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25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缪玉玲，女，194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霞，女，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系缪玉玲的儿媳。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英云，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修忠，男，196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钱扬华，男，194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无为市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霞，女，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无为市号，系钱扬华的儿媳。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缪玉玲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修忠、原审被告钱扬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的（2016）皖0225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缪玉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皖0225民申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缪玉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霞、邓英云，被申请人张修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原审被告钱扬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缪玉玲申请再审称：1、2015年8月29日,我儿子钱进因单方交通事故死亡。钱进生前因建筑工程需要资金周转,我于2015年1月9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2月4日、2015年4月28日分别向张修忠借款70000元、50000元、30000元、50000元,共计借款20万元。2015年1月16日,钱进从天津农业银行汇款归还了张修忠70000元。2018年6月11日,我和家人在清理钱进生前债权债务时,才得知这一还款的事实。2、另2016年2月13日,我向丁同福借款30000元归还给张修忠,由张修忠直接向丁同福出具借条,我还清丁同福的借款后取得借条。2016年3月8日,我用房屋租金2000元归还张修忠借款。3、钱扬华对我向张修忠借款并不知情，借款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钱扬华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修忠辩称，缪玉玲在其子钱进出事故前向我滚动借款。2013年2月4日借款30000元、2013年2月9日借款70000元、2013年4月9日借款20000元、2014年9月15日借款50000元，共计170000元，均约定月利息1分，有我手写的结息凭据为证。2015年1月15日，我与缪玉玲结算，本金170000元的利息共计30800元。缪玉玲支付了10000元利息，另800元利息,以将两张借条上的借款时间提前来支付，其中借款70000元的借条将借款时间从2015年2月9日改为1月9日,借款20000元的借条将借款时间从2015年4月9日改为2015年3月24日。2015年1月16日,缪玉玲安排钱进向我汇款70000元,我将50000元的借条还给缪玉玲，另20000元为支付利息。后缪玉玲于2015年1月22日借款40000元,2015年1月26日借款50000元，2015年4月28日借款50000元,总借款260000元。钱进出事故后,缪玉玲向钱进的同学丁同福借款30000元归还我，后又以房租款归还我2000元,共计归还借款32000元，同意在本案中抵扣。起诉20万元的原因是我同情缪玉玲丧子之痛,拟将32000元还款抵消未起诉的60000元。后因缪玉玲起诉我不当得利，我才再次起诉要求缪玉玲归还60000元借款。该案已作出判决现在执行中。在我与缪玉玲的多次借款中,我们一直按照“借款就出具借条，还款就交还借条”来操作，我持有借条就证明借款还没有归还。 原审被告钱扬华述称，缪玉玲向张修忠借款其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修忠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缪玉玲、钱扬华归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2、缪玉玲、钱扬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自2015年1月份开始，缪玉玲以孩子在天津做建筑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2015年1月9日向张修忠借款70000元、2015年1月26日向张修忠借款50000元、2015年2月4日向张修忠借款30000元、2015年4月28日向张修忠借款50000元，上述四笔借款共计人民币200000元。缪玉玲在借款后均出具借条给张修忠，借条上均注明“利息一分，还款时间不定”。至案件审理时，缪玉玲对于200000元借款及利息未付分文，张修忠遂向法院起诉。另查，缪玉玲与钱扬华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修忠提供了有缪玉玲签名的借条来证明借款事实，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在张修忠要求缪玉玲归还借款后，缪玉玲未履行返还借款义务，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张修忠要求缪玉玲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未超过年利率24%，故张修忠主张利息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钱扬华和缪玉玲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钱扬华应对缪玉玲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被告缪玉玲、钱扬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修忠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70000元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从2015年1月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借款50000元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从2015年1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借款30000元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从2015年2月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借款50000元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从2015年4月2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银行交易记录、借条、收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丁力的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认定以下事实：缪玉玲于2015年1月26日向张修忠借款50000元、于2015年4月28日向张修忠借款50000元。钱进于2015年8月29日死亡，缪玉玲于2016年2月13日归还张修忠30000元、于2016年3月8日归还张修忠2000元的事实。 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申请人缪玉玲举证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历史交易明细，拟证明钱进于2015年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70000元给张修忠，用于归还2015年1月9日的借款70000元。张修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该70000元是归还双方之前的借款，并非是归还案涉借款。被申请人张修忠举证一份其自己记录的滚动借款凭据，拟证明其与缪玉玲于2015年1月15日对双方之前的四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1%）进行结算、转据：2014年9月15日借款50000元，利息为2000元（计算至2015年1月15日）；2013年2月4日借款30000元，利息为7200元（计算至2015年2月4日）；2013年2月9日借款70000元，利息为16800元（计算至2015年2月9日）；2013年4月9日借款20000元，利息为4800元（计算至2015年4月9日）；以上利息共计30800元。缪玉玲现金支付了10000元利息；另将2013年2月9日70000元借款的借条转据落款时间从2月9日提前至1月9日，以折抵利息700元；将2013年4月9日20000元借款的借条转据落款时间从4月9日提前至3月24日（间隔15天），以折抵利息100元；2015年1月16日缪玉玲安排其子钱进转账70000元，用以归还2014年9月15日的借款5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20000元，张修忠将该50000元借条交还缪玉玲。缪玉玲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是张修忠自己记录的，对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与张修忠之前并无借款，案涉的2015年2月4日、2015年1月9日的借条并非是转据，而是在出具借条时发生借款。经审查认为，2015年2月4日、2015年1月9日(可见2月改为元月的修改痕迹)的借条内容书写在同一页纸张上，2015年2月4日的借条内容书写在上半部，2015年1月9日的借条内容书写在下半部。如果如缪玉玲所述落款时间就是借款发生时间，即使两份借条书写在同一页纸张上，按照日常借款出具条据的规则,应自上而下书写,即借款时间在前的一般应写在上半部，借款时间在后的写在下半部，但本案中借条的书写方式显然与常理不符，故更加符合张修忠所述转据的情况；另缪玉玲在庭审中陈述，其子没有直接向张修忠借过钱，还钱也都是由其经手，故缪玉玲称其不知道钱进还款70000元的陈述并不可信，结合其在原审中并未提出抗辩的事实,本院对张修忠提供的滚动借款凭据本院予以采信，并结合借条，认定张修忠与缪玉玲之前即存在借款,案涉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4日、2015年1月9日的两张借条系转据形成。对缪玉玲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历史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缪玉玲的证明目的，该70000元还款并非归还案涉借款。据此再审认定以下事实：缪玉玲因其子钱进经营建筑工程需资金周转，分别向张修忠转据确认借款70000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9日，实为2015年2月9日；向张修忠转据确认借款50000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另于2015年2月4日向张修忠借款30000元、2015年4月28日向张修忠借款50000元。以上借款缪玉玲分别出具了借条，均约定月利率为1%。后缪玉玲分别于2016年2月13日归还张修忠30000元、3月8日归还张修忠2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申请人缪玉玲对向张修忠借款2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缪玉玲于2016年2月13日归还张修忠30000元、3月8日归还张修忠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应按照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并按照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的顺序抵充本金。缪玉玲于2016年2月13日归还张修忠30000元，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16年2月13日止本金70000元的利息为9193元，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2016年2月13日止本金50000元的利息为6300元，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16年2月13日止本金30000元的利息为3690元，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2月13日止本金50000元的利息为4767元，以上利息共计23950元，超出应付利息部分的6050元抵充2015年1月9日的借款本金后为63950元。缪玉玲于2016年3月8日归还张修忠2000元，自2016年2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8日止本金63950元的利息为490元，本金50000元的利息为383元，本金30000元的利息为230元，本金50000元利息为383元，以上利息共计1486元，超出应付利息部分的514元抵充2015年1月9日的借款本金后为63436元。综上，缪玉玲尚欠张修忠借款本金193436元，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再审依法予以纠正。 缪玉玲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申请认为原审认定夫妻债务错误，钱扬华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原审审理时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进行处理。该条规定:“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案涉债务发生在缪玉玲与钱扬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中缪玉玲、钱扬华并未对此作出抗辩，亦未能举证证明有明确约定为缪玉玲的个人债务，故原审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钱扬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对缪玉玲的该项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皖0225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 二、缪玉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修忠借款本金193436元及以19343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三、钱扬华对本判决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张修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履行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5820元，由张修忠负担200元，缪玉玲、钱扬华负担56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冯 静 审判员 杨金武 审判员 张 旸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夏云芸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