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友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布喜。上诉人席友胜因与被上诉人张布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可以不开庭审理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友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布喜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布喜承担。事实和理由：1.席友胜共计向张布喜支付了11700万元，超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一审认定的4080万元借款和2468万元工程款均非席友胜对张布喜的欠款或债务，不构成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附随义务。2.席友胜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了张布喜隐瞒了目标公司债务，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发生了超出债权债务表之外的债务。3.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远高于张布喜的损失。张布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席友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布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席友胜支付张布喜股权转让款429万元及利息（其中174万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255万从2018年10月13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按年利率6%向张布喜支付利息到付清时止）；2.判令席友胜支付张布喜违约金1165.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席友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3日，张布喜与席友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张布喜将自己持有的滁州亚东置地投资有限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席友胜。《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约定：“乙方（席友胜）与本合同签订后2日内支付甲方转让款1852万元，余款3650万在2018年8月30日前全部付清给甲方（张布喜），在转让款全部付清后甲方委托第三人协助乙方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手续”。《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席友胜）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暂扣255万元，若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发生超出《债权债务表》之外的债务，则乙方（席友胜）将暂扣的255万元支付给甲方（张布喜）。但席友胜以筹集资金不到位为由拖延支付转让款，截止起诉之日尚欠张布喜435万元。席友胜逾期支付转让款以及未付清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构成严重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第1款的约定：甲乙双方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转让总价款的百分之二十）。因席友胜逾期付款并至今仍拖欠股权转让款，己构成违约，席友胜应当按转让款的百分之二十支付张布喜违约金1165.6万元违约金。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5828万元,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张布喜）同意乙方（席友胜）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暂扣255万元，若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发生超出《债权债务表》之外的债务，如果超出部分在100万元以内的含100万元债务由乙方承担，超出100万元以上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席友胜是否将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2.若席友胜尚欠张布喜股权转让款，张布喜主张要求席友胜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焦点1，庭审中，席友胜提交11870万元的转账凭证，意图证明其支付款项远超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此，张布喜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合同生效条款规定，应当先行冲抵4080万元借款及2468万元工程款，且该冲抵应当是合同生效的条件，故席友胜支付款应当将上述两笔款项冲抵后才能作为股权转让金冲抵。该院认为，《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属有效协议，席友胜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张布喜要求席友胜履行协议的附随义务，依法应予支持。因此，该院依法认定席友胜支付张布喜的股权转让款为5322万元（11870万元-4080万元-246万元），席友胜尚欠张布喜股权转让款180万元（5502万元-5322万元）。针对焦点2，该院认为，违约金是指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的，应向另一方支付的金钱。违约金具有担保债务履行的功效，又具有惩罚违约人和补偿无过错一方当事人所受损失的效果。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第一款虽约定了原、席友胜双方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转让总价款的百分之二十）；现席友胜未付清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因张布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席友胜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该院确定按转让总价款的10%计算，即582.8万元。综上，张布喜诉求席友胜给付尚欠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255万元暂扣款并承担利息损失，该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席友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布喜股权转让款435万元及利息（其中180万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255万从2018年10月13日起计算利息，均按年利率6%支付至付清日止）。二、席友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布喜违约金582.8万元。三、驳回张布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席友胜、张布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合同生效条件第一款约定：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第二款约定：乙方借款给目标公司6548万元，该借款用于归还向甲方的借款4080万元以及支付合肥市同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公司）工程款2468万元。在本条前述借款和工程款付清后，同时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本股权股权合同生效。该协议签订后，席友胜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向张布喜及其配偶汇款9402万元，向其认为的同创公司项目挂靠人张玉好汇款2468万元，合计11870万元。二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三个月”系席友胜审查张布喜是否隐瞒亚东公司债务的期限。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席友胜是否向张布喜完全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2.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一、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了合同生效的前置条件，即亚东公司向张布喜借款用于融资和支付工程款的6548万元付清，而对于支付该欠款的主体，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规定。张布喜主张系由席友胜代付，席友胜则主张该欠款与其本人无关。从双方协议签订后的履行情况来看，席友胜向案外人张玉好汇款2468万元，其主张张玉好系同创公司的项目挂靠人。该收款主体、收款金额与上述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相一致，且席友胜共计向张布喜及其配偶汇款9402万元，包括上述2468万元在内，合计11870万元，远远超过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5502万元，接近股权转让款5502万元（暂扣款255万元除外）和上述借款6548万元的合计数12050万元。席友胜对于上述远超股权转让款5502万元的往来款并未作出任何合理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一审采信张布喜的主张，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前置生效条件系由席友胜代为支付，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数额和已付款数额，除255万元暂扣款外，一审认定席友胜尚欠180万元未予支付，计算准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暂扣款255万元，席友胜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协议签订后的三个月内发现张布喜隐瞒了亚东公司除《债权债务表》之外的债务，故其应在期满后向张布喜支付该暂扣款项，而此后是否仍存在隐瞒债务的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认定席友胜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合计为435万元，与在案证据相符，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上述认定和本案查明事实，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前置生效条件6548万元和应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总款5757万元（5502万元+255万元），席友胜仅欠435万元尚未支付，构成迟延履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席友胜在一审、二审中均对违约金数额提出异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以转让总价款为基数进行计算的违约金和一审酌定的数额均远高于张布喜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酌定违约金数额为迟延支付的435万元的20%，即87万元。综上所述，席友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席友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布喜支付违约金87万元；三、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上诉人席友胜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张布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738元，由上诉人席友胜负担18738元，被上诉人张布喜负担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868元，由上诉人席友胜负担22868元，被上诉人张布喜负担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    阵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成明（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