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破终2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橡树翡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陈柏香，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聪，江苏泓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江苏泓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华冶物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逸，上海乐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竺梦晨，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橡树翡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橡树公司)因申请被上诉人华冶物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冶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3破申2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橡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受理橡树公司对华冶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与理由：1.橡树公司具备对华冶公司提起破产申请的主体资格。2018年11月23日，橡树公司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江苏分公司)签订《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受让本案系争债权，成为华冶公司债权人。2018年12月7日，华融江苏分公司与橡树公司联合发布《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2019年4月8日，橡树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向华冶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通知书》，邮寄地址是依据编号为XXXXXXXX-2014年常熟(保)字014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014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及(2018)苏0581民初482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地址，涉案债权转让自2019年4月10日对华冶公司发生效力。一审法院以(2019)苏01民初265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来否定橡树公司的债权人身份，系认定事实不清。2.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熟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2019)苏0581执20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2009号执行裁定书)，将(2018)苏0581民初4823号案件的执行申请人变更为橡树公司，由此可以证明橡树公司的债权人身份。3.华冶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破产条件。华冶公司有多起执行本终案件，橡树公司受让了包括本案系争债权在内的三笔债权，华冶公司共计拖欠橡树公司债务本金人民币9,075万元(以下币种同)。另，经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华冶公司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华冶公司提交意见称，1.2009号执行裁定书未送达华冶公司，故对本案不发生效力。本案系争债务的主债务人常熟华冶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华冶公司)对2009号执行裁定书有异议，已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申请复议。2.华冶公司已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单户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故橡树公司不具备申请华冶公司破产的主体资格。3.橡树公司就系争债务的另一担保人宁波浙华重型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向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海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已经以橡树公司债权人身份存疑为由裁定驳回其破产申请。4.本案系争债权转让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相关规定，通过省级以上报纸公告转让债权，橡树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5.橡树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通知书》，未正确填写地址和收件人，014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的附件“送达地址确认书”上明确记载了华冶公司的送达地址和联系手机，但橡树公司邮寄的并非是上述送达地址，而是华冶公司的注册地址，且事实上华冶公司并没有收到上述债权催收文件。6.本案系争债务尚在执行过程中，诉讼程序与执行程序中的债权人始终是华融江苏分公司，本案一审之后，常熟华冶公司仍在执行法院的要求下向华融江苏分公司归还部分款项。7.华冶公司不认可橡树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因此不需要就华冶公司是否具备破产的实质条件进行举证。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华冶公司经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于1998年9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21,000万元。案外人华融江苏分公司与案外人常熟华冶公司、被上诉人华冶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常熟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苏0581民初4823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书，常熟华冶公司归还华融江苏分公司借款本金3,075万元及利息等，华冶公司等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冶公司提出上诉，2018年12月19日，苏州中院作出(2018)苏05民终106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华融江苏分公司向常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正在执行过程中。橡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单户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本协议由以下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在南京市签署：甲方：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乙方：橡树翡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第一条转让债权的范围本协议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常熟华冶薄板有限公司所欠甲方的不良贷款债权(含主债权及其所有从权利及/或权益)，包括暂计至2018年7月5日(交易基准日)的本金90,750,000.00元及其一切依据法律规定及债权文件约定计算的相应利息、罚息、费用及权益等……”。华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南京中院(2019)苏01民初265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华冶物产集团有限公司：你诉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橡树翡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已收到。经审查，起诉符合法定受理条件，本院决定立案审理……二○一九年九月九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破产清算的申请。橡树公司以债权人身份提起破产清算申请，华冶公司对橡树公司的债权人身份以及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已向相关法院提起诉讼，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待定，故橡树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待定，尚不具备对华冶公司提起破产清算的主体资格。另，华冶公司为(2018)苏0581民初4823号案件的众多担保人之一，华融江苏分公司提起的执行案件并未终结，能否清偿到期债务尚未明确。综上，华冶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必要性尚不充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对橡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不予受理。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橡树公司向本院提交常熟法院2009号执行裁定书，用于证明橡树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已经由执行法院予以认可。华冶公司对橡树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该执行裁定尚在复议过程中，且橡树公司向本案一审法院申请华冶公司破产清算时，执行法院尚未变更执行申请人，故当时的债权人仍是华融江苏分公司。华冶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镇海法院(2019)浙0211破7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橡树公司就系争债务的另一担保人宁波浙华重型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因债权人身份存疑被法院裁定驳回申请。2.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用于证明常熟华冶公司对2009号执行裁定书有异议，已向苏州中院提出复议。3.银行付款凭证，用于证明截止2019年11月1日，常熟华冶公司仍然在向债权人华融江苏分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橡树公司对华冶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两个案件是独立的，故不认可关联性，且橡树公司已就(2019)浙0211破7号民事裁定书提起上诉，该裁定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依据。2.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华冶公司与常熟华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可以视为华冶公司收到了2009号执行裁定书。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执行程序的相关司法解释，执行异议申请和审查期间不停止执行。3.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常熟法院已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执行申请人变更的裁定书，常熟华冶公司继续向原债权人还款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证认为，1.对橡树公司提交的2009号执行裁定书和华冶公司提交的复议申请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2.对华冶公司提交的(2019)浙0211破7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基于该裁定尚未生效，且与本案是两个独立的案件，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3.华冶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未出示原件，且收款人为常熟法院，故无法证明相关款项是向华融江苏分公司的还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0月28日，常熟法院作出2009号执行裁定书，将(2018)苏0581民初4823号案件的执行申请人由华融江苏分公司变更为橡树公司。2019年11月5日，常熟华冶公司向苏州中院申请对2009号执行裁定书进行复议。苏州中院于2019年11月28日组织调查听证，常熟华冶公司以系争协议转让效力纠纷正在另案诉讼中为由申请中止复议程序，当日复议调查程序暂停。本院认为，橡树公司提起本案破产申请，应当举证证明其具备破产法规定的申请人资格，即其为华冶公司的合法债权人。现华冶公司对橡树公司的债权人身份以及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已向相关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期间系争债权的执行申请人仍为华融江苏分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橡树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待定，尚不具备对华冶公司提起破产清算的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本案二审期间，常熟法院作出2009号执行裁定书将系争债权的执行申请人变更为橡树公司，但该执行裁定书仍在复议审查阶段，尚未有终局性的结论，故不足以排除华冶公司对橡树公司债权人身份的异议。鉴于破产案件在性质上有别于普通诉讼案件，受理审查阶段并不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进行实质审查，因此本院无法在受理审查阶段对系争债权转让的效力及橡树公司的债权人身份作出实质性判断，橡树公司可在其债权人身份得到相关司法程序最终确认后，另行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综上，橡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壮春晖审判员  陆 烨审判员  俞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晓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