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8050号原告：徐清芳，女，195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炯，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小燕，女，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1(系朱小燕女儿)，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同朱小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韶峰，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义军，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朱义辉，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第三人：芦斌，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告徐清芳与被告朱小燕、朱义军、朱义辉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芦斌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清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炯、被告朱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韶峰、被告朱义军、被告朱义辉、第三人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清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原、被告之间于2018年7月25日订立的《协议书》。事实和理由：徐清芳与朱2银于1979年4月结婚，朱小燕、朱义军、朱义辉以及已病故的朱小红系朱2银与前妻所生子女，即为徐清芳的继子女。由于当时家庭生活困难，同时考虑到与继子女关系亲疏问题，徐清芳在与朱2银结婚后决定自己不生育也要将四个继子女抚育成人。1990年，朱2银和徐清芳居住的房屋动迁，被安置到本市徐汇区长桥四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长桥四村房屋)。后朱2银又将其本人户口及朱义军、朱义辉的户口迁至本市徐汇区建华村陆家宅XXX号(以下简称陆家宅房屋)即徐清芳娘家老宅，陆家宅房屋于2016年动迁，朱义军和朱义辉各分得一套房屋。2016年12月2日，徐清芳、朱2银、朱小燕、朱义军、朱义辉及朱小红的儿子芦斌就陆家宅房屋动迁利益的分配问题共同签署《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2016年协议书)。2017年2月17日，朱2银按照国家售后公房政策购买了长桥四村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应为徐清芳和朱2银的夫妻共同财产。但2017年4月27日，朱2银在徐清芳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长桥四村房屋99%的产权以买卖方式转让给了朱小燕，而朱小燕至今未支付任何购房款。2017年5月，朱2银被查出身患癌症，徐清芳立即担负起了照顾重任，而朱小燕、朱义辉却一心想尽快占有父母财产，还以为朱2银办理丧事的名义，分别在2019年8月3日、5日向徐清芳索取20,000元和30,000元，甚至在朱2银病故后，采用暴力手段将徐清芳从长桥四村房屋赶出。鉴于此，徐清芳在2017年9月11日和同年11月13日，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徐清芳继承朱2银在长桥四村房屋的遗产以及享有长桥四村房屋中属于徐清芳的部分。后朱义军多次以长子身份劝说徐清芳，希望家庭内部矛盾还是在内部协商解决为宜，故徐清芳于2017年底撤诉。但三被告在组织调解的过程中，事先未与徐清芳协商就私自将长桥四村房屋归朱小燕的内容写入了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8年协议书)。签署协议当天，徐清芳独自前往约定的律师事务所，协议书已经事前打印好，当事人之间也没有进行过交流和沟通，徐清芳当时感觉天气炎热，身体也不舒服，三被告声称协议内容与2016年协议书相差不多，催促立即签字，徐清芳在未细看内容的情况下，在三被告及代理律师金韶峰的误导下签了字。2018年12月，朱小燕诉至法院，要求将长桥四村房屋全部过户至其名下，徐清芳此时才发现2018年协议书中的约定内容。徐清芳认为，首先，2018年协议书不是一般家庭内部的无偿协议，而是平等主体之间交换财产的有偿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但2018年协议书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况，因此应当予以撤销；其次，三被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利用徐清芳处于危困和弱势的状态实施欺诈行为，诱使徐清芳在协议书上签字，2018年协议书中第一条中称长桥四村房屋为朱2银一人的遗产，同时第三条又称本市徐汇区盛华景苑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盛华景苑房屋)归徐清芳一人所有、其他人自愿放弃份额，但事实上，此前徐清芳已就朱2银擅自转让长桥四村房屋的行为诉至法院，说明徐清芳并未放弃长桥四村房屋中的份额，长桥四村房屋应为朱2银和徐清芳的夫妻共同财产，而盛华景苑房屋因朱2银在动迁时即已承诺放弃其应享有的份额，故盛华景苑房屋原本就是徐清芳的个人财产，该两条协议内容看似为利益交换，其实侵犯了徐清芳的财产权益；再次，2018年协议书第七条故意免除朱义军、朱义辉的违约责任，还擅自延长2016年协议书中关于282,000元的交付时间，严重侵犯徐清芳权益，三被告及参与起草协议书的金韶峰律师均明知房屋产权及动迁情况，却仍采用偷梁换柱的方法虚构事实，致使徐清芳产生错误的认识，欺骗徐清芳在协议书上签字；再次，在朱2银过世后，朱小燕为强占长桥四村房屋而用暴力将徐清芳驱赶出门，徐清芳处于极度恐惧之中，且徐清芳因年老而出现思辨能力衰退、思考问题缓慢等情况，加之其没有亲生子女，遇事无人可以商量，相反三被告有专业的律师提供帮助，徐清芳在这种情况下签署了2018年协议书，显然处于危困和弱势的状态；最后，2018年协议书的内容显失公平，长桥四村房屋的单价为50,000元以上，如果按照2018年协议书的内容，徐清芳将损失价值1,050,000元左右的房屋产权，显然对其不公平，而且朱2银所立遗嘱中没有为徐清芳保留必要份额，也侵犯了徐清芳作为老年人的利益；此外，朱义军、朱义辉按约应支付的282,000元实际是偿还多占的动迁利益，而根据动迁协议中的各项分配金额，徐清芳被侵占的金额应为333,486.71元(动迁款中有一笔追溯面积补贴系根据徐清芳已过世的母亲计算的面积)。综上，徐清芳要求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及一百五十一条的有关规定，撤销2018年协议书。朱小燕辩称，徐清芳在签订2018年协议书之前已经向法院起诉两次，后两案均撤诉，所以本案不存在徐清芳缺乏判断能力及对房屋权属不清楚的事实。后来，徐清芳找到朱义军和朱小燕，希望能通过协商一揽子解决家庭财产纠纷。由于担心徐清芳和朱小燕争吵，所以由代理律师金韶峰和朱义军先约徐清芳协商，徐清芳当时表示愿意放弃长桥四村房屋。然后，原、被告四人借用代理律师的事务所办公室商量此事，但律师并未参与协商过程，协商结束后金韶峰律师根据各方意思起草了协议书，并将内容读出，经过各方同意后才签字，期间还进行过修改，并不存在徐清芳所称的误导等情况。其次，原、被告四人协商的不仅是长桥四村房屋问题，还包括了动迁房的分配、墓地费用等，所以2018年协议书并不是一种交易，而是家庭成员之间对财产的分配，而且不存在显示公平、欺诈、胁迫等情形。另外，芦斌虽是朱2银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但由于朱2银留有遗嘱，且2018年协议书中不涉及芦斌的利益，所以未要求芦斌一同参加。综上，不同意徐清芳的诉讼请求。朱义军、朱义辉辩称，同意朱小燕的答辩意见。事实上，家庭内部早就约定过盛华景苑房屋归徐清芳、长桥四村房屋归朱2银，所以长桥四村房屋在买下产权后登记在朱2银一人名下，三被告也从来没有主张过朱2银的存款以及动迁款。在签订2018年协议书之前，是徐清芳打电话给朱义军表示要解决房屋问题，协议中约定的282,000元是补偿购买动迁房的楼层差价，但由于朱2银过世后要买墓地，而徐清芳又没有按照其原先承诺的支付墓地费用，所以四人才约定将282,000元推迟支付，同时在2018年协议书中约定了平摊墓地费用。另，朱义军、朱义辉确认，根据2018年协议书，282,000元补偿款由其二人负责偿还，不需要朱小燕、芦斌偿还。第三人芦斌述称，其同意徐清芳的意见。2018年协议书其没有看到过，但其中仅有282,000元补偿款的约定与其有关，现朱义军和朱义辉确认由二人偿还该笔钱款，同时其也认可朱2银的遗嘱，故认可2018年协议书的内容不涉及其利益。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1.朱2银与王某某(于1972年死亡)原系夫妻，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朱小燕、朱义军、朱小红(于2013年死亡)、朱义辉，芦斌为朱小红的儿子。朱2银与徐清芳于1979年4月14日登记结婚，朱2银于2017年8月3日死亡。2.长桥四村房屋于1990年调配取得，登记的新配房人员为朱2银(户主)和徐清芳。朱2银于2017年2月14日签订《上海市共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长桥四村房屋的产权，并于2017年2月17日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其中记载的购房人及受让人均为朱2银一人，共有情况一栏勾选为“单独所有”。2017年3月，朱2银和朱小燕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长桥四村房屋中99%的产权份额转让给朱小燕，转让价款共计1,530,000元。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显示，长桥四村房屋目前的权利人为朱2银、朱小燕，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朱2银(1%)、朱小燕(99%)，核准日期为2017年4月27日。审理中，朱小燕表示其虽与朱2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其实是赠与，所以其未实际支付过转让款。3.徐清芳(户)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其中记载：陆家宅房屋建筑面积128平方米，核定建筑面积129平方米，经认定的人口信息情况为徐清芳和朱2银二人；房屋补偿款787,016.10元、装饰补偿款38,400元、棚舍及附属物补偿款23,302元，以上三项合计848,718.10元；安置房屋包括盛华景苑房屋(房屋总价790,084元)、浦东新区城林雅苑林展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屋总价904,000元，以下简称林展路房屋)、浦东新区城林嘉苑林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屋总价898,825.16元，以下简称林德路房屋)，安置房总价合计2,592,909.66元，故房屋补偿款与安置房屋价款差价为1,744,191.56元；另有各项补助费6,880元及各项奖励补贴费3,154,316元(包括搬迁面积奖129,000元、搬迁证奖80,000元、地域因素补贴258,000元、购房补贴1,548,000元、提前搬迁奖10,000元、无证面积补贴22,080元、追溯面积补贴1,071,236元，搬家过渡费36,000元)。根据《安置房(现房)认购书》，其中确定林展路房屋产权人为朱义辉、林德路房屋产权人为朱义军、盛华景苑房屋产权人为徐清芳。另，朱2银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本人建华村陆家宅XXX号徐清芳户朱2银，经家庭协商一致，丈夫朱2银放弃本次陆家宅征收安置房源产权，其居住问题由本人自行处理(有居住权无产权，三处房源分别是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林展路XXX弄XXX号XXX室、林德路XXX弄XXX号XXX楼XXX室)”。4.2016年12月2日，徐清芳(甲方)、朱2银(乙方)、朱义军(丙方)、朱义辉(丁方)、朱小燕(戊方)、芦斌(己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即2016年协议书)，内容如下：“甲乙双方系夫妻关系。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建华村陆家宅13丙号动迁，上述甲、乙、丙、丁、戊、己六人均系动迁利益共有人。此次动迁共获得浦东新区林德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林德路房屋)、浦东新区林展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林展路房屋)、闵行区银都路盛华景苑房屋(暂)三套。现经六方协商，就动迁共有财产分割达成如下协议：一、林德路房屋归丙、丁、戊、己四方按份共有，其中丙方占1/3份额、丁方占1/3份额、戊方占1/6份额，己方占1/6份额。该房屋暂登记于丙方朱义军名下；二、林展路房屋归丙、丁、戊、己四方按份共有，其中丙方占1/3份额、丁方占1/3份额、戊方占1/6份额，己方占1/6份额。该房屋暂登记于丙方朱义辉名下；三、丙、丁、戊、己四方一致同意林展路、林德路房屋在不能上市出售前，由丙方朱义军全权负责出租，朱义军在收到租金后扣除房屋所有费用交付甲方徐清芳，租金按一年给付。若逾期不支付，丙方愿意承担每逾期一日应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同时丧失房屋出租管理人的权利，另外三方另行推举房屋出租管理人；四、丙、丁、戊、己四方一致同意，林德路、林展路房屋需在可以上市出售后的六个月挂牌出售，所得全额房款按本协议第三、第四条的约定比予以分配；五、丙、丁、戊、己四方在所得林德路、林展路卖房款后15日内，偿还甲方人民币282000元(包含上述房屋所得租金)，四方承担的还款比例与本协议第三、第四条约定比例一致；六、如丙、丁任何一方，在林德路、林展路房屋出售所得全部房款后逾期支付其他三方应得房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欠付房款的千分之一支付逾期违约金；七、就本协议履行发生引发纠纷的，应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协议一式陆份，当事人各执壹份”。5.2018年7月25日，朱小燕(甲方)、徐清芳(乙方)、朱义军(丙方)、朱义辉(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即2018年协议书)，内容为“鉴于乙方徐清芳与朱2银原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朱2银现已过世，朱2银与前妻目前现有子女甲方朱小燕、丙方朱义军和丁方朱义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甲、乙、丙、丁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就房屋归属、朱2银遗产等事宜进行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长桥四村房屋归甲方朱小燕一人所有，乙、丙、丁方均自愿放弃该房屋中份额。二、林德路房屋和林展路房屋中属于甲方朱小燕的份额归丙方朱义军和丁方朱义辉所有；甲方朱小燕自愿放弃该房屋中的份额。三、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盛华景苑归乙方徐清芳一人所有，其他人均自愿放弃房屋份额。四、归甲方朱小燕所有的长桥四村房屋因涉及到朱2银遗产，故目前暂时无法直接办理过户等手续。据此，乙方徐清芳、丙方朱义军、丁方朱义辉均同意甲方朱小燕作为原告起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最终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以法院诉讼或者调解的方式解决长桥四村房屋归属、过户问题。待法院判决书或者调解书生效后，乙方徐清芳、丙方朱义军、丁方朱义辉均同意全力配合甲方朱小燕房屋过户等后续手续问题。一旦该法院民事判决书或者调解书生效后，甲方朱小燕同意将手头所有朱2银遗留的遗嘱进行销毁。因该诉讼或调解而产生的诉讼费用由丙方朱义军、丁方朱义辉承担，甲方朱小燕和乙方徐清芳不承担诉讼费用。五、本协议生效后，各方不得再向任何一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朱小燕、丙方朱义军、丁方朱义辉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乙方徐清芳的正常生活；乙方徐清芳有权自由处置自己的财产，任何一方均不得干涉。六、购买朱2银墓地的费用由甲、乙、丙、丁四方分摊。七、就2016年1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282000元，于2021年8月1日前，由丙方朱义军、丁方朱义辉两人负责向徐清芳偿还，与其他人无关。八、无其他争议。九、本协议自甲、乙、丙、丁四方签字之日起立即生效。本协议一式肆份，各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处有朱小燕、徐清芳、朱义军、朱义辉的签字。6.朱2银于2017年2月4日书写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叫朱2银，百年后，我的一切财产包括位于长桥四村XXX号XXX室中我的份额存款由女儿朱小燕一人继承，属于她个人财产。”审理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表示认可朱2银所书遗嘱。7.徐清芳曾于2017年9月向本院起诉，要求继承朱2银的遗产(长桥四村房屋)，案号为(2017)沪0104民初25622号，后于2018年1月16日申请撤诉。徐清芳另于2017年12月向本院起诉，要求判令朱小燕与朱2银就长桥四村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等，案号为(2017)沪0104民初28950号，后于2017年12月28日撤诉。朱小燕曾于2019年2月21日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案号为(2019)沪0104民初7680号，后于2019年6月18日撤诉。8.审理中，徐清芳提交多份其本人放射诊断报告，证明其因年纪较大，出现“记忆力不好，反应慢”等情况，但明确表示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另,徐清芳提交收条三份，证明其为朱2银办理丧事支付过50,000元(不包括墓地费用)且将朱2银的工资卡交给了朱义军。审理中，朱义军确认收到徐清芳的50,000元，用于办理朱2银后事。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婚姻档案证明、户籍资料摘抄、长桥四村房屋不动产登记簿、不动产登记申请书、房地产买卖合同、住房调配单、2016年协议书、2018年协议书、陆家宅房屋动迁安置材料、朱2银遗嘱、(2017)沪0104民初25622号民事裁定书、(2017)沪0104民初28950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104民初7680号民事裁定书、收条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2018年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第三人芦斌亦确认其合法权益未受侵犯，故该协议书应当对原、被告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然而，徐清芳现主张，签订该协议书系三被告利用其处于危困和弱势状态而实施的欺诈行为，且协议约定内容显失公平，要求撤销该协议书；但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2018年协议书的签订是否显失公平。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徐清芳认为2018年协议书中虚构了关于长桥四村及盛华景苑房屋的产权情况，但从协议书的文字表述看，其中第一条和第三条均是对两套涉案房屋最终归属的表述，并没有描述房屋原有产权情况，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文字表述不能倒推出三被告及在场律师进行了虚构事实的行为，而且徐清芳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在签署协议书时尽到自己应有的审慎义务，其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本身即是对协议约定内容的认可；其次，徐清芳在本案审理中称，其在签署2018年协议书时认为放弃的是朱2银在长桥四村房屋中1%的产权份额，结合徐清芳此前向本院提起诉讼等情况，可见徐清芳明确知晓长桥四村房屋的产权情况，也明确知晓可以通过诉讼等途径维护自身权益，而盛华景苑房屋系动迁安置所得，徐清芳作为安置户的代表签署了相关文件，其对于各安置房屋的分配情况应当也是明知的，现徐清芳称由于三被告及在场律师的欺诈行为导致其产生错误认识，该陈述与事实存在矛盾，也不具有合理性；再次，2018年协议书第七条确实改变了2016年协议书中有关282,000元给付的约定，但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就已作约定之事项进行重新约定，故徐清芳认为系三被告故意用“偷梁换柱”的方法免除朱义军、朱义辉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虽然徐清芳年龄长于三名被告，可能出现“记忆力不好”、“反应慢”等情况，但上述情况并不必然导致其处于所谓“危困”或“弱势”的状态，而根据原、被告对于2018年协议书签订过程的表述，即便如徐清芳所述，当事人在签订协议书时没有作任何交流，各自签完字就离开了，那么更无法证明三被告及在场律师存在欺诈或诱导的行为。因此，2018年协议书本身并不能证明三被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利用徐清芳处于危困和弱势的状态实施了合同欺诈或诱导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认定因“显失公平”而撤销民事法律行为的前提是“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况”，现徐清芳仅以自己“记忆力不好”、“反应慢”等为理由，显然不足以证明其处于危困或缺乏判断能力等状况；其次，无论2018年协议书的性质是家庭内部协议还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均应遵循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等基本原则，但是这并不仅仅以物质财产的价值作为绝对衡量标准，而且法律也不禁止当事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让渡或放弃部分自身权利，如果2018年协议书的约定确实造成徐清芳部分权益的损失，但其以签字的方式也已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更何况，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着特殊的家庭关系，2018年协议书中对家庭中涉及的四套房屋均作了分配，另对其他诸多事项也进行了约定，可见该协议是对各方利益的平衡和协调，其具有全局性和统一性。因此，根据在案证据，本案事实并不符合“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本院对徐清芳的主张难以采信。综上，徐清芳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不足以证明2018年协议书签订的过程中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的情形，本院对于徐清芳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徐清芳认为其仍然向法院表示不放弃对朱2银遗产的继承权，且朱2银的遗嘱没有为其保留必要份额，但其已通过与其他继承人达成协议的方式明确了长桥四村房屋的归属，也并无证据证明该约定导致其生活缺乏经济保障，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清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徐清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任培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 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