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信诺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姑苏路北侧（江苏蓝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郭朝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大伟，男，1985年1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江苏信诺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大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丁大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就双方之间劳动争议纠纷，丁大伟第一次向宿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后，因未到庭参加仲裁庭审，致使市劳动仲裁委决定案件视为丁大伟撤回仲裁申请处理。丁大伟又未能及时向市劳动仲裁委提出第二次仲裁申请，致使市劳动仲裁委对其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丁大伟系恶意规避仲裁程序，人民法院不应当直接审理本案。2.丁大伟不属于信诺公司员工,丁大伟是信诺公司时任负责人董某1个人聘用的，信诺公司亦未以任何形式向丁大伟发放过工资，丁大伟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认定其属于公司员工。丁大伟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丁大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信诺公司支付丁大伟拖欠工资107000元（5000元/月×28月-33000元）；2.信诺公司支付丁大伟违法辞退丁大伟的赔偿金30000元（3年×2个月×5000元）；3.信诺公司支付未与丁大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55000元（11个月）。一审诉讼过程中，丁大伟自愿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信诺公司支付工资102000元（5000元/月×27月-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信诺公司向宿迁市规划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委托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单位丁大伟同志，代表我单位前去贵局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相关手续”。2017年3月25日，信诺公司出具《收入证明》一份，载明丁大伟自2015年4月10日起在信诺公司处工作，职位为供销部主任，月收入约为5000元。信诺公司还曾出具《在职证明》一份，载明丁大伟自2015年4月10日起即在信诺公司处工作，职位为供销部主任。2017年9月6日，丁大伟通过短信向蔡军（信诺公司的实际管理者之一）索要工资及报销的费用，蔡军在短信中明确表示丁大伟并非信诺公司员工，信诺公司从未发放过丁大伟的工资，也不会向丁大伟发放工资。丁大伟因认为其和信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争议纠纷，于2017年9月7日向市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市劳动仲裁委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宿某案字（2017）第222号决定书，以丁大伟收到书面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决定该案视为丁大伟撤回仲裁申请。2018年2月21日，丁大伟再次向市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事项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8年2月28日，市劳动仲裁委作出宿某案字（2018）第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丁大伟本次申请与（2017）第222号案件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和仲裁请求为由，不予受理丁大伟的本次申请。丁大伟本人于2017年11月1日至5日受其单位委派，在无锡市、嘉兴市进行市场考察。丁大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是其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委托代理人）因肺部感染等疾病在宿迁市宿城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诊断证明载明“建休一周、输液治疗”。信诺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向丁大伟转账70000元，摘要载明为“货款”；于2016年9月2日又转账200000元，摘要载明为“货款”；于2016年12月30日又转账300000元，摘要载明为“还款”；于2017年1月4日又转账130000元，摘要载明为“还款”；于2017年3月3日又转账200000元，摘要载明为“借款”；于2017年3月6日又转账180000元，摘要载明为“还款”；于2017年3月17日又转账300000元，摘要载明为“材料款”；于2017年3月17日又转账1400000元，摘要载明为“材料款”；于2017年5月18日又转账150000元，摘要载明为“还款”。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及分析如下：一、丁大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程序。依据前文所述，丁大伟于2017年9月7日向市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市劳动仲裁委于2017年11月3日，以丁大伟收到书面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决定视为丁大伟撤回第一次仲裁申请。丁大伟又于2018年2月21日再次提出仲裁申请，市劳动仲裁委以丁大伟前后两次仲裁申请请求及事实理由一致为由，不予受理丁大伟的本次申请。由此可见，丁大伟已经就本案现行提起了仲裁申请，而且丁大伟也提交证据证明其第一次仲裁申请时未能到庭具有正当理由，因此，丁大伟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丁大伟为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提交了信诺公司出具的《委托证明》、《在职证明》、《收入证明》，可以证明丁大伟自2015年4月10日进入信诺公司处工作，职位为供销部主任，工资大约为5000元/月。信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均由丁大伟自行制作，公司的印章也是丁大伟自行加盖，所以不认可其中内容的真实性。因信诺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加以确认。信诺公司作为法人企业，理应严格控制自身的印章，如发生印章私自被加盖的情况，应及时采取措施，但信诺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丁大伟自行制作上述证据并私自加盖印章，或者信诺公司就此采取措施，因此一审法院对信诺公司的有关辩解不予采信。另外，信诺公司认可上述《委托证明》是信诺公司为了委托丁大伟办理相关事宜时，一次性出具的证明。该《委托证明》明确载明“兹有我单位丁大伟同志”字样，可以印证丁大伟系信诺公司的员工。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信诺公司并未说明丁大伟有无代表其办理该《委托说明》中载明的事项，应由信诺公司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丁大伟还提交了设备“供方考核评价表”三份，该三份表格中，丁大伟均在“采购部门意见”处签名，同时三份表格均有“董某2”在“总经理审批意见处”签名。信诺公司认可董某2曾是其法定代表人。经一审法院要求，信诺公司未在限定时间内说明上述“供方考核评价表”是否为信诺公司使用，信诺公司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上述事实也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丁大伟诉请的各项金额有无依据。关于尚欠的工资，上述《在职证明》及《收入证明》载明丁大伟于2015年4月10日进入信诺公司工作，工资约为5000元/月。因双方无法说明丁大伟精确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5000元/月计算。自2015年4月10日至信诺公司管理者蔡军通过短信否认和丁大伟之间的劳动关系，合计超过27个月，丁大伟主张按照27个月计算工资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丁大伟还认可，信诺公司曾经支付过其工资33000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信诺公司尚欠的工资为5000元/月×27月-33000元=102000元。关于赔偿金，信诺公司的管理者通过微信否认和丁大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拒绝支付工资，符合非法解除与丁大伟之间劳动关系的特征。据此，丁大伟有权要求信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丁大伟实际工作超过两年，不满两年半，信诺公司应支付5000元/月×2.5月×2=25000元。关于双倍工资，信诺公司未与丁大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丁大伟双倍工资。丁大伟工作已超一年，双倍工资为5000元/月×11月=55000元。信诺公司辩称，其向丁大伟合计转账260余万元，上述工资等应从中扣除。依据信诺公司提交的业务回单，上述款项用途为材料款、货款、借款、还款等，并非工资，因此一审法院对信诺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信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大伟尚欠工资102000元、双倍工资55000元、经济赔偿金25000元，合计18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信诺公司负担。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信诺公司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丁大伟向市劳动仲裁委第一次提出仲裁申请但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案件按其撤回仲裁申请处理的情形是否可认定为其恶意规避仲裁程序，该情形是否影响其就案涉劳动争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抗辩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或抗辩主张，其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或抗辩主张无法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丁大伟向市劳动仲裁委第一次提出仲裁申请后，虽然其未到庭参加仲裁庭审导致市劳动仲裁委按其撤回仲裁申请处理，但其在一审时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医院诊断证明用以证明其未到庭参加仲裁庭审原因，信诺公司未提供反证推翻该诊断证明的真实性，且丁大伟在其仲裁申请按撤回处理后，其又有第二次向市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的行为，故信诺公司主张丁大伟系恶意规避仲裁程序依据不足，其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在第二次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但市劳动仲裁委不予受理情况下，丁大伟就案涉劳动争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丁大伟提供《在职证明》、《收入证明》等证据，证明其自2015年4月10日进入信诺公司处工作，任职供销部主任，工资大约为5000元/月。信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所加盖的印章确为其公司印章，虽然其抗辩主张上述证据均系丁大伟私自加盖公司印章而形成，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该抗辩主张，故其该抗辩主张无法得到支持。2.丁大伟还提供了“供方考核评价表”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该证据，信诺公司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说明“供方考核评价表”是否为信诺公司所使用，二审时其仍然未向法庭说明“供方考核评价表”是否为信诺公司日常经营中所使用，且其未能明确向法庭说明“供方考核评价表”中“董某2”三字是否是其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名，其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3.信诺公司在诉讼中明确陈述其公司曾委托丁大伟办理过一些事宜、丁大伟曾经为其公司办过一些事情，且其向丁大伟给付了一定报酬，该陈述与丁大伟提供的《委托证明》可以相印证，信诺公司亦陈述《委托证明》系其公司为了委托丁大伟办理相关事宜而一次性出具的证明，故该《委托证明》的证明效力较高。根据《委托证明》明确记载有“兹有我单位丁大伟同志”字样”，可印证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4.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信诺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向丁大伟转账70000元，摘要载明为“货款”；于2016年9月2日又转账200000元，摘要载明为“货款”；于2017年3月17日又转账300000元，摘要载明为“材料款”；于2017年3月17日又转账1400000元，摘要载明为“材料款”。信诺公司向丁大伟转账性质“货款”“材料款”，可与丁大伟提供的《在职证明》中记载的“任职为供销部主任”内容形成印证，强化《在职证明》的证明效力。综上，根据证据规则，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信诺公司提出的丁大伟的劳动报酬已包含在其公司向丁大伟转账的200多万数额中的主张，因该200多万转账摘要载明的性质为货款、材料款、借款、还款等，故无法证明丁大伟的工资已包含在上述款项中，信诺公司应当支付丁大伟尚欠的工资。综上所述，信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信诺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殷志浩书 记 员 晏 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