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白云区金顺建材物资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粑粑坳。经营者：韩先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欣，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钧，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锐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沙冲路31-105号。法定代表人：王玉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庆，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先于，男，1967年3月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贵阳市白云区金顺建材物资租赁站（以下简称金顺租赁站）、贵州锐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先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顺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锐锋公司、杨先于向金顺租赁站支付租赁费342117元及违约金68423元，并从2019年3月13日起按照每日54元向金顺租赁站支付日租金至材料归还完毕或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锐锋公司、杨先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合同，且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未归还的材料尚在锐锋公司使用和保管中，也没有进行赔偿，双方的合同没有解除，故针对未归还材料应该继续计算租金，该部分租金属于是金顺租赁站的逾期可得利益；二、一审过程中，金顺租赁站也向法院提供金顺租赁站与杨先于的短信息记录、通话记录等予以佐证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金顺租赁站向锐锋公司主张租金，锐锋公司也一再承诺向金顺租赁站支付租金，故诉讼时效已经中断，且根据法律规定，有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无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之日起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对2016年10月15日之前欠的租金不予支持无法律以及合同依据。锐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锐锋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小河长江路的万科劲嘉金域华府的劳务工程锐锋公司确实承包过，但是在该工程承包期间，锐锋公司并未成立过贵州锐锋劳务公司万科劲嘉金域华府项目部，金顺租赁站也除了一审中提交的《架料租赁合同》上加盖有该项目印章外没有提交其余证据予以证明该项目部的存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目部与锐锋公司有关，至于该项目部印章的真假问题应该由金顺租赁站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由我方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涉案租赁合同是杨先于与金顺租赁站签订的，租赁的架料也是由杨先于签收，租金也是由杨先于向金顺租赁站支付，金顺租赁站主张租金也是向杨先于主张，但金顺租赁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先于有权代表锐锋公司签订合同，杨先于签订合同以及收取租赁物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效力不及于锐锋公司，产生的责任应该由杨先于承担，锐锋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金顺租赁站答辩称，我方认为锐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工程锐锋劳务公司实际上基于双方的租赁协议实际获得了利益，锐锋劳务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是否有项目部的印鉴，不能免除锐锋劳务公司获得利益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锐锋劳务公司承担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锐锋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的诉讼时效是正确的，时间已经超过3年，故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架料租赁是在2011年，涉案工程于2012年完工，在2012年至2018年期间，金顺租赁站一直没有向我方进行主张。杨先于没有到庭发表答辩意见。金顺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材料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及费用342117元，违约金100000元，合计：442117元；3、判令被告从2019年3月12日起按每日62元向原告支付未退材料日租金，直至所有租赁材料归还完之日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共计20天，20天*62=1240元)；4、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钢管4.339吨(折合1129.95米)，扣件7307套，如不能归还，则按双方约定的价格赔偿原告76007.9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其违约原告因此产生的律师费25000元；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被告锐锋公司万科劲嘉金域华府项目部作为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架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承建中建四局一公司万科劲嘉金域华府工程项目工地，需租用甲方建筑材料；租赁时间不满三个月的按三个月计算租金，超过三个月的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金，在承租的架料归还完毕及租金付清后合同终止；租金按日计算，计算标准以甲方出具的“架料租赁发（收）原始凭证”且经乙方相关经办人员签字确认的为准，该发（收）凭证是租金结算的有效依据，乙方必须在每月月底派经办人到甲方对账复核，并在当月的租金计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如乙方故意拖延时间不与甲方进行复核，则以本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所得的租金数额为准，同时当月租金的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次月15日；租金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以乙方书面通知拒付租金并送达甲方时为准；乙方指定经办人（领料人）为杨欢、杨军；合同还对架料种类租金、赔偿价值、架料归还方式、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原告在合同上加盖“贵阳市白云区金顺建材物资租赁站合同专用章”、被告在乙方处加盖“贵州锐锋劳务公司劲嘉金域华府项目部”的印章，被告杨先于以“杨军”的名义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从2011年9月1日起陆续向被告提供架料，被告杨先于以“杨军”的名义及杨欢在发、收货单上对租赁材料进行签收和归还。至2012年10月31日,被告尚有钢管2.358吨（4.339-1.981）、扣件6825套（7307-455）未归还。被告杨先于于2011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共计向原告支付租金36万元，至2019年3月12日。另查明，涉案工程系被告锐锋公司承建，该工程已于2012年年底完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架料租赁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被告锐锋公司虽提出其未与原告签订《架料租赁合同》或授权杨先于签订该合同，该公司无此项目印章，此合同产生的责任应由原告与杨先于承担的辩解。经查，被告锐锋公司在《架料租赁合同》承租人乙方处加盖“贵州锐锋劳务公司劲嘉金域华府项目部”印章，其虽否认有此印章，但未证实该印章为假章，且租赁合同所涉工程项目由其承建，并认可杨先于实际承建了涉案工程的外墙手架搭设项目和内架所需材料的租赁工程，租赁物资实际用于所涉工程工地，故其分支机构在承租人处加盖项目部印章，应当由锐锋公司承受其分机构行为的法律后果。被告杨先于在合同乙方负责人处签名，对杨先于在该工程中的身份及作用，被告锐锋虽向一审法院提供《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以证实该公司同意其员工唐子桂以个人名义将涉案工程项目发包给杨先于个人，应由杨先于个人承担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既无公司印章，也无签订时间，被告锐锋公司也未提供唐子桂的身份证明及相关授权，即使被告杨先于予以认可，仍无法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锐锋公司应与在承租人处签名的杨先于共同承担承租人的义务和责任。原告主张解除《架料租赁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按约将租赁材料交付被告使用，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并按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但被告未能遵约支付租金，被告已构成违约，且违约时间较长，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故原告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架料租赁合同》中所涉工程项目于2012年就已完工，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提供租赁材料是2012年6月28日，被告杨先于最后一次归还租赁材料是2012年10月18日，原告诉请要求支付租金的时间从2011年9月至2019年3月12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是按日计算，但约定当月租金的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次月15日，因此原告主张债权应为每月产生的重复但各自独立的个别债权，应当分别适用诉讼时效。本案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二款虽约定租金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以乙方书面通知拒付租金并送达甲方时为准，但诉讼时效的起算系法律规定，且该条款与法律规定相抵触，应系无效条款。现有证据证实杨先于最后支付租金的时间为2016年7月23日，原告虽提供其与被告杨先于的短信记录以证明其一直向杨先于催要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但该短信记录，特别是在2016年7月23日之后的记录，不能证明向被告催要涉案租金款项这一事实，故原告所主张的2016年10月15日之前产生的租金及费用已过诉讼时效，但原告主张未归还租赁物的返还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被告锐锋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采纳。关于未返还租赁材料数量的认定及返还材料、应支付的租金，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发料单中2011年12月18日、2012年3月7日两张有异议，认为未收到该批架料。经查，在原告提供的2011年12月31日的《出租物资计量收费清单》中统计的出租材料中有2011年12月18日架料数量，是经原告与被告杨先于签字认可，故杨先于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2年3月7日的发料单，租用单位经手人处“杨欢”的签名与杨欢在其他发、收料单上的签名明显不同，且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被告已收到该架料，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杨先于的辩解予以采纳，该材料应从原告主张的未返还材料中扣减。另庭审中，被告杨先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张原告开具的2012年10月9日的收料单，证实原告已收到的材料数量，应从原告的主张返还材料中扣减，原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被告未返还原告的租赁材料应为钢管2.358吨（4.339-1.981）、扣件6825套（7307-455）。从2016年10月15日至2019年3月12日共计875天，未归还租赁物按照54元/日（2.358吨×2.5元/天+6825套×0.007元/天）计算，租金为875天×54元=47250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未退还的材料，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未返还的材料仍在被告的使用控制中，被告应自2019年3月13日起向原告支付租金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租赁合同约定了赔偿材料的单价，故原告主张若被告不能返还租赁材料，照价赔偿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未返还的钢管2.358吨、扣件6825套的赔偿款共计为59918[614米（2.358吨折算）×22元/天+6825套×6.8元/天）]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为收取租用材料总价值20%支付违约金，因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功能，虽《架料租赁合同》对此进行了约定，但被告欠付原告租金和费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系因被告欠付该部分款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对被告已付的部分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且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10万元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判决按照欠付租金47250元的20%元计算，违约金为9450元。关于律师费，合同虽约定因一方违约造成诉讼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其违约行而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本案系被告杨先于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及归还架料，故理应由杨先于承担该费用，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票据证明律师费的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先于辩称其已向原告归还完毕架料及支付完毕租金，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贵阳市白云区金顺建材物资租赁站与被告贵州锐锋劳务有限公司万科劲嘉金域华府项目部、被告杨先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二、被告贵州锐锋劳务有限公司、杨先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阳市白云区金顺建材物资租赁站支付从2016年10月15日至2019年3月12日的租金47250元及违约金9450元，并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每日54元支付原告贵阳市白云区金顺建材物资租赁站至材料归还时止的租金；三、被告贵州锐锋劳务有限公司、杨先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阳市白云区金顺建材物资租赁站钢管2.358吨、扣件6825套，若不能返还上述材料，则按双方约定的价格赔偿原告贵阳市白云区金顺建材物资租赁站59918元。四、驳回原告贵阳市白云区金顺建材物资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44元，减半收取462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贵阳市白云区金顺建材物资租赁站负担2622元，由被告贵州锐锋劳务有限公司、杨先于负担2000元。二审中，金顺租赁站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锐锋公司提供证据：锐锋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原件校验后退还当事人）。证明目的：锐锋劳务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是从2013年12月3日才在公司任职，证实本案原告一审中陈述其在签订合同前找过王总、斯总，确认工地是锐锋劳务公司的，该陈述为虚假陈述。金顺租赁站质证意见为：达不到锐锋公司的证明目的，只是在签订合同之前核实过项目的信息，当事人各方对于履行合同都应该进行适当审慎原则，金顺租赁站核实该内容恰好说明金顺租赁站对履行该协议进行了相对充分的审慎义务。本院认为，锐锋公司的以上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锐锋公司是否是本案合同主体并应当承担合同责任。2.金顺租赁站享有的2016年10月15日之前的租金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未退赔租赁材料是否应当继续计算租金。关于焦点一，本案《架料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承租人为：杨军、贵州锐锋劳务公司万科劲嘉金域华府项目部，在合同尾部承租人处加盖有上述项目部的同名印章和负责人杨军签名。发料单上有该合同指定的领料人杨军、杨欢签字，经核实，杨军就是本案一审被告杨先于。锐锋公司虽否认该印章系其项目部印章，但锐锋公司认可其是劲嘉金域华府项目的承包人，并在一审中举证《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用以证实其以唐子贵名义将外架工程分包给杨先于，因外架工程也属于劲嘉金域华府项目施工内容，锐锋公司未证实唐子贵系自锐锋公司合法分包，也未证实唐子贵分包给杨先于的合法性，其内部分包不能对抗外部债务，仍应认定本案租赁合同系锐锋公司劲嘉金域华府项目部与杨先于共同作为承租人签订，该项目部系锐锋公司的内设机构，其行为后果归属于锐锋公司，应当由锐锋公司承担本案合同责任。关于焦点二，债权请求权受诉讼时效约束。本案租赁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当月租金的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次月15日，因此金顺租赁站主张的债权为每月重复产生、但各自独立的个别债权，应当分别适用诉讼时效。本案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二款虽约定租金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以乙方书面通知拒付租金并送达甲方时为准，但诉讼时效的起算系法律规定，且该条款与法律规定相抵触，应系无效条款。现有证据证实杨先于最后支付租金的时间为2016年7月23日，金顺租赁站虽提供其与杨先于的短信记录以证明其一直向杨先于催要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但该短信记录，特别是在2016年7月23日之后的记录，不能证明向杨先于催要涉案租金款项这一事实，故金顺租赁站所主张的2016年10月15日之前产生的租金及费用已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架料租赁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未归还租赁物资的租金计算至材料全部归还或付清相应的赔偿款止”，该约定符合租赁物产生租金的固有特点，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判决锐锋公司与杨先于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54元/日的标准，向金顺租赁站支付未退还材料的租金，符合约定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贵阳市白云区金顺建材物资租赁站预交的6608元，由贵阳市白云区金顺建材物资租赁站承担。贵州锐锋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的9244元，由贵州锐锋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赵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