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安图县二道白河镇白山大街新村东路四组06号。 法定代表人：王宝刚，该公司总经理。 破产管理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夏,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管理委员会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池北区池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亮,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翠园,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管理委员会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作出（2019）吉75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润森公司上诉请求：驳回住建局诉讼请求中向昊天煤业支付6，585，727.2元及利息的主张，一、二审诉讼费由住建局承担。主要理由：1.根据《关于组进煤炭、确保集中供热的函》,应由住建局与供煤单位联系组进煤炭2万吨,住建局和润森公司一同检斤检质、共同在验收单据上签字确认、双方共同签字认可。但昊天煤业的验收单有润森公司签字认可的只有6475.15吨。住建局替润森公司购买煤炭应有购煤合同和发票，但住建局未提供基本证据。最为关键的证据之一的支付审批表,其制作单位、监管单位、支付煤款单位均为住建局，仅有一张300万元支付煤款审批表中有润森公司盖章，且支付目的非常明确就是2013年1月1日至2月4日的煤款。2.润森公司了解2012年至2013年池北区供热情况,在10月至12月期间烧煤的每日平均量为200吨，天气好的时候烧不到100吨,天气冷时候能300吨,如此平均一天用煤就200吨。一审法院认定每日烧煤量达到450吨左右与客观事实不符。3.从煤款支付审批表中可以发现,支付目的是1月1日至2月4日，但验收单中有12年12月17日至25日的，3月7日至3月25日,且填写支付审批表中除了没有润森公司签字盖章外,热源厂负责人李某签字多处不一致,存在伪造签字嫌疑。李某是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源公司是在2013年5月6日由住建局出资成立,住建局持有全部股份。因此,在2013年7月份、10月份是在润森公司已完全退出供热市场之后,由盛源公司经营供热市场时候,住建局向昊天煤业支付的煤款所对应的煤是用于盛源公司。4.住建局作为润森公司债权人,在债权人会议上已同意按照债权本金分配,明知不能分配利息,还向法院要求确认利息债权，增加破产费用,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最后，住建局在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未提供部分证据,从而产生的诉讼费应由住建局承担。 被上诉人住建局辩称，1.2012年12月30日，管委会根据有关规定对润森公司进行临时接管，盛源公司作为管委会设立的临时机构，代为管委会接管润森热力供热运营。临时接管只是对被接管方经营管理权的直接干预和监管，在监管过程中管委会帮助润森公司经营履行供热义务，维护公共利益，润森公司仍然是供热义务的责任人，并不发生所有权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转移，润森公司应要承担接管前后所发生的债务和接管期间发生的费用。2.关于利息。润森公司是供热企业，经营状况直接影响民众生活，管委会为保证民生不受影响，为润森公司垫付各种欠款，必然产生各种费用，润森公司理应偿还欠款并支付相应的费用，也就包括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应该得到支持。3.虽然住建局在财产分配方案中同意了先本后息的分配方案，不等于放弃关于利息的主张。4.根据住建局提供的转账凭证，与检斤验收单，所记载的燃煤数量是一致的，可以证实实际供煤的数量，结合润森公司提供的燃煤告急的文件计算，住建局代为支付的煤款与实际2013年度用煤量相符。 住建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破产债权22,016,523.19元（本金19,448,259.18元，利息2,535,284.20元，截至2015年5月27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润森公司自2011年负责长白山池北区供热服务。2012年12月31日，因其不能正常经营，被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池北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临时接管。在此期间，住建局按照管委会的指示，代润森公司支付欠付的购煤款。2015年5月27日，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裁定受理润森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并公告债权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15年8月26日，住建局申报购煤款19,683,033.18元及截至2015年5月27日的利息2,535,284.20元，但管理人未予确认，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住建局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9日，润森公司向池北区管委会递交《关于集中供热经营紧急情况的报告》，提出：由于润森公司2011年累计亏损逾1500万元，面临巨大资金压力，拖欠今年购煤款等各种问题已积重难返。目前润森公司尚有燃煤7-8千吨，预计可烧15-20天（遇严寒天气，可供天数更少），请管委会尽快落实储煤问题。2012年12月10日，住建局向润森公司发出《关于组进煤炭确保集中供热的函》，主要内容：经请示上级领导，为了保证居民供热不受影响，同意替润森公司组进煤炭二万吨，价格和质量同你单位组进燃煤质量标准一样，并由你单位工作人员和我局工作人员一同检斤检质，共同在验收单据上签字确认。2012年12月15日开始，住建局开始陆续代润森公司分别从六家供煤企业处购入燃煤39053.72吨，每吨单价为504元，代为支付购煤款19,683,033.18元。其中，向吉林省昊天煤业有限公司购煤19019.30吨，垫付购煤款9,585,727.20元；向东宁县鑫宇煤矿购煤1578.90吨，垫付购煤款795,765.60元;向吉林省嘉翔煤业有限公司购煤1782.75吨，垫付购煤款898,506.02元；向东宁县鸿宇煤矿有限公司鸿运煤矿购煤6155.60吨，垫付购煤款3,102,379.96元；向和龙宏升煤业发展有限公司购煤10051.35吨，垫付购煤款5,065,880.40元；向长白山保护开发区鸿源物业有限公司购煤465.82吨，垫付购煤款234,774.00元。2012年12月31日，管委会作出《关于对供热设施实施临时接管的通知》，对润森公司的供热设施实施临时接管。2013年7月15日，住建局作出长管建发（2013）29号文件即《住建局关于依法终止长白山润森热力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协议、取消其特许经营权的通知》，终止了润森公司的城市供热特许经营协议，取消了润森公司的城市供热特许经营权，吊销了润森公司的《城市供热经营企业许可证书》，责令其退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城市供热市场。2015年，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受理申请人秦瑞及申请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暖洋燃料公司对被申请人润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5）延林中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受理润森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担任润森公司管理人。2015年8月26日，住建局在申报期限内，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债权不予确认通知函（二）》，其中包括本案诉争的债权22,016,523.19元（本金19,448,259.18元，利息2,535,284.20元）未予确认。 2019年，因机构职责调整需要，根据池北管函【2019】69号文件，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更名为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管理委员会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住建局的法定代表人由万某变更为王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住建局所垫付的煤款及利息是否应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2012年冬，润森公司经营困难，其资金不足以购买用以供热的燃煤。而润森公司系池北地区唯一的供热企业，其企业的正常运营，涉及百姓的切身利益，故本案原告住建局在池北区管委会的指示下代润森公司组进燃煤，并代为支付煤款。住建局代润森公司支付煤款的行为，维护了百姓的公共利益，也维持了润森公司的正常运营，因此，住建局代为支付的煤款应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关于垫付煤款的数额，润森公司主要提出了以下几点异议：第一，润森公司认为，住建局没有提供与支付煤款数额相对应的、有润森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验收单，因此，对润森公司实际收到对应数量燃煤的事实不予认可。第二，润森公司提出，审批表中备注栏标注的所支付的煤款的时间段与该时间段验收单的收煤数量不一致，其仅对在审批表所备注时间段内发生的、有润森公司签字确认的验收单所对应的进煤数量予以认可。第三，润森公司认为，住建局垫付煤款均发生在临时接管之后，与润森公司无关，应由住建局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润森公司所提出的三点异议均不成立，第一，住建局所提供的验收单虽然部分缺少润森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但是验收单所体现出的进煤数量与记账凭证、审批单、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所体现的数额完全吻合，以上证据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证明住建局代为购煤、垫付煤款的事实。并且，参照润森公司2012年12月9日报告中所称的7-8千吨燃煤可供供热15-20天的主张，供暖期间的日燃煤消耗量约为400吨至466吨，而住建局总共代购燃煤39053.72吨，供暖期间约持续120日，代购购煤量与依据日消耗量所计算的总需求量基本相符。因此，润森公司的该项异议不成立。第二，关于审批表中的备注，本院认为，该备注只是住建局的工作人员审批款项时自行填写的，并无其他依据，与其他证据亦不相符，不能说明所审批款项的准确用途，故润森公司以此为据提出的异议不成立。第三，关于强制接管的问题，本院认为，润森公司被强制接管期间政府仅是监督、干预其管理与经营，所发生的生产经营费用，仍应由润森公司负担。关于住建局所主张的垫付煤款所产生的利息，润森公司认为虽然数额计算正确，但双方没有约定，不应支付，该院认为，润森公司系供热企业，其经营状况直接关系到百姓生活，住建局为解“燃煤”之急，在财政困难的情况下，为保证民生不受影响，为润森公司垫付款项，必然会产生费用，故相应利息应由润森公司承担。综上，住建局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管理委员会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对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享有22,016,523.19元（本金19,448,259.18元，利息2,535,284.20元）普通破产债权。案件受理费151,882.62元，由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润森公司没有签字验收的煤炭所产生的6，585，727.2元购煤款应否由润森公司承担；2.住建局可否向润森公司主张利息以及本案诉讼费用承担问题。 一、关于润森公司没有签字验收的煤炭所产生的6，585，727.20元购煤款应否由润森公司承担的问题。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润森公司收取了2013年度供热服务区内居民取暖费用，有义务为住户提供供热服务。但因润森公司经营困难难以正常供暖，其向长白山保护区池北区管委会报告，请求政府解决确保该区域居民冬季供暖质量。为避免辖区居民取暖利益遭受损害，基于保障社会公共利益需要，政府强制接管润森公司，监督并代为管理润森公司供热事务，由此产生的经营支出理应由润森公司承担。其次，就住建局提交的部分购煤质量验收单及池北区规划建设局支付煤款审批表上没有润森公司签字盖章的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2月6日住建局制作的支付煤款审批表载明，供煤单位为吉林省昊天煤业有限公司，本次结算金额为300万元，剩余金额为3，622,282.80元，该审批表有润森公司的公章，能够确认截至2013年2月6日共计欠付昊天煤业煤款为6，622,282.80元。经核对本案一审正卷（二）第32页润森公司与住建局共同确认的昊天煤业供煤表，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2月4日，住建局主张购煤总量为9632.90吨，按每吨504元的价格计算，合计6，622,056.00元，该数额与支付煤款审批表基本金额一致。上述情况能够说明在2013年2月6日，润森公司认可已经收到约9632.90吨煤炭以及大量煤炭运达验收时没有润森公司签字确认的事实。基于以上事实，根据住建局提交的煤款审批单、转账凭证、昊天煤业出具的收据以及购煤质量验收单，能够认定住建局主张共为润森公司向昊天煤业购煤19019.30吨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润森公司主张没有其签字确认的煤炭款应由盛源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原审推定供暖期间每日燃煤消耗量为400-466吨，住建局的购煤总量与供热期需煤总量基本相符，系根据润森公司于2012年12月9日向长白山保护区池北区管委会报告，具有事实依据，现润森公司主张供热期日燃煤量为200吨，但并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利息及诉讼费用承担问题。 住建局为维护辖区居民取暖利益及民生安全，为润森公司垫付煤款，润森公司系直接受益主体，因此，住建局垫付煤款的利息损失应当由润森公司承担。润森公司上诉称住建局曾明确放弃利息及存在申报债权材料不全导致增加诉讼费用，但均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润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0.09元，由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丽 审 判 员  林丽艳 审 判 员  王 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 丹 书 记 员  陈柚圻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