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主要责任人：李振平，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治富，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月秀，女，195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蓉，女，197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波，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文范，石门县先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骆振湘，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土家族，村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原审被告：友聚汽车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保安社区坳二巷18号105。法定代表人：谢冰云，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月秀、赵玉蓉、赵波、原审被告骆振湘、友聚汽车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聚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深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只赔偿赵月秀、赵玉蓉、赵波471371.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骆振湘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骆振湘与赵月秀等达成了和解协议，并赔偿了损失，再判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有重复赔偿之嫌。赵月秀、赵玉蓉、赵波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赵月秀、赵玉蓉、赵波谅解骆振湘是双方的自愿行为，不影响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义务。赵月秀、赵玉蓉、赵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骆振湘、友聚汽车公司、人民财保深圳公司其合计损失5659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8月14日下午,骆振湘驾驶粤Ｂ×××××号小型轿车自常德市往石门县雁池乡方向行驶,当日15时35分许,车辆行至石门县，与前方向同向行驶的由李关银驾驶的无号牌苏发牌电动三轮车追尾相撞后,无号牌苏发牌电动三轮车又与徐宗耀停靠在路外的无号牌五羊牌电动三轮车相撞,粤Ｂ×××××号小型轿车再与路边路灯杆相撞,造成三车及路灯杆受损、李关银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骆振湘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关银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8月14日，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对李关银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所2019年8月19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关银因头部、胸腹部严重复合性损伤致急性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李关银已于2019年8月16日按照农村习俗土葬。2019年8月15日，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常德市常价司法鉴定所对粤Ｂ×××××北京牌小型轿车、苏发牌三轮电动车及五羊牌三轮电动车车体痕迹进行鉴定，该所2019年8月19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粤Ｂ×××××北京牌小型轿车和苏发牌三轮电动车及五羊牌三轮电动车车体所产生的痕迹系粤Ｂ×××××北京牌小型轿车正面右侧与苏发牌三轮电动车尾部左侧相碰撞后苏发牌三轮电动车正面右侧又与停靠在道路边的五羊牌三轮电动车车身左侧相碰撞所形成。骆振湘与深圳市华宇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5200元／月，租期6个月。骆振湘租赁该车辆是为了跑滴滴业务，案发时骆振湘是开车回家。友聚汽车公司系案涉车辆所有人，深圳市华宇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持有友聚汽车公司99%的股份，深圳市华宇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该车在人民财保深圳公司购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4日0时起至2020年3月23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9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8日24时止，本起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友聚汽车公司为赵月秀、赵玉蓉、赵波垫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成因分析意见及责任认定，骆振湘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李关银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赵月秀、赵玉蓉、赵波诉请的精神抚慰金能否得到支持；二、赵月秀、赵玉蓉、赵波诉请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符合相关标准；三、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故骆振湘对交通事故死者的近亲属承担精神抚慰金给付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财保深圳公司辩称骆振湘已经承担刑事责任而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不予支持。二、赵月秀、赵玉蓉、赵波因李关银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75816元：死亡赔偿金587168元（36698元/年×16年）、丧葬费36648元（6108.33元/月×6个月=36650，赵月秀、赵玉蓉、赵波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1000元（酌定）、财产损失1000元（酌定）。三、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友聚汽车公司系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案外人深圳市华宇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该车在人民财保深圳公司购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赵月秀、赵玉蓉、赵波因李关银死亡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保深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替代赔偿111000元，余下损失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民财保深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骆振湘应承担的替代责任赔偿395371.2元[（675816元-111000元）×70%]，故人民财保深圳公司共计应赔偿赵月秀、赵玉蓉、赵波因李关银死亡造成的损失为506371.2元，其中包含友聚汽车公司垫付的50000元应予以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财保深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月秀、赵波、赵玉蓉因李关银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06371.2元（其中支付给赵月秀、赵波、赵玉蓉456371.2元，返还给友聚汽车服务（深圳）有限公司50000元）；二、驳回赵月秀、赵波、赵玉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0元，减半收取计4730元，由赵月秀、赵波、赵玉蓉负担1030元，骆振湘负担3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在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侵权责任形式的一种，其不因侵权人已负刑事责任而免除。骆振湘是否已与赵月秀等达到谅解协议，亦不影响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故人民财保深圳公司关于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前军审判员  涂江波审判员  孙 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