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西五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安西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男，199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哲，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鼎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6号1栋1单元37层8号。 法定代表人：车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尧，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鼎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鼎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4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魏哲，山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尧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山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山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为依据认定安诚公司已完全收到两项设计成果并予以认可，属违背对证据认定的基本规则，不符合法律关于证据认定的规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且安诚公司的设计成果不符合最新的设计规范要求，安诚公司并不认可山鼎公司的设计成果。二、一审法院依据安诚公司员工签收发票从而认定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属法律适用错误。即使认可“杨耀祥”签字的真实性，但其只是安诚公司员工，其签收发票属于个人行为，且仅仅是签字，意思表示不清，并不能证明是安诚公司对此款项的重新确认及有履行付款的意思表示。另，发票并未加盖安诚公司公章，安诚公司是否知情或同意付款事实不清，不属于《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事由。 山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以《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为依据认定安诚公司收到并认可山鼎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符合证据认定规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安诚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的真实性，根据该确认函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山鼎公司完成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的方案设计和补充协议中的概念设计方案并获得安诚公司认可，山鼎公司主张安诚公司付款符合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且根据双方以往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安诚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均是根据此前经过安诚公司所确认的《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所载明的内容为依据支付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山鼎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1.山鼎公司主张的阶段设计费，本质上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合同尚未履行至最后一期，案涉设计费尚未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山鼎公司一直在向安诚公司主张欠付的设计费，并于2015年11月12日向安诚公司发送了《关于“安诚C地块”项目及补充协议项目应收账款催款函》进行催收，从山鼎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20日的邮件内容也能看出，安诚公司是认可其欠付山鼎公司设计费这一事实的，故山鼎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双方履行合同均是山鼎公司先开具发票，安诚公司再行付款，与合同约定相互吻合。安诚公司主张未在发票上加盖公章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发票和确认函不同，送交发票只需实际送达给安诚公司，不要求安诚公司必须加盖公章才视为其收到发票。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5条约定，每次付款前设计方（山鼎公司）向发包方（安诚公司）提供相应数额的正式发票，本案中，正是因为安诚公司答应向山鼎公司付款并要求山鼎公司提交发票，山鼎公司才开具了发票并送达安诚公司。 山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安诚公司向山鼎公司支付设计费1029000元；2.安诚公司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向山鼎公司支付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全部付清设计费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的金额为116899元；3.安诚公司以879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向山鼎公司支付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全部付清设计费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月4月23日的金额为605216元；4.案件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安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5日，四川山鼎建筑工程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鼎公司。 2012年3月24日，发包人安诚公司与设计人山鼎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C12014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安诚C地块项目工程设计；发包人应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包括阶段工作确认函（每阶段工作结束后15日）；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包括规划设计文件、概念方案设计文件、方案设计文件、建筑扩初设计文件、施工图。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设计费估算为9410000元，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付费次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5%为定金，5%为发包人对设计人签约前的前期设计工作量的认定）第一次付费，付费金额为941000元（总设计费的10%）；设计人提交概念方案设计成果获得发包人认可后5个工作日内第二次付费，付费金额为941000元（总设计费的10%）；设计人提交方案设计成果获得发包人认可后5个工作日内第三次付费，付费金额为941000元（总设计费的10%）；第四次付费……每次付款前设计方向发包方提供相应金额的正式发票，并对发票的有效性、合法性负责。第6.2条约定设计人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发包人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符合国家现行设计深度规定的设计资料，并对其负责；设计人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按规定参加有关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对不超出原定范围的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第7.1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第7.2条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暂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合同签订后，安诚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28日、2012年4月11日向山鼎公司转款支付300000元、641000元。 2012年6月4日，山鼎公司向安诚公司发出一份《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载明：基于双方2012年3月签订的“安诚C地块”项目设计合同，需安诚公司确认该项目阶段性工作完成情况为项目启动、提交概念方案设计成果获得发包人认可，合同条款描述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设计费的10%（5%为定金，5%为发包人对设计人签约前的前期设计工作量的认定）,提交概念方案设计成果获得发包人认可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设计费的10%”，本阶段完工量为1882000元，本阶段完成时间为2012年6月。安诚公司在该函下方的回执栏中注明：A、B区方案未确定，此函不作为结算依据，只确定工作量。 2012年8月30日，甲方安诚公司与乙方山鼎公司签订《安诚C地块项目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于C地块安置楼（7#楼）施工图前期甲方已委托西安现代设计院出完全套施工图，总建筑面积46000平方米（住宅），该住宅部分施工图乙方不再出图，相应费用按合同中25元/平方米在总价款中扣除，合计1150000元，但乙方在总平面、基础、商业部分、安装部分应做相应配合设计。 2012年10月26日，甲方安诚公司与乙方山鼎公司又签订一份《安诚C地块项目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确定的新面积指标，安置楼部分设计金额计算为115000元，除安置楼外其他业态总设计费金额计算为8675000元，合计8790000元，设计费支付进度及各期支付比例及方式与原合同相同；当前甲方已按原合同中第一次付费金额之约定，支付了乙方941000元，故甲方在第二次付费时实际需支付金额为817000元，此笔款项应在2012年11月20日前支付。2013年4月10日，安诚公司向山鼎公司转账支付817000元。 2013年12月3日，甲方安诚公司与乙方山鼎公司签订了《安诚C地块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将根据甲方对项目商业部分新的定位要求提供相应的概念方案设计，具体设计范围内容、设计深度、设计成果、设计时间及设计团队安排等要求参考甲乙双方2013年9月7日会议纪要中的约定（附件二）；乙方完成项目商业部分新的概念方案设计总费用包干价共计350000元；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0000元定金，乙方按约定向甲方提交概念方案设计成果并获甲方认可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50000元；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附属文件，具备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未尽事实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确定，其他未特别说明的事项参照原合同执行。该协议对项目设计阶段节点计划及交图时间作了 明确约定。2014年1月22日，安诚公司向山鼎公司汇款支付 200000元。 2014年7月3日，安诚公司向陕西省消防总队递交《关于安诚地产辛家庙城中村改造项目消防审核的申请》，载明：安诚C地块项目正在图纸设计中，因城中村改造项目手续办理相对复杂，没有统一办事流程，为加快项目建设，保证项目设计符合消防相关规范要求，现申请陕西省消防总队对安城地产各地块图纸进行审核。 2014年7月14日，山鼎公司向安诚公司发出一份《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载明：基于双方于2013年12月签订的《安诚C地块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需安诚公司确认该项目阶段性工作完成情况为项目启动、提交概念方案设计成果，合同条款描述为“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0000元定金，乙方按约定向甲方提交概念方案设计成果并获甲方认可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50000元”，本阶段完工量为350000元，本阶段完成时间为2014年6月。该函下方回执栏载明“上述事实及相关数据，我司予以确认（如有异议，请在此注明或回函说明）”。安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于2014年7月30日在该回执栏处签名，但未注明异议。2014年9月10日，山鼎公司又向安诚公司发出一份《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该函除本阶段完成时间变更为“2014年9月”外，其余内容均与2014年7月14日的《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的内容一致，安诚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在该函的回执栏处盖章，并签署了“同意”。 2014年11月19日，山鼎公司向安诚公司发出一份《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载明：基于双方2012年3月签订的“安诚C地块”项目设计合同，需安诚公司确认该项目阶段性工作完成情况为提交方案设计成果获得发包人认可，合同条款描述为“提交方案设计成果并获发包人认可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设计费的10%”，本阶段完工量为879000元，本阶段完成时间为2014年10月。该函下方回执栏载明“上述事实及相关数据，我司予以确认（如有异议，请在此注明或回函说明）”。安诚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在该函的回执栏处盖章，并签署了“同意”。 2017年1月12日，山鼎公司向安诚公司出具两张《四川省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850000元、150000元，发票备注为“安诚C地块项目”。该发票上有“杨耀祥”于2017年1月16日的签名。庭审中，安诚公司认可杨耀祥系其公司员工，但对该发票上“杨耀祥”签名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山鼎公司陈述：安诚公司收到该发票后并未付款。 庭审中，山鼎公司确认安诚公司已按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调整金额已支付完毕第一次和第二次设计费共计1758000元。 另查明，国家住房城乡建设部于2014年8月27日发布《关于发布国家标准〈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公告》，载明：现批准《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为国家标准，编号为GB50016-2014，自2015年5月1日起实施。 一审法院认为，山鼎公司与安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安诚C地块项目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安诚C地块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安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第一次、第二次设计费的义务无异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的诉争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山鼎公司主张的设计费。首先，关于山鼎公司主张的第三次设计费879000元。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五条以及《安诚C地块项目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安诚公司应于山鼎公司提交方案设计成果获得安诚公司认可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次设计费879000元(即总设计费的10%)。安诚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在《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的回执栏中盖章并签署“同意”，表明安诚公司对该阶段山鼎公司已完成提交方案设计成果并获得发包人认可的事实予以认可。安诚公司辩称山鼎公司未全部提供方案设计成果、图纸瑕疵未能修改，其并未对山鼎公司提交的方案设计成果完全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确认函的内容，故对安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山鼎公司主张安诚公司按该确认函的内容及合同约定支付第三次设计费879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山鼎公司主张的设计费150000元。《安诚C地块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山鼎公司完成项目商业部分新的概念方案设计总费用包干价350000元，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安诚公司支付 200000元定金，山鼎公司按约定提交概念方案设计成果并获安诚公司认可后5个工作日内，安诚公司支付150000元。协议签订后，安诚公司已按约支付了定金200000元。安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于2014年7月30日在《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的回执栏中签字，安诚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再次在《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的回执栏中盖章并签署“同意”，表明安诚公司对该阶段山鼎公司已完成提交概念方案设计成果并获得发包人认可的事实予以认可。安诚公司辩称山鼎公司提交的概念方案设计成果存在瑕疵，其因山鼎公司的上市需求而提前在确认函上签字，其并未认可该概念方案设计成果，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确认函的内容，故对安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山鼎公司主张安诚公司按《安诚C地块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设计费15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第三、安诚公司辩称山鼎公司提交的上述方案设计和概念方案设计未能按新发布的规范通过审查，山鼎公司也未进行修改，安诚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山鼎公司向安诚公司提交的上述方案设计和概念方案设计均在新发布的规范正式实施之前，且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7.2条的约定，不论安诚公司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是否对设计文件予以审批，安诚公司均应按双方确认的已完成的该阶段设计费全部支付，故对安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安诚公司应向山鼎公司支付设计费1029000元。 二、关于山鼎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前述认定的《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安诚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对山鼎公司提交方案设计成果、概念方案设计成果获得发包人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安诚C地块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安诚公司应于发包人认可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山鼎公司支付设计费，故安诚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12月16日支付款项，山鼎公司应从2014年12月17日起主张权利。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约定，付款前设计方向发包方提供相应金额的正式发票。本案中，山鼎公司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向安诚公司出具了相应付款金额的发票。安诚公司虽对该发票上“杨耀祥”签字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安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安诚公司的员工杨耀祥于2017年1月16日签收发票的行为，应视为安诚公司对未付金额的重新确认及安诚公司有履行付款的意思表示，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该日起重新起算。山鼎公司于2018年5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三、关于山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前述认定，安诚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12月16日支付设计费。安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设计费，其应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安诚C地块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每日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本案中，山鼎公司主张安诚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低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故安诚公司应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02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山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山鼎公司多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山鼎公司支付设计费1029000元；二、安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山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29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三、驳回山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60元，减半收取102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280元，由安诚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941万元。设计费支付进度分十次付费，第十次付费时间为竣工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 2.一审庭审笔录中安诚公司答辩意见未提及诉讼时效，但同时备注“详见书面答辩状”，而安诚公司的答辩状最后一行手写增加内容“同时，安诚公司认为山鼎公司诉讼时效已过，不应由安诚公司再承担责任”。一审庭审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调查、辩论。 本院认为，山鼎公司与安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安诚C地块项目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安诚C地块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案涉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且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解除合同，故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山鼎公司是否完成诉争的设计成果，安诚公司应否支付山鼎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所涉第三次设计费879000元及《安诚C地块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所涉设计费150000元的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安诚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在《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上签字盖章确认山鼎公司“提交方案设计成果获得发包人认可”，并确认本阶段完工量为879000元；根据《安诚C地块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安诚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在《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上签字盖章确认山鼎公司“项目启动、提交概念方案设计成果”，并确认本阶段完工量为350000元。该两份《阶段性工作完成确认函》能够证明山鼎公司完成了上述工作内容，且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提交设计成果并获得安诚公司认可后5个工作日，因此，安诚公司应支付山鼎公司相应设计费，一审判决认定正确。 安诚公司主张山鼎公司的设计成果不符合最新的国家规范要求，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山鼎公司完成设计在新发布的设计规范正式实施之前，且《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第四次支付设计费的时间为“提交方案设计成果获得政府主管部门审查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获得政府主管部门审查通过”并非支付第三次设计费的条件，双方可在支付第四次设计费之前完善设计成果以期通过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查。 二、关于山鼎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在安诚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理确属不当。但本案二审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均无关于诉讼时效的证据提交，且在二审中，双方充分对诉讼时效发表了意见，因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在二审中一并对诉讼时效予以审查。案涉合同约定，设计费分十次支付，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竣工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现案涉合同尚未解除，现有证据表明案涉合同还处于方案设计阶段，尚未达到最后一次支付设计费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山鼎公司起诉安诚公司支付设计费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根据双方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安诚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签收发票的行为也可视为安诚公司同意付款，山鼎公司的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安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0元，由陕西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鲜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