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04民初4307号 原告：王彪，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闿珩，男，199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某市场室经理，住辽宁省大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荣汉，男，193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某退休职工，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桂芳，女，193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长春市某退休职工，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张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焱，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彪、王闿珩、张荣汉、张桂芳与被告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5日、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王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王闿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张荣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张桂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被告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许瑞焱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王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王闿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张荣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张桂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被告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彪、王闿珩、张荣汉、张桂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诊疗行为过错导致亲属张春丽死亡的各项损失及支出的必要费用共计674163.74元，包括以下各项：1.死亡赔偿金453104元（28319元/年×20年×80%）；2.丧葬费24580.4元（30725.5元×80%）；3.张桂芳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4.67元（20051元/年×5年/3人×80%）；4.张荣汉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4.67元（20051元/年×5年/3人×80%）；5.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10万元×80%）；6.原告亲属张春丽遗体火化前的保管费用20160元（25200元×80%）；7.鉴定费7100元；以上七项合计金额638413.74元；8.律师费35750元（赔偿总额638413.74元×7%为律师行业收费指导价×80%）；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4日，四原告的近亲属张春丽因右肩部无明显诱因出现疼痛3年余，加重伴活动受限2周，进入被告医院进行治疗。入院经查：右肩部未见明显肿胀，未见皮下淤斑，无明显肌肉萎缩、畸形、肿块等，皮温正常，右肩峰下间隙及结节间沟压痛阳性，局部肌肉紧张，右肩关节主动活动度受限。右肩关节正位片显示：右侧肱骨头外侧软组织可见点状密度增高影。2018年9月17日全麻下行右肩关节镜检查清理、肩峰下减压术、镜下钙化病灶清除术。手术过程中即将缝合关闭患者张春丽手术切口时，术中心电图突然显示心电图异常，术中立即进行生命体征评估，提示心脏骤停，当即由术中麻醉医师给予胸外按压，并组织手术室内紧急抢救。经抢救，未见好转，患者张春丽于2018年9月21日3时临床死亡。当日，吉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医政医管处对张春丽的死亡原因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在排除其他致死性疾病基础上，死者张春丽系手术麻醉过程中心脏骤停复苏术后，脑水肿、脑疝，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原告认为，张春丽的死因系被告诊疗行为过错造成，故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被告拒不承认其诊疗行为有过错并拒绝赔偿。为确定被告对张春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018年12月11日，原告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鉴定结论：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对被鉴定人张春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张春丽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在导致被鉴定人张春丽死亡的后果中承担主要原因。基于以上事实，被告的过错诊疗行为是导致张春丽死亡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因被告拒不承认过错并拒绝赔偿，而致原告存放亲属张春丽遗体至火化前的保管费用、委托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以及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的律师费用均应由被告全部承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请依法保护原告的请求。审理中，原告认为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篡改病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标准计算，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四名原告因其诊疗行为过错导致亲属张春丽死亡的各项损失及支出的必要费用共计847828.36元，包括以下各项：1.死亡赔偿金603440元；2.丧葬费34266.5元；3.张桂芳被扶养人生活费37323.33元；4.张荣汉被扶养人生活费37323.33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6.原告亲属张春丽遗体火化前的保管费用25200元；7.鉴定费4733.33元（7100元的三分之二）；8.复印费175.2元；9.住院押金3000元（退还）；10、律师费35750元。 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辩称：答辩人对患者张春丽作出的疾病诊断正确，给予的治疗措施正确，答辩人在张春丽住院治疗期间给予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的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答辩人在张春丽住院治疗期间为其作出的诊断正确、给予诊疗方案正确，不存在任何过错。2018年9月14日，患者张春丽因“右肩部无明显诱因出现疼痛3年余，加重伴活动受限2周”到答辩人处就医，住院号201830097。经医生详细询问其病史、查体及辅助检查诊断为右（R）肩关节钙化性冈上肌腱炎、右（R）肩关节肩峰下撞击综合症、右（R）肩关节肱二头肌腱炎、右（R）肩袖损伤。治疗计划给予二级护理、普食，抗炎及对症治疗，并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经保守治疗无效，手术指征明确。患者张春丽本人及家属强烈要求手术治疗，答辩人结合张春丽病情保守治疗后无效，手术指征明确，为其采取微创手术治疗，答辩人在术前向患者本人及家属（本案原告王彪）详细交代病情及术中、术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及对策，患者及家属表示充分理解并于2018年9月17日分别在手术知情同意书及麻醉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答辩人已在手术知情同意书及麻醉知情同意书中明确告知手术风险、术中可能发生的情况：麻醉意外、呼吸、心脏骤停。麻醉风险和并发症：麻醉意外按照《药典》规定使用麻醉药和麻醉常规操作，病人仍发生呼吸循环骤停，经抢救出现不良后果，甚至危急生命。对于上述风险答辩人已充分履行告知，患者张春丽术中突发心脏骤停系当前医疗水平无法规避的手术风险之一。张春丽死亡后，为查明死亡原因，经吉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医政医管处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春丽死亡原因进行尸体解剖，鉴定意见：张春丽系手术麻醉过程中心脏骤停复苏术后，脑水肿，脑疝，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二、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关于当前形势下加强民事审判切实保障民生的通知》指出：各级人民法院要妥善审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促进平等、和谐、互信的医患关系的形成。要注重委托鉴定的统一化，严格执行只有经人民法院统一委托后作出的鉴定结论才能作为定案依据规则。原告在起诉时依据单方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损害鉴定属程序严重违法，依据不合法的鉴定意见书计算赔偿更是错误的。对于原告单方委托鉴定的经过，答辩人不知情，未通知答辩人参加鉴定听证，未听取答辩人及医务人员的陈述及申辩，同时，鉴定依据的鉴定材料不完整。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答辩人申请重新进行医疗损害过错司法鉴定，由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答辩人为张春丽进行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张春丽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并根据鉴定意见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原告诉请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桂芳、张荣汉为退休工人，具有退休金，完全满足其生活所需。遗体保管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原告已主张丧葬费，丧葬费即为法律针对死亡案件赔偿支付的处理后事产生的费用，张春丽死亡后进行尸体解剖，在鉴定机构提取鉴定标本后即可进行火化，对此鉴定机构已向死者家属释明，死者家属自行存放尸体不予火化产生的费用与答辩人无关。精神抚慰金为保持判决的稳定性，根据吉林地区赔偿标准以及以往判例原告主张的金额明显过高。鉴定费为单方委托产生的鉴定费用，原告单方委托的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以及被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应根据被告提交的鉴定申请由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后再行确定。针对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答辩人的补充答辩意见为：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答辩人应当按鉴定意见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没有异议；复印费不是法定赔偿项目，不同意赔偿；住院押金不是最终结算票据，且为治疗原发疾病，原告应自行承担；张春丽在住院期间答辩人为其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1800元，答辩人支付尸检费8400元，应在承担的赔偿款中抵扣；答辩人垫付的鉴定费7100元应按责任比例各自分担。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4日张春丽因“右肩部无明显诱因出现疼痛3年余，加重伴活动受限2周”入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R）肩关节钙化性冈上肌腱炎、右（R）肩关节肩峰撞击综合症、右（R）肩关节肱二头肌腱炎、右（R）肩袖损伤。2018年9月17日，在全麻下行右肩关节镜检查清理、肩峰下减压术、镜下钙化病灶清除术。手术过程中，张春丽心跳骤停，经紧急抢救，张春丽于2018年9月21日3时许死亡。 2018年11月6日，经吉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医政医管处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春丽死亡原因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春丽系手术麻醉过程中心脏骤停复苏术后，脑水肿，脑疝，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支付鉴定费（尸检费）8400元。 2018年12月11日，王彪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张春丽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过错与死亡之间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7100元。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书，原告依据该鉴定意见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1.对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对张春丽的诊疗行为是否构成过错？2.如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张春丽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责任程度）是多少？本院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14日，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释然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对张春丽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张春丽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对等作用（责任）。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支付鉴定费7100元。 另查明：张荣汉、张桂芳系张春丽的父母；王彪系张春丽之夫；王闿珩系张春丽之子。张荣汉、张桂芳均为退休职工。 再查明：张春丽死亡后，原告支付存尸费25200元、病历复印费175.2元。为本次诉讼，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5750元。 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职工档案、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病历、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吉林释然司法鉴定意见书、收费收据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对张春丽在术中可能出现的后果评估不够，风险告知不全面，术前心电图及其它检查未能对张春丽心脏病患作出明确的诊断，对于张春丽在手术中心跳骤停后心肺复苏措施不得当，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过错与张春丽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对等作用（责任），本院确定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对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认为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篡改病历，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意见书系本院依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申请，双方当事人共同随机选择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采信。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原告主张北华大学承担100%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1.死亡赔偿金：死者张春丽系城镇户口，不满60周岁，其对应死亡赔偿金为30172元/年×20年=603440元，按责任比例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丧葬费标准为34266.50元，按责任比例予以支持；3.张荣汉、张桂芳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春丽的父母张荣汉、张桂芳均为退休职工，有经济来源，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患者张春丽死亡，原告遭受精神痛苦，考量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过错程度、承担能力及吉林地区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支持4万元；5.存尸费：因双方就张春丽死亡原因及相关赔偿事宜产生纠纷，实际发生存尸费25200元，按责任比例予以支持；6.鉴定费：原告请求的鉴定费7100元系其自行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而支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未予采信，故该鉴定费应由原告负担；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的尸检费8400元、鉴定费7100元，相应的鉴定意见书本院均予以采信，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关于“鉴定费预先向医患双方收取，最终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的规定，原告按责任比例负担的部分7750元从其应获得的赔偿额中扣除，剩余7750元由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负担；7.复印费：病历复印费175.2元实际发生，属合理必要支出，按责任比例予以支持；8.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返还住院押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以及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要求从赔偿款中扣除人血白蛋白费用1800元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上述两项争议系医疗费争议，鉴于张春丽住院医疗费现尚未结算，可待结算后另觅途径解决。综上，本院对王彪、王闿珩、张荣汉、张桂芳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付原告王彪、王闿珩、张荣汉、张桂芳各项损失323790.85元（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元、存尸费25200元、复印费175.2元，以上合计663081.7元的50%，扣减原告王彪、王闿珩、张荣汉、张桂芳应负担的鉴定费7750元）； 二、被告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王彪、王闿珩、张荣汉、张桂芳精神抚慰金4万元； 三、驳回原告王彪、王闿珩、张荣汉、张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139元（原告王彪、王闿珩、张荣汉、张桂芳已预交）由原告王彪、王闿珩、张荣汉、张桂芳负担2760元，被告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负担3379元，被告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伟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邹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