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洲，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筷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左娣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碧，上海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洲、上诉人上海筷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筷旺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与筷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解除；3.筷旺公司支付其2016年5月工资人民币3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筷旺公司支付其2016年1月至4月扣发的工资差额24,000元；5.筷旺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0元；6.筷旺公司支付其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0,000元。事实与理由：李国洲于2015年5月11日由筷旺公司母公司上海义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炫公司”)录用，约定每月工资30,000元。同年其担任上海快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鲜公司”)副总经理，期间每月工资按30,000元足额发放。2015年10月起李国洲的工资被扣减至24,000元，李国洲为此诉讼并获支持。2016年1月李国洲担任筷旺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上述三家公司均是一个老板、一套班子，李国洲在上述三家公司工作未间断。一审法院认定其在筷旺公司月薪为24,000元错误，应按每月30,000元予以补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30日解除无任何依据，李国洲在上述三家公司工作时间没有间断，故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筷旺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发布公告结束双方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李国洲赔偿金。上述三家公司的老板为石磊，由石磊实际控制，李国洲仅是打工者，且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筷旺公司辩称，李国洲、筷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解除，李国洲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李国洲之前已就相同请求提起过诉讼，业经法院判决，法院不应受理，亦不应予以支持。不同意李国洲的上诉请求。筷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筷旺公司不支付李国洲2016年5月工资24,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李国洲已担任筷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其主张该月工资存在身份冲突，不应支持。李国洲于2016年5月30日即离开筷旺公司，李国洲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支持筷旺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国洲辩称，筷旺公司确认拖欠其工资，但又认为不应该支付李国洲工资，二者矛盾，纯属无理。2016年李国洲即为工资问题进行诉讼，由于李国洲身份的重合，故双方一直在诉讼中，属于时效的中止、中断，故李国洲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不同意筷旺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国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国洲、筷旺公司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筷旺公司支付其2016年5月工资30,000元；3.筷旺公司支付其2016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扣发的工资差额24,000元；4.筷旺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0元；5.筷旺公司支付其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60,000元；6.诉讼费由筷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2日义炫公司录用李国洲，并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录用函》，其中明确李国洲在义炫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月工资为税前30,000元(含基本工资2,020元、岗位工资15,360元、绩效工资12,000元、饭贴220元、通讯200元、交通费200元)。2015年6月5日及2016年1月21日，快鲜公司以及筷旺公司相继成立，李国洲在快鲜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在筷旺公司担任总经理，并为筷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30日，筷旺公司及快鲜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公告载明：“鉴于公司目前运作出现严重困难，已没有资金全额支付包括员工2016年5月薪资和社保在内的所有债款，为尽量确保员工及其他债务问题得到合法途径解决，现做如下公告：1、公司正式作出与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最后工作日为2016年5月30日。2、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起成立清算委员会，负责对公司所有事务的处理……。”2017年2月7日李国洲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筷旺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2、2016年1月至4月期间扣发工资24,000元；3、2016年5月工资30,000元。该会出具普劳人仲(2017)通字第2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因李国洲不具有主体资格，决定不予受理。李国洲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沪0107民初10407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国洲、筷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30日解除；筷旺公司应支付李国洲2016年5月工资24,0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451元。判决后，李国洲、筷旺公司均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李国洲尚系筷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一审法院对案件诉争事项作出实体处理不妥，遂裁定撤销(2017)沪0107民初10407号民事判决。2019年2月1日，筷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左娣健。同年2月21日，李国洲再次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筷旺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0元；2、2016年1月至4月期间扣发工资24,000元；3、2016年5月工资30,000元；4、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未休年休假工资60,000元。该会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普劳人仲(2019)通字第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国洲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6日李国洲曾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义炫公司支付其：1、2016年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工资30,000元；2、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2,0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4、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0,000元；5、2015年5月30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0,000元。同年7月21日，该会裁决对李国洲所有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李国洲不服，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沪0109民初16489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国洲于2015年5月12日入职义炫公司，于2015年9月起为快鲜公司工作，李国洲与义炫公司自2015年8月31日后即无劳动关系，遂判决对李国洲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12月12日李国洲还曾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快鲜公司支付其：1、2016年5月工资30,000元；2、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42,000元；3、代通金30,000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5、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30,000元；6、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0,000元。该会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普劳人仲(2016)办字第3577号裁决书，认定李国洲与快鲜公司自2015年9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自2015年12月31日后即无劳动关系，并裁决快鲜公司应支付李国洲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18,000元，对李国洲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决现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2月7日，李国洲又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快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该会出具普劳人仲(2017)通字第2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国洲请求事项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李国洲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1日作出(2017)沪0107民初10406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国洲与快鲜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对李国洲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李国洲不服提起上诉，后又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又查明，李国洲从未与快鲜公司及筷旺公司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快鲜公司与义炫公司系关联企业，其股东之一均为石磊，快鲜公司与李国洲又均系筷旺公司的原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李国洲曾先后在义炫公司、快鲜公司以及筷旺公司任职，其中李国洲在筷旺公司工作期间，系担任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一职，同时李国洲还是筷旺公司的股东，故其存在着身份上的竞合。李国洲诉称，其在职期间已与筷旺公司约定每月工资为30,000元，但筷旺公司实际仅发放24,000元，存在差额6,000元/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筷旺公司制作的员工工资表，已明确载明李国洲每月应发工资为24,000元，还列明了其具体组成，包括基本工资2,020元、岗位津贴11,760元、绩效工资9,600元、补助220元、交通补贴200元、通话费200元。李国洲作为总经理对该工资表进行审核，并签字予以确认，故其再主张每月工资应为3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国洲入职筷旺公司之后，双方实际并未签署过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李国洲每月工资为30,000元，而且李国洲在职期间也从未就发放的工资数额问题向公司或其他股东提出过异议。因此，李国洲要求筷旺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扣发的工资24,000元，并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5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提供劳动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工资报酬。本案李国洲在筷旺公司实际工作至2016年5月30日，故李国洲要求筷旺公司支付该月工资，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具体金额，认定为24,000元。关于李国洲诉请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并要求筷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筷旺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的公告显示，其公司因运作出现严重困难，已没有资金全额支付包括员工2016年5月薪资和社保在内的所有债款，故决定与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并自2016年5月30日起不再继续经营。李国洲对上述公告记载的公司经营状况表示不认可，但其作为公司的股东和管理经营者却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反驳，故对公告的内容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筷旺公司实际系因订立劳动合同时公司的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才与员工解除了劳动关系。筷旺公司的上述解除行为并不构成违法解除，因此，李国洲要求筷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李国洲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根据筷旺公司2016年5月30日发出的公告中已明确自即日起与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关系，而李国洲实际亦为筷旺公司工作至2016年5月30日，之后李国洲并未再向筷旺公司提供过劳动，故应当认定李国洲、筷旺公司的劳动关系系于2016年5月30日已经解除。对李国洲诉称，其是于2019年2月1日起不再担任筷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双方劳动关系应于该日解除，然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裁决，李国洲、筷旺公司系自2016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至2016年5月30日劳动关系解除。在此期间，筷旺公司由李国洲实际管理和经营，故经营过程中李国洲未安排享受年休假系自身管理原因造成。因此，李国洲再要求筷旺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同年5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有失公允，不予支持。对李国洲主张2015年5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因该期间李国洲、筷旺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李国洲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国洲与上海筷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30日解除；二、上海筷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国洲2016年5月工资人民币24,000元；三、对李国洲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李国洲、筷旺公司各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国洲提供以下证据：1.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机读材料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义炫公司、快鲜公司及筷旺公司均为家族关联企业，系由石磊控股的一套班子几块牌子的公司。2.2015年6月、12月快鲜公司工资单及2016年1月筷旺公司工资单，以此证明工资单并不需要李国洲签名，李国洲未签名的工资单也予以发放。筷旺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李国洲提供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不能证明李国洲所要证明内容，李国洲在筷旺公司时双方约定每月工资24,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均在二审法院审理之前，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判决、裁决已认定李国洲与快鲜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2月结束，2016年1月李国洲任筷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李国洲与筷旺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对工资数额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而李国洲至筷旺公司工作，筷旺公司一直按每月24,000元发放工资，工资单中对发放栏目已作了明确，李国洲领取工资时亦是清楚的，李国洲并无证据证明其就扣发工资向筷旺公司提出异议，且双方实际已履行数月，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国洲每月工资为24,000元并无不妥。李国洲与快鲜公司为劳动报酬曾诉讼至法院，因快鲜公司发放过李国洲每月30,000元工资，且李国洲与快鲜公司并未就工资变更另行达成协议，故法院对李国洲的请求予以支持。虽义炫公司、快鲜公司及筷旺公司有一定的关联，然上述三公司均系独立法人，独自经营，李国洲以上述三公司实际为一公司，故其每月工资仍应为30,000元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2016年5月李国洲已提供了劳动，筷旺公司应支付其该月报酬，且筷旺公司亦明确表示未发放李国洲该月工资，故筷旺公司不同意支付李国洲2016年5月工资，本院不予支持。筷旺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6年5月30日发布公告，明确自即日起与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关系，进行清算，且筷旺公司之后未再经营，故筷旺公司与李国洲解除劳动关系并不违法，李国洲要求筷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就李国洲与筷旺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及李国洲要求筷旺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已作了阐述，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李国洲、筷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李国洲、上诉人上海筷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莫敏磊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