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5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西段红埠寺村西。 诉讼代表人：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娟，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斌，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颜家红埠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颜家红埠寺村。 法定代表人：颜会东，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山东鸿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景华，男，1973年2月25日生，回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军，山东泽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颜家红埠寺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前由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鲁1302民初8931号民事判决，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颜家红埠寺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鲁13民终2138号民事裁定，发回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重审。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鲁1302民初17248号民事判决，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娟、王俊斌、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颜家红埠寺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原审第三人陈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72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陈景华之间签订的《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厂房设备处置协议书》构成表见代理，属认定事实错误。1、陈景华不应有理由相信全传林等三人具有代理权。通过公安机关对陈景华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陈景华在预计购买涉案土地地上物时，已经对上诉人公司当时的经营情况和管理现状较为了解，在此情况下其预购涉案土地地上物，更应谨慎，其必须认真核对全传林等人是否为上诉人职工，是否有权对外出售公司财产等。但陈景华仅仅是找到了全传林、陈新民、马成民、颜勇，即当然的认为该四人为当时的公司留守人员，并与其签订合同。而实际上该四人当时并不是上诉人职工，上诉人亦没有委派其为留守人员。且双方签订的《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厂房设备处置协议书》，通过肉眼即可看出系先加盖公章后打印文字。陈景华应该明知签订协议系全传林等人的个人行为，非公司行为。陈景华应知全传林等人无代理权限。2、陈景华不是善意第三人。首先，《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厂房设备处置协议书》中的印章，通过肉眼即可看出系先加盖公章后打印文字，陈景华作为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不可能看不出来，亦应该明知签订协议系全传林等人的个人行为，非公司行为。其次，评估报告中的地上物价格是陈景华与颜勇等人恶意串通的结果。通过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人员笔录、评估公司的声明可以看出，颜勇通过朋友“张庆军”律师找到评估公司，并对评估公司限定评估条件，由评估公司在违背市场行情的情况下出具了报告。足以说明陈景华与颜勇等人恶意串通签订协议。再次，陈景华并未支付合理价格。即使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具有可信性，则评估报告显示的地上物价值为978294元，但陈景华实际仅向上诉人会计申玉霞账户支付888000元，其并未支付合理对价。最后，陈景华在明知上诉人会计申玉霞账户被查封的情况下，仍然强行将888000元款打入申玉霞账户，强行完成买卖行为，违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造成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表见代理，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地随房走”原则，认定上诉人将涉案土地上附属物卖给陈景华时土地使用权一并作了处置，为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租赁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陈景华的租赁合同当然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涉案土地上的厂房买卖是否有效的情况下，即以“原则”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移，为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诉争的基础和根本法律关系的说明。本案诉争的基础和根本法律关系是土承包使用权的解除问题，一审中已查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根本违约在先，应判决双方继续履行承包合同。至于上诉人和陈景华之间的纠纷是另一层次的法律关系问题，应由双方另案解决。但一审法院在已查明上述关键事实的情况下，却以承包合同之外的陈景华的原因作为解除承包合同的事由，明显错误。本案的基础是土地承包权，主要的资产价值也是土地承包权，应根据承包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在被上诉人和陈景华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应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一审判决对上述关键事实认定错误，是造成错判的主要原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颜家红埠寺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景华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重审后，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让古城公司职工上访或参与案件的重审和本案的二审，需要声明的是，涉案土地所有权属于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颜家红埠寺村民委员会，即使将来古城集团破产，该土地权属不会改变，古城集团仅拥有使用权。 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四份土地租赁、承包合同有效，并判令被告全面履行义务，将56.256亩土地交给原告使用；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临沂化工厂在1993年改组为山东临沂古城企业集团总公司，山东临沂古城企业集团总公司于1999年改制为本案原告。2001年2月1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修路工程资金60万元，被告向原告提供10亩土地作为补偿，土地位置由双方协商指定，原告对该10亩土地有永久使用权。同年5月30日，原告以山东临沂化工厂的名义与被告又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原告租用被告土地42.636亩（位于化工厂前东西长388米，南北宽88米），扣除被告补偿给原告的10亩，原告实际租用32.636亩，租用价格为2200元/亩，每年共计71799元，租赁期限为30年。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1年12月30日，原告以山东临沂化工厂的名义与被告重新签订承包土地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原告共承包被告土地56.256亩（包括上述两份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土地位置分两块，一块是化工厂前东西长325米，南北宽88米，西以西墙向南延伸至兰田路为界，南至兰田路。另一块是化工厂后东西长239.4米，以围墙为准，南北宽36米，墙东加1.5米。承包价格为2200元/亩，每年共计123763元，承包费一年一付，于每年的12月30日支付承包费；承包期限为30年，即2001年12月30日至2031年12月30日。2002年7月10日，原被告双方针对第二份协议约定的承包地又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租赁被告位于化工厂南临墙土地42.89亩（东西长325米，南北宽88米），租赁价格为每亩每年2200元，共计94258元/年，租赁期限为30年，承包费为一年一付，于每年的7月11日前支付当年承包费。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上述四份协议中约定的承包土地共计为56.256亩，该56.256亩土地为200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两块土地。涉案56.256亩土地的承包费，原告称已交纳至2014年10月31日，并提交了2013年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交纳土地承包费1080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为证。被告在原审庭审时认可承包费交纳至2014年10月31日，但同时陈述原告应交纳承包费、土地使用税、垃圾处理费，原告只交了2013年到2014年度的土地承包费108000元，还有2011年到2013年的土地承包费没有交纳。涉案56.256亩土地在2014年之前一直由原告经营使用，且原告已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生产车间。现涉案的土地已被交由他人占用，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有效，并要求被告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原告继续使用。 2011年4月2日，古城公司在沂蒙晚报发布声明，内容如下：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不慎丢失，声明作废。我公司一直正常使用的公章号码为3713390000883。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3713300032783号印章为无效印章，声明作废。 2013年12月25日，原告解除与陈新民的劳动合同关系。 临沂市困难国有企业稳定解困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7年8月24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临沂市人民政府驻临沂古城工作组是根据临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于2012年11月13日接管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的人事档案、财务账目、仓库产品、公司所有印章（法人印章、财务印章及公司所有印章），特此证明。 2016年8月3日。第三人陈景华与原告古城公司签订《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厂房设备处置协议书》，内容如下：“鉴于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承包颜家红埠寺村土地，没有按合同规定交纳土地承包费，颜家红埠寺村委于2014年12月5日下发解除土地承包合同通知书，并于2015年11月1日颜家红埠寺村委将该土地承包给兰山办事处南道村陈景华使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方陈景华因开发使用该土地，于2015年11月5日通知该承包土地上的建筑物拆除。古城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经多次研究后，考虑到拆除价值，后与陈景华协商对地上物经评估公司评估，评估价为978294元，后经双方协商价格定为920000元，大写玖拾贰万元。”该协议书由买方陈景华签字，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尾号为2783的公章，陈新民、马成民、全传林、颜勇在经办人处签字。2016年8月8日，第三人陈景华向申玉霞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77）打款888000元，并注明：陈景华购设备、厂房款。该协议书中提到的评估报告系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鲁天评字[2016]第PY02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在沂蒙晚报刊登评估报告作废声明，声明内容如下：我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接到举报称，2016年6月7日出具的鲁天评字[2016]第PY028号评估报告中委托方经办人使用的公章是2011年3月31日该公司登报声明作废无效的公章，且委托经办人在委托的过程中掩盖评估真实目的、限定评估条件范围，经调查了解属实，故我公司现声明将该评估报告作废。 2017年10月20日，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对陈景华做询问笔录一份，其陈述：涉案土地是我2016年租的颜家红埠寺村的，现在已经租给好几个人当仓库了。地上的厂房、场内的杨树是我购买古城公司的。当时这50多亩地是古城公司租赁的颜家红埠寺村的，前几年古城公司不景气，内部比较混乱，有三四年没交承包费。颜家红埠村委找不到人要承包费。就把这五十多亩地收回了。收回后，被郭明运租了，但是他当时没有资金改建，就找到我合作。我把他的租赁合同要过来之后，重新和颜家红寺村签订的租赁合同，我想重新改造，改建仓储大棚。但地上的厂房和里面的机械设备都是古城公司的。我又找到了古城公司在西厂的留守人员全传林、陈新民、马成民等人协商，把厂房和设备都买下来，处理好了改建。但是这些厂房当时还被法院查封，是邵泽冲起诉查封的。我又找了邵泽冲，让他到法院解了封，然后他们公司的几个人找人对厂房和设备作的评估，评了90多万元。我觉得价格有些高，就和他们协商，最后协商的92万元，我让公司会计宋吉波去银行办理，从我的银行账户提取88.8万元现金，直接存到他们公司会计账户上，另外的三万多元系留下来的评估费和办理采伐证的钱。当时他们会计的银行账户还被法院给查封了。我把机械设备找人处理了，因为是好几年前的陈旧设备也不值钱，就当废品处理的，卖了29万元。后来因为查违建很紧，改建的事就搁置下来了。厂房我已经租给别人了。厂区里还有一些杨树碍事，又找人给卖了。 2018年9月5日，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对申玉霞做询问笔录一份，申玉霞陈述，我是2015年9月份被安排到古城公司西厂区留守处理厂里的一些事情的。到2017年4月份之后就没有去过了。古城公司西厂区租赁颜家红埠寺村的50多亩地，当时古城公司一直交着租金，后来颜家红埠寺村要涨租金，我们公司没人管，可能就没交涨的部分。2015年古城公司和颜家红埠寺村的土地租赁还在持续着。我在古城工作期间，没接到过也没见过颜家红埠寺村和古城公司的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当时古城公司大门口东西两侧都是大棚，里面有生产电缆的机械设备什么的，后面还有一小部分空地。我们留守人员没有权利卖厂里的大棚和设备，要想对外卖厂里的财产设备都得经过董事会决议，私下里是不行的。当时古城公司尾号7373的公章一直在我手里，2017年交给你们公安局经侦大队了。在我手里期间没有给别人用过。除了厂里工人的上诉和劳动仲裁用过，其他的都没有私下里用过。陈新民、马成民、全传林和颜勇没有要过。我们要是签订合同什么的也用公章，都是我们一块在办公室里盖章，没有给他们单独用过。2016年下半年公司的大棚和设备被他们几个留守人员卖了的事，我不知道。2016年6月28日的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厂房设备处置协议书我不知道，也没见过。在2016年8月29日我们一块在红埠寺派出所办事的时候，从邵斌的手机上看见过，当时是邵斌给我看的。我看过之后发现协议书上盖的7373的公章，当时签字的也有这三个人，没有颜勇。我就问马成民，陈新民、全传林他们几个签字的人，他们都不承认，我就骂他们陷害我。这份协议书上盖的公章不是我给的，我连协议书都没有见过，2016年8月3日的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厂房设备处置协议书我不知道，没见过。古城公司门口东侧大棚对外出租我知道，但是不知道是被谁出租的也没收到过房租。 另查明，原告庭审中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上加盖的印章尾号为0883，被告提交的解除协议通知书上加盖的古城公司的印章尾号为2783，被告提交的2016年8月3日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厂房设备处置协议书加盖的古城公司的印章尾号为7373。临沂市公安局印模证明证实，尾号为0883、2783的印章均为公安机关备案刻制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四份土地租赁、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三、原告是否拖欠被告土地承包费；四、被告是否应继续履行合同，将56.256亩土地交给原告使用。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颜家红埠寺村委主张原告内部管理混乱，本案诉讼未经董事会决议，原告主体不适格。法院认为，原告系依法登记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其主体资格的确立。原告诉状加盖了合法有效的印章，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提交了古城公司管理人授权的合法有效的代理手续，本案诉讼合法有效，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古城公司系经山东临沂化工厂改制而来，该化工厂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原告古城公司所承受的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临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四份协议书，有双方的代表签字确认，且协议中均加盖了原、被告的公章，协议书均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第一份协议中的第四条约定原告可以永久使用土地外，四份协议书的其他内容与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是否拖欠被告土地承包费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不拖欠被告承包费。被告在原审庭审时认可承包费交纳至2014年10月31日，但同时陈述原告应交纳承包费、土地使用税、垃圾处理费，原告只交了2013年至2014年度的土地承包费108000元，还有2011年至2013年的土地承包费没有交纳。法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2013年10月25日，被告颜家红埠寺村委向原告发出的催收承包费通知中仅要求原告交纳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31日的土地承包费，如原告拖欠2011至2013年承包费，被告未一并催收，不符合常理。二、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证明其已按被告的通知要求交纳了承包费。三、原审庭审时被告已认可承包费交纳至2014年10月31日，被告虽主张原告还应交纳土地使用税、垃圾处理费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对被告关于原告拖欠土地承包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不承担将56.256亩土地交给原告使用的义务。理由如下：一、原告与第三人陈景华于2016年8月3日签订《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厂房设备处置协议书》，原告虽主张该处置协议书的卖方经办人处签字的陈新民、颜勇已被公司解雇，但同时签字的马成民、全传林仍在原告公司任职，且该厂房设备处置协议加盖有原告公司尾号为7373的印章，根据原告公司员工申玉霞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该印章系其保管的原告公司印章，故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马成民、全传林签字行为应系履行职务行为，即使陈新民、颜勇被原告公司解雇，但该处置协议加盖了原告公司印章，有原告公司留守人员签字，且处置协议约定的厂房、设备现已转移给第三人陈景华使用，作为合同相对人的陈景华在处置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其有理由相信陈新民、颜勇有代理资格，够成表见代理，该转让行为应为有效，即使地上物评估报告被声明作废，亦不影响处置协议的效力。原告主张该处置协议系被告、第三人及颜勇等人相互串通恶意侵吞原告财产，但其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将涉案土地租赁给陈景华，陈景华为了利用土地从原告处购买了涉案土地上的厂房设备，且已按处置协议约定支付了转让价款，占有并使用了涉案土地上的厂房、设备，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原告在处置厂房设备时应视为对厂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作了处置，陈景华实际占有并使用了涉案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本案系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三、从涉案土地的交付上来看，被告颜家红埠寺村委将涉案土地租赁给第三人陈景华时并未实际交付，涉案土地仍由原告占有使用，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厂房设备处置协议书并将涉案厂房及设备转给第三人后，第三人才实际占有了涉案土地，则实际系原告古城公司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故原告又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将56.256亩土地交付原告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四份土地租赁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但原告已将涉案土地上的厂房转让给第三人，故对其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将56.256亩土地交给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山东盛博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陈景华购买的厂房作的评估报告。证明本案涉及的厂房价值为3423040元，陈景华与全传林等人签订的《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厂房设备处置协议书》涉及的地上物金额为978294元，陈景华仅支付888000元，证实陈景华并未支付当时的市场合理对价，不是善意第三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破产管理人委托评估的价值仅涉及厂房不涉及厂房内的设备，陈景华购买金额里涉及厂房及设备，更体现了二者之间数额巨大。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颜家红埠寺村民委员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两年多时间内上诉人从未对我方作出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其未在法定举证期间内申请重新鉴定，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原审第三人陈景华同意颜家红埠寺村委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亦均有异议，认为委托方无权进行评估，且评估时没有通知土地所有权人颜家红埠寺村委到场，评估不客观公正，没有体现出科学原则，破产管理人及上诉人在重审时没有申请法院评估。评估报告书间接证明了表见代理成立。陈景华提供2015年9月17日上诉人授权全传林的委托书。证明全传林是留守人员，全权负责公司事务。2016年处置书是上诉人在与颜家红埠寺村委解除合同后依法评估，构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陈景华完全有理由相信加盖尾号为7373号的公章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承认与村委解除合同将涉案资产处置，是上诉人的自认行为，上诉人又起诉，是出而反尔的行为。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即使该证据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能看出该公章尾号为2783，该公章在2011年就登报作废。且即使有效也只是负责公司日常事务，处置公司资产没有权利，陈景华也明知。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颜家红埠寺村民委员会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皆应根据当事人陈述、本案案情、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考虑。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颜家红埠寺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01年2月17日、2001年5月30日、2001年12月30日、2002年7月10日签订涉案四份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书，一审认定该四份协议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除第一份协议中第四条约定可以永久使用土地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此，二审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只缴纳了2013年至2014年度的土地承包费108000元，尚有2011年至2013年的土地承包费没有交纳，即主张上诉人存在拖欠承包费的行为，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结合被上诉人2013年10月25日向上诉人发出的催收承包费通知中仅要求缴纳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31日的土地承包费，并未一并要求缴纳2011至2013年度承包费，以及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证明其已按通知要求缴纳承包费的事实，对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拖欠承包费的主张，应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上诉人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颜家红埠寺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涉案四份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上诉人并不存在拖欠承包费的行为，被上诉人本应继续履行合同，但涉案租赁承包土地已由被上诉人另行承包给原审第三人陈景华，陈景华又将该土地再次出租给其他人使用，且上诉人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已停止生产经营。故应认定涉案土地租赁承包合同在事实上已不能履行，依据上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56.256亩土地交付其使用，对其该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临沂古城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王信峰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