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云，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敖宁，重庆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贻方，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被告：曾西明，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王振云因与被上诉人邹贻方、原审第三人曾西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王振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敖宁、被上诉人邹贻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曾西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审理，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云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驳回邹贻方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邹贻方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中，王振云与邹贻方的民间借贷只有借款协议，没有银行转账记录，法庭应当调取银行转账流水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一审中到庭作证的证人耿某1与邹贻方有紧密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耿某1的证言；一审庭审中并没有监控录像，且一审法院未及时向王振云送达判决书，由王振云主动领取才取得一审判决书；本案借贷金额实际上为110万左右，邹贻方与他人合谋，恶意提起诉讼。邹贻方二审答辩称：王振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曾西明未到庭，亦未答辩。邹贻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王振云、曾西明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114.684万元，合计264.684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邹贻方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王振云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2015年12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2.曾西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0年4月20日，王振云向邹贻方出具借款协议，载明“王振云（身份证号码4210221971××××××××）向邹贻方借款贰拾伍万元整，月利息2%（计每月5000元），按月支付”。2010年11月15日，王振云向邹贻方出具借款凭证，载明“今借到邹贻方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整），月支付利息2%”。2013年6月7日，邹贻方与王振云就借款进行结算，形成“王振云明细”，王振云在该明细上签字确认。该明细载明“2010年4月20日借王振云（4210221971××××××××）25万元，每月利息5千元。（5.28已付5千元）2010年9月9日，从中行打3万加6-9月利息2万计5万元，合计30万元。2010年11月15日，邹某直接打20万元到王振云邮政卡，月利息2分，合计50万元。2010年12月1日收到王振云打来利息1万元。春节期间打2万到邹某卡上，利息结到2010年1月中旬。8月8日收到王振云打来利息2万元。9月8日收到王振云打来利息1万元。2011年11月21日收到王振云利息3万元，另5万转入本金。利息结到2011年12月中旬，本金55万元。2012年1月5日收到利息1.1万元。2012年2月6日收到利息1.1万元。2012年8月13日收到王振云打来25万元。还久（欠）本金30万元，利息6.6万元，其中5万元转入本金，计35万元。2012年11月13日收到利息1.3万元。利息算到2月是0.7×6＋0.3＝4.5万元。2013年2月4日收到利息3万元（还欠利息1.5万元），本金35万元。2013年6月7日结算：35＋1.5＋0.7×4＝39.3万元。另给现金7000元，计40万元。每半年结算利息，从月初起算”。2014年4月11日，邹贻方向王振云转账支付8.20万元。同日，王振云在上述“王振云明细”上注明“2014.4.11借拾万元整，合计：伍拾万元整”。2014年5月27日，耿某1收到邹某转账支付250万元。同日，耿某1向王振云转账支付80万元。2014年5月28日，邹贻方（甲方）与王振云（乙方）、曾西明（担保人）签订协议1，载明“经甲、乙、担保人三方协商同意，签订如下协议，共同遵守。1、甲方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给乙方使用。2、乙方每月按本金的1.8%支付甲方利息（月计2.7万元），每半年支付利息一次，计16.2万元。3、借款期限为1年，2015年5月28日前乙方必须归还甲方本金及利息。4、若乙方不能按约履行本协议，则担保人负责偿还甲方本金及利息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此协议三方签字生效。”2015年6月27日，邹贻方（甲方）与王振云（乙方）、曾西明（担保人）签订协议2，载明“经甲、乙、担保人三方协商同意，签订如下协议，共同遵守。1、甲方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给乙方使用。2、乙方每月按本金的1.8%支付甲方利息（月计2.7万元），每6个月支付利息一次，计16.2万元，利息逾期甲方按每日千分之二向乙方收取滞纳金。3、借款期限为1年，2016年5月28日前乙方必须归还甲方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足15日按半个月计息，满15日不足30日按1月计息。4、乙方提前还款按实际到款日期计息，还款超过壹佰万元可协商另行找人担保。5、若乙方不能按约履行本协议，则担保人负责偿还甲方本金及利息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6、以前所签协议待利息结清后作废。7、此协议一式2份，甲乙双方各执1份，三方签字生效。”邹贻方与王振云就已还款确认如下：2010年5月28日还款5000元；2010年12月1日还款1万元；2011年2月1日还款2万元；2011年8月8日还款2万元；2011年9月8日还款1万元；2011年11月21日还款3万元；2012年1月5日还款1.10万元；2012年2月6日还款1.10万元；2012年8月13日还款25万元；2012年11月13日还款1.30万元；2013年2月4日还款3万元；2013年12月27日还款1万元；2014年3月4日还款2万元；2014年5月28日还款5万元；2014年12月5日还款6.20万元；2015年3月1日还款5万元；2015年5月7日还款5万元；2015年6月20日还款7万元；2015年7月3日还款5万元；2015年7月8日还款4.20万元；2015年12月23日还款16.20万元；2016年2月5日还款2万元；2017年9月5日还款5万元；2017年12月8日还款5万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5000元，2018年2月17日还款5000元；2018年9月18日还款2万元。庭审中，邹贻方申请证人邹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本案中，邹某向王振云支付的20万元款项、2014年5月27日向耿某1的转款均系受邹贻方委托，证人邹某与王振云、案外人耿某1无债权债务关系。邹贻方、王振云均认可证人证言属实。一审法院对邹贻方、王振云均无异议的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评述如下：一审庭审中，邹贻方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耿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2014年5月27日向王振云出借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证人耿某2证实邹贻方于2014年5月27日向王振云出借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因邹贻方与其有其他经济往来，且经过邹贻方与王振云同意，由邹贻方将出借给王振云的借款100万元打入证人耿某2账户内；又因证人系王振云与案外人唐志军借款合同的担保人，经王振云同意，耿某2扣除20万元用于偿还王振云向唐志军的借款，将剩余80万元打入王振云账户中。就证人证言双方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邹贻方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王振云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辩称其已于2018年3月结清了欠付唐国胜（唐志军的父亲）的借款。曾西明对证人陈述情况不清楚。关于2014年5月27日邹贻方出借给王振云的借款金额的问题。王振云辩称，其要求邹贻方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王振云，但邹贻方称其信任耿某2，所以将100万元款项支付给耿某2转交；当时因为王振云欠付唐志军的借款，便和耿某2协商一致将这100万元款项扣除20万元用于偿还唐志军的借款；但此后，唐志军针对其与王振云的借款起诉至法院，对耿某2扣除的20万元还款不予认可，王振云得知耿某2并未将扣除的20万元支付给唐志军后，将该情况告知给邹贻方，邹贻方称由其负责。王振云辩称，落款为2014年5月28日的协议1实际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25日，邹贻方与王振云商定借款金额以实际打款金额为准；对于其还款，是基于认为多支付的利息可以冲抵本金，才在协议1签订后以15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向邹贻方偿还借款利息。综上，2014年5月27日实际借款金额为80万元。王振云于2014年4月11日在“王振云明细”中备注“2014.4.11借拾万元整，合计：伍拾万元整”。2014年5月27日，案外人耿某2向王振云转账支付80万元，邹贻方与王振云均对该笔款项为协议1确定的借款的一部分无异议。2014年5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1，确认借款金额为150万元。2015年6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2，再次确认借款金额为150万元。上述情况与证人耿某2陈述的王振云同意证人耿某2代扣部分款项用于它途是可以印证的。故一审法院确认邹贻方已经按照约定于2014年5月27日实际支付借款100万元。综上，邹贻方向王振云实际支付借款的情况如下：2010年4月20日25万元，2010年9月9日3万元，2010年11月15日20万元，2013年6月7日7000元，2014年4月11日8.20万元，2014年5月27日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借款凭证、协议1、协议2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邹贻方请求王振云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的问题。邹贻方已支付借款，王振云应按约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邹贻方与王振云多次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且将2014年5月28日前的部分未付利息计入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2014年5月28日前的借款，借贷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故计入本金的利息不得超过按月利率2%计算的实际金额，且计入本金的利息在2014年5月28日前不得再计算利息；王振云已偿还的金额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先抵扣还款当日欠付的利息，余款用于抵扣本金。本院结合王振云实际借款、还款情况，根据上述规则进行计算：截止2014年4月11日，即借贷双方最后一次将利息计入本金之日，王振云尚欠本金435967.86元、利息69747.39元，共计505715.25元，但借贷双方经结算，将利息计入本金后确认本金为50万元，视为邹贻方自愿放弃5715.25元利息，故此时实际尚欠本金为435967.86元，及计入本金的利息为64032.14元（50万元-435967.86元）。2014年5月27日，王振云借款100万元，按约定月利率1.8%标准计算利息至2014年5月28日；此前的本金435967.86元，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4年4月12日起计算利息至2014年5月28日止；上述利息与王振云在2014年5月28日支付的利息抵扣后，剩余部分抵扣本金；因自2014年5月28日，所有借款本金均按月利率1.8%计息，计入本金的64032.14元利息此时按月利率1.8%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截止2014年5月28日，王振云尚欠借款本金为1464064.98元，此后以本金1464064.98元为基数计息。王振云2018年9月18日最后一次还款，结合其还款情况，截至当日，王振云尚欠借款本金1464064.98元及利息727722.38元。故邹贻方对王振云的请求，一审法院仅对截止2018年9月18日尚欠的本息，及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邹贻方要求曾西明就王振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的问题。双方于2015年6月27日签订协议2，约定王振云应于2016年5月28日前归还邹贻方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协议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曾西明的保证期间应于2016年11月28日届满。邹贻方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保证人曾西明应免除保证责任，故对邹贻方要求曾西明就王振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限王振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邹贻方借款本金1464064.98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9月18日的利息为727722.38元；自2018年9月19日起的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8%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邹贻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87.36元，由邹贻方负担995.39元，王振云负担12991.97元。二审中，王振云向本院举示新证据：唐国胜与王振云和解协议一份，拟证明耿某1将邹贻方借给王振云的100万元从中扣了20万元，王振云实际只收到80万元。邹贻方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和解协议未显示出与王振云拟证事实的关联性，反而证明王振云与唐国胜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不能达到王振云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王振云上诉所称本案应当调取银行转账流水以查明借款金额的主张，本院查明，一审中邹贻方举示了借款的部分银行转账流水，结合邹贻方与王振云、曾西明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2015年6月27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的内容，王振云在该两份协议中均对本案的借款总金额为150万元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无须调取全部银行流水，可以根据全案证据综合认定；关于王振云所称一审到庭作证的证人耿某1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不应采纳其证言的主张，因王振云在二审中未能举示证据证明耿某1与邹贻方之间确实存在紧密利害关系，故本院对王振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振云诉称的一审庭审未录像以及未及时送达判决书等程序问题，王振云未举示证据证明，且上述问题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也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二审中王振云本人对借贷款项总额尚不能明确，本院对王振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振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5元，由上诉人王振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