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2972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优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尖彭路南面02号M3创意园B栋411房。法定代表人：王聪聪。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绮，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蒲仕萍，女，198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良，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优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优研公司）与被告蒲仕萍（反诉原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绮、被告蒲仕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研公司诉称，2018年8月20日，优研公司与蒲仕萍签订《医采网红经纪合同》，约定由优研公司签约蒲仕萍代理网红打造事项，“三、3.4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未经公司允许不得销售甲方（优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外品牌的产品，乙方不可以任何形式扰乱市场，不可做出任何损伤甲方品牌名誉及利益的行为，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代理甲方的品牌授权，停止供货，收回其快手平台账号，并且甲方有权利向乙方要求赔偿2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优研公司即为蒲仕萍进行网红打造。2019年4月开始，蒲仕萍为个人利益，违反合同约定，通过快手等各网络平台销售优研公司以外品牌的产品，严重违反优研公司的品牌形象，扰乱市场秩序。蒲仕萍销售优研公司以外品牌的产品行为构成违约，应向优研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为维护优研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一、蒲仕萍向优研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二、蒲仕萍向优研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三、诉讼费由蒲仕萍承担。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为：解除优研公司与蒲仕萍签订的《医采网红经纪合同》。蒲仕萍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医采网红经纪合同》约定优研公司负责向蒲仕萍提供网红培训知识、艺术形象、艺术定位、宣传定位等整体包装的设计、策划，由蒲仕萍为优研公司销售产品，可合同签署后至今，优研公司从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向蒲仕萍提供过相应的专业培训与形象宣传，影响了后续蒲仕萍的合同义务的履行，蒲仕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二、蒲仕萍在合同履行期间，优研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将蒲仕萍从产品微信代理群中退出，并向其他产品代理人宣传关于蒲仕萍不实言论，造成蒲仕萍无法继续正常履行合同义务，损害了蒲仕萍的合同权益和人格权益，蒲仕萍亦拒绝优研公司的相应履行要求。三、本合同名为网红经纪合同，实质为销售合同，优研公司采用格式合同条款，进行霸王约定，显失公平，并且构成欺诈。综上，请求驳回优研公司的诉讼请求。蒲仕萍反诉称，由于蒲仕萍教育程度不高、法律意识不强，通过优研公司的代理人梁蕾及优研公司的一些不实宣传与唆使，蒲仕萍于2018年8月11日向优研公司交纳了货款5000元，并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了《医采网红经纪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采用由蒲仕萍预先向优研公司支付货款，优研公司向蒲仕萍发货的形式销售产品，直至今日，蒲仕萍先后向优研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2.5万元。在履行合同中，发现上述合同存在以下显失公平与欺诈的情形：第一，双方签订的《医采网红经纪合同》约定优研公司负责向蒲仕萍提供网红培训知识、艺术形象、艺术定位、宣传定位等整体包装的设计、策划，由蒲仕萍为优研公司销售产品，可合同签署后至今，优研公司从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向蒲仕萍提供过相应的专业培训与形象宣传。优研公司利用对自己产品的大量宣传与其他代理人相互的“洗脑”方式吸引大批量的网络直播销售人员签订合同，在主观上却从未有过履行合同的计划与行动，优研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欺诈。第二，涉案合同中17条的权利义务内容，其中涉及优研公司的权利有14条，蒲仕萍的权利只有3条。违约责任有8条，约定蒲仕萍违约赔偿的有6条，优研公司的违约责任只有1条；且合同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无条件交回所有平台账号”。优研公司利用自身厂家的优势地位，出具的合同条款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显失公平。第三,优研公司利用《医采网红经纪合同》多次向法院起诉的方式获得不正当利益。为维护蒲仕萍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决：1.撤销优研公司与蒲仕萍双方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医采网红经纪合同》；2.优研公司向蒲仕萍退还价值共计35000元的产品；3.优研公司承担律师费10000元；4.本诉、反诉诉讼费由优研公司承担。后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优研公司向蒲仕萍退还价值共计20001元的产品。优研公司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第一，涉案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显失公平和欺诈，双方合作的性质是优研公司为蒲仕萍进行培训，教会网红懂得在网络平台上发布作品进行直播销售后才能为优研公司进行产品销售并带来利润。有些类似蒲仕萍的网红学会了直播后，为谋取个人利益，销售其他的品牌产品，给优研公司带来负面影响，才会在涉案合同中违约责任约定网红不能销售其他品牌产品的条款，这是合理也是公平的。第二，优研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如果蒲仕萍不违约，优研公司不会提起诉讼。在蒲仕萍销售其他产品对优研公司造成负面影响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需要，网红因为违约而支付违约金是对自身违约行为而要承担的法律后果，不是优研公司的不正当利益。第三，其他案件的被告是存在违约行为才向优研公司支付违约金，并不是虚假诉讼，都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案的合同不应该撤销，对于蒲仕萍主张的律师费及退货均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0日，优研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医采网红经纪合同》，约定签约有效期从2018年8月20日至2021年8月20日，由甲方为乙方提供网红知识培训，传授快速成为网红的要点，乙方通过网红产生的效应为甲方销售产品，实现共赢的目的；甲方负责乙方的艺术形象、艺术定位、宣传定位等整体包装的设计、策划；甲方负责乙方创作作品的出版、各种演出活动的联系等全面代理事宜；在合约期间，甲方合法拥有乙方的肖像权、艺术形象、影音制品、广告形象、其他为实现本合同目的所需形象、作品的使用权，以及各类演出的代理、签约权；甲方可接受乙方合同约定范围之外的、合理的特别委托，对乙方网红形象进行全方位的包装宣传活动；乙方通过网红打造培训后，如再有需要甲方人员协助培训或者其他如何发展微商相关的工作，甲方会尽力给予乙方帮助，让乙方通过网红打造快速发展销售团队，能够更多的创造利益；乙方应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开拓与发展客户，积极推广甲方产品，维护甲方的产品价格体系及企业形象和服务品质，代理业务中如实向客户介绍甲方产品，并确保为商户提供良好的服务，不得以欺诈、胁迫等不正当手段损害客户及甲方声誉；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未经公司允许不得销售甲方（优研公司）以外品牌的产品，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代理甲方的品牌授权，停止供货，收回其所有平台账号，并且甲方有权利向乙方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若乙方有违反本合同的行为，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或终止合同，合同自甲方解除和终止通知到达乙方时解除，但甲方的解除或终止合同，并不免除乙方的违约责任；若甲方不向乙方提供培训，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与乙方相关的平台账号（包括但不限于快手、微信、花椒直播）显示内容有甲方以外品牌的产品，即视为乙方有销售甲方以外品牌的产品的行为，无论账号显示内容事后是否删除，乙方均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赔偿20万元整，并无条件交回所有平台账号；乙方应承担甲方因乙方违约而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优研公司称，合同签订后，优研公司培训蒲仕萍成为“网红”，并让蒲仕萍进行网络直播并销售原告的产品。2019年4月21日21：25，优研公司发现蒲仕萍在“快手APP”（账号Zp85×××16）直播销售不是优研公司品牌。优研公司无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原告为证明其本诉及反诉答辩意见，向本院还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为优研公司员工与蒲仕萍的聊天内容，拟证明蒲仕萍承认优研公司给蒲仕萍培训过直播技巧及如何制作快手作品，并确认已收齐货物，优研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2.安能物流快递记录，拟证明原告已履行送货义务；3.民事诉讼委托合同、发票，拟证明优研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服务费为12000元；4.光盘（“快手APP”直播视频），拟证明蒲仕萍在“快手”平台上销售其他品牌的行为。蒲仕萍的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微信内容没有经过公证也没有去腾讯公司总部调取，不清楚是否进行过技术处理，聊天对象不是专业老师，只是优研公司的代理销售人员，聊天的双方只是进行分享，并不是优研公司所称的培训直播技巧和制作快手作品；证据2的真实性没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是蒲仕萍购买货物，优研公司发货，也能证明涉案合同不是经纪合同而是销售合同；证据3由法院认定，没有意见；证据4真实性没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由于蒲仕萍被移出微信代理群后，为了生活被迫进行推销产品。蒲仕萍称优研公司未给其提供培训及宣传，涉案合同显失公平、存在欺诈行为，且蒲仕萍被移出微信代理群后，剩余货物没有办法卖出去。为证明其反诉及本诉答辩意见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转账记录、货款支付明细表，拟证明蒲仕萍向优研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21236元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优研公司员工无理将蒲仕萍移出微信群；3.律师函、其他案件的起诉材料、和解书、失信被执行人材料，拟证明优研公司通过各种方式获得不正当利益；4.律师费发票，拟证明蒲仕萍支付律师费10000元；5.剩余货品明细表，拟证明蒲仕萍剩余货物价值20001元，优研公司应予以退还货款。优研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异议，可该微信记录不能证明优研公司将蒲仕萍移出群，即便是移出群，也是蒲仕萍在微信群不发言，违反了优研公司的管理制度才将蒲仕萍移出群；证据3，真实性没异议，这是优研公司为维护自身的正当合法权益，起诉材料中的另案当事人是该当事人承认其有违约行为并支付违约金后，优研公司与该当事人达成和解；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蒲仕萍主张的该律师费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证据5有异议，该明细表是蒲仕萍单方面出具的，且合同上没有约定蒲仕萍违约后可以退换货。以上事实，有《医采网红经纪合同》、光盘（“快手APP”直播视频）、民事诉讼委托合同、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安能物流快递记录、转账记录、货款支付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其他案件的起诉材料、和解书、失信被执行人材料、剩余货品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或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而订立的合同，当事人可以申请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撤销。当事人主张合同可撤销应当举证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具备上述情形之一。本案中，蒲仕萍主张优研公司未对其提供专业培训与形象宣传，构成欺诈，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及违约条款不对等、显示公平。第一，《医采网红经纪合同》关于“甲方负责乙方的艺术形象、艺术定位、宣传定位等整体包装的设计、策划”的具体操作模式、内容并无细化约定；第二，根据庭审双方陈述的内容以及优研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蒲仕萍有实际直播销售优研公司产品，证明优研公司是有对蒲仕萍进行培训。因此，该合同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蒲仕萍主张该合同显失公平、存在欺诈，要求撤销该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医采网红经纪合同》第3.4条及5.1条的约定，蒲仕萍在签订本合同后未经公司允许不得销售优研公司以外品牌的产品，若蒲仕萍有违反本合同的行为，优研公司有权单方面书面解除或终止合同。现蒲仕萍未经优研公司允许通过“快手APP”进行网络直播销售并非优研公司产品，会影响到优研公司的品牌形象的意见，且蒲仕萍既然签订《医采网红经纪合同》，依法应受合同约束。至于蒲仕萍主张优研公司将其移出微信代理群后，其无法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其才销售其他产品，可即便优研公司员工将蒲仕萍移出微信代理群，蒲仕萍应寻求合法途径解决该纠纷，蒲仕萍不能以此为由违反合同约定。综上，蒲仕萍直播销售其他产品，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优研公司要求解除《医采网红经纪合同》并要求蒲仕萍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金额，虽《医采网红经纪合同》约定违约金为200000元，但优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蒲仕萍销售其他产品的违约行为，造成优研公司的经济损失情况，该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本院综合考虑蒲仕萍违约原因、持续时间及影响范围，及可能获益的情况，酌定违约金数额为35000元。根据《医采网红经纪合同》约定，蒲仕萍违约，应当承担优研公司所支付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合理费用。现优研公司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由此支付律师费12000元，属于上述合同约定的合理费用，且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规定的最高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蒲仕萍反诉要求优研公司退还价值20001元货品及支付1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广州优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蒲仕萍签订的《医采网红经纪合同》；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蒲仕萍向广州优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500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蒲仕萍向广州优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四、驳回广州优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蒲仕萍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480元，由广州优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86.8元，由蒲仕萍负担993.2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直接向广州优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本案反诉受理费925元，由蒲仕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易细姣人民陪审员  苏穗真人民陪审员  萧丽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