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英，女，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广西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荣龙，广西宝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祖才，男，1945年3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为忠，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江，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王翠英因与被上诉人覃祖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翠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支付购车对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以贷款方式支付了购车款，贷款183000元己由出借人支付给覃全，这是一审中查清的事实。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已清楚证实了涉案借款已由上诉人于2019年4月3日前全部偿还，而覃全已于2019年2月11日去世，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轻率认为无证据证实借款确系上诉人本人清偿，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在此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取得涉案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涉案车辆原真实所有权人状况，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被上诉人不是涉案车辆的真正所有权人，覃全才是真正所有权人的抗辩。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上坚称涉案车辆是由其购买，以现金方式支付购车款30万元，在由他本人使用了一段时间后交覃全使用，但并没有提供其支付30万元购车款的相关证据。而在2015年5月19日购车时，被上诉人已是七十岁老人，是个退休多年的职工，无论是购买能力还是购买需求来看，被上诉人都没有能力及需求去购买价值30万元的小型客车。经了解，被上诉人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其向一审法院所作的陈述存在不真实情况。三、上诉人取得涉案车辆，是经依法办理车辆交易手续后取得，车辆交易真实合法。在北海二手车交易市场，开具二手车销售发票，需要原车主本人到场才允许开具；涉案车辆在办理变更登记时需提交原车辆所有人的身份证明和授权委托书、机动车登记证明、二手车销售发票，经管理部门审核才能完成车辆转移登记。因此，涉案车辆交易转移登记到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是知情并同意办理的。北海市交通警察支队依照当事人的申请，对涉案车辆变更过户进行审查登记并依法确认的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只有通过行政诉讼否定涉案车辆变更过户行为的合法性，被上诉人才能提起侵权之诉救济其主张的民事权益。在车辆变更过户行为未被确认违法之前，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返还原物及赔偿，应不予支持。 覃祖才辩称，上诉人是否以还贷款的方式支付183000元的购车款，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没有关联性。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是不清楚的，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覃祖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翠英赔偿覃祖才车辆损失183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2月6日覃祖才购买现代格锐小型轿车（发动机编号C6DCEA242214,车辆识别号KMHSM81DXEU068427，以下简称“格锐轿车”）一辆,2015年5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覃祖才，车牌号码为桂Ｅ×××××。北海市车辆管理所出具的业务查询单显示该车辆于2017年11月29日被申请车辆转移登记，转移登记所有人为王翠英，车牌号变更为桂Ｅ×××××；2017年12月4日该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所有人为王翠英；2019年4月9日该车辆再次办理抵押登记；2019年4月11日该车辆被申请转移登记，转移登记后所有人为张崇朗。另，王翠英称，其在受让涉案车辆时知晓车辆所有人为覃祖才，但因覃祖才儿子覃全称车辆实际为覃全购买并持有车辆证件，故从覃全处受让了该车辆。 另查明，覃祖才与覃全为父子关系，覃全因车祸于2019年2月11日去世。 再查明，王翠英提供的2017年11月29日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购买人王翠英，出卖人覃祖才，格锐轿车二手销售价格为5000元。2017年11月29日王翠英作为格锐轿车所有人提交《机动车转入申请书》。2017年12月4日，王翠英作为借款人以格锐轿车为抵押物，与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银公司”）签订借款金额为183000元的《徽银公司抵押借款合同》，覃全作为共同借款人。王翠英提供了加盖南宁傅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关于借款人王翠英抵押借款的说明》，载明:王翠英、覃全在2017年12月4日通过徽银公司在南宁傅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傅程公司”，傅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飞飞）办理分期购车业务，傅程公司协助王翠英、覃全办理抵押借款，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后，傅程公司以代收代付方式，在2017年12月8日将徽银公司下放的借款183000元全额付至覃全名下银行账户。王翠英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覃全收到李飞飞付来的该笔借款。王翠英称，覃全虽系183000元抵押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但王翠英已还清全部借款，实际支付了购车对价183000元。除上述说明及徽银公司提供的《贷款结清证明》外，王翠英未能提供归还上述抵押借款的记录。此后，王翠英又与案外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将车辆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涉案车辆于2015年5月登记在覃祖才名下。覃全虽为覃祖才之子，其转让车辆行为未获覃祖才授权仍属无权处分。王翠英辩称自己购买了涉案车辆并以清偿183000元贷款的形式实际支付了购车对价。经查，涉案抵押借款183000元于2017年12月5日付至覃全账户，覃全为王翠英的涉案183000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本案中，王翠英主张自己清偿贷款但未能提供本人还贷记录，无证据证实贷款确系王翠英本人清偿，对其以183000元对价购得车辆的抗辩，不予采信。王翠英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方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要件的规定，不构成善意取得。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至王翠英名下后，王翠英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并办理变更登记，致覃祖才无法追回原车辆，王翠英的行为侵害了覃祖才对车辆享有的物权，造成覃祖才财产损失，覃祖才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翠英自称以183000元受让车辆，覃祖才认可该对价。覃祖才要求按王翠英按183000元赔偿车辆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翠英赔偿覃祖才车辆损失183000元。 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王翠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徽银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明》；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据一和证据二拟证明因支付购车款办理的抵押贷款，已由上诉人向徽银公司全部清偿。证据三、北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复函》，拟证明被上诉人从没有向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申领过驾驶证，其在一审庭审的陈述不真实，实际购车人不是覃祖才而是覃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证据一、二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没有驾驶证并不代表其不能购买车辆。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作为本案证据采纳；证据三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翠英对一审判决认定覃祖才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覃祖才没有购买车辆的能力，涉案车辆是覃全以覃祖才的名义购买的。本院认为，王翠英对其异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本案证据不符，其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王翠英一审提供的徽银公司出具的《贷款结清证明》载明：截至2019年4月3日王翠英女士已经还清《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编号420171200146）项下的全部贷款，该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该车车牌号桂Ｅ×××××，车架号KMHSM81DXEU068427，发动机号C6DCEA242214。王翠英二审提供的徽银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明》载明，贷款车辆车架号KMHSM81DXEU068427，贷款金额183000元，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4月3日分16期还款，每期6155.42元，截止2019年4月3日客户贷款已结清。王翠英二审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王翠英从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分15次向徽银公司还贷，每次6155.42元，2019年4月3日向徽银公司还贷122052.97元。 本院认为，王翠英和覃全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徽银公司贷款183000元，所贷的款项全部支付给覃全；王翠英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还款证明》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贷款全部由王翠英归还；徽银公司出具的《贷款结清证明》和《还款证明》记载的贷款车的发动机号码和车架号码与涉案车辆的号码相同。据此，可以认定王翠英为购买涉案车辆支付了183000元的合理价款。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覃祖才名下，但覃祖才与覃全是父子关系，车辆实际由覃全占有使用，王翠英提供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亦显示涉案车辆的购买人是王翠英，出卖人是覃祖才，根据这些事实不足以认定覃全对涉案车辆无权处分或者王翠英知道覃全为无权处分人。涉案车辆已经车辆管理部门依法登记转移至王翠英名下，故应认定涉案车辆已交付给王翠英。据上所述，王翠英已合法受让涉案车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条件。在王翠英已支付购买涉案车辆的合理购车款183000元且符合善意取得条件的情况下，覃祖才请求王翠英赔偿车辆损失18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王翠英亦明显有失公平。覃祖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本无不当，因王翠英二审提供了新证据，本院二审根据新证据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王翠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覃祖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覃祖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覃祖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全 审 判 员  何能媛 审 判 员  文庆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日 法官助理  庞晓湖 书 记 员  曾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