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1722行初36号原告赵金兰，女，1953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代理人曹博，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艳龙，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县人民政府，单位所在地曹县政府前街18号。组织机构代码证00448301-1。法定代表人梁惠民，县长。出庭负责人林永敬，曹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委托代理人李金鑫，山东君诚仁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单位所在地山东省曹县青岛路与钱塘江路交叉口南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721599263607Y。法定代表人路成杰，局长。出庭负责人王志刚，曹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郭玉娟，曹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法制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崔福国，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县人民政府曹城街道办事处（曹县曹城街道办事处），单位所在地山东省曹县湘江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7216859434229。法定代表人刘伟，主任。出庭负责人王延鹏，曹县人民政府曹城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屈高海，曹县人民政府曹城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崔福国，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金兰认为其地上附属物被被告曹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曹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执法局）、曹县人民政府曹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事处）违法强制清除，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17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7行初33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该案由单县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金兰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博，被告县政府的副职负责人林永敬、委托代理人李金鑫，被告执法局的副职负责人王志刚、委托代理人郭玉娟、崔福国，被告街道办事处副职负责人王延鹏、委托代理人屈高海、崔福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在曹县人民政府曹城街道办事处的青荷西××××实验中学正南拥有土地一处，2018年该地被征收，2018年8月27日上述土地上的树木若干被清除。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清除原告地上附属物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4年原告经上级部门批准分得宅基一处，位于青荷西××××实验中学正南。2018年县政府征用原告的宅基地，2018年8月27日县政府开始组织强拆，执法局出动200余人联合街道办事处等相关部门，将原告的树木强制清除，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县政府辩称：原告所诉不实，县政府未实施强制清除行为。被告执法局辩称：1.执法局未实施强制清除行为，原告负有证明强制清除行政行为存在且该行为为被告执法局实施的举证责任；2.2018年8月执法局是接受被告街道办事处的邀请派员到涉案现场协助维持秩序。被告街道办事处辩称：1.原告的起诉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2.街道办事处未实施强制清除行为，原告负有证明强制清除行政行为存在且该行为为被告街道办事处实施的举证责任。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分别提交了证据，其中：原告提交的证据：1.网络截图两组，其一是发表在曹县信息港上的“维护公众利益曹县一拒不交付土地被依法强制征收”的文章及配图照片，另一是发表在曹县房产网上的“今天，曹县对丽水天成一处拒不交付土地进行强制征收！！”的文章及配图照片；2.被告执法局官方微信公众号2018年8月27日发表的相关照片及照片文字说明；3.强制清除附属物现场视频光盘一份；4.出庭证人陈体玲的证言。三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举证、质证意见详见庭审笔录。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辩论意见，本院对原告证据采信如下：1、2、3号证据虽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不能完全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但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部分内容在本案中予以采信；4号证据无树木被砍伐的影像，仅能证明部分人员在现场，在本案中不予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及本案中被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原告系被告街道办事处辖区南关街金兴新村小区居民，在青荷西××××实验中学正南拥有土地一处，原告在该土地上栽种有杨树等树木（具体棵数原告不详）。该土地位于曹县丽水天城项目回迁安置房建设范围内，丽水天城项目的行政征收主管部门是曹县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是被告街道办事处。在无征收主体与原告协商、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亦无主体向原告送达限期清除（责令清除）通知书、强制清除等通知书的情况下，2018年8月27日原告上述树木被强制清除。被告执法局接受被告街道办事处的邀请派员到清除现场维持秩序，被告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为避免群众与建设单位发生纠纷也在清除现场。2018年8月27日的房产新闻网页上发表《今天，曹县对丽水天城一处拒不交付土地进行强制征收！！》一文并配有清除现场照片，同日曹县综合行政执法微信公众号公布《维护公众利益依法强制征收》一文并配有清除现场照片，28日曹县信息港上发表了《维护公众利益曹县一拒不交付土地被依法强制征收》一文并配有清除现场照片。三篇文章中有“对影响丽水天城安置区建设进度的某处土地依法实施强制征收”或“对丽水天城安置房项目一处拒不交付的土地进行强制征收”的表述。树木被强制清除后无单位或个人、组织与原告协商赔偿、补偿事宜。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三被告是否实施了对原告地上附属物的强制清除行为以及该清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关于本案原告起诉期限是适用六个月还是一年，原、被告有不同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述第四十六条第一款适用的前提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告知了行政相对人起诉期限，而上述第六十四条第一款适用的前提是行政相对人未被告知起诉期限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地上附属物被清除前、被清除时及被清除后，均无人告知原告对该强制清除行为可以提起诉讼及提起诉讼的期限，因此本案原告的起诉期限应适用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强制清除行为发生在2018年8月27日，距本案原告的起诉2019年6月11日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应查明被诉强制清除行为是否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其中“事实根据”包括能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初步证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土地的地上附属物属原告所有且已被强制清除，即本案被诉的强制清除行为存在。其次，该强制清除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行为？尽管本案原、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征收决定等相关征收材料，但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表述可以确定，案涉土地位于曹县丽水天城项目安置区建设范围内，原告地上附属物于2018年8月27日被清除后，曹县丽水天城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回迁安置用房，现该安置房的主体工程已基本建设完工。而对于曹县丽水开城项目区的行政征收工作，曹县房屋管理局为行政征收部门，被告街道办事处为行政征收实施单位。基于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对于房屋征收、强制拆迁等的法定职权，对征收范围内建筑物及地上附属物的拆除首先应推定为行政强制行为，因此案涉强制清除行为系行政征收过程中的行政强制类行政行为。其三，该行政强制清除行为由谁实施？本案中在强制清除前没有行政机关作出并向原告送达限期拆除决定等法律文书，强制清除后也无任何主体主动承担强制清除责任，在此情况下，原告客观上无法举证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谁是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因此发布征收决定、征收公告、拆迁通知的行政机关，以及行政征收主管部门、相关公告、通知中确定的征收实施单位，具有对被征收房屋、土地的征收、拆迁和补偿职责的行政机关，均有可能实施强制清除行为，如当事人无法辨明上述主体中由谁具体实施了强制清除行为，则可以选择其中一个或者多个行政机关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原告及其出庭证人均明确表述在清除现场有被告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被告街道办事处对其工作人员在清除现场亦予以认可，且被告街道办事处没有证据证明系其他主体实施了强制清除行为或者依法应当由相应的行政机关承担强制清除责任，因此本院认为案涉强制清除行为应认定为被告街道办事处实施。被告执法局虽派员在清除现场，但其是受被告街道办事处的邀请到清除现场维持秩序，只是协助行政征收工作，因此被告执法局不是案涉强制行为的实施主体。被告县政府虽是行政决定的作出机关，但具体行政征收事项均由征收实施单位被告街道办事处负责实施，故被告县政府不是案涉强制清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最后，该强制清除行为是否合法，因为强制清除前未与原告达成协议，亦未向原告送达相关限期清除的法律文书，被告县政府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被告街道办事处无法定的行政强制清除执行权，又未取得相关有权机关的委托授权，因此案涉强制清除行为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曹县人民政府曹城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27日强制清除原告赵金兰地上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赵金兰对被告曹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赵金兰对被告曹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曹县人民政府曹城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牛延进审 判 员  刘 霞人民陪审员  姜璐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饶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