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1民初3447号 原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住所地兰溪市横溪镇宋宅开发区昌盛路。 投资人：周双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生，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军，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胡凯群，男，198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良，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新桐乡新桐村小家坞215号第4幢。 法定代表人：魏祖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军，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莉雅，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为与被告胡凯群、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生、贾建军，被告胡凯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良、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莉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胡凯群支付原告货款6183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原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的业务员黄晓英通过被告胡凯群向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销售吨袋。吨袋由业务员黄晓英安排货车直接送到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为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送货经手人为胡凯群、胡银良（系胡凯群父亲）、徐光成（系黄晓英老公），并按吨袋货款金额由原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开具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总计货款61835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至今未付分文。原告认为，首先，被告胡凯群与原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为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按照约定在原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出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履行付款义务。其次，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应当与被告胡凯群共同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理由是：1.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胡凯群有共同购买的行为表征。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以买方名义接受了货物并接受了原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办理认证手续，产品也由其使用，以上行为均反映了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胡凯群之间存在密不可分的利益关系，两者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关联性，具有共同购买的特征，应承担连带民事责任；2.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和利益平衡原则。当事人在买卖交易中不规范行为而获得利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接受原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的增值税发票并获得相应的抵扣利益，应与被告胡凯群共同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该结论符合民法的诚实信用与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补充事实与理由：送货过程中，黄晓英通过胡凯群送到杭州杭钢，吨袋送到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后，胡凯群确认吨袋数量后将吨袋直接给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送货人有驾驶员签名。原告向被告结款提供了收据、委托书、增值税发票，委托书给了胡凯群，有盖公章，增值税发票已经给了被告，最后两张增值税发票原告直接给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其余的给了胡凯群。 被告胡凯群辩称：一、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吨袋买卖法律关系。被告分别与黄晓英、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告系向黄晓英购买吨袋（太空包）并进而转售给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提出必须提供增值税发票。因被告是个人经营，没有增值税发票可开，为逃避税，要求黄晓英提供发票，并支付其票面金额10、11个点的费用，双方采用货款两清的方式。被告需要货时提前电话黄晓英，黄晓英送货前通知被告，货到富阳后一起送到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内。被告雇人将货卸到指定地点，并由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仓库人员清点确认。被告在黄晓英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送货人是黄晓英，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被告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送货人是被告。至此，黄晓英与被告之间完成了货物的交接，被告胡凯群与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之间完成了货物的交接。被告根据送货单记载的数量和双方约定的价格将货物以现金或承兑汇票或汇款的形式支付给黄晓英，双方之间往来支付和收取款项都互不立字据。为了交易及结算、领款方便，同上为了表明更符合交易规则和符合税务方面的规定，由名义上的开票公司向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由该开票单位直接向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开具委托被告收款的委托书和收款收据。被告胡凯群凭借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确认的送货单和增值税发票向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结算货款，并依据形式上收款的委托书和收款收据领取货款，案涉货款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都以承兑汇票支付给被告。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吨袋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买卖合意。二、根据被告收到的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来看，原告与被告至今没有书面答买卖合同，也没有被告签字确认的送货单、结算单、发票、支付凭证等，双方也不存在经济款项往来，双方之间没有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不存在买卖法律关系。另，原告诉称在案涉吨袋业务发生期间黄晓英系原告的业务员，但原告也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工资发放记录、黄晓英经手收取的货款交至公司的凭证等证据来证明黄晓英系业务员。三、2017年1月13日，黄晓英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谅解书可证明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与胡凯群之间并不存在吨袋买卖法律关系，胡凯群系与黄晓英个人之间发生。2014年5月13日至2015年9月22日，被告胡凯群汇给黄晓英1021600元的款项亦能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告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仅提供了开具给“三江公司”的九份增值税发票，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而不能证明其必然性。实际商事交易中存在虚开、代开增值税发票等违法违规行为，而本案中确实存在虚开的违法行为以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代开的违规行为。所以，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原、被告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送货单、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安询问笔录、录音、个人账户明细、证人蒋某与徐光成的证言。 被告胡凯群对收货单位为“兰溪市鼎恒”的送货单有异议；因原告不能提供录音原件，对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称其系与黄晓英有业务往来，不是与原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称证人没有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运输法律关系，也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发生买卖关系。 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收货单位为“兰溪市鼎恒”的送货单有异议；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系为胡凯群结算货物提供的，不能证明原告与其有交易；对公安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与判决书一致部分无异议；对录音三性均有异议；对个人账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与被告胡凯群一致。 被告胡凯群提交了存款分户明细、谅解书。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明细的关联性有异议，谅解书证明胡凯群到被告处领了10万元。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 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提交了（2018）浙0111刑初422号刑事判决书、（2018）浙0781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事实认定”有异议。被告胡凯群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不是判决书认定的中间商。 双方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被告胡凯群通过黄晓英向原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购买吨袋，后出售给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被告胡凯群未与原告或黄晓英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7年2月4日，被告胡凯群在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三山派出所所做的笔录中记载，其进货价格在19元至21元之间。2017年8月25日，被告胡凯群在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所做笔录记载，其与黄晓英商谈价格定在每只24元左右（不开票价格）。2016年6月5日，被告胡凯群向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交付原告生产的吨袋5000条；2016年7月9日，被告胡凯群交付吨袋5000条；2016年9月11日，被告胡凯群交付吨袋5000条；2016年10月20日，被告胡凯群交付吨袋5000条；2017年3月8日，被告胡凯群交付吨袋1000条；2017年1月23日，被告胡凯群交付吨袋1800条，以上合计22800条。2018年6月1日，被告胡凯群因涉嫌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及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提起公诉。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判决，胡凯群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及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两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2018年8月28日，原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为与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浙0781民初5258号）向本院提起诉讼，列被告胡凯群为第三人。本院以原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与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未直接发生业务关系，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为由，于2019年5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黄晓英在5258号案件中曾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并表示自己是原告的业务员。原告至今未收到上述22800条吨袋的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告可否直接向被告胡凯群主张权利的问题；二是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三是涉案货款金额问题。关于焦点一。原告称黄晓英系其业务员，黄晓英在（2018）浙0781民初5258号案件中作证时也称是原告业务员。已生效的（2018）浙0781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则认定“胡凯群通过黄晓英多次从原告处购买吨袋”，明确买卖关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胡凯群之间。而被告胡凯群提供的其配偶章丹丹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以及谅解书并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胡凯群支付货款。关于焦点二。吨袋是由被告胡凯群直接出售给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因胡凯群是个人经营，故由黄晓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由被告胡凯群个人领取。原告称吨袋系由其直接送货的，符合指示交付的特征，不能表明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系与被告胡凯群共同购买吨袋，原告要求被告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关于焦点三。原告未与被告胡凯群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关于货款问题仅在被告胡凯群在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接收询问时有所涉及，本院以被告胡凯群自认的单价24元予以计算，故总货款为22800×24元/只=547200元。综上，原告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凯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货款547200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492元（已减半），由原告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负担356元，由被告胡凯群负担4636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祝晓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方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