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26刑初17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富贵，男，1964年7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贵州晖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捕前暂住贵州省独山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独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宗节，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独检公诉刑诉（2019）2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富贵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荣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富贵及其指定辩护人吴宗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富贵了解贵州省独山县政府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后，为了骗取政府政策资金，在与独山县百泉镇政府（高新区）恳谈时，隐瞒自己欠下高额债务，因不履行债务，多次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人员，无投资办厂和经营公司的经济能力，虚夸自己经济实力，于2016年6月23日在独山县百泉镇政府（高新区）与独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签订投资协议，承诺在独山投资1亿元、项目建设3条自动化STC、ST发电机组、低噪音发电机设备生产线，企业年产值6,000万元，年创税200万元，2017年建成。签订投资协议后，被告人刘富贵要求高新区给予借款资金支持，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刘富贵的企业设备入驻高新区进行调试生产时，根据企业实际生产需求，百泉镇（高新区）给予300万元的短期资金拆借支持及100万元用于企业厂房装修。 投资协议签订后，被告人刘富贵为骗取百泉镇政府资金，一是打电话并回到福建省福安市请张某担任在贵州省独山县欲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约定被告人刘富贵对该公司持股80%，张某持股20%。2016年10月10日，被告人刘富贵以张某任公司法人代表在独山县注册成立贵州晖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腾公司），并控制该公司，并叫张某用身份证办理多张银行卡供其备用；二是游说吴某2将其福安市益辉电机有限公司已淘汰的一批老旧机械设备以13万元的价格打包赊账，承诺获得政府资金后支付欠款。2016年11月初，被告人刘富贵将向吴某2赊购机械设备，和淘汰的机床、测试台、液压器运到独山晖腾公司厂房摆放，营造调试设备假象；三是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刘富贵伪造、虚增设备种类、数量、价值作为抵押物。2016年11月21日，被告人刘富贵签张某名字骗取独山县百泉镇政府（高新区）下设的独山县通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扶持性借款100万元。通达公司扣除第一个季度利息后，将98.05万元打进晖腾公司的对公账户，被告人刘富贵未按协议约定只能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三日内通过晖腾公司对公账户将骗取资金分三笔全部转移：第一笔于2016年11月21日，刘富贵转入赵某1私人账户20万元归还吴某2、吴某3父子赊账购设备款13万元及偿还所欠吴某3的帮其网上购物、买酒水、机票、借款等合计约7万元；第二笔于2016年11月21日，刘富贵转入其女儿刘某3（刘富贵实际支配该卡）私人账户30万元。刘富贵多次取现金偿还多年前债务、取现消费等；第三笔于2016年11月24日，刘富贵转入张某（刘富贵实际支配该卡）私人账户48.04万元。刘富贵一是请刘某2以他的名义购买闽Ｊ×××××号牌大众轿车8.5万元首付款、购置税等；二是取现消费还债；三偿还之前赊账购夏某2峰发电机的货款等。 被告人刘富贵从2016年11月21日骗得款至2017年2月初，将骗取所得资金大部分用于偿还个人之前所欠债务、入驻前赊账购设备的欠款、个人及家庭日常开销、购买轿车等基本挥霍殆尽。刘富贵成某腾公司后税务零申报、零缴税，晖腾公司厂房内浸漆器、机床、发电机测试台等机械设备未曾接入电路、未曾生产使用，未开展组织生产。刘富贵为了掩饰借款资金没有用在企业的生产经营上，要求福建三合电机设备有限公司生产标注“贵州晖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铭牌发电机成品运到厂区展示，或者购买极小部分半成品组装，故意制造晖腾公司已生产出发电机的假象。为了将所购展示成品发电机销售出去，聘请陈某1、刘某1到贵阳销售，所回笼的资金也未用在生产经营上。被告人刘富贵骗取的借款到期后，未自觉履行还款义务，经独山县通达投资有限公司多次向刘富贵催款，其无任何还款愿意及表现。张某见被告人刘富贵骗取借款任意挥霍使用，未用在生产经营上，还想再继续骗取借款，害怕自己承担法律责任，提出不再担任公司法人，被告人刘富贵又聘请罗某2任公司法人，叫罗某2办理个人银行卡供其使用，并指使罗某2制作“贵州晖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牌子拿到福建省莆田市他人公司办公室、厂房悬挂后照相，营造晖腾公司正在办公的场景，多次以晖腾公司生产需要大量流动资金为由欲骗取独山县百泉镇政府（高新区）第二笔借款，因其之前所借款未用在生产经营上而未得逞。 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富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制造生产假象，骗取独山县通达投资公司借款1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刘富贵在十年至十一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予以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刘富贵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提出的量刑建议均表示无异议，要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吴宗节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但其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刘富贵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定案的数额应该是98.05万元；2．被告人刘富贵购买了13万的旧设备也生产了部分的电机用于营销，并不是全部挪作他用，一部分是用于工人的工资，另一部分是用于私人，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建议量刑在八年至十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予以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独山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百泉镇）干部到福建省福安市开展招商工作，被告人刘富贵了解到独山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投资办厂可得到机械设备运输补贴、提供厂房三年免租金以及提供借款帮扶的优惠政策。2016年6月23日，被告人刘富贵作为乙方在独山百泉镇人民政府与独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签订《发电机设备生产项目投资协议》和《发电机设备生产项目投资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人刘富贵在独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总投资人民币1亿元，建设3条自动化STC、ST发电机组、低噪音发电机设备生产线，2017年内完成项目建设，项目建成后年产值6,000万元，年创税200万元；高新区为被告人刘富贵提供3000㎡标准厂房，前三年免租金，后两年根据市场价格减半收取，第六年全额收取租金；给予乙方设备运输费用50%补贴，设备调试期间根据乙方实际需求给予300万元短期资金拆借支持，机械进场以后给予乙方100万元借款用于厂房装修。 因被告人刘富贵系失信人员，为了骗取高新区借款，在投资协议签订后返回福建省福安市唆使张某（系被告人刘富贵连襟）帮其在贵州省独山县成立公司，并口头承诺由张某持股20%。2016年10月10日，被告人刘富贵用张某身份信息在独山县注册成立贵州晖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腾公司），由张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并用张某身份证办理多张银行卡供其使用。 2016年8月，被告人刘富贵找到福安市益辉电机有限公司吴某2以13万元的价格赊购一批淘汰的机械设备，承诺获得政府借款后偿还。2016年11月初，被告人刘富贵将向吴某2赊购机械设备和淘汰的机床、测试台、液压器运到独山晖腾公司厂房摆放，营造调试设备假象。随后被告人刘富贵虚构晖腾公司设备价值180万余元，以设备作为抵押物向独山高新区申请借款1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2016年11月21日，晖腾公司获得独山县百泉镇政府（高新区）下属的独山县通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借款100万元，扣除第一个季度利息后将98.05万元打入晖腾公司对公账户。 晖腾公司在获得98.05万元借款后，被告人刘富贵于2016年11月21日，将20万元转入赵某1账户归还吴某2、吴某3父子赊购设备款13万元及偿还欠吴某3的其他款项；将30万元转入其女儿刘某3（被告人刘富贵实际支配该卡）私人账户，事后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消费；同年11月24日，将48.04万元转入张某（刘富贵实际支配该卡）私人账户，事后将8.5万元用于购买大众牌轿车（闽Ｊ×××××号），剩余款项偿还向夏某2峰赊购发电机的货款以及个人消费。 晖腾公司成立至案发零纳税，晖腾公司厂房内浸漆器、机床、测试台等机械设备未安装接入电路、未生产使用。被告人刘富贵为了掩饰犯罪行为，要求福建省福安市三合电机设备有限公司生产标注“贵州晖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铭牌发电机成品约140台到晖腾公司展示，或者购买部分半成品进行组装，制造晖腾公司已生产发电机的假象。为了将所购展示成品发电机销售出去，聘请陈某1、刘某1到贵阳销售，回笼资金用于挥霍。 被告人刘富贵骗得借款后，经独山县通达投资有限公司多次催收未果。张某见被告人刘富贵骗取借款任意挥霍，未使用在生产经营上，怕承担法律责任，要求被告人刘富贵变更法定代表人。事后被告人刘富贵又以每个月2000元聘请罗某2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叫罗某2办理个人银行卡供其使用，并指使罗某2制作“贵州晖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牌子拿到福建省莆田市他人公司办公室、厂房悬挂后拍照，营造晖腾公司正在办公的假象，多次以晖腾公司生产需要大量流动资金为由向独山县百泉镇政府（高新区）申请第二笔借款。 2019年5月5日，独山县通达投资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同年5月16日，被告人刘富贵在独山县百泉镇轴承产业园被公安机关民警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述骗取通达公司钱款的事实经过；同时扣押组装生产线2条、自动喷漆线1条、真空浸漆设备1套（2005年11月生产）、油压机2台（其中1台为2005年11月生产、1台为2003年2月生产）、测速仪1套（2012年9月生产）、机床1台（1970年7月生产）、移动叉车1台、龙门吊架1台、电焊机1台、切割机1台、记事本1本、收据1本、借款合同1份、驾驶证1本、项目投资协议书1份、晖腾公司公章2枚、合同专用章1枚、财务专用章1枚、法定代表人罗某2印章1枚、账本1本、银行卡10张、闽Ｊ×××××“大众”牌轿车1辆、行驶证1本、废旧手机2部、手表1块、居民身份证1张、社会保障卡1张。 另查明：被告人刘富贵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于2019年5月14日被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列为失信人员。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富贵在开庭审理中均表示无异议，且有通达公司报案材料，证人张某、吴某1、庄某、徐某、陆某、王某、黎某、周某、柏某、岑某1、伍某、滕某、黄金明、岑某2、陈某1、刘某1、郑某、游某、罗某1、罗某2、蒙某、潘某1、潘某2、雷某、刘某2、林某1、吴某2、吴某3、赵某1、杨某、林某2、陈某2、夏某1、林某3、龙某的证言，物证公章、账本、银行卡、轿车、手机、组装生产线、自动喷漆线、真空浸漆设备、油压机、机床、测速仪、移动叉车、龙门吊、电焊机、切割机、空压机、绕线机、烘干机等，公司注册、成立、变更材料，股权转让协议，福安市人民法院失信决定书，营业执照，发电机设备生产项目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融资资金借款审批表、借条及贵州晖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抵押清单、借款合同，记账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法务函，微信聊天截图，协议书，铭牌图片、销货清单、收支明细，银行开户信息、银行卡流水，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照片，讯问光盘三张，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以及被告人刘富贵的户籍证明等均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富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已欠下巨额债务没有实际履行《投资协议》能力的事实，与独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发电机设备生产项目投资协议》后，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通达公司借款人民币98.0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害了合同对方当事人的财产所有权和市场秩序，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为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富贵犯诈骗罪的罪名以及犯罪数额100万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 被告人刘富贵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借款，数额特别巨大，刑法规定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刘富贵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以签订投资协议的方式，骗取借款的事实经过，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吴宗节关于“被告人刘富贵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定案的数额应该是98.05万元”的辩护意见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刘富贵购买了13万的旧设备生产了部分电机销售，并不是全部挪作他用，一部分是用于工人的工资，另一部分是用于私人，酌情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富贵为了达到诈骗的犯罪目的，购买了部分旧设备且不能生产，后从其他厂家购买部分产品为了掩盖犯罪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刘富贵具有坦白的法定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结合其犯罪所得赃款未能追回的案件实情，故公诉机关和指定辩护人对被告人刘富贵提出的量刑建议和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富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29年5月16日止）。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完毕，逾期不缴纳或者不能全部缴纳的，强制缴纳，上缴国库）。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生产线2条、自动喷漆线1条、真空浸漆设备1套、油压机2台、测速仪1套、机床1台、移动叉车1台、龙门吊架1台、电焊机1台、切割机1台、银行卡10张、闽Ｊ×××××“大众”牌轿车1辆、行驶证1本、废旧手机2部、手表1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刘富贵退赔被害单位独山县通达投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98.0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莫有林 人民陪审员  金 荻 人民陪审员  陈金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罗钧 书记员陈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