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刑初11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黎创业，男，汉族，1972年4月27日出生，文化程度小学肄业，住址香港九龙，暂住东莞市。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8月6日主动到黄埔海关驻常平办事处缉私分局投案，同日被黄埔海关驻常平办事处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6日被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9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刘旋青，广东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9〕96号起诉书指控黎创业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瑞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创业及其辩护人刘旋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周某1林（已起诉)陆续出资购买珠香2504船（后期改船名为台沙1795)、台沙1695船二艘渔船用于从香港走私红油入境销售牟利。被告人黎创业为牟取非法利益，接受周某1林的委托，按周某1林指示实施办理渔船过户、船员联络和管理、记数对账等协助走私柴油的行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间，上述二艘渔船从香港走私红油入境共计1556.65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708918.76元。2018年8月6日，被告人黎创业主动到黄埔海关驻常平办事处缉私分局投案。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出示了海关核定证明书等鉴定意见，笔记本等书证，被告人黎创业及同案人周某1林、周某2和等人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创业无视国法、结伙从香港偷运货物入境，偷逃国家税款，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走私共同犯罪中，黎创业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黎创业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上，被告人黎创业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是从犯、初犯，被告人获利少。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周某1林（已起诉)陆续出资购买珠香2504船（后期改船名为台沙1795)、台沙1695船二艘渔船用于从香港走私红油入境销售牟利。被告人黎创业受雇于周某1林，按周某1林的指示为上述渔船办理过户手续，指挥船员实施从香港走私红油入境的行为，并对走私的数量与周某2和对账。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间，上述二艘渔船从香港走私红油入境共计1556.65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708918.76元。2018年8月6日，被告人黎创业主动到黄埔海关驻常平办事处缉私分局投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海关核税证明书（莞常平计核走字201807057号）：证实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被告人黎创业伙同周某1林、周某2和走私红油1556.65吨，偷逃税款3708918.76元。2.检验报告书（埔关缉鉴（电子数据）字[2018]030-01）：黄埔海关驻常平办事处缉私分局于2018年4月9日委托黄埔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某2和、周某1林等人的手机、电脑、硬盘等进行检验。鉴定人员在上述检材中提取、恢复和固定了手机的基本信息、通话记录、短信、即时通讯聊天记录和媒体文件等信息。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黎创业自动到案。4.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香港居民身份证：证实黎创业的身份信息，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5.笔记本内容等：经周某2和确认，该部分资料为其本人委托制作的做油（走私油）的记录，证实2504、1695两条船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走私进口油情况。6.记数本草稿等：经周某2和确认，该部分资料为其本人制作的走私油的记数本。证实2504、1695、1795三条船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4月1日走私进口油情况，其中1695船2018年3月29日做油记录、1795船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4月1日做油记录还没有及时登记至笔记本。7.工资表等：经周某2和确认，该部分资料为珠香25045走私油对数情况及个人工资情况表，证实周某1林和黎创业参与走私油的情况。8.情况说明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黎创业（微信名我傻又点）与周某2和（微信名禾味）通过微信对账走私红油数量、船员工资和开支等的情况，黎创业与周某1林（大圣归来）沟通到香港购买红油到大陆贩卖的情况。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户名王某强的银行账户流水：证实周某1林、黄某1（周某2和的丈夫）的账户转账至王某强账户的情况。10．被告人黎创业的供述：（1）其有大陆手机号137××××8863，2017年底至2018年3月底，周某1林买了两条船台沙1695和珠香2504，这两条船在走私香港柴油的过程中，周某1林曾安排其负责打理船的维修、船员的伙食支付，以及与走私柴油的“阿某”联系在香港加油后运往大陆卖掉。（2）其是在4、5年前认识周某1林的。去年10月底，周某1林想买条船来运香港柴油到大陆来卖，所以需要买船。周某1林和其都有朋友曾经做过走私柴油，都知道走私红油（只要没被抓到）利润还是不错的。周某1林就问其，在香港有无认识人可以卖渔船给他。后来其就帮他找到一个买卖渔船的中介，联系到珠香2504船的卖家黄汉枢。去年11月初，其帮周某1林与黄汉枢签订了一份买卖渔船合同，花了135万港币买下这条船，全款都是由周某1林搞定的，其中首付款20万港币是周某1林让其转交给船东黄汉枢的。过了近一个月，周某1林又找到中介，另外买了一条渔船即珠香2504。由于这条渔船也需要香港人挂名，因此，周某1林就让其老婆梁连娣挂名作这条船的船东。另外，珠香2504在2018年初转入了台沙渔会，就换了船名为台沙1795，是周某1林向其和中介打听了一些转会的手续之后由周安排别人去办理的。其没有入股这两条船。（3）买下这两条船之后，因为船需要大修，中介介绍去珠海修船，周某1林曾安排其去珠海打理维修台沙1695渔船的具体事宜。珠香2504船应该也去珠海修过。其知道这两条船的油箱的容积都在60吨以上。（4）在周某1林买下这两条船时，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于是就问周某1林有什么工作可以介绍给其做。周某1林就跟其说了准备用这两条船运香港柴油到大陆去卖的事情，让其帮他找个船员，其帮周某1林雇佣了两个船员，一个叫阿三，一个叫阿五，都是广西人。周某1林让其帮他打理这两条船的办证、维修、船员工资的支付等。这两条船在前往香港加油之前，周某1林让其加一个叫“阿某”的微信，并让其与阿某具体联系加油、运油和卖油的事情。后来，每次船准备前往香港时，就由其联系阿某，让阿某按照其给的船员联系电话通知船员驾船去香港的油趸加油，加满油后就由阿某告诉船员，将船运往何地停靠卸油卖掉。其没有随船去过香港油趸加油。在香港加完满之后，是运到东莞麻涌卖掉的。阿某及船员“阿三”都跟其说过，这些香港柴油是运去到东莞麻涌的码头卸下卖掉。每船每次运60多吨柴油去卖。其问过船员，得知装油的数量在60多吨；其将船员的联系方式给阿某，在阿某安排船员在香港加油之后，阿某会将加油日期、数量、单价通过微信发给其，然后再由其转发给周某1林及“和姐”。这些香港柴油在麻涌由阿某安排卖掉的，卖了之后，阿某也会按照周某1林的指示，将卖的数量及价格发微信给其，并让其转发给周某1林及“和姐”。整个过程大概就是这样。其所经手帮周某1林联系阿某等人，据其回忆，台沙1695大概有4、5次运输红油到大陆来卖。那条船在运油的途中被深圳海警查到过，船只被扣押了一段时间，周某1林曾委托其去处理过。阿某曾发给其约有10次另一条船运油的信息，这条船应该就是珠香2504。其记得一共就这么多。（5）听船员说这两条船每船两个船员。船员阿三和阿五的工资是由其来发，剩下两个都不是其来发。船员工资每人每月2500元，另外一条船2500的伙食费。还有其他钱，其听阿三讲过在香港加油每次几百块的提成，这个好像是油船直接给他，不用其发。船员的工资底薪是每月2500元，每条船每月另加3000元伙食费。是周某1林将钱给其，再由其交给船员的。此外，船员每次驾船去香港油船加油的时候，香港的油趸会有加油回扣给船员，每次200-300元，这个情况其是听“阿三”说的。在香港加的油都是“红油”，这个也是听“阿三”说的。“红油”是香港政府给那些渔船专用的航行自用油，可以航行自用，但是不能拿去卖。如果在大陆卖了，那肯定就是走私了。（6）周某1林的妹妹参与走私油的过程，他妹妹（其称她为“和姐”）负责帮周某1林接收其发的渔船装油信息，这个装油信息即是阿某发给其的，其接收后会发给周某1林，然后周某1林让其发给他妹妹。指认笔录：黎创业确认了其使用王某强的银行账户与周某1林之间的转账记录。11.同案人周某2和的供述:其见过黎创业两三次，是其哥介绍的，其一般叫他阿厂。认识黎创业的时候是在周某1林让其帮他计数之后的几天，当时应该是2504第三次做油，对方财务阿吉跟其对数，有一个数不知道是对方发错了还是算错了，其也不是很懂。其哥把黎创业的微信名片发给其，让其加他的微信，说具体的事情让其跟他沟通，主要是每天有哪条船出去，装了多少油，出了多少油等等，让他教其。有一次在外面吃饭时，其哥让其过去，带着整理好的走私红油的账目，这个账目就是其之前签字确认过的那个整理好的工资表和2504和1695两条船走私油的对数情况，而非其记录在本子上的原始数据。到那之后，黎创业也在场，其将账目给他们两个过目，当时黎创业看了还说其记错了工资，这个数不对，说工人支出这笔数他自己搞定。黎创业的微信昵称是“我傻又点”。在微信一般都是黎创业发一些数，其记在笔记本上，黎创业一般发给其的只有油的数，比如哪条船哪一天加了多少油，卸了多少油。其是按照他们给的数据登记在记录本上的。支出的明细上标注的广西王、广西十三、球，其不知道具体名字和具体的身份，但其只知道这三个是在船上走油的人。其不知道黎创业发给其的数都是从何而来，发给其的数还需要跟对方财务阿吉核对，同时黎创业也会给其一个数，其将这两个数进行比对，有错误其就会去问黎创业，但基本上是没错的。其在记数本上记了有每次运油的上油、出油的明细及利润，还有一些工人支出，还有一些是其老公黄某1账号支取及转账的记录。其可能有使用黄某1账户往一个叫做王建强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过账，一般其都是按照其哥的指示来操作这个账户，因为他不会亲自操作，有时候他发一个账户过来让其转钱其就按照指示转，具体转给谁转多少其不需要记，现在也记不清。不过可以去银行查转账记录，因为黄某1的账户只有其一人使用，如果有转账那肯定就是其按照其哥的指示转的。其不知道黎创业和其哥之间是怎样的合作关系，他们都不和其讲。12.同案人周某1林的供述：其的苹果手机号码是137××××8848，另一个是诺基亚老人机，很少用其不记得号码。其的微信昵称是“大圣归来”，微信号是×××，这些手机号码以及微信都是其个人使用的，没有给过别人使用。其认识黎创业，他是其的朋友，跟其一起参与走私红油。黎创业的微信号是叫做“我傻又点”。其和黎创业之间实际上没有明确分工，黎创业可以代表其跟黄某2那边谈，由他具体负责走私偷运香港柴油这件事的操作，由他联系黄某2并安排船到香港装油，联系钟伟培确定运输安全并到大陆卸油。其每个月给他8000元人民币的工资，之前也和他谈过以后做好了，给他一些股份，但是好像也不是完全按月发的。黎创业的收款账号账户名是王建强，是一张工商银行的卡。其总共买了两艘船参与走私红油，珠香2504是先买的，大约在2017年11月初买的，每条船都是人民币100多万，是中介介绍其去买的，其自己去到香港湾仔和珠海渔人码头签订的额购船协议。后来珠香2504转入台沙渔会就换了船名叫台沙1795。台沙1695是后买的，时间大约是2017年11月底买的。这两条船买回来是不能够直接运输红油的，其把船送到珠海斗门那里找私人的船厂那里去维修了，主要是改装油箱，加到可以装80-90吨左右的油箱。改造费用一条是15万人民币左右，两条一共花了30万左右人民币。第一艘珠香2504是12月份改装好的，第二艘台沙1695是1月份左右改裝好的。其在2017年11月份购买了两艘木船参与走私红油。另外，在2017年12月下旬，其还买了珠香1009，不过这艘船没有参与走私红油。其知道是珠海那边的负责修船的，是黎创业介绍去的。修船款有时是现金支付，也有时转账，通过其工商银行的账户或者是其妹夫黄某1的账户转过去。对方收款户名小健。珠香2504、台沙1695船员是黄某2帮其请的船员，一艘船请3个船员，一个船长、一个大副、一个轮机。工资也是黄某2和船员谈好告诉其的，具体费用经过其同意从其的运费里面扣除的。三个人的基本工资是每人每月2500元，其他还会有些提成，每吨油提45块给船员。船员工资是黄某2那边规定的，其这边是黎创业代表其和黄某2谈的。船员工资是直接从运费当中扣，需要经过其走账。珠香2504(台沙1795)船长叫周浩球，电话在其手机里有存，台沙1695船船长叫阿坤，其手机里存的名字是骑士坤，全名其不清楚。第一次运红油时黎创业是跟船的。当时黄某2电话通知其让珠香2504船（台沙1795)出去运输红油，其就通知黎创业一起去，当时还有一个临时的船长和一个船员，他们三个人一起坐船去装油的。珠香2504船（台沙1795)去到香港后，黎创业就通过黄某2提供电话联系香港屯门水域华孚油趸，这个油趸会按照黄某2做好计划的数量给其装油，第一次其记得是60吨，应该是运回来以后正好可以给两个油罐车装满。装完油以后不是马上就可以开船回来的，要等钟伟培指示看边防和海关没有巡逻了，会有他们公司的船带其们的一起开回东莞麻涌。红油运回来以后就由钟伟培安排开去麻涌漳澎水域沙场码头那里停船等油罐车来抽红油。侦查员向其出示其和黎创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其仔细看过，与事实一致。这些暗语都是黄某2告诉其和黎创业的，这是他们的行规，为了规避风险。在2017年10月，其和黄某2谈购买船走私偷运香港柴油时，其就知道是不合法的，其做的是走私生意，没有向国家缴纳税款等。走私过程中还被海警抓过，红油被没收了。确认笔录：周某1林确认其与黎创业之间沟通走私红油的聊天记录内容属实。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黎创业自动投案，归案初期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后及在法庭上否认其指挥涉案船员具体实施涉案罪行，没有如实交代其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不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是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黎创业受雇于周某1林，按周某1林的指示实施作案，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辩护人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是初犯的意见，经查属实。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获利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获利的数额，不属于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定罪量刑情节。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创业无视国法，结伙从香港偷运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国家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黎创业受雇于周某1林，按周某1林的指示实施作案，在走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自动投案，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预交罚金，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对被告人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黎创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的量刑建议合法，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意见，理由成立的，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黎创业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向本院缴交，待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 骞审 判 员 廖 政人民陪审员 史 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袁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