；二、一审判决对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退还保证金的依据是2018年11月12日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利息只能从被上诉人一方主张之日起算；三、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承担不合理，上诉人根据121万元的诉讼请求支付诉讼费15690元，但是一审判决支持金额为353580元，却要求上诉人承担15690元诉讼费用不合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柯华喜未作答辩。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一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诉保证金是否应予以退还？2、保证金利息计算期限是否恰当？3、诉讼费用分担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涉诉保证金是否应予以退还？被上诉人缴纳给上诉人的施工保证金目的是为了保障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的顺利履行，现双方之间的《施工劳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尽管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蔡阿平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虽约定保证金待广丰煤矿建设完成达产出煤后，根据实际情况分批退还，但该约定未注明履行期限，原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属于约定不明，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履行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2、保证金利息计算期限是否恰当？尽管2011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中对保证金的退还和违约责任做了约定，但在双方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对保证金的退还已经做了变更约定，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约定不明情况下履行期限的约定，上诉人不存在不按合同退付保证金的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主张的保证金利息应自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原审法院收到应诉材料之日起2019年3月25日起计算，原审判决确认利息的起止时间为2011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日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本案利息计算时间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3、诉讼费用分担是否恰当？原审法院根据诉讼请求121万元收取的诉讼费15690元，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应根据其败诉金额确认，即根据上诉人应退还给被上诉人的保证金249000元计算承担的诉讼费用应为5035元，上诉人认为诉讼费用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0602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二、由昭通市广丰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柯华喜保证金249000元；三、驳回柯华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柯华喜负担10655元，由昭通市广丰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柯华喜负担10655元，由昭通市广丰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王正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