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魏成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刚，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霞，女，197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锋，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长清区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建波，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兆霞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长清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长清区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兆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兆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之间存在严重矛盾。1.王兆霞提交的派出所证明前后矛盾。曹立华在事发后的报警中明确表示事发地点是“山东水龙王科技有限公司的厂房内”，报案人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企业法定代表人，对事故发生的地点是清楚明知的，其第一时间的叙述还没有任何目的性，是最真实的。而王兆霞后期补充的证据中又提到事故发生地点在山东水龙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龙王设备公司）内，证明内容前后矛盾。2.王兆霞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也证实本案被保险人的工作单位是山东水龙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龙王科技公司），事故地点为水龙王科技公司厂内车间里。3.王兆霞后期补交的两份合同是属于首次开庭时应当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后期补充证据的范围，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况且，工资发放明细是曹立华与孙运胜两个自然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曹立华和水龙王设备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法律主体，无法体现孙运胜与水龙王设备公司之间的关系，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王兆霞补交的两份公司说明的内容明显违反《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在王兆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提出了调取证据申请，请求核实事故发生的具体地点，以及相关人员的归属问题。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调取王宝花重大责任事故罪案件的卷宗材料而未调取，做出了对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不利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的错误，损害了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王兆霞辩称，一、王兆霞在一审中提交的张夏派出所出具的两份证明不存在矛盾。张夏派出所于2018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在长清区张夏镇金庄村曹立华经营的工厂内，王宝华在操作行车过程中……………”，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的证明载明“在长清区张夏镇金庄村山东水龙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厂区内（法定表人为曹立华）……………”，通过两份证明的内容可以推出，后一份证明是对前一份证明的进一步补充说明，更加具体的证明了涉案事实发生的客观真实状况，并不存在矛盾。二、关于法定代表人曹立华的陈述及我方一审中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是对案件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一审中王兆霞提交了水龙王科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水龙王设备公司出具的“关于孙运胜工作社保情况的说明”，这两份证明印证了两家公司为孙运胜缴纳社保的过程。案件发生时曹立华的陈述只是为了方便将来孙运胜死亡一事走工伤程序的需要而作的陈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达。同时，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作为国内知名的从事人身保险业务的世界五百强公司之一，其专业性不应当被质疑，其在承揽该笔保险业务时，难道没有认真核对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关系吗？核查投保人对被保险人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是人身保险的关键核心内容，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承揽此笔保险业务并出具保险单时已做了核查，反而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事故发生，承担保险责任时否认水龙王设备公司对王兆霞之丈夫孙运胜不具有保险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如果不具有保险利益，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能在一审开庭前向王兆霞支付87500元的保险金吗？三、关于王兆霞二次开庭提交的相关证据是一审法院根据首次开庭情况而做的程序安排。首次开庭过程中，由于王兆霞未出庭，为了进一步调查清楚案件客观真实情况，一审法院责令王兆霞进一步提交证据，是对案件作出正确认定的实体需要，完全符合审理程序。同时王兆霞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流水，足以证实王兆霞之丈夫孙运胜与水龙王设备公司具有劳动关系，虽然工资发放过程存有法律上的瑕疵，是法定代表人曹立华通过个人账户给14个工人发放工资，但不能据此否认孙运胜等14名工人与水龙王设备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所依据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因此，王兆霞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人寿保险长清区支公司未出庭陈述意见。王兆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保险公司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15万元；2.判令两保险公司赔偿怠于支付保险金造成的经济损失2250元，及自立案之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基于前述原因应支付的赔偿金。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由两保险公司负担。庭审中，王兆霞变更诉讼请求为：保险金数额减少为62500元，损失数额减少为1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水龙王设备公司在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处为孙运胜投保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其中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保险金额为15万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保险金额为2万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9000元。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合同条款第二条投保范围约定：特定团体成员可以作为被保险人，由对其具有保险利益的投保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本保险。投保应符合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的相关规定。第五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依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本公司按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伤残保险金和烧伤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对被保险人的责任终止。2018年5月14日10时30分左右，在水龙王设备公司车间内，孙运胜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被挤压致死。后王兆霞向人寿保险长清区支公司申请理赔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向王兆霞支付保险金87500元。王兆霞提供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以证实孙运胜与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张夏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以证实事故发生地为曹立华经营的水龙王设备公司及事故经过，济南市长清区张夏街道红石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孙运胜的户口本以证实孙运胜生存直系亲属为妻子王兆霞、父亲孙广河、儿子孙执文，孙广河、孙执文出具的声明以证实对本案诉讼放弃权利，营业执照以证实孙运胜发生事故的地点为水龙王设备公司内，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曹立华。水龙王科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水龙王设备公司出具的关于孙运胜工作社保情况的说明、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流水，以证实孙运胜原系水龙王科技公司职工，后于2017年2月18日至水龙王设备公司工作，但社会保险仍以水龙王科技公司的名义缴纳，实际系由水龙王设备公司出资。庭审中，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王宝花重大责任事故罪案件的卷宗材料，以证实孙运胜实际受伤的处所。一审法院认为，王兆霞提交的张夏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孙运胜受伤事实，无需再调取刑事卷宗的相关材料。公安机关作为有权机关，其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保险公司主张张夏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前后不一致，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不存在不一致的问题。2018年7月9日关于证明曹立华报警（报案）的函中载明的在水龙王科技公司的厂房内死亡的情况仅是曹立华报警时的陈述，并非派出所调查确认的事实。2018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也仅是载明孙运胜系在曹立华经营的厂内死亡，而曹立华经营的厂就是水龙王设备公司。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证明是公安机关处理完相应案件后作出的结论，认定孙运胜在水龙王设备公司内发生事故死亡。公安机关出具的三份证明材料不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应以2018年12月12日的证明内容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水龙王设备公司对孙运胜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成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孙运胜原系水龙王科技公司职工，后至水龙王设备公司工作，工资由水龙王设备公司为其发放，相应保险费由水龙王设备公司支付，综上，可以认定水龙王设备公司对孙运胜具有保险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水龙王设备公司为其职工孙运胜缴纳保险费，因此，孙运胜与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合同签订后，投保人交付了保费，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15日零时起至2018年6月14日二十四时止。孙运胜在保险期间内因意外事故死亡，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由于孙运胜的父亲、儿子均明确表示放弃权利，故王兆霞作为受益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已支付王兆霞保险金87500元，因此余款62500元应继续支付。因王兆霞与人寿保险长清区支公司不具有保险合同关系，其向人寿保险长清区支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兆霞主张的损失，由于其向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主张理赔时未能提供有效充分证据确认保险事故，致使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未及时理赔，对此扩大的损失应由王兆霞本人承担。王兆霞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兆霞保险金62500元；二、驳回王兆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6元，减半收取计1673元，由王兆霞负担992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6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水龙王设备公司出具的关于孙运胜工作社保情况的说明、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流水、张夏派出所于2018年9月4日和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两份证明，以及水龙王科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在涉案保险合同成立时水龙王设备公司与孙运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即本案投保人水龙王设备公司对被保险人孙运胜具有保险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山东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