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06刑初667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1998年5月7日生，汉族，暂住无锡市惠山区，户籍在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被告人赵安义，男，1980年9月1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捕前在大联洋食品（无锡）有限公司工作，户籍在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惠检诉刑诉﹝2019﹞6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安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1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安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赵安义在大联洋食品（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联洋公司）蔬菜车间内，因琐事与被害人罗某产生口角，加上之前对罗某存有积怨，遂持手中菜刀砍击罗某右手臂，被害人郝某见状即抱住被告人赵安义欲阻止其继续行凶，被告人赵安义挣脱后转身将郝某砍倒在地，连续劈砍郝某头部20余刀，直至筋疲力尽，郝某遂起身逃脱。后被告人赵安义追赶罗某至该公司厨房车间的蔬菜器具暂存区房间内，劈砍罗某头部10余刀，因罗某求饶而停手，致郝某、罗某受伤。经鉴定，郝某、罗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赵安义因害怕闹出人命而从该公司顶楼平台跳下自杀未成。 公诉机关为证明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安义故意杀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犯罪未遂，坦白。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诉称：被告人赵安义持菜刀砍杀致其受伤，要求被告人赵安义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18659元（下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4710元（157天×30元/天）、护理费12560元（157天×80元/天）、误工费27161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65940元。 被告人赵安义主要辩解：其在罗某求饶后就停手了；目前没有能力赔偿被害人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安义与被害人罗某、郝某均在无锡市惠山区长安街道惠景路*号大联洋公司蔬菜切配车间工作，罗某系该车间生产线长，被告人赵安义因平时工作琐事对罗某心存怨恨。2019年5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赵安义在大联洋公司蔬菜切配车间因工作琐事与罗某发生争执，为发泄心中的积怨而产生杀人恶念，遂持菜刀砍罗某右臂，郝某在旁边看到后即双手抱住被告人赵安义阻止其继续行凶，被告人赵安义持菜刀挣脱后转身将郝某砍倒在地，劈砍郝某头部、手腕、背部等处20余刀致多处伤，被告人赵安义在郝某忍痛起身逃脱过程中仍持刀追砍。后被告人赵安义又持刀追砍罗某至该公司厨房车间清洗器具暂存室内，劈砍罗某头部、左手及肩胛骨等处数刀致多处伤，罗某忍痛哀求，趁被告人赵安义持刀停顿之际逃出清洗器具暂存室，被告人赵安义仍持刀追赶罗某，罗某遂跑向有多名工友工作的方向，被告人赵安义才放弃追赶罗某，并持刀沿另一方向逃离现场，罗某、郝某被送至医院抢救。被告人赵安义作案后认为其已伤及人命而至大联洋公司车间屋顶平台，将作案工具菜刀1把（案破后由公安机关查获）丢在该处，后采用跳楼的方式畏罪自杀未成。 经鉴定，罗某左手第4、5掌骨离断伤，体表多处创口，已构成轻伤一级；颅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郝某头部疤痕、颅骨粉碎性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据体表疤痕，已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接处警信息单，证明2019年5月14日23时许，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开发区派出所接110报警指令称在辖区大联洋公司内有员工被砍伤，民警遂赶至现场。经了解是赵安义持菜刀砍杀同事罗某、郝某，二被害人已被送医，后在公司厂房北侧雨棚顶部发现畏罪自杀未成的赵安义，遂将赵安义送至医院。赵安义病情稳定后，侦查人员对其进行了讯问，赵安义如实供认了因工作琐事持刀砍杀罗某，并将拉架的郝某砍伤的主要犯罪事实。 2.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技侦人员对案发现场及周边地方、环境进行勘验检查、照相，分别提取现场不同部位的血迹及带血的不锈钢菜刀1把、沾血的塑料袖套1只等相关物证的过程。 3.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不同部位、不锈钢菜刀上分别提取的血迹，分别与罗某、郝某口腔卡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均符合同一性认定要求。 4.病历资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鉴定书，证明罗某、郝某的伤势及损伤程度鉴定等情况。 5.被害人罗某的陈述笔录，主要证明其是大联洋公司蔬菜切配车间生产线长，2019年5月14日23时许，其与同事郝某在一起工作，赵安义走近向其抱怨推车被别人先用了，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后赵安义突然持菜刀砍中其右手臂，郝某见状双手抱住了赵安义，赵安义转身砍郝某致倒在地上。赵安义持刀朝郝某头部猛砍，当时其被吓住了，等反应过来后即跑往隔壁厨房车间逃命，回头看到赵安义持菜刀在后面追上来，其跑到厨房车间清洗器具暂存室内时，赵安义持菜刀向其头部不停的砍了好多刀，其哀求赵安义放过自己，其趁赵安义停手时跑了出去，后被厨房车间里工作的同事送至医院抢救。赵安义常因琐事与同事发生矛盾，其出于工作考虑曾建议人事部门为赵安义调岗，其与赵安义之间没有积怨。 6.被害人郝某的陈述笔录，主要证明2019年5月14日21时许，其与赵安义在大联洋公司蔬菜切配车间上班切菜，23时许，赵安义因推车使用问题与生产线长罗某发生争执，赵安义操起手中切菜用的菜刀就砍罗某，其看到罗某被砍，就从后面抱住赵安义阻止行凶，但赵安义的力气大，挣脱后转身对其头部砍了一刀，后其倒在地上，赵安义持刀不停地砍其头部、身上，罗某抱着流血的手臂在旁边，后罗某往隔壁车间跑了，赵安义持刀去追罗某，其就跑向更衣室，后联系了120救护车至医院救治，其与赵安义平时没有矛盾。 7.证人饶某、杨某的证言笔录，主要证明2019年5月14日23时许，饶某、杨某分别在大联洋公司蔬菜切配车间切菜、洗菜，后同事赵安义与罗某因推车使用问题发生争执，后赵安义持菜刀砍罗某、郝某的经过情况。 8.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主要证明2019年5月14日23时许，其在大联洋公司蔬菜切配车间隔壁操作烤箱，突然听到有同事喊“有人拿刀砍人了”，其转头看到罗某全身是血跑过来，其上前问罗某怎么回事，后帮罗某联系家人并帮忙送医的情况。 9.辨认笔录，主要证明赵安义与罗某、郝某相互辨认，被告人赵安义辨认犯罪现场的情况。 10.视频资料，主要证明案破后，公安机关在大联洋公司调取了案发时现场监控，根据监控录像显示，赵安义持菜刀在大联洋公司蔬菜切配车间砍罗某，郝某从后面抱住赵安义欲阻止行凶，赵安义挣脱后持菜刀砍郝某头部，又在郝某倒地后连续砍郝某头部等处20余刀，在郝某从地上爬起来后仍继续追砍。后郝某看到罗某跑往厨房车间，即持菜刀追砍罗某至清洗器具暂存室，约2分钟后，罗某从清洗器具暂存室逃出，赵安义仍持刀追随罗某，罗某即跑向有多名工人工作的厨房车间炒制区，赵安义才放弃继续追赶罗某，持刀沿另一方向逃离现场，罗某、郝某被送至医院抢救。 11．被告人赵安义的多份供述称其于2018年12月至大联洋公司蔬菜切配车间工作，罗某是该车间线长，其曾因工作琐事与其他同事发生矛盾，罗某未出面帮其解决，还要将其调部门，故对罗某怀恨在心。2019年5月14日晚上，其上班后因未接到配菜单致工作进程迟延，后与其他同事因使用推车问题发生争执，23时许，其与罗某发生争执，因听到罗某称要找领导将其开除而被激怒，遂持菜刀砍罗某右上臂一刀，同事郝某立即上来拉，其当时失去理智，就想着砍杀罗某，看到郝某倒地后以为是罗某，砍了好一会才发现砍错人。后持刀追赶罗某至隔壁车间一个小房间内，罗某用手护着头，其持刀砍罗某头部好几刀，罗某开始求饶要求放过她，其就停手了，罗某就跑了。其冷静后以为伤及人命，担不起责任，想到跳楼自杀，就到公司车间屋顶跳下摔在雨棚上，后被送至医院的经过情况。 12.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赵安义的主体身份情况。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安义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被告人赵安义对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 另查明,罗某、郝某受伤后即被送至医院抢救。罗某被送至无锡市惠山区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惠山二院）住院救治，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开放性颅脑外伤、颅骨骨折、左手第4、5掌骨离断伤、左侧肩胛骨开放性骨折、右上臂外侧及左腕部血管、神经、肌腱断裂等多处伤，至2019年6月12日出院，第一次住院治疗28天；自2019年9月28日至10月8日，第二次住院治疗10天，出院医嘱休息4个月。 审理过程中，罗某与被告人赵安义一致确认罗某因伤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均为157天。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罗某提供的病历资料、出院记录、诊断报告、医疗费票据、误工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关于控辩意见，本院结合上述合法有效证据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赵安义未能正确处理同事关系，因工作琐事对罗某心生忿恨，不计后果地持菜刀砍杀罗某、郝某身体要害部位致二人全身多处伤，实时之心态恰真实反映其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法律特征；2.被告人赵安义着手实施杀人行为过程中，连续持菜刀加害罗某、郝某，郝某趁被告人赵安义追赶罗某时逃离，被告人赵安义在罗某逃离清洗器具暂存室后，并未自动放弃犯罪，仍持菜刀追赶罗某，其犯罪未得逞系因意志以外的原因，应属犯罪未遂；又系初犯、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本院依法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故被告人赵安义提出“在罗某求饶后就停手了”的辩解没有证据印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赵安义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项目及数额，本院认定如下：（1）罗某主张医疗费118659元，但仅提供共计金额1047.02元的有效医疗费凭据11份，罗某在庭审中称其余医疗费是由大联洋公司垫付，相应医疗费凭据由单位核报。根据有效证据，本院对医疗费1047.02元予以确认；其余部分的医疗费，因罗某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故本院不予理涉。（2）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4710元（157天×30元/天）、护理费12560元（157天×80元/天）均属合理，于法有据，本院均予确认；（3）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罗某在大联洋公司从事食品加工行业，参照上年度江苏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1816元/年，其主张误工费27161元属合理范围。综上，罗某的合理损失应为48328.02元，被告人赵安义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安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安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被告人赵安义的犯罪情节、手段及犯罪后果等因素，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失当，应予调整。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安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27年8月6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二、查扣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1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赵安义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48328.02元（赔偿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许景波 人民陪审员  胡听南 人民陪审员  华 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可昕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