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702民初6747号原告：吴某，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1，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民乐县人，住甘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民乐县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张掖市民乐县县城南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25512866314。法定代表人：陈某2，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某与被告陈某1、民乐县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被告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45851元及2017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的利息29502元，利息承担至本金还清为止，合计2753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陈某1系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营人，陈某1与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亲戚关系。2016年4月，被告陈某1将张掖市甘州区南环路东延伸段南侧张掖御景东方幼儿园工程承包给原告。2017年4月该工程完工并交付二被告使用，且二被告将幼儿园房屋出售他人使用至今。2017年4月19日至20日，原、被告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下欠工程款未245852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均推诿拒付，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原告所诉与被告陈某1无关，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其为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修建御景东方幼儿园，并非为陈某1修建，原告与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该由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同时，原告在诉状中称陈某1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与事实不符，该欠条系陈某1介绍原告到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处施工，原告于2017年4月20日找到被告陈某1要求书写欠条见证，方便与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结算，被告陈某1在欠条上签字主要是用于原告和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结算，但2017年4月19日原告与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已经进行了结算，陈某1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欠条上签字，原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属实。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辩称，2016年4月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将御景东方幼儿园工程承包给原告修建及2019年4月19日与原告形成结算单均属实，该结算单中约定的十分清楚，工程虽然进行了结算，但是该结算单是附条件的结算单，原告要完成未完的工程量及维修工程、人工工资发放等事宜，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在验收后交付工程资料并保证无民工工资拖欠，该结算款项才由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支付。但实际上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将该工程出售给王明之后，多次催促原告完成未完成工程，但至今原告没有履行合同原有义务，最终幼儿园为经营开业自己完成了本应由原告完成的工程，共计花费十六七万，该未完工程量应该从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扣除；对被告陈某1出具的欠条不予认可，陈某1未经公司委托，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事后金泰房地产公司亦未进行追认。综上，原告未完成双方约定的义务，付款条件尚不具备，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张掖市御景东方幼儿园工程发包给原告吴某修建。2017年4月19日，经原告吴某与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结算，双方形成《御景东方幼儿园工程结算清单》一份，该结算清单中载明：本工程于2016年4月份协议承包给施工个人吴某，于2017年4月底结算，工程未进行验收，现决定进入结算，验收之前未完成工程量及维修工程，人工工资发放等事宜均由吴某承担相关责任；总面积2514.8平米，合同单价1200元/㎡，合计工程款3017760元；附加工程分项合计33845元、分项合计工程款3051600元；剩余工程款160852元；此结算单签字双方认可后作为此工程最后结算依据，所签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交付全套工程资料，并保证无民工工资拖欠，无因本工程所牵扯的诉讼及上访等，由建设方支付。2017年4月20日，陈某1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吴某修幼儿园工程款245852元”。本案所涉工程已交付被告并由被告出售给他人使用。庭审中，原告自认欠付工人工资15000元，同意在本案所涉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金泰?御景东方商品房认购书》复印件两份、收据复印件一张、光盘两张、欠条一张，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御景东方幼儿园工程结算清单》一份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与原告吴某之间的合同标的为其张掖市御景东方幼儿园整体工程，并非劳务；结合被告提交的《御景东方幼儿园工程结算清单》来看，原、被告约定的报酬方式为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支付原告吴某工程款，而不仅仅是人工工资，且该工程由承包人吴某自己组织人员、设备，自己管理，独立完成，故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协议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劳务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http:?/??/?baike.baidu.com?/?view?/?1552.htm?)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原告吴某系自然人显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条件，故应认定原告与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之间形成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虽然该合同无效且工程未验收，但原、被告已经进行了结算，且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涉案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三）款“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本案所涉工程应按照已竣工验收合格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集中在本案所涉工程款的支付依据是什么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上。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款的支付依据问题，庭审中，原告吴某主张被告陈某1系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本案所涉工程款已由被告陈某1出具了欠条，二被告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陈某1对此不予认可；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亦认为其与被告陈某1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所涉工程欠款应以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形成《御景东方幼儿园工程结算清单》为依据，而非被告陈某1出具的欠条。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主张或抗辩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针对其主张虽提交了《金泰?御景东方商品房认购书》复印件及收据，但该商品房认购书形成的时间为2019年1月2日，无法印证在涉案工程发包及结算时被告陈某1系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现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对被告陈某1出具的欠条不予认可，原告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陈某1在出具欠条时，构成表见代理或受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委托，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对被告陈某1出具欠条的行为亦未进行追认，依法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陈某1系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在2017年4月19日形成的《御景东方幼儿园工程结算清单》中，对工程总面积、单价、工程款及需扣除部分等均进行了详细记载，并约定该结算清单经签字双方认可后作为此工程最后结算依据，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在结算单中加盖了公司印章，原告亦签字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该结算清单时地位对等，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结算行为作为独立的合同行为并不违法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所涉工程款应以《御景东方幼儿园工程结算清单》为依据。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庭审中，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辩称因工程未竣工、原告未完成本案所涉工程、亦未提供相应工程资料，且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按照结算清单中的约定，本案所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所涉工程已交付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且已由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出售给他人使用，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在未组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擅自使用了该工程；其次，原、被告已经本案所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结算单一份，表明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对原告施工工程质量予以认可；再次，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未完成部分及存在质量问题；据此，被告以工程未验收、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乙方按约定施工工程和甲方按约支付工程价款是合同的主义务，且互为对价，而交付工程资料以配合验收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与合同的主义务不能形成对价，故在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未组织验收的情况下，无权以原告未履行交付工程资料的附随义务而拒绝履行支付工程款之合同主要义务。故本案所涉工程款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应对《御景东方幼儿园工程结算清单》中的约定剩余工程款金额即160852元承担继续履行的付款义务。因本案所涉工程欠付工人工资15000元，原告亦同意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故扣除后被告金泰房地产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585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被告应按照实际欠款金额145852元、年利率4.75%、支付自2017年4月19日-2019年7月26日期间的利息15587.93元（145852元×4.75%÷12月×27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三）、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民乐县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付原告吴某工程款145852元、承担利息15587.93元，合计161439.9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陈某1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0元，减半收取2715元，由原告吴某负担1086元，由被告民乐县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29元。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部分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27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婧书 记 员 马皓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