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2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现住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现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仝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原审被告：孙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系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某2，现住鄂尔多斯市。 原审被告：巴某，现住址银川市。 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郑某及原审被告杨某2、巴某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7）内0602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被上诉人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原审被告仝某与杨翠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原审被告杨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巴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杨某1不是借款人，只是被上诉人与鄂尔多斯市宏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升工贸公司）二者借款关系的经办人。当时由于被上诉人不认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巴某，而上诉人与该公司的负责人较熟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是好朋友，才由上诉人帮助代办。被上诉人将涉案款项打入上诉人账户（打入金额为99万元），上诉人于2010年11月29日收到被上诉人打过来的99万元后，听说被上诉人要借给宏升工贸公司100万元，以为打过来的就是100万元，并没有仔细核对，当日就将100万元打入宏升工贸公司财务杨某2账户。这一事实说明，上诉人只是代为转款关系，并不是实际借款人。2、在原审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3593号案件中第一次开庭时，因为上诉人杨某1在外地，和代理该案件的其他所的一位律师沟通不畅，第一次庭审的律师对此事的表述不准确将“收据”说成了“借据”，将杨某1代办人的身份说成了债权转让关系，与事实完全不符，因此上诉人解除了与那位代理律师的委托关系。但是即便那位律师表述有问题，也陈述了一个事实（详见答辩状第二段的原话）“2010年11月，郑某通过杨某1给宏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放款，由于郑某不认识此公司法人巴某，所以郑某先后分两笔将100万元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打入被告账户，由于郑某不放心，就让杨某1出具借据一支...”。从他的答辩状的表述可看出，被上诉人目的是通过上诉人给宏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放款，而不是借款给上诉人，同时无论是（2015）东民初字第3593号案件还是本案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郑某均承认杨某1没有给她打过任何借据，这说明（20l5）东民初字第3593号案件第一次开庭律师的表述与被上诉人郑某的自认相互也存在矛盾，与事实完全不符。这种情况下，应当以被上诉人对该问题的陈述及上诉人杨某1所写的“情况说明”为准，理清双方是否有借据。事实上，上诉人是给被上诉人出具过“收据”，而非借据，后来郑某拿着收据找宏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巴某和财务负责人杨某2换取的借据。3、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借款单》扫描件一份，足以证明实际借款人为巴某和杨某2，而不是上诉人杨某1。该借款单明确写明借款人为巴某和杨某2，担保人为宏升工贸公司，充分证明了实际借款人为宏升工贸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巴某及财务负责人杨某2进行的签字。该借款单原件在被上诉人郑某手中，被上诉人拒绝出示原件，借以否认实际借款人为巴某和杨某2这一事实，是因实际借款人对外债务众多，恐难以追回借款，才隐瞒事实。4、一审法院对东胜区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借款单扫描件、邮箱截图等证据不予采信没有事实依据。东胜区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显示：2013年6月9日开始部分集资参与人（包括郑某）将借款凭条原件扫描到宏升工贸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杨某2的邮箱，后由杨某2将扫描件提供给东胜公安局保存。该证据结合杨某2的邮箱邮件记录均可以表明在这一期间有许多集资参与人一起将关于宏升工贸有限公司债权凭证集中发送给了杨某2，郑某的借款凭条是其中之一，而且该扫描件是在涉案诉讼之前发生的，没有造假的可能性。邮箱里电子数据资料也是无法修改和造假的信息，该电子数据资料显示“彩色玫瑰”的邮箱代郑某转发借条扫描件，表明郑某委托了QQ号为“彩色玫瑰”（120077986@qq.com）的人将借条发送给杨某2。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郑某手里持有由杨某2巴某签字的涉案100万元的借条，也足以证明涉案上诉人不是借款人，而宏升工贸有限公司以及巴某、杨某2才是实际借款人，在上诉人以及实际经手人杨某2已经就借款事实完成举证的情况下，应当由郑某对借款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二、本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出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借据，仅凭转款凭证，不足以说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明显错误。借据是民间借贷案件中的最基本证据，也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在上诉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进一步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却否认上诉人及其他被告提供的证据，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在整个还款过程中，实际借款人宏升工贸有限公司通过杨某2已经归还本金60万元应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借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情况下，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更不能因被上诉人拒不出具与实际借款人之间的借据的不诚信行为，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郑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两次开庭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是郑某两次向杨某1打款99万元，本案是2015年5月郑某起诉杨某1民间借贷案件，一审当中当事人已经死亡，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说明情况，二审期间才告诉法院，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郑某认为全部是在拖延支付，本案中郑某并不认识宏升工贸公司的巴某，只是与杨某1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口头约定月息2分，双方同意扣除1万元利息，所以才打款99万元，杨某1转账支付过6万元的利息，关于一审当中巴某向法庭出具的借款单，借款单载明利息支付到2011年8月，但是巴某并未给郑某支付任何利息，杨某1转借给谁，赚取利息，与本案无关，郑某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2述称，杨某2在宏升工贸公司负责融资事宜，郑某跟宏升工贸公司的往来是杨某2一手经办的，郑某拿的收据去宏升工贸公司找到杨某2，杨某2给办的借款手续，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宏升工贸公司，杨某2是经办人，资金全部用于工厂经营。 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1、仝某、杨翠芝共同偿还100万元借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1、仝某、杨翠芝承担。庭审中郑某明确要求杨某1承担还款义务，仝某、孙某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要求杨某2、巴某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7日、2010年11月29日，郑某分别通过招商银行和建设银行向杨某1转账490000元、500000元，共计990000元。杨某1于2010年11月29日向杨某2转账1000000元。杨某2分别于2011年1月8日、2011年1月17日、2011年6月9日、2011年8月7日向郑某转账400000元、100000元、60000元、40000元；郑某于2010年2月12日向杨某2转账500000元。 杨某1与仝耀名为夫妻关系，仝耀名于2015年10月7日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郑某诉讼时未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仅提交两份银行汇款凭证，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某1抗辩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杨某2与巴某，郑某将款项转账至杨某1账户，杨某1根据郑某的指示将该款转账至杨某2的行为属于代办行为，巴某与杨某2对此认可，认为实际借款人为宏升工贸公司。杨某1、仝某、杨翠芝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杨某1、仝某、杨翠芝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实际借款人为杨某2、巴某或宏升工贸公司的事实，且杨某1在本案原审庭审中陈述该笔债务经郑某、杨某1与宏升工贸公司三方口头协商转移给了宏升工贸公司，该陈述与其在本案开庭中主张的经办人的事实不符，杨某1存在陈述不实的情形，杨某2、巴某陈述郑某打款20天左右找杨某1出具了收据，收据金额为1000000元，后杨某2、巴某根据收据内容向郑某出示了借款单，但对此也未提交相关证据。综上，郑某向杨某1转款990000元，杨某1又向杨某2转款1000000元不能认定实际借款人为杨某2，三被告主张的借款人并非同一主体，也不能证实郑某、杨某2、巴某之间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形，故郑某、杨某2、巴某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人为杨某1。郑某主张仝耀名与杨某1为共同借款人，但对共同借款未提交证据，根据杨某1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认定杨某1在收到990000元后向杨某2转账1000000元，不能证实该款用于其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郑某没有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借款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债务，故作为仝耀名继承人的仝某、杨翠芝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郑某不要求杨某2、巴某承担责任，故杨某2、巴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郑某向杨某1转账990000元，自认10000元已提前预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本金借款金额为990000元。关于还款，杨某2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分别于2011年1月8日、2011年1月17日、2011年6月9日、2011年8月7日向郑某转账400000元、100000元、60000元、40000元，共计600000元。对此郑某提交2010年2月12日向杨某2转账500000元凭证，认为杨某2转账的600000元是偿还500000元的本息，虽然杨某2主张该500000元是郑某向杨某2所借500000元的还款，但对其系500000元的债权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杨某2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证据规则，郑某向杨某2转账500000元在先，杨某2偿还600000元在后，符合偿还本息的交易习惯，说明郑某与杨某2之间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该600000元与本案无关。另，郑某自认杨某1支付案涉借款60000元利息，包括预扣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核减10000后，被告杨某1偿还50000元，郑某主张与杨某1口头约定月利率2%，杨某1不予认可，郑某对此未提交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利息不予支持，故应认定杨某1偿还的50000元系本金，核减后尚欠本金9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偿还郑某借款940000元；二、杨某2、巴某不承担责任；三、驳回郑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郑某已预交），由杨某1负担13200元，由郑某负担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被告杨某2提交的第一组证据：2014年6月3日、2014年9月12日上午9点20分、2014年9月13日，杨某2（150XXXXXXXX）分别与郑某（138XXXXXXXX）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郑某将银行账户发给杨某2，向杨某2要钱，郑某委托龙哥（133XXXXXXXX）办理杨某2一方欠郑某100万元事宜。郑某质证称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从证据的内容体现出只有郑某的账号和其要100万元短信内容，在无其他任何内容，本身郑某与杨某2有过借贷关系，并且杨某1将借郑某的100万元转借给了杨某2，当时给不了钱，互相推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杨某1质证称对该短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证明问题也认可，郑某的手机号码是目前还在使用的手机号码，从短信内容来看是郑某向杨某2发送信息，委托一个龙哥的人办理杨某2欠郑某100万元事宜，与一审中杨某2提供的相关证据借款单彩印件，郑某要账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第二组证据：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郑某给宏升工贸公司出借过款项，领着龙哥过来要钱，当时王某在场，证明郑某向杨某2催要借款的事实，杨某2与郑某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杨某2认可该证证言。杨某1认可该证人证言，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杨某2、巴某与宏升工贸公司。郑某不认可证人证言，理由为证人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经审查，对于杨某2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虽被上诉人郑某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记录在本院释明后不申请鉴定，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因被上诉人郑某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证人王某出庭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否是杨某1的问题。杨某1在原一审的诉讼过程中自认就案涉100万元向郑某出具借据，即认可与郑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某1现予以否认并认为其只是代为转款，但纵观杨某1、杨某2提供的证据，短信证据只能证明郑某向杨某2主张过还款，并不能证明杨某1不是借款人以及债务转移至他人；邮箱号为120077986@qq.com中扫描的借条，因该邮箱的注册、使用者信息，杨某1向本院申请调查，但经本院核实并不能确认注册使用者为郑某，根据禁止反言的裁判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某1在自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认定杨某1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正确的。2、关于案涉借款偿还数额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杨某1，在杨某2与郑某存在借贷关系，并且无证据证明杨某2是代杨某1偿还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杨某2向郑某转账的600000元与杨某1的借款无关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贞 审 判 员  韩伟振 审 判 员  余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田 乐 书 记 员  陈彦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