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第九煤矿，住所地鹤壁市鹤山区鹤壁集九矿广场。代表人：韦四清，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河南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壁市万腾洗选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山城区东环东路鹤壁市恒兴工贸中心院内。法定代表人：石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壁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第九煤矿（以下简称鹤煤九矿）因与被上诉人鹤壁市万腾洗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鹤煤九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被上诉人万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煤九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目前还达不到结算钻机维修报酬条件，一审法院认定鹤煤九矿支付万腾公司钻机维修报酬2184503元属于事实错误。因双方未进行结算及对账且万腾公司也没有在鹤煤九矿挂账，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质保期为交付后三个月，但万腾公司将高于市场价格数倍的钻机配件送到鹤煤九矿且从未对钻机进行过维修，故一审判决应扣除维修费用。2.万腾公司一审请求钻机维修费及更换配件费用无事实依据，鹤煤九矿按照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内向万腾公司提出修理要求，万腾公司应无条件免费更换钻机配件及维修，保证钻机正常运转。但万腾公司却将义务维修钻机及更换配件的费用重复计算，一审其提交的验收表及申请表显示每月需更换的配件数量要远多于实际配件数量，故鹤煤九矿相关部门负责人未在验收表上签字。一审法院依据万腾公司提交的未加盖鹤煤九矿的对外公章及法人签字认可的结算单判决明显有误，另外，合同明确约定质保金比例为批次承揽维修价格的5%，一审判决未扣除质保金。3.万腾公司一审提供的鹤煤九矿配件明细表中，配件金额是其自行确定的，并未与鹤煤九矿协商确定。万腾公司在配件明细表尾部签字只是对配件采购配件数量的确认，故一审判决在万腾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依据该明细表认定鹤煤九矿应支付配件明细表记载的其余28项配件货款529120元错误。万腾公司辩称，1.万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鹤煤九矿需要修理的钻机进行了修复，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鹤煤九矿应当支付万腾公司维修费2184503元。验收表签字是否齐全不是万腾公司能够操控的事情，鹤煤九矿利用其提供的格式合同强行将其内部审批手续约定为付款条件加重了万腾公司的责任，该约定应当为无效约定。另外，鹤煤九矿通常付款流程是经过内部审批后挂账，然后再支付款项，鹤煤九矿为了不支付万腾公司款项故意不在验收表上签字，导致万腾公司应得的维修报酬无法挂账，其行为损害了万腾公司索要款项的权利。2.钻机维修、需要配件均是由鹤煤九矿进行计划安排，万腾公司按照鹤煤九矿要求提供相关服务和配件，在万腾公司提供配件后，鹤煤九矿进行签字确认，故该过程并不存在重复计算。一审万腾公司提交了部分配件的进货明细，以此证明万腾公司所供配件价格属于合理的市场价格，故鹤煤九矿应支付万腾公司配件明细表上记载的其余28项配件货款259120元。综上所述，鹤煤九矿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鹤煤九矿支付万腾公司钻机维修及更换配件费共计4489559.2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鹤煤九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钻机维修承揽合同纠纷，鹤煤九矿（甲方）与万腾公司（乙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委托修理钻机合同，合同约定：1.由甲方分批次提供需维修钻机，乙方须凭经过相关人员书面签章批准的“鹤煤九矿委托加工（修理）申请表”（格式见附表1）方可进行维修，无申请表或签字不全的，乙方若开展相关维修，甲方不予结算，乙方承担全部后果；2.合同期限：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3.乙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维修期间不得影响甲方正常生产使用，否则每拖延一天按批次承担维修价款的1%进行扣除；4.结算单价明细见附表2，甲方不再承担其他费用；5.乙方维修工艺流程及标准：维修钻机更换修理相关配件，维修后确保钻机正常运转使用；6.乙方维修完毕后送货到甲方，并在甲方检测（检测方法由甲方提供），检测出不合格品由乙方负责回厂修复，所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待全部合格后，甲方出具经相关人员书面签章认可的“鹤煤九矿委托加工（修理）验收表”（格式见附表3）入库；7.运输费及装卸费由乙方负担，乙方在装卸车、运输过程中发生任何事故或造成甲方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8.结算办法：乙方持签章齐全的结算单、委托加工（修理）申请表（格式见附表1）、验收表（格式见附表3）和开具的出库单原件及其他相关手续，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结算；9.付款方式：验收合格经审挂账后根据甲方资金缺口分期付款，质保期为交付后三个月，质保金比例为批次承揽维修价款的5%；10.若因公司政策或其他原因，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时，甲方可随时终止本合同。2017年1月至12月，万腾公司按照委托修理钻机合同约定对鹤煤九矿的钻机进行维修、更换修理相关配件，验收表记载的价款为1956546元（不含税）。鹤煤九矿分四次与万腾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后价款合计为2289158.82元（含税，税率17%）。2018年2月至4月，万腾公司继续对鹤煤九矿的钻机进行维修、更换修理相关配件，鹤煤九矿内设的使用部门、分管科室、委托科室已在验收表上签字认可，部分验收表上缺少监察审计科、企划科、分管矿领导的签字。验收表上记载的价款合计为227957元（不含税）。二、关于无极绳绞车和皮带机在线监测等配件买卖合同纠纷，万腾公司提交了九矿的到货验收登记表、九矿配件明细表以及万腾公司的进货单，以证明万腾公司供货的数量和价格、价款。鹤煤九矿提交了鹤煤九矿与万腾公司签订的无极绳绞车配件采购合同、皮带机在线监测配件采购合同各一份，鹤煤九矿与九隆公司签订的无极绳绞车配件采购合同一份，以证明双方对皮带机在线监测配件约定了价款，仅对无极绳绞车部分配件约定了价格，且有部分配件不是万腾公司提供。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九矿配件明细表记载，鹤煤九矿从2016年9月8日至2018年2月12日向万腾公司采购无极绳绞车和皮带机在线监测等配件共计68项次，鹤煤九矿均进行了到货入库验收。九矿配件明细表记载的配件总价款为1719300元（不含税）。九矿配件明细表第4项至第8项共计五项为皮带机在线监测配件，五项配件标示价款合计为249400元（不含税）。而依据双方订立的皮带机在线监测配件采购合同，五项配件价款合计为266643元（含税，税率17%），不含税价款应为227900元。双方均同意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价款，故皮带机在线监测配件价款应为227900元（不含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鹤煤九矿认为九矿配件明细表记载的2017年11月29日的轨道压板（第58项）、2017年12月4日的尾轮（第61项）、2017年12月29日的托绳轮组（第66项）、2018年1月6日的尾轮（第64项）、2018年2月12日的主压绳轮组（第68项）共计五项是九隆公司供的货、而非万腾公司供的货。万腾公司认为其与九隆公司系关联公司，将由九隆公司另行主张该部分货款。因万腾公司认可鹤煤九矿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对万腾公司主张的该五项配件价款合计93500元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配件明细表记载的其余58项次配件的数量无争议，就其余58项次配件的价格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本案中，配件明细表记载的主压绳轮组（第1、9、14、32、34、45、55项）、副压绳轮组（第2、15、35、46、56项）、托绳轮组（第10、13、36、47、57项）、轨道压板（第17、18、28、30、33、37项）、托绳轮（第16、29、65、67项）、梭头（第22项）、尾轮（第24、50项）等七种共计30项次的配件与两份无极绳绞车配件采购合同约定的配件名称、型号相同或名称相同、型号相近，应当按照或者参照约定的价格计算，该30项次配件的价款合计为694140元（不含税）。配件明细表记载的其余28项次的配件没有合同约定或者与合同约定型号不相符，比对万腾公司的进货价格，配件明细表标示的价格属合理的市场价格。该28项次的配件价款合计应为529120元（不含税）。以上鹤煤九矿应支付万腾公司无极绳绞车和皮带机在线监测等配件价款共计1451160元（不含税）。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本案中，万腾公司对鹤煤九矿的钻机进行维修，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万腾公司按要求完成了工作，交付了工作成果，已履行了承揽合同义务。鹤煤九矿在质保期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且已对2017年的维修费进行了结算，鹤煤九矿应当支付万腾公司钻机维修报酬2184503元（不含税）。委托修理钻机合同系鹤煤九矿制作的供每年重复使用的格式化合同，鹤煤九矿将其内设部门、矿领导在申请表、验收表上签字等内部审核手续作为给付万腾公司报酬的条件，加重了对方的责任，鹤煤九矿以此拒付万腾公司钻机维修报酬，排除了对方的主要合同权利，相关约定无效，鹤煤九矿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鹤煤九矿向万腾公司采购无极绳绞车和皮带机在线监测等配件，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万腾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鹤煤九矿也进行了入库登记。鹤煤九矿应当付万腾公司货款1451160元（不含税）。三、关于税款，万腾公司取得承揽合同报酬和无极绳绞车、皮带机在线监测等配件价款时，应当向鹤煤九矿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国家对税率进行了调整，适用何种税率属于税务征收机关的行政职权，故鹤煤九矿应当在收到万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按照税务征收机关核定的税款数额另行支付万腾公司税款。四、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因涉案合同均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万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鹤煤九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腾公司钻机维修报酬2184503元（不含税）；二、鹤煤九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腾公司配件价款1451160元（不含税）；三、驳回万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鹤煤九矿提交的钻机维修人工费、情况说明、询价单，均系其单方制作，对方不予认可，又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虽然约定“待全部合格后，甲方出具经相关人员书面签章认可的‘鹤煤九矿委托加工（修理）验收表’（格式见附表3）入库”，但鹤煤九矿将自己内部管理审核签字环节作为制约向对方当事人付款的条件，双方权利义务并不对等，鹤煤九矿不能以此为由长期拒绝付款。即便如鹤煤九矿上诉称所有人员签字通过为条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鹤煤九矿设定的付款条件是己方相关人员签字齐全，但发生诉讼前及诉讼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关人员不能或拒绝签字的合理理由，说明其存在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应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案涉修理工作“乙方须凭经过相关人员书面签章批准的‘鹤煤九矿委托加工（修理）申请表’（格式见附表1）方可进行维修”，而鹤煤九矿上诉又称维修数量存在重复情况，既无事实根据，又与合同约定不符。因双方当事人对有关配件价格在合同中无明确约定，一审依照法律规定有权参考市场价格及与第三方交易价格酌情予以确定，不得因双方无价格约定而拒绝裁判。至于鹤煤九矿补充上诉理由所称质保金问题，因相关配件交付时间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三个月质保期，相关质保金理应在诉讼中一并解决，不应扣除。综上所述，鹤煤九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85元，由鹤壁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第九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孟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