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赫伯罗特股份公司（Hapag-LloydAktiengesellschaft），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汉堡。法定代表人：托马斯·曼斯菲尔德（ThomasMansfeld），总法律顾问。法定代表人：比约恩·陈切尔（BjoernTschentschel），总税务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晖，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利，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爱氯化学消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孔庆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正达，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泰盛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诸城市。法定代表人：宋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明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会，山东东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裕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孙福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爱氯化学消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氯公司）、被上诉人诸城泰盛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公司）、被上诉人青岛裕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海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一审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氯公司、泰盛公司及裕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裕海公司的法律地位认定错误，裕海公司并未获得爱氯公司的授权，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关于泰盛公司系涉案货物的交货托运人、并与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建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裕海公司虽坚持其受爱氯公司的委托向赫伯罗特股份公司订舱，并在订舱单及提单中明确载明托运人系爱氯公司，但一审判决已查明裕海公司并未获得爱氯公司的授权而进行订舱。裕海公司在没有获得爱氯公司代理权却以爱氯公司名义订舱，并在订舱单和提单中明确载明爱氯公司系托运人，在爱氯公司事后拒绝追认的情况下，应由裕海公司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有权要求裕海公司履行托运人应履行的债务，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虽然认定裕海公司没有获得爱氯公司授权进行订舱，但仍认为裕海公司仅是货运代理人的身份，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出现了错误。2.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因包装不当在运输期间发生泄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一审证据七由其委托的RICHIE&BISSET(FAREAST)PTE.LTD出具的日期为2017年6月19日的《检验报告》详细描述了涉案集装箱泄漏的具体情况并附有相关照片，可以看出有不明液体从铅封完整的集装箱底部流出，并污染了底板和角板等位置。而涉案货物约定的交货方式为工厂交货（EXW），即由托运人负责装箱、积载并将铅封号的集装箱交付承运人运输。在涉案集装箱铅封良好而出现危险品泄漏的情况下，合理解释只能是集装箱内货物的包装或积载不当。泰盛公司提供的由RICHIE&BISSET(FAREAST)PTE.LTD出具的日期为2017年6月27日的《检验报告》进一步明确载明泄漏的原因，即装货过程中货物外包装没有清理干净，残留物与水汽发生化学反映所致。涉案提单明确记载涉案的三氯异氰尿酸属于《国际海运危险货物规则》所规定的危险等级5.1，危险货物编号是2468。根据《国际海运危险货物规则》第4.1.1.1条明确规定，即使包装材料本身没有问题，但如果在包装外表面沾附有危险残余物质，也属于《国际海运危险货物规则》所规定的包装不当的情形。交货托运人泰盛公司存在包装不当并最终导致危险品发生泄漏，违反了《国际海运危险货物规则》的规定。《出入境危险货物运输包装使用鉴定结果单》只是托运人履行托运危险品责任的初步证据，不是绝对证据。事实上，涉案危险品包装袋上由于存在残余物导致发生危险品泄漏的事实足以推翻装货前的抽样检验，表明交货托运人泰盛公司的包装盒装箱不符合《国际海运危险品货物规则》，泰盛公司存在明显过错。由于涉案集装箱是由托运人装箱铅封，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作为承运人，没有机会检查集装箱内货物的外包装，故一审判决认为承运人在运输前对这一包装方式未提出异议视为默认明显不当。RICHIE&BISSET(FAREAST)PTE.LTD出具的日期为2017年6月27日的《检验报告》是由泰盛公司作为其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泰盛公司明确表示该报告由裕海公司向其提供，其将该报告作为证据提交，表明泰盛公司认可报告所有内容，包括对泄漏原因的分析。该报告的原件目前仍在签发人RICHIE&BISSET(FAREAST)PTE.LTD手里，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取得该报告原件并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作为赫伯罗特股份公司的证据提交，以便查明涉案危险品泄漏的原因，判明责任。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ArrowChemPte.Ltd出具的日期为2018年6月1日的《检验报告》，虽然检验日期为2018年4月，但检验员检查过集装箱的铅封，发现铅封完好，且检验员以自己的专业知识判断这些货物残渣之前就已经存在，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出现泄漏，该报告对泄漏情况的描述，结合货物浓度，已经作出了充分的论证并有照片佐证。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该报告记载的货物发生泄漏的结论不采信是错误的。综上，三份《检验报告》均可证明涉案集装箱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危险品泄漏，泄漏原因是由于货物包装袋上存在危险品残余物与集装箱内的冷凝水发生化学反应所导致，泰盛公司存在包装不当的情形。3.裕海公司身份相当于合同托运人、泰盛公司为交货托运人，应当对危险品泄漏导致赫伯罗特股份公司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对于因包装不当导致的危险品泄漏，作为承运人的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有权将货物卸下、销毁或者使之不能为害，并有权要求托运人承担因运输此类货物所受到的损害。裕海公司虽然是货运代理人，并未获得爱氯公司的授权，其法律地位应视为合同托运人，泰盛公司作为交货托运人，该两公司应共同对赫伯罗特股份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爱氯公司辩称，1.一审庭审及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爱氯公司不知道本案所指货运订舱的任何信息及资料，裕海公司在未告知爱氯公司任何信息及未获得爱氯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爱氯公司名称随便签发予托运人，其行为已经侵犯爱氯公司的名称权。2.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裕海公司未获得爱氯公司授权，即说明爱氯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其与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之间不存在有效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泰盛公司辩称，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形成于2017年6月27日，不是二审的新证据，根据法律规定不应予以采纳。该《检验报告》不能说明第三方检验机构具有粉末成分的检测能力，就臆断包装袋上的残留粉末是三氯异氰尿酸。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赫伯罗特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裕海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裕海公司系货运代理人的法律地位正确，赫伯罗特股份公司认为裕海公司的身份相当于托运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已查明，裕海公司是接受经办人朱某的委托办理租船订舱和代理相关事务，订舱和提单上的托运人均是爱氯公司，赫伯罗特股份公司的业务人员及其律师亦认可朱某是上述托运人的代表，并在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多次与朱某直接联系讨论货物处置事宜，能够认定赫伯罗特股份公司认可裕海公司仅是货运代理人的身份。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称爱氯公司和泰盛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托运人，且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与裕海公司具有长期业务关系，能够认定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对裕海公司货运代理人的身份是清楚和明知的。朱某以爱氯公司作为托运人的名义委托裕海公司租船订舱，即使其行为未得到爱氯公司的授权和追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相关责任应由朱某承担。该责任包括托运人的法律责任，不能以此否认裕海公司货运代理人的身份，亦不能认定裕海公司身份相当于托运人。本案发生于2017年5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赫伯罗特股份公司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不能证明货物在运输期间因包装不当发生泄漏具有事实依据，是正确的。对于涉案货物在运输期间是否发生泄漏，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分别提交了2017年6月19日和2018年6月1日两份《检验报告》，泰盛公司则提交了2017年6月27日《检验报告》。据2017年《检验报告》记载，检验人员只打开一个集装箱外门，对集装箱内部进行初步检查，并重点清理污渍和泄漏。基于检验人的建议，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委派检验人于2017年6月24日对三个集装箱进行开箱检验，并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上述《检验报告》，结论没有发现泄漏。该报告系由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委托检验人出具，但其在一审程序中对报告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没有认可该报告。纵观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提交的两份检验报告，第一份内容没有货物泄漏的记载和泄漏原因的鉴定结论，第二份形成于2018年6月1日，距离涉案货物卸下船后一年，且经历了当地雨季，不能排除货物在仓库保管期间因保管不当导致货物变质或者泄漏，不能证明货物在船期间的状况，因此一审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关于合同托运人与交货托运人共同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裕海公司仅是货运代理人，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主张裕海公司的法律地位应视同合同托运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赫伯罗特股份公司的主张实质上是要求合同托运人和交货托运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相关法律规定，除当事人约定外，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明确法律规定，该基本原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得到进一步明确。涉案货物的包装和装箱均由交货托运人泰盛公司负责，即便有其他合同托运人，由于合同托运人并未参与这种操作，却让合同托运人承担因包装和装箱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氯公司、泰盛公司、裕海公司承担涉案货物的堆存费、处理费等费用共计203898.46新加坡元，按照银行公布的2018年6月13日人民币对新加坡元中间汇率4.7985，折合人民币978407元，及以97840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爱氯公司、泰盛公司、裕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泰盛公司签订了一份由名为“朱某”的人提供的买卖合同，合同载明买方为香港的丹仕国际有限公司（ALCHEMISTINTERNATIONALLTD-HONGKONG），约定泰盛公司向丹仕国际有限公司出售三氯异氰尿酸，72000千克，25千克/袋，无托盘，成交方式为1075美元/吨诸城交货，不含内陆运费与港杂费，总价共计77400美元，款到发货。2017年5月24日，货物由泰盛公司装箱并出具装箱单，并取得了《集装箱装运危险货物装箱证明书》。2017年5月25日，潍坊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签发《出入境危险货物运输包装使用鉴定结果单》，其中载明申请人与使用人均为泰盛公司，包装容器名称及规格为塑料编织袋50×90CM，皮重0.15kg，包装容器性能检验结果单号为317000000076369001，运输方式为水路运输，危险货物名称三氯异氰尿酸，危险货物类别5.1，危险货物状态为固态，2880件，罐装日期2017年4月28日，鉴定结果为依据上述检验检疫，对上述危险货物所使用的包装容器进行抽样鉴定，其适用性及使用方法符合《国际海运危险货物规则》的要求。2017年5月26日，泰盛公司收到了付款人为ALCHEMISTWORLDWIDELIMITEDOMCCHAMBERSWICKHAMSCAY1ROADTOWNTORTOLAVIRGINISLANDSBRITISH支付的货款77348.94美元。2017年5月31日，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向裕海公司发出订舱确认书。裕海公司主张，其是通过与朱某联系，根据朱某的指示向赫伯罗特股份公司订舱，朱某系以爱氯公司的名义订舱，朱某要求承运人签发以爱氯公司为托运人的提单。涉案货物的报关单（编号为422720170000368474）显示，涉案货物出口经营单位与发货单位均为泰盛公司，出口时间为2017年6月5日，成交方式为FOB，总价为77440美元。2017年6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前湾海事处对涉案货物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危险/污染危害性货物安全适运申报单》，其中载明报送单证有危险货物技术说明书、集装箱装运危险货物装箱证明书、出境危险货物包装使用鉴定结果单、出境危险货物运输性能检验结果单等。该申报单还载明“声明：上述拟交付船舶装运的危险货物/污染危害货物已按规定全部并准确地填写了正确运输名称、危规编号、分类、危险性和应急措施，需要附单证齐全，包装危险货物包装正确、质量完好；标志/标牌正确、耐久，以上申报正确无误。”17年6月5日，赫伯罗特股份公司签发了该票货物的全套正本提单，提单号为ＨＬＣＵＴＡ1170562640。提单载明托运人为爱氯公司，收货人与通知方均为ＳＡＢＡＲＡＱＵＩＭＩＣＯＳＥＩＮＧＲＥＤＩＥＮＴＥＳＳＡ，船名航次：ＳＹＭＩＩ723Ｗ，起运港青岛，目的港巴西桑托斯，货物为三氯异氰尿酸，2880袋，危险货物编号2468，等级5.1，3个集装箱，箱号分别为ＨＬＸＵ1205820、ＧＥＳＵ3856799、ＴＣＬＵ2807601，发货人负责装载、积载、称重和清点，装船日期为2017年6月5日，承运人为赫伯罗特股份公司。裕海公司向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支付了海运费，并在收到该票货物的全套正本提单后，将提单邮寄给了朱某。货货物在运经新加坡途中，SYMII轮大副称其发现涉案集装箱出现了泄漏。2017年6月18日，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在新加坡委托RITCHIE&BISSET(FAREAST)PTE.LTD登轮对涉案货物进行了检验。该检验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事故概况”部分载明：“位于030080位置上的GESU3856799号集装箱底部有不明物质流出，对集装箱底板和角板造成了严重污染，而且还附着在货舱底部和3号位置的中部舱口盖上；GESU3856799号集装箱门的底部和门槛用铝带进行了密封，整个底板加封了一层防水帆布，并用绑线进行了加固，经二副要求，使用吸水海绵对集装箱周围和通道进行了清理；位于010082位置上的HLXU1205820号集装箱和位于010080位置上的TCLU2807601号集装箱底部有不明物质流出，对集装箱底板和角板造成了严重污染，而且还附着在1号货舱底部和3号位置的中部舱口盖上。上述三个集装箱的提单编号是HLCUTA1170562640，被陆续从船上卸下，并存放在pasirpanjang码头DG堆场1区。之后，我们前往该码头，在打开GESU3856799号集装箱门后，我们发现其中的货物一共两板，采用尼龙编织袋包装，货物一直堆放在靠近集装箱门的地方，并用四菱形的木板进行支撑，这样的堆放可能是为了便于通风，所有的包装袋并未发现移动的痕迹，堆放的都很牢固。浅棕至浅红的液体从袋子里流出，对底板、门槛、支撑板、侧壁柱和内门板都造成了污染。”“检验员记录”部分记载：“我们认为其他两个集装箱的货物堆存情况应该与GESU3856799号集装箱的货物堆放大致相同，鉴于此，我们建议将三个集装箱全部打开，移走隔板，对货物进行检验，以便确认污染及泄漏的原因和程度，之后，我们使用恰当的清理设备（吸水海绵）对集装箱进行了清洁，并使用干燥剂清除了集装箱内凝结的水分。”“结论”部分载明：“我们确认三个集装箱泄漏的液体已经得到充分清理，并得到了船上大副的认可，并未对船舶和货物造成其他损害。”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发生泄漏，泰盛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载明由“RITCHIE&BISSET(FAREAST)PTE.LTD”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的“M.V.SYMIIV.723W检验报告”，用以证明RITCHIE&BISSET(FAREAST)PTE.LTD的检验人认定涉案货物未发生泄漏，泰盛公司称该报告系由裕海公司向其提供，裕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称该报告系由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向其提供，但泰盛公司与裕海公司均未证明该报告的来源，且该报告形成于境外，未经公证认证，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主张其在发现货物泄漏后即通过电子邮件与托运人联系货物处理事宜。2017年12月18日-22日期间，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向朱某发送邮件联系是否同意出具保函表明愿意整改和重新包装货物，并告知其货物在新加坡产生的费用。2018年3月15日，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委托代理人汪永利向ａｉｌ×××＠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ａｄｍ×××＠ａｃｈｌｏｒ.ｃｏｍ、ｓａｌ×××＠ａｃｈｌｏｒ.ｃｏｍ发出电子邮件，发送了“危险品处置方案与报价”，并通知其收到后七日内给出明确指示，如未答复，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将自行安排处理货物。邮件中载明“致聊城爱氯化学消毒有限公司，收件人朱经理”。2018年4月2日，汪永利再次向上述邮箱发送邮件称，其将在新加坡处理货物，由此产生的费用约190000新加坡元，货物处置完毕后将追偿。2018年5月22日，汪永利向ａｉｌ×××＠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ａｄｍ×××＠ａｃｈｌｏｒ.ｃｏｍ、ｓａｌ×××＠ａｃｈｌｏｒ.ｃｏｍ、ｌｉｊ×××＠ｚｈｕｃｈｅｎｇｃｈｅｍ.ｃｏｍ、zhaimingsheng@vip.sina.com、ｔｓｃ×××＠126.ｃｏｍ、ｚｈａ×××＠ｆｏｒｔｕｎｅｑｄ.ｃｏｍ发出电子邮件，称其已委托当地公司处置涉案危险品，由此产生港口费、堆存费、处理费共计203989.46新加坡元及相应利息，并附有关发票，要求对方将该费用汇入其指定银行账户。邮件中载明“致聊城爱氯化学消毒有限公司，收件人张军总经理；致诸城泰盛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收件人宋伟总经理；致青岛裕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收件人张经理”。裕海公司提供的邮件显示，裕海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23日与朱某联系了如何处理涉案货物。6月19日，裕海公司向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发邮件称“从照片上能明确看出货物包装完好，装箱有序紧凑，装箱天气干燥，门口加固完善，请转给贵司相应工作人员，我已经将此信息第一时间通知了客户，客户重申如果开箱货物加固及包装无误，检验产生的一切责任及费用将全部由贵司承担。”2017年7月，提单载明的收货人将涉案货物的全套正本提单交还给了赫伯罗特股份公司。2017年11月4日，朱某通过电子邮件向裕海公司发送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的更改目的港与收货人保函，保函中加盖了“ForandonbehalfofACHLORLIAOCHENGLTD”的印章，该印章上方签有“朱某”。但裕海公司未提交保函的原件，无法认定该保函内容与印章的真实性。2018年4月23-24日，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委托ArrowChemPteLtd与Penta-ChemPteLtd对涉案货物进行了检验及处理。ArrowChemPteLtd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集装箱严重腐蚀锈……我们在集装箱拆箱及处理过程中对货物进行了检查，发现货物颜色变黄，而且在集装箱中早已出现泄漏痕迹，我们认为包装上的货物残渣之前就已经存在，再考虑到货物的浓度，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出现泄漏，这也是包装袋严重变色和集装箱严重锈蚀的原因。……在我们的见证下，对该货物进行了化学处理。”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处理费发票与付款凭证、堆存费发票与付款凭证显示，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向ArrowChemPteLtd支付了货物处理费170791.26新加坡元，向PSA有限公司支付了港口堆存费33107.20新加坡元。爱氯公司主张其并未委托裕海公司出口涉案货物及订舱，并在庭审中演示了其中国电子口岸系统，证明其在2017年3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未出口涉案货物。该系统显示，其中并无有关爱氯公司出口涉案货物的相关记载。裕海公司提交了涉案货物及案外四票货物的提单与订舱单，证明朱某一直以爱氯公司的名义委托裕海公司订舱，裕海公司根据交易习惯认定朱某系代表爱氯公司。但案外四票货物的提单与订舱单均为打印件，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裕海公司还提交了城市街景网中显示的爱氯公司地址用以证明其住所地；朱某的名片用以证明朱某的工作单位地址与爱氯公司地址相同；来源于天眼查网站查询的朱某在聊城佳洁净水处理助剂有限公司担任高管职务的报告以及该公司的2013年度企业报告、张军的董监高投资报告的相关信息以及来源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的聊城佳洁净水处理助剂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用以证明朱某与张军之间具有商业合作关系，张军应明知朱某以爱氯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爱氯公司的网页与公司介绍用以证明爱氯公司与聊城佳洁净水处理助剂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还证明赫伯罗特股份公司证据中显示的邮箱地址ａｄｍ×××＠ａｃｈｌｏｒ.ｃｏｍ与ｓａｌ×××＠ａｃｈｌｏｒ.ｃｏｍ均系爱氯公司公示的邮箱。这些证据均与爱氯公司是否委托裕海公司订舱出运涉案货物的事实无关，一审法院对裕海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欲证明的事项不予采信。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在本案诉前及诉中未向法院申请财产或证据保全，其亦未主张其他保全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运输的目的港在巴西，赫伯罗特股份公司系境外法人，本案具有涉外因素，系国际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当事各方在诉讼中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主张与抗辩，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实体争议的法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如何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二、涉案货物是否发生泄漏而导致托运人向承运人承担责任。一、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问题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接受裕海公司的订舱，将泰盛公司的货物装船出运，并以自己的名义签发了涉案货物的全套正本提单，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是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关于爱氯公司的法律地位。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爱氯公司不是交货托运人，也并非涉案货物的出口经营单位与发货单位，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主张爱氯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为爱氯公司系提单载明的托运人，而该信息系由朱某向裕海公司提供，由裕海公司向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提供，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向爱氯公司发送的邮件也仅系单方邮件，无任何证据表示爱氯公司出口了涉案货物以及曾委托裕海公司订舱，亦无有效证据证明朱某系以爱氯公司的名义代表爱氯公司委托裕海公司向赫伯罗特股份公司订舱，因此不能仅依据爱氯公司系提单载明的托运人的事实即认定其与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关于泰盛公司的法律地位。泰盛公司抗辩涉案货物买卖合同约定采用EXW工厂交货的交易方式，货物运输由买方自行办理，泰盛公司并非与赫伯罗特股份公司订立运输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因此不是托运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托运人”是指：1.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2.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本案中，泰盛公司与买方签订贸易合同后，交给货运代理人裕海公司，由裕海公司将货物交付赫伯罗特股份公司运输并向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提供提单托运人与收货人信息，据此可以认定泰盛公司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2种“托运人”的定义，系交货托运人。虽然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采用EXW贸易术语，但是，采用何种贸易术语表明的是贸易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必然决定运输合同项下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为贸易合同第三方的运输承运人亦无须受该贸易术语的约束。泰盛公司根据涉案货物的贸易方式主张其并非托运人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泰盛公司系涉案货物的交货托运人，与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关于裕海公司的法律地位。根据裕海公司提供的邮件及其在庭审中的抗辩，可以认定裕海公司代理涉案货物出运事宜系直接与朱某联系，虽然其提交了证据证明朱某系以爱氯公司的名义办理货物出运，但一审法院对这些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因此不能认定朱某系以爱氯公司的名义订舱，即不能认定爱氯公司系裕海公司的委托人。根据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与裕海公司及朱某之间的邮件可以认定，裕海公司向赫伯罗特股份公司订舱及交货时，其已向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披露了订舱委托人，无论其披露的委托人是否属实，均可认定裕海公司仅系货运代理人，其与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之间亦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涉案货物是否发生泄漏而导致托运人向承运人承担责任泰盛公司系交货托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其在履行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中的责任为应当妥善包装货物，并向承运人保证货物装船时所提供的货物的品名、标志、包数或件数、重量、体积的正确性。根据涉案货物的提单与《危险/污染危害性货物安全适运申报单》的记载，泰盛公司已正确申报了货物情况，并向承运人明确了货物性质，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承运涉案货物时已明知货物的危险品性质，泰盛公司在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托运人义务中并无过错。且根据涉案货物的《出入境危险货物运输包装使用鉴定结果单》，潍坊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上述涉案货物所使用的包装容器进行抽样鉴定后，已认定其适用性及使用方法符合《国际海运危险货物规则》的要求，即货物包装适合运输的条件且承运人在运输前并未对这一包装方式提出异议。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发生泄漏的证据为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在新加坡委托RITCHIE&BISSET(FAREAST)PTE.LTD及ArrowChemPteLtd对涉案货物进行检验后作出的检验报告。该报告中仅描述了检验人发现集装箱底部有不明液体流出，污染了底板和角板等位置，虽然其中载明检验人将集装箱打开以便确认污染及泄漏的原因和程度，但接下来的报告中对“原因和程度”方面的内容并无相关记载，该报告的结论也仅称“我们确认三个集装箱泄漏的液体已经得到充分清理，并得到了船上大副的认可，并未对船舶和货物造成其他损害”，纵观检验报告，并未见关于货物泄漏原因的检验结论，因此无法据此认定因托运人包装或积载不当导致了货物发生泄漏污染。虽然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提交的ArrowChemPteLtd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集装箱严重腐蚀锈……我们在集装箱拆箱及处理过程中对货物进行了检查，发现货物颜色变黄，而且在集装箱中早已出现泄漏痕迹，我们认为包装上的货物残渣之前就已经存在，再考虑到货物的浓度，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出现泄漏”，但该报告系ArrowChemPteLtd在2018年4月对货物进行检验后作出，此时距货物在船运输时已有近一年的时间，不排除货物卸船后在仓库期间因保管不当导致货物变质或泄漏，因此该报告所记载的货物状况无法证明货物在船期间的状况，此外，虽然报告称“货物残渣之前就已经存在，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出现泄漏”,但报告仅如此表述，并未对此说法予以论证或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报告记载的货物发生泄漏的结论亦不予采信。综上，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不能证明货物在运输期间因包装不当发生泄漏，其主张因货物泄漏而进行无害处理所产生的各项费用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赫伯罗特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84.07元，由赫伯罗特股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赫伯罗特股份公司提交了2017年6月27日RITCHIE&BISSET(FAREAST)PTE.LTD出具的《检验报告》，核实了泰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该证据的来源，认可了该证据真实性。本院对2017年6月27日RITCHIE&BISSET(FAREAST)PTE.LTD出具的《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RITCHIE&BISSET(FAREAST)PTE.LTD接受赫伯罗特（新加坡）股份公司委托，派员于2017年6月24日登轮进行检验。通过对集装箱开箱检验，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了《检验报告》。载明：集装箱检验：打开3个集装箱门之后，发现里面共有两层聚酯纤维尼龙袋，货物一直堆放到靠近集装箱门的地方，并用四菱形的木板进行支撑以便于通风。所有的包装袋并未发现移动的痕迹，堆放的都很牢固。此外，我们还发现集装箱顶部附着有凝结的水滴。在3个集装箱中，我们均发现浅棕至浅红的液体从袋子中流出，对底板、门槛、支撑板、侧壁柱和内门板都造成了污染。3个集装箱的隔板均发生偏移，经检查，货物状态良好。但是我们发现存放在靠近集装箱门尾底部的货物表面附着有浅黄色至浅棕色的干性物质。未发现液袋发生泄漏。泄漏原因：依据上述检验和发现，我们认为在包装袋上、集装箱内壁、门和门槛区域内的黄色到浅棕色的污染是由于包装袋上残留的三氯异氰尿酸（干燥）与集装箱内冷凝的水汽发生化学反应所导致的，泄漏发生在运输过程中，新加坡卸货前。结论：我们确认并未发现三氯异氰尿酸液袋本身发生破损泄漏，3个集装箱的清理工作已经圆满完成，未造成任何进一步的损害或危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当事各方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1.爱氯公司、泰盛公司和裕海公司分别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2.爱氯公司、泰盛公司和裕海公司应否对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责任。关于爱氯公司、泰盛公司和裕海公司分别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问题。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上诉主张泰盛公司、裕海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均系托运人。泰盛公司、裕海公司均否认与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存在海上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托运人是指：1.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2.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主张泰盛公司、裕海公司为托运人的依据是提单，提单记载的托运人是爱氯公司。爱氯公司否认委托裕海公司订舱及出运货物，裕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不能证明其系接受了爱氯公司的委托，故爱氯公司不是托运人，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清楚。泰盛公司作为货物的卖方，没有委托裕海公司以本公司或其他公司名义订舱及出运货物，没有委托裕海公司将货物交予承运人，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主张泰盛公司为交货托运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泰盛公司为交货托运人，没有事实根据。裕海公司作为货代，以爱氯公司名义订舱及托运货物，没有得到爱氯公司的确认或事后追认，裕海公司对本案纠纷的产生负有责任。关于爱氯公司、泰盛公司和裕海公司应否对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责任问题。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依据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爱氯公司、泰盛公司和裕海公司承担涉案货物的堆存费、处理费等费用损失，事实及理由是涉案货物因包装不当在运输期间发生泄漏。经查，案涉货物在运输途中，SYMII轮大副称其发现涉案集装箱出现了泄漏。2017年6月18日，RITCHIE&BISSET(FAREAST)PTE.LTD登轮对涉案货物进行了检验，出具报告载明，集装箱底部有不明物质流出，对集装箱底板和角板造成了严重污染。结论部分载明，确认3个集装箱泄漏的液体已经得到充分清理，并得到了船上大副的认可，并未对船舶和货物造成其他损害。2017年6月27日，RICHIE&BISSET(FAREAST)PTE.LTD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涉案3个集装箱货物所有的包装袋并未发现移动的痕迹，堆放的都很牢固，货物状态良好，确认并未发现三氯异氰尿酸液袋本身发生破损泄漏。本案中，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以涉案货物包装不当在运输期间发生泄漏为由主张的货物堆存费、处理费等费用损失，各方当事人认可的RITCHIE&BISSET(FAREAST)PTE.LTD《检验报告》显示，涉案货物没有因包装不当发生破损泄漏，故赫伯罗特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赫伯罗特股份公司主张的涉案货物堆存费、处理费等费用与爱氯公司、泰盛公司或裕海公司之间没有法律上的联系，爱氯公司、泰盛公司、裕海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案涉货物三氯异氰尿酸为固体粉末状态（干燥），集装箱在海上运输途中发现浅棕至浅红的液体从集装箱底部流出，检验过程中发现集装箱顶部附着有凝结的水滴，包装袋没有破损，没有发生货物泄漏。承运人对3个集装箱流出的液体清理后，未造成任何进一步的损害或危害。三氯异氰尿酸为危险品，提单中记载了危险货物编号和等级，证明承运人知悉承运的货物是危险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运人知道危险货物的性质并已同意装运的，仍然可以在该项货物对于船舶、人员或者其他货物构成实际危险时，将货物卸下、销毁或者使之不能为害，而不负赔偿责任。在海上运输途中，船员发现集装箱有液体流出，承运人依法有权进行处理。故赫伯罗特股份公司将货物卸下并做无害化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予以维持。赫伯罗特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4.07元，由上诉人赫伯罗特股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淼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