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452号原告：唐连芳，女，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程天肃，男，194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林，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陆晓东，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孙建平，女，195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源玲，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连芳、程天肃与被告陆晓东、孙建平名誉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8日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受理后，将案件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因无法用法律规定的送达方式向被告孙建平送达民事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被告送达上述诉讼文书。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后被告孙建平应诉，本案于2019年11月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天肃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林、被告陆晓东、孙建平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源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连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礼道歉(登报或者书面道歉信)，消除言行造成的恶劣影响；删除百度徐汇区紫阳中学贴吧的帖子；2、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861.99元；3、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2万元；4、两被告赔偿原告唐连芳误工损失3万元(以每月5,000元计算从2月至7月)；5、两被告赔偿律师费4万元；6、两被告承担公证费2,000元。事实与理由：两原告为夫妻关系，均为中学教师。两被告系继母子关系，陆晓东与程天肃系叔侄关系。陆晓东于1999年开始从事保险投资业务(宇骜公司)，2014年8月26日，两原告借给陆晓东20万元用于投资购买理财产品。此后宇骜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提起公诉，陆晓东也为共同被告。2015年8月27日，在洋泾派出所的调解下，陆晓东支付了10万元本金，另10万元欠款则出具了借条。之后，陆晓东以遭胁迫为由起诉原告要求判决借条无效，被法院驳回。陆晓东恼羞成怒，伙同孙建平等多名人员到唐连芳所在的中学进行诋毁、侮辱、诽谤。为此，学校领导多次找到唐连芳，施加压力，要求不要因私事打扰到学校教育工作。唐连芳因此精神不堪重负，于2016年1月5日首次去徐汇区精神卫生中心就诊，诊断为焦虑状态。2016年12月21日，陆晓东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一中院驳回其上诉后，陆晓东与孙建平伙同其他帮手在一中院门口对两原告进行拉扯殴打。次日，两被告在原告所在中学的百度贴吧向不特定公众发帖侮辱诽谤两名原告。2016年12月30日，两被告又来到紫阳中学，乘放学之际，向学生和家长大量发放传单，并拉出横幅，对唐连芳进行人格侮辱。此外，两被告还在百人微信群对两原告进行人格侮辱。唐连芳于2017年1月20日被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抑郁障碍，已无法继续工作。原告认为两被告行为严重侵害其名誉权，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本院，望判如诉请。陆晓东、孙建平辩称，首先，唐连芳于2016年1月就已就诊，其看病在前，法院判决在后，其精神焦虑与本案事实无因果关系。其次，原告所述一中院门口打人事件完全颠倒黑白。事实上，被告陆晓东当天根本未在现场。孙建平是两原告叫去旁听庭审，却在劝阻冲突中被唐连芳咬伤，经公安机关调查，孙建平是受害人，两原告也因殴打他人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再次，原告所述两被告去紫阳中学拉横幅、发传单及在百度贴吧发帖更是子虚乌有，根本没有此事。最后，两被告在微信群里的留言，起因是唐连芳在微信群里散步谣言，陆晓东为澄清事实发表言论，内容都是基于事实，没有造谣诽谤，不存在破坏两原告名誉权的意图，不存在主观过错。综上，被告认为唐连芳精神疾病系由于其被公安机关处罚，与两被告无关，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夫妻关系，程天肃与陆晓东为叔侄关系，孙建平系陆晓东继母。2016年1月5日，唐连芳前往上海市徐汇区精神卫生中心就诊，主诉其自2014年被亲戚骗50万元，经交涉后追回20万，但余款仍不肯归还，虽目前已进入司法程序，但对方仍三番五次去电话学校，为此心情难以平抑。2015年6月开始出现情绪激动，整夜不睡觉，有时候饭都不吃……诊断意见为焦虑状态。之后唐连芳又于2017年间复诊数次，为此支出医疗费若干。2016年12月21日14时51分至15时01分，唐连芳手拿一张印有文字的纸张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安检门口处人行道等候盛某2等人，盛某2出门后遂与唐连芳发生争吵并抢夺纸张双方发生拉扯，后邵某某、孙建平、陈某某、盛某1等多人加入拉扯，期间邵某某与唐连芳二人互殴，程天肃在拉扯过程中用手中的杯子殴打了被侵害人陈某某致其头部受伤。后双方被拉开后，唐连芳冲至被侵害人盛某1背后用手部掐其脖子，后被劝开。双方被拉开后，盛某2再次上前推击了唐连芳，造成矛盾再次激化，唐连芳追赶盛某2至监控范围以外，后双方再次被旁人拉开。经询问，受害人孙建平等多人指认唐连芳咬其手臂，唐连芳承认了其咬孙建平手臂及殴打邵某某的行为，但拒不交代其掐盛某1脖子的行为，受害人陈某某等多人指认程天肃用杯子敲其头部，程天肃承认了其用杯子敲打他人的行为，唐连芳等多人指认邵某某对其殴打，邵某某拒不交代其殴打唐连芳的行为，经监控显示盛某2推击唐连芳，盛某2拒不交代其推击唐连芳的行为。为此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对唐连芳、程天肃均以殴打他人违法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天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另查明，2016年12月22日，百度贴吧用户名为“善良的三剑客18”在百度贴吧“上海紫阳中学吧”发布题为“骇人听闻‘目无法律’！！”的帖子，内容为：“昨天下午上海市第一中级法院门口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事件，上海市紫阳中学物理老师唐连芳和其再婚丈夫程天肃(退休前为上海市建筑工程学校老师)二被告开庭后出来，因不满原告证人的如实陈述，恼羞成怒，公然在法庭外对原告和证人暴力殴打，造成严重后果。现证人已经在医院，伤情严重。原告眼角膜出血。二被告在法院审理期间，殴打证人，阻碍司法公正，其行为令人发紫。结合被告程天肃在婚姻存续期间对前妻的家暴和唐连芳之间长时间的师生婚外情，这种人就是现在社会的人渣。(支持转发，传播正能量)”。2016年12月23日下午9点35分，孙建平在微信群名为“宇骜维权群”(当时人数为106人)发言：“大家好：今天在群里污染大家的耳目，对不起，我到法院是接到程天肃(苏北小草鸡的通知)去参加庭审的，在法院门口这对人民教师(心灵工程师)大打出手，殴打证人，导致证人现在还在医院，头晕左手不能动。我全程劝架被唐老师(唐小三咬伤)，我从头没骂一句，没回手打人，群里肯定有现场目击者。这个唐小三下流卑鄙诬陷我掐她喉咙，这个公安会到法院调监控的，一定会帮我讨回公道的，到时用事实依据说话。还有造谣说十几人打两人，唐小三和苏北小草鸡你们两人是武林高手吗？打伤了吗？人民教师怎么血口喷人呢，我真服了侬唐小三，说我是文盲法盲，在法院门口咬人是什么氓呀？叫流氓+法盲吧，国家创导和谐社会，家和万事兴，唐小三侬蛮结棍格，目无党律国法，竟敢在法院门口撒赖，泼妇骂街，打人，咬人，一队教育工作者，会作出如此低级下流的行为，去尽教育工作者脸。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唐小三侬就是‘天下无敌高手’，竟然会无中生有，告诉侬法院门口有监控的，所有的表演都清清楚楚录像里都记录下的，这次侬亏大了，法网恢恢，群里有二十来位目击者在现场，有人看到十几个人打两个武林高手可以出来作证的，我会感谢证人，并发红包表示谢意。女人是一个家庭的风水，好女人旺夫，大家看看苏北草鸡有个人样吗？亲生儿子儿媳不认这个父亲和继母，常言道：家和万事兴，可是这个家庭搞得打打杀杀，对簿公堂，还要半点人味吗？家里还有一位92岁的老母亲在啊，想象对得起老母亲吗？我建议先放下一切，学习学习中国的传统文化，百事孝为先，不要让老人伤心，唐小三还有这个狗脸(狗咬人常事)去见见92岁老婆婆吗？我为侬父母丢人，怎么教育处这么个低贱的女儿，出来丢人现眼，还不去买块豆腐撞死吧，别再害人了，还陆家一个清静！！！”下午10点40分孙建平发言：“唐小三侬讲我是文盲加法盲，我帮我自己加上一氓，流氓！侬唐小三喜欢打人我奉陪侬，我们夫妻约一个地方对打，地址：老西门，侬家门口，或者我家门口，最好人民广场，让全市人民认得认得侬这个无赖，我愿意替天行道，以身试法，我专治侬这种无赖，时间地点侬定，我们夫妻俩加起来多活侬一对鸳鸯三十年，合算的，年龄上我们夫妻赚了，侬凶可以，学校校长见侬吓(今天我去过了)，今天碰到我孙建平勿要命陪侬撒泼好伐。警告侬，再去骚扰陆晓东前丈母娘，我孙建平第一时间到场，第二时间到侬小区互动互动，侬喜欢搞，恭喜侬我奉陪到底。”下午11点17分，孙建平发言：“@汪国华：您说的对，请您理解我的心情，我看枪毙打坏耳朵，劝架反遭咬伤，我从头到尾没骂唐连芳依据，没打她一记，我去法院是唐现夫发信息通知去的，我是他们叫去的人啊，唐咬我理应打电话打个招呼，道个欠，让我心灵的到一点安慰，可是等到今天下午没等到，还在群里说不和谐的话激怒我，敬请您理解我哈。”下午11点27分，孙建平发言：“@ChorusJunior我告诉侬，侬识相点，下次别去惹唐小三，今天我去学校得知唐小三是很厉害的，人家校长都劝我别惹这个唐小三，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我回答校长转告唐小三，我呢不怕凶，只怕穷，唐小三要打要杀我奉陪，今天我周年，明天唐小三周年，每个人总会有周年纪念的，我年龄上赚二十年了，合算的。”两原告对以上百度贴吧及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公证，支出公证费2,000元。再查明，两原告为本案聘请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为其道理，为此支付律师费4万元。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结婚证、门诊就医记录册、行政案件处理报告、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验伤通知单、照片、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两原告为陆晓东也在“宇骜维权群”中以“上海滩”的名字发言侮辱两原告，提供微信群聊天截屏打印件；为证明两被告至紫阳中学发传单、拉横幅，提供唐连芳与学校工会主席叶江的电话录音；为证明唐连芳工资收入情况，提供其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为证明唐连芳在案发前是一名优秀教师，提供其荣誉证书；为证明唐连芳因病一直在家接受治疗，无法正常上班，提供病假单。两被告对两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叶江的录音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与本案无关。两被告为证明一中院门口系两原告动手打伤他人，陆晓东当时并不在现场，另提供(2018)沪0105民初6262号及(2019)沪01民终1605号民事判决书、调解协议书；为证明原告诉称的20万元借款实为投资到陆晓东公司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提供唐连芳询问笔录及《投资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为唐连芳早已有疾病，两被告从未到唐连芳学校发放传单及拉横幅等事实，提供(2016)沪0104民初8405号民事判决书、紫阳中学工会主席叶江、副校长张勇、门卫张迎之的《情况说明》；为证明唐连芳在微信群中歪曲事实、散步不实信息在先，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为证明两原告确实存在长达二十几年的婚外情，两被告所述为事实，提供对程天肃母亲程婉君的调查笔录及录音。两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唐连芳询问笔录、《投资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及调查笔录、录音等真实性均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为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其基础在于认定受害人的社会评价是否因此显著降低。首先，两原告诉称的百度贴吧发帖及两被告前往紫阳中学发传单及拉横幅，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告有以上行为，两被告也提供了相反证据，故该诉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本院认为两被告虽言语上存在不当，但事出有因，原、被告双方本身就因债务纠纷有过节，且两原告更因殴打孙建平被行政处罚。且两被告在特定的百来人的微信群中发言，尚不足以造成两原告社会评价的显著降低。唐连芳就诊记录也反映出其在微信群聊天记录之前就已有精神疾病，故也无法确认与两被告发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原告主张两被告构成侵害名誉权，不符合侵权构成要件，本院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但须指出的是，两被告应知目的正当之外，仍需手段、方式正当。两人在微信群中对两原告的言论对两人正常生活可能存在的负面影响，确有不当之处。若继续按此行事甚至扩大矛盾，则势必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在日后表达诉求时，应注意约束自身言行，循合理途径妥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连芳、程天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7.24元(唐连芳已预缴)，由唐连芳、程天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薇人民陪审员 戴 琦人民陪审员 李绍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范凌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