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远从，女，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210274062。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方菊，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81106518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祖云，男，195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堂英，女，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德兵（系韦堂英之子），男，1983年1月5日出生。 上诉人肖远从因与被上诉人明祖云、韦堂英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2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远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方菊，被上诉人明祖云，被上诉人韦堂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德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远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韦堂英从承包的3.321亩土地及位于宫山梁子的1.521亩林地属于肖远从占有使用收益；3.改判明祖云、韦堂英返还肖远从2019年土地收益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明祖云、韦堂英承担。事实和理由：肖远从是因二滩电站搬迁至入户，与被上诉人系同村村民，2008年被上诉人一家准备进城居住，开始对外转让其房屋和土地，刚开始是其他乡的村民购买了被上诉人家的房屋和土地，都已经支付了款项，但是由于无法在大田组入户，2009年双方解除了合同，此时因被上诉人家无法归还款项，找到上诉人借款8万元同时达成了新的买卖协议，双方也在借条上载明“无论物价的涨跌房子都是借钱人的”。2010年被上诉人家搬到城里居住，将房子和土地正式移交给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还增加了2万元的价款，上诉人交付剩余2万元价款后，自行书写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明确除被上诉人自留的0.8亩田以外，其余在大田组的房屋和土地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祖云在名字处按手印确认。该《房屋买卖协议》虽无被上诉人韦堂英签字确认，但韦堂英以其实际行为表示了认可；而且明祖云与韦堂英系夫妻关系，双方具有特定的身份关系，明祖云为了其家庭利益对外签订的合同对韦堂英具有约束力。具体理由如下：《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履行了一部分，被上诉人家庭所有的宅基地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登记在韦堂英名下，2012年在办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时，被上诉人已经配合将宅基地登记在了上诉人的名下。而且被上诉人一家离开大田组已经9年时间，如果不是将房屋和土地均转让给了上诉人，其不可能多年不管自己的财产。在2019年年初土地确权时，一开始被上诉人也是配合将土地确权在上诉人的名下，结果等到第二轮复核确认时，被上诉人开始反悔。双方房屋和土地转让已经多年，上诉人也因为有了更好的土地，已经将原来自己的土地进行了转让。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如果支持被上诉人将土地确认为被上诉人所有，将导致上诉人在大田组没有土地。势必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生活，破坏当地正常交易秩序。 明祖云辩称：2月份村社组织调解，我才知道《房屋买卖协议》，一审开庭时才知道协议内容，协议是虚假伪造的。借条是受胁迫写的。 韦堂英辩称：1.肖远从出具的关键证据2010年2月24日《房屋买卖协议》，系肖远从伪造。理由如下：经一审质证，协议不是明祖云签字，而且明祖云及房屋所有人韦堂英、明德兵不知情；肖远从业当庭承认《房屋买卖协议》是她写的，明祖云的名字是她签的。2.肖远从将韦堂英、明德兵名下宅基地使用证过户到自己名下，系仅用一张伪造的《房屋买卖协议》办理的，而明祖云和权利人韦堂英、明德兵均是到肖远从起诉时才知道，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家的宅基地已经登记到肖远从名下，知情后反映到盐边县主管部门县自然资源局，县自然资源局已责成惠民乡政府依法处理。3.借款抵房屋的诉求不能成立，明祖云写借条是受肖远从胁迫，事实上根本没有借过肖远从一分钱。明祖云无权在权利人韦堂英、明德兵不知情的情况下支配韦堂英、明德兵所有的房产，事实上是明祖云受肖远从胁迫写的借条，借款一事是肖远从虚构；韦堂英、明德兵在肖远从起诉前一直不知道有这张借条，更不知道借条表述的8万元用于家庭的哪个方面。肖远从还诉称增加了2万元的房屋价款的表述不属实，被上诉方没有任何人知情，肖远从本人也无法证明。房屋的价值远高于8万元是基本常识，谁也不可能把价值数十万万的财产不明不白的送出去。4.肖远从临时看管过韦堂英、明德兵所有的房屋和经营过韦堂英、明德兵的承包土地和林地，并不是因为房屋买卖，而是因为是近邻、是亲戚，肖远从将儿子拜明祖云为干爹，两家关系一度非常好，加之肖远从的丈夫因安全事故去世，基于同情，在2012年明祖云办理退休与韦堂英去帮忙带孙子时临时将房屋、土地、林地交由肖远从看管，但韦堂英和明德兵与肖远从约定可以韦堂英和明德兵可以随时收回，肖远从看管期间的收益归肖远从。事实上肖远从长期在外做生意，并没有经营好管理号土地和房产，都是把土地租给别人经营。双方从未协商过，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要将土地、林地承包经营使用权转让给肖远从，明祖云和权利人韦堂英、明德兵都不知道签订得有任何协议。谁都知道买卖土地是违法的，且发包方是不知情的。现有韦堂英、明德兵的土地使用证为据，可以证明承包土地和林地使用权属于韦堂英、明德兵。收回土地林地时充分考虑了季节因素，保证了上诉人可能的耕种管理收益。2012年委托肖远从临时看管房屋和土地、林地时，肖远从是有自己的房屋和土地的。因此现在被上诉方收回自己的承包土地、林地，是合理合法的事，不可能还要赔偿上诉人土地收益。 肖远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方从承包的3.231亩土地及位于宫山梁子的1.521亩林地属于肖远从占有使用收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方返还肖远从2019年土地收益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祖云与韦堂英系夫妻。明祖云2009年6月10日向肖远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肖远从人民币8万元，无论物价的涨跌都不变，房子都是借钱人的”。肖远从2010年起居住明祖云和韦堂英在盐边县的房屋，耕种韦堂英户在承包经营的土地。肖远从2014年3月9日取得明祖云和韦堂英房屋处的宅基地使用权，产权证号盐集用（2014）第26135号。 诉讼中，肖远从举证2010年2月24日肖远从书写的《房屋买卖协议》，内容有明祖云将修建的房屋、原来耕种的田地及退耕还林地长期流转给肖远从，流转费共计10万元等，并陈述明祖云在肖远从写的“明祖云”处按了手印，该协议即肖远从诉讼请求中的协议；明祖云陈述不知道该协议，没有按过手印。明祖云、韦堂英举证韦堂英户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盐府林证字（2003）第6317号林权证、及明祖云的县内迁移证，主张韦堂英户承包人口3人不包括明祖云；肖远从质证陈述韦堂英户在的承包土地和林地即肖远从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的土地经营权和林地经营权，明祖云与韦堂英系夫妻，明祖云的行为代表家庭。 一审法院认为，肖远从以明祖云在肖远从书写全部内容的《房屋买卖协议》上捺印为由，主张与被告方之间存在有效的该协议，应当举证证明与被告方之间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效力要件。肖远从不能证明协议内容经过相关权利人或共有权利人对协议内容确认；也不能证明协议所涉土地经营权，双方当事人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通过发包方同意；肖远从也不能举证证明有向被告方履行支付全部约定价款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理由和所举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肖远从诉请的《房屋买卖协议》内容不具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成立要件；肖远从要求确认该《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肖远从要求确认韦堂英户在的承包地经营权和林地经营权属肖远从占有使用收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远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肖远从承担。 二审中，肖远从提交了2013年1月15日《协议》一份，拟证明肖远从受让韦堂英名下土地后，于2013年1月将原来登记在肖远从名下的土地转让给了段小会，并且现在这些土地已经确权到了段小会名下。 明祖云质证意见为：证据是真实的，今天才看见这个协议。 韦堂英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不清楚。 本院审核证据认为，肖远从提交的《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明祖云提交《退休证》、2012年6月28日《盐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确定明祖云同志退休生活费标准的通知》，拟证明明祖云2012年退休。 肖远从质证意见为：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审核证据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明祖云是否在《房屋买卖协议》上捺印存在争议。本院审核认为：一审中明祖云答辩称“我经常喝酒也不知道怎么将手印按上了”，明祖云承认了捺印的事实。明祖云之后又辩称“没有按过指印”，明祖云要推翻自己承认的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韦堂英辩称不存在转让，而是其他法律关系，即韦堂英与肖远从约定临时将房屋、土地、林地交由肖远从看管，韦堂英对其反驳所称的事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对《房屋买卖协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2月24日《房屋买卖协议》载明“此协议分甲、乙两方，卖方：明祖云，男，汉族，住盐边县，简称甲方。买方：肖远从，女，汉族，住盐边县，简称乙方：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家人协商达成如下协议①甲方将自己原来修建的住房、畜圈（共计500平方米）左右，卖给乙方，将自己原来耕种的田、地、自留地，田（中河坝挨曾国强家的田上、下两处，另处的在（明祖云）所留下来的田（0.8亩）处河边的桑地两处）及退耕还林的地，长期流转给乙方耕种，流转给乙方的土地上种植的树木，一并归乙方所有。②房屋、土地流转费共计拾万元人民币（100000）元。甲方种植的大春作物由甲方所收，待甲方大春收后，乙方种小春，土地：双方按季节移交。③甲方流转给乙方的土地，所有补贴由乙方自己领取（可直接过户至乙方户头）。④房屋和土地流转的款，按接交方式，待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付清甲方，乙方接管甲方卖给及流转的一切。⑤本协议甲、乙双方遵照执行，若谁家违约，将付给另一方违约金贰拾伍万人民币（250000）元⑥此协议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其他无任何争议。甲方当事人：明祖云。乙方当事人：肖远从。2010年2月24日。”协议由肖远从书写，明祖云在甲方当事人“明祖云”上捺印。 本案诉争的土地，2012年至2019年4月期间由肖远从在耕种，2019年5月份开始韦堂英在耕种。肖远从陈述在土地上种植桑椹，2019年收获的桑椹被韦堂英出售；韦堂英承认将肖远从种植的桑椹卖得4000元。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方有依法转让、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因此，明祖云与肖远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买卖房屋、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受让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必须与发包的集体经济组织（原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本案中，未举证证明与发包方就诉争的土地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其上诉请求其为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肖远从陈述其种植的桑椹被对方卖了，故请求判令韦堂英返还1万元。韦堂英陈述将桑椹销售得款4000元。所以韦堂英应向肖远从返还销售桑椹所得款项4000元。 综上所述，肖远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2民初559号民事判决； 二、明祖云与肖远从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 三、明祖云、韦堂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肖远从4000元； 四、驳回肖远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肖远从负担30元，由明祖云、韦堂英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肖远从负担30元，由明祖云、韦堂英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鲜 林 审判员 冯明钢 审判员 刘起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倪林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