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5民终4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敬元昌，男，195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敬秋莲，女，198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大辛庄街道办事处丰源社区大辛庄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孙宪禄，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敬长华，男，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敬元昌、敬秋莲因与被上诉人临清市大辛庄街道办事处丰源社区大辛庄居民委员会（简称大辛庄居委会）、敬长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4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敬元昌、敬秋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判决1.确认二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的老政府西侧的1.43亩承包地部分无效；2.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述1.43亩承包地；3.二被上诉人按每年每亩1000元计算赔偿损失共计18590元；4.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原审认定了涉案土地系上诉人的承包土地。因敬秋莲出嫁，居委会于2006年秋季强行收回敬秋莲的承包土地，并让敬长华耕种。但居委会并没有经过法定程序处理，既没有开村民大会决定，并报乡、县级政府批准，也没有经农业局仲裁，也没有经法院判决对上诉人原承包关系的撤销或确认无效，也没有与上诉人协商一致，更没有对上诉人被占土地进行补偿或安置。二、原审裁定认为“根据敬长华提交的原大辛庄居委会党支部书记孙兆春和主任张加明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大辛庄居委会在2008年以前均按照添人添地、去人去地的原则对全村的土地进行调整，2008年前每年有七、八十户调整土地。”对这样的“原则”原审没有审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在这之前的国家政策也早有明文规定，保护“出嫁女”的合法土地承包权益。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即使在合同中有关收回、调整承包地的约定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也应当认定无效。原审裁定未对居委会的错误做法作出评判，而认定本案属于农村集体土地大范围、多次调整的情形，属于认定错误。本案应属于承包合同纠纷，完全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纠纷范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了农村土地政策，明确了不得收回、不得调整土地的规定。而大辛庄居委会仍是违法办事，原审裁定未对大辛庄居委会的违法行为依法作出认定。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第二项对于该类案件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的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原审法院未依据该条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敬长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敬长华耕种涉案土地近十五年，该土地是从大辛庄居委会承包所得，并取得临清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大辛庄居委会在2008年以前按照去人去地，添人添地的原则，多次对本村的土地进行了调整，涉及范围很大，难以通过个案审理进行处理，且可能引起连环性的退地反映，不利于社会的发展。再者本案实质上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所得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被上诉人大辛庄居委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敬元昌、敬秋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敬长华、大辛庄居委会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的老政府西侧的1.43亩承包地部分无效；2.敬长华、大辛庄居委会返还上述1.43亩承包地；3.敬长华、大辛庄居委会按每年每亩1000元计算赔偿损失共计18590元；4.诉讼费由敬长华、大辛庄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敬元昌系敬秋莲之父，敬元昌与敬长华均系大辛庄居委会居民。2006年秋季左右，因敬长华添儿子敬树鑫，敬秋莲出嫁，大辛庄居委会将原由敬元昌耕种的位于大辛庄办事处老政府西1.43亩土地调整给敬长华耕种，并由敬长华一直耕种至今。2015年2月28日，大辛庄居委会与敬长华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5年3月6日，临清市人民政府为敬长华颁发了证号为371581004007000495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敬长华承包地总面积5.87亩，承包地块为3块，其中一块位于老乡政府西1.43亩土地即为争议土地。敬长华曾以敬元昌、乔秀梅（敬元昌之妻）为被告，以二人于2016年10月阻挠其耕种涉案土地要求排除妨害为由诉至法院，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鲁1581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敬元昌、乔秀梅不得妨碍敬长华对争议土地1.43亩耕种。后敬元昌、乔秀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鲁15民终7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敬元昌、敬秋莲曾以大辛庄居委会作为被申请人、敬长华作为第三人向临清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7月2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农裁[2018]第0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大辛庄居委会立即将2006年违法收回的，应属于申请人敬秋莲承包耕种的老政府西侧的1.4亩承包地，交还给敬秋莲承包耕种，并给与登记确权颁证。大辛庄居委会不服该裁决，以敬元昌、敬秋莲为被告、敬长华为第三人诉至法院，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鲁1581民初2749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纠纷系因村集体组织调整土地产生的纠纷，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大辛庄居委会的起诉。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2日，敬元昌、敬秋莲以临清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敬长华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临清市人民政府为敬长华颁发的证号为371581004007000495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鲁1581行初16号行政裁定书，载明若敬元昌、敬秋莲认为本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根据承包合同约定记载的内容侵犯其承包经营权，应当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针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提起民事诉讼。以敬元昌、敬秋莲与本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直接针对本案土地登记颁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不具有原告资格为由，裁定驳回敬元昌、敬秋莲的起诉。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敬长华提交的原大辛庄居委会党支部书记孙兆春和主任张加明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大辛庄居委会在2008年以前均按照添人添地、去人去地的原则对全村的土地进行调整，2008年前每年有七、八十户调整土地，故本案属于农村集体土地大范围、多次调整的情形。若被调整土地的村民都要求返还自己调整以前耕种的土地，则现有的农村土地经营秩序将被打乱，不利于社会稳定和当地农业生产经营发展。此类纠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纠纷，此类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当事人应申请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解决。对于敬元昌、敬秋莲要求确认敬长华、大辛庄居委会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涉案土地部分无效，返还涉案土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敬元昌、敬秋莲的起诉。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相关政策的规定，在法律规定的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旨在于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但在承包期内，集体经济组织改变原有的土地承包经营秩序，重新调整发包土地的现象仍比较普遍。本案中，被上诉人大辛庄居委会在2008年前均按照添人添地、去人去地的原则对全村的土地进行调整，已经改变了以前的土地承包秩序。由此所引发的本案纠纷，既涉及到上诉人敬秋莲的承包权益，也涉及到其他人的承包权益，难以通过个案审理对调地行为进行纠正，且可能引发连环性的纠纷。为此，在承包期内，集体经济组织改变原有的土地承包经营秩序，重新调整发包土地所产生的纠纷，人民法院不宜受理。关于敬秋莲承包地事宜，应由当地政府责令或协调大辛庄居委会统筹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敬元昌、敬秋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敬元昌、敬秋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8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孔繁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蕾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