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爱尔利家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斗门街道中兴大道42号。 法定代表人：金慧仙，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生，系公司会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天平，男，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祖安，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绍兴市爱尔利家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天平、郭祖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爱尔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慧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尔利公司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1.郭祖安未按合同提取已完成的订购床品，法院应当判令郭祖安按合同约定提取订购货物，并按未提余货的金额支付货款。首先，该批订购货物未提货，是郭祖安未按约携款提货已违约，并非爱尔利公司超产过量或逾期交货。其次，尚未提取的该批货物是在郭祖安订购合同的范围内，且规格、数量、品名与订购合同吻合。再次，该批货物是郭祖安专为非洲国家客商定作生产，与国内产品市场需求不同，在国内市场无法被接受。因此，郭祖安应当按订购合同约定提取余货并全额支付货款。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违约金计算基数和起始时间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首先，本案所涉三份合同都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为“尾款在2018年3月全部付清”，郭祖安、郭天平在约定期限内未付款已构成违约，故应从违约次日即2018年4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其次，郭祖安、郭天平存在持续违约。再次，对于2019年3月3日两笔共计7万元款项系爱尔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户内收到，至今不知转账人及转账原因。即使按该还款情况作相应调整，违约金也应作分段计算调整。最后，爱尔利公司起诉主张的违约金原先系按郭祖安、郭天平承诺而计算，后经法院释明过高，才同意变更适当减少违约金主张为按年利率24%计算。3.一审法院要求爱尔利公司明确在诉讼期间郭祖安、郭天平曾委托案外人代偿7万元确认与否，判决却对该节查明事实未予表述和认定，存在日后争议隐患。二、郭祖安、郭天平故意缺席放弃抗辩，法院应对缺席当事人作出不利判决，而不应片面强调爱尔利公司举证未提取余货是郭祖安订购的以及为何不提取。2018年12月21日，郭祖安、郭天平在签署还款计划时已明确表示，剩余的未提货品其不要了无钱支付，对此法院应依法保护合同善意一方的利益。三、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开庭，案件受理费却按普通程序全额收取有悖收费规定。本案一审开庭时仅有法官及人民陪审员各一名，无书记员，应按适用简易程序诉讼费减半收取。 郭天平、郭祖安未作答辩。 爱尔利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天平、郭祖安支付货款636914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到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庭审中减少）；2.判令郭天平、郭祖安支付按合同约定已加工完成尚未提取的余货（枕套）计货款117172元，并将该订购的枕套提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郭祖安与爱尔利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三份，由郭祖安向爱尔利公司购买四件套等产品，合同中结算方式约定合同的总付款在春节前乙方先付70万元整，尾款在2018年3月底全部付款。后郭祖安向爱尔利公司提取了价值956914元的货物。2018年12月21日，郭祖安、郭天平向爱尔利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确认郭祖安欠爱尔利公司货款计956914元，其中2018年2月12日前已付15万元，余欠货款806914元，在2018年12月27日付10万元，2019年1月25日前付20万元，尽量争取30万元，从2019年4月起每月付5万元直至付清为止。违约金按全期全额的每天5‰支付。现郭祖安尚欠636914元货款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爱尔利公司与郭祖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郭祖安向爱尔利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欠款金额，郭天平在还款计划的欠款人处签名，应视为对债的加入，对爱尔利公司要求郭祖安、郭天平支付拖欠货款636914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该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起算点根据郭祖安承诺的还款期限依法调整。爱尔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郭祖安尚有价值117172元的货物在爱尔利公司处未提取，对爱尔利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郭祖安、郭天平经该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天平、郭祖安支付给爱尔利公司货款63691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爱尔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爱尔利公司、郭天平、郭祖安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爱尔利公司与郭祖安签订的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金额分别为226200元、733920元、114000元，总计1074120元；结算方式均为2018年3月底全部付清；交货时间：需方定；交（提）货地点及运输方式：送到绍兴兰亭镇。爱尔利公司自认郭祖安、郭天平于2018年12月27日付款10万元。2018年12月21日，爱尔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慧仙在郭祖安、郭天平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上载明：同意上述还款计划，如果有一期未按计划还款，我一并欠款全部金额向当地法院诉讼，并按违约责任追索。现爱尔利公司尚有上述合同项下枕头对6600对（单价3.8元/对）、涂料四件套5060套（单价18.2元/套）共计金额117172元的货物存放在公司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郭祖安、郭天平就合同项下已供货部分的欠款金额及违约金如何认定；二、爱尔利公司主张合同项下尚余金额117172元的货物应否由郭祖安、郭天平付款提货；三、一审程序有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合同项下已供货部分的欠款金额，根据郭祖安、郭天平出具的还款计划可认定截至2019年1月25日尚欠706914元，但据一审法院反映，郭祖安、郭天平曾向法院陈述此后其向爱尔利公司支付7万元，经爱尔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核实确于2019年3月3日收到两笔款项共计7万元，爱尔利公司虽对该款项来源提出异议，但未能就收取该款项系来源于其他交易等原因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据此核减郭祖安、郭天平欠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 违约金的认定问题。根据郭祖安、郭天平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的还款期限以及爱尔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慧仙在该还款计划中载明“同意上述还款计划”，即表明郭祖安、郭天平与爱尔利公司已就付款事宜重新协商一致变更付款期限。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还款计划中载明“违约金按余期金额的每天5‰支付”，应理解系对该还款计划的违约责任约定，故应从郭祖安、郭天平就该还款计划逾期之日即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将“余期金额”写成“全期全额”，显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因郭祖安、郭天平于2019年3月3日付款7万元，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现爱尔利公司自行调整违约金为年利率24%，郭祖安、郭天平亦未提出异议，故可予照准。因此对爱尔利公司就违约金提出的上诉主张中合理部分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爱尔利公司主张尚余货物是否属于双方合同项下内容的问题。根据爱尔利公司与郭祖安签订的三份《产品购销合同》中价款、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约定以及结合爱尔利公司已供货的货物清单、出货明细表等证据，可确认爱尔利公司所主张的价值117172元的货物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合同项下，另结合尚余货物现场照片等证据，可认定该批货物业已生产完成。其次，对于履行地点的认定。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送到绍兴兰亭镇”，但该地点不明确，爱尔利公司明确表示郭祖安、郭天平在该地已无经营场所，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之规定，本院确定爱尔利公司作为履行地点，由郭祖安自提货物。再次，对于履行期限，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需方定”，但因合同也约定了结算方式均为2018年3月底全部付清，因此可认定交货期限不确定，但亦可推定交货时间应当为2018年3月底前后的合理期限内。现爱尔利公司主张付款提货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因上述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爱尔利公司与郭祖安之间，郭祖安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郭天平对该债务并未承诺加入，故郭天平无需对此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在二审中已向爱尔利公司播放一审庭审录像视频，爱尔利公司确认该案一审系合议庭三人成员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且该案系采用庭审全程录音录像、无书记员记录的庭审模式，并向当事人当庭告知，故一审法院庭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收取诉讼费用金额并无错误。爱尔利公司据此提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却按普通程序收取诉讼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爱尔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 二、郭天平、郭祖安支付给绍兴市爱尔利家纺服饰公司货款636914元，并支付以70691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日止、以63691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郭祖安支付给绍兴市爱尔利家纺服饰公司货款117172元，并自行到绍兴市爱尔利家纺服饰公司提取枕头对6600对、涂料四件套5060套共计金额117172元的货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绍兴市爱尔利家纺服饰公司不能如数交货，则按枕头对3.8元/对、涂料四件套18.2元/套的价格折抵货款； 四、驳回绍兴市爱尔利家纺服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8元，郭祖安、郭天平负担11341元，绍兴市爱尔利家纺服饰公司负担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044元，郭祖安、郭天平负担2644元，绍兴市爱尔利家纺服饰公司负担14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