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绿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裴圩镇全民创业园创业路北7幢。法定代表人：景佩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宇，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太前，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星，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宿豫区长存制冷设备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白鹿湖商贸广场6栋114号。经营者：卓标，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宿迁市绿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太前、原审第三人宿豫区长存制冷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长存经营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康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太前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绿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与长存经营部经营者卓标的录音以及卓标的陈述，能够证明涉案冷库合同的实际签订人是陈太前，并非绿康公司，相关民事责任应由陈太前承担。2016年8月1日，陈太前与长存经营部签订的冷库采购安装合同只是为了申请财政补贴，双方并无真实购买冷库的意思表示。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陈太前应当就其主张的绿康公司不当得利的基础法律事实予以举证。陈太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绿康公司的上诉理由在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申121号的民事裁定书已经被驳回。绿康公司在本案中重复提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陈太前向第三人支付了15万元货款是事实，陈太前的利益受到了损失，绿康公司取得了15万元的利益。陈太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绿康公司偿还陈太前代为垫付的货款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垫付款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绿康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泗阳县裴圩镇全民创业园创业路北7幢。股东为陈某、高秀琼、景佩报。景佩报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某为监事。长存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卓标。2017年5月27日，长存经营部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绿康公司和陈太前支付货款200000元。后长存经营部撤回对陈太前的起诉。该案经审理查明：长存经营部（乙方）与绿康公司（甲方）签订《冷库采购安装合同》1份。约定：甲乙双方就购买冷藏库和速冻库达成协议。价款费用总计350000元。货款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材料进场甲方付给乙方100000元，设备安装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七天内甲方付给乙方232500元，余下17500作为一年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支付。上述货款已付150000元，尚余200000元未付。2017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323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绿康公司支付长存经营部货款182500元。绿康公司不服上述判决，申请再审，要求撤销上述判决，改判由陈太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事实和理由：案涉冷库合同实际是由陈太前和长存经营部签订，相关民事责任应当由陈太前承担。2016年8月1日，经陈太前介绍，绿康公司租赁裴圩镇全民创业园厂房以用于生产经营。陈太前和公司两名股东约定，陈太前以支付冷库安装及材料款以及厂房租金作为入股资本，景佩报以现金（先期投入280000元）和生产线（约215000元）作为入股资本，高秀琼以技术和50000元现金作为入股资本。因陈太前时任村书记，故股东名册上记载为其侄儿陈某，陈太前作为隐名股东。2016年8月1日，陈太前与长存经营部签订冷库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由陈太前向长存经营部购买冷库和速冻库，价款350000元。陈太前已经支付150000元。因为绿康公司是招商引资项目，为申请财政补贴，后来绿康公司与长存经营部就相同标的，又签订了1份冷库采购安装合同。但该份合同仅仅是为了申请财政补贴，双方并无真实购买冷库意思，陈太前签订的那份才是真实有效的合同。而且，冷库在2016年就安装到位，而绿康公司与长存经营部签订的合同时间却是2017年9月，也与常理不符。长存经营部和陈太前在原审中作了虚假陈述。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太前才是合同当事人，相关责任应由陈太前负担。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迁中院）对绿康公司再审申请立案进行审查。审查期间，绿康公司提供吴江宁（绿康公司称是其聘任的厂长）与长存经营部经营者卓标于2017年6月15日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以证明后来重新签订的合同不是真实交易。长存经营部质证意见：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话内容不能证明绿康公司观点。宿迁中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长存经营部主张其与绿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其与绿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证明。长存经营部并陈述之所以先由陈太前签订合同，是因为当时绿康公司工商登记手续尚未办妥，故绿康公司登记设立后又与长存经营部重新补签了1份合同。从两份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及绿康公司的注册成立时间以及冷库设备系由绿康公司使用的事实来看，长存经营部的陈述具有合理性。绿康公司辩称其与长存经营部后签订的合同仅为获得政府财政补贴，且陈太前系以其购买冷库设备的款项作为投资入股绿康公司，故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陈太前，但绿康公司对此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绿康公司在审查期间提供的通话录音形成于一审开庭前，并非新的证据，且该录音证据本身尚不足以证明绿康公司的举证目的。陈太前与长存经营部签订的买卖合同在绿康公司与长存经营部就同一标的补签买卖合同后业已失效，且长存经营部明确选定绿康公司作为缔约对象，故原审判决绿康公司向长存经营部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2018年10月22日，宿迁中院作出（2018）苏13民申121号民事裁定：驳回绿康公司再审申请。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是陈太前、绿康公司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二是陈太前要求绿康公司偿还150000元本息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陈太前主张当时签订合同以及支付150000元货款，是受绿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景佩报委托，又主张景佩报同意作为绿康公司借款。但绿康公司都不认可，陈太前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以，陈太前主张其与绿康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不能得到支持。但是，虽然不能认定合同关系成立，但根据陈太前陈述，当时其主观上认为是受委托，是在履行某种约定义务，所以也不能认定属于无因管理。绿康公司主张陈太前是公司隐名股东，是以制冷设备材料款及安装款作为出资，显名股东是陈某。但陈太前不认可，一审法院通知陈某到庭陈述，陈某也不认可。绿康公司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以，绿康公司此项主张，不能得到支持。陈太前主张当时绿康公司工商手续未办妥，为了促进招商引资项目落地，所以才代签合同，实际是绿康公司购买和安装制冷设备。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2016年8月1日，绿康公司确实还未成立；招商引资工作存在序时进度等目标考核等实际情况；2016年8月1日合同的甲方填写名称是裴圩镇陈石社区，而陈太前当时又是社区负责干部；制冷设备事实上是安装使用于绿康公司；后来绿康公司和长存经营部重签了合同，即使如绿康公司陈述是为了取得补贴，但也能反映2016年8月1日的合同是绿康公司采购安装设备；长存经营部也认为绿康公司才是设备买受人，并向绿康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所以，综合判断，与长存经营部成立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不是陈太前，而是绿康公司。因而，应当向长存经营部支付货款的责任人，是绿康公司，而不是陈太前。因陈太前向长存经营部支付150000元货款，绿康公司不再具有支付此150000元的责任，绿康公司获得了利益，而陈太前则受到了损失。绿康公司不承认委托陈太前付款，也不承认是向陈太前借款，主张陈太前是作为公司隐名股东以货款出资，却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事实不能认定。因此，绿康公司取得利益，致使陈太前受到损失，没有法定依据，也没有约定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绿康公司取得的不当利益，不仅是150000元本金，还应包括利息。因陈太前没有证据证明和绿康公司对利率有约定，确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根据《冷库采购安装合同》关于货款结算的约定，以及陈太前和绿康公司关于冷库安装到位时间的陈述，确定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绿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太前支付的货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陈太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116元，由绿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一审法院（2017）苏1323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本院（2018）苏13民申121号民事裁定，均认定长存经营部、绿康公司之间存在冷库采购安装合同，陈太前向长存经营部支付了货款150000元，绿康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向长存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182500元。上述文书均系生效法律文书。因陈太前向长存经营部支付150000元货款，绿康公司不再承担向长存经营部支付该150000元的责任，绿康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了不当利益，但陈太前则受到了损失。陈太前作为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绿康公司返还该150000元。绿康公司主张涉案冷库合同的实际签订人是陈太前，并非绿康公司，应当由陈太前支付货款责任。但绿康公司的该主张已经被本院（2018）苏13民申121号生效民事裁定驳回，故对绿康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绿康公司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陈太前应当就其主张的绿康公司不当得利的基础法律事实予以举证。但陈太前已经举证证明其替绿康公司支付了150000元货款，绿康公司取得了150000元利益，故绿康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取得该150000元的法律依据，但绿康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绿康公司该主张系对证据规则的理解错误，本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绿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元，由上诉人宿迁市绿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