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荣诚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荣梧,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立胜，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靳东月，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号2-4楼。法定代表人：夏卫兵，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曦，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佩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温国辉，市长。原审第三人：李富珍，女，汉族，1965年7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42。上诉人广州荣诚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诚鞋业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广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公积金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5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第三人向被告公积金中心递交投诉信，请求被告公积金中心为其追讨1999年5月至2015年7月原告欠缴部分住房公积金，并提供了缴费历史明细表，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历年工资总额明细表。2018年11月22日，被告公积金中心向原告作出核查通知书，通知原告第三人反映其少缴/未缴1999年5月至2015年7月期间住房公积金12341元，要求原告对其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是否为第三人缴存了住房公积金及住房公积金缴存起始时间，第三人相关年度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比例是否正确等事项进行核实并附上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原告并无提出异议。2019年1月16日，被告公积金中心作出穗公积金中心白云责字[2019]23号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查实原告未按规定为第三人缴存1999年5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建金管[2005]5号）第六条、《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建金管[2006]52号）等有关规定，责令原告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为第三人补缴1999年5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单位应缴存部分住房公积金合计12341元到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内，并附上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原告不服上述决定，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穗府行复[2019]2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公积金中心为我市管理住房公积金的单位，依法有权在用人单位逾期不缴或少缴住房公积金时，责令其限期缴存。第三人为原告单位职工。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规定，原告负有为其在职职工缴交住房公积金的义务。被告公积金中心有权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和《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核定原告的补缴数额。被告公积金中心在查实原告存在未为第三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事实后，作出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关于原告认为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原告不应为离职职工补缴公积金的问题。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和《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住房公积金缴存具有强制性、义务性，单位应自《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发布之月起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逾期补缴或少缴的，应予以补缴，故原告提出不应为离职职工缴纳住房公积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告公积金中心作出的穗公积金中心白云责字[2019]23号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已送达原告、被告公积金中心及第三人。原告仍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因此，被告公积金中心负有责令辖区内单位为职工限期缴存住房公积金的职责。《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七条规定：“新参加工作的职工从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新调入的职工从调入单位发放工资之日起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和单位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比例均不得低于职工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的5％；有条件的城市，可以适当提高缴存比例。具体缴存比例由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拟订，经本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规定：“……单位从未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原则上应当补缴自《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262号）发布之月起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单位不提供职工工资情况或者职工对提供的工资情况有异议的，管理中心可依据当地劳动部门、司法部门核定的工资，或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告公积金中心责令原告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有第三人投诉信、缴费历史明细表、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历年工资总额统计表、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公积金中心作出涉案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原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主张两被告的行政行为不合理，未考虑原告实际情况，没有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负有为其职工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在原告不缴纳的情况下，被告公积金中心依法责令限期缴纳，不存在行政自由裁量权，故原告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公积金中心初步查明原告欠缴第三人的住房公积金情况后向原告发出核查通知书，通知原告对相关事实进行核实，并可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及提交证据，已给予原告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程序合法正当。原告主张不应为已离职员工补缴住房公积金，且第三人已离职，不属于原告在职职工，根据《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建金管[2006]52号）第一条规定，“在职职工”是指在企业中工作，并由单位支付工资的各类人员，因第三人向被告公积金中心追讨1999年5月至2015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未为第三人缴纳住房公积金，原告应当为第三人补缴公积金，故原告该主张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60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30日。”本案中，被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公积金中心作出的涉案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公积金中心作出穗公积金中心白云责字[2019]23号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及被告市政府作出穗府行复[2019]2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荣诚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荣诚鞋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离职员工并非单位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法定对象，为其缴存住房公积金缺乏法律依据。二、即使荣诚鞋业公司有义务补缴，公积金中心也应在法定的追溯时效内要求补缴，而本案早已过了追溯时效。三、即使要求荣诚鞋业公司补缴，但本案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原审法院应综合考虑荣诚公司的履行能力予以充分时间缓交或分批次补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撤销市政府作出的穗府行复[2019]2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公积金中心作出的穗公积金中心白云责字[2019]23号《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公积金中心和市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二审答辩称：一、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荣诚鞋业公司是法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义务单位。二、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三、公积金中心采用养老保险的缴存基数、纳税清单证明的工资计算缴存基数认定事实清楚、有法可依。四、住房公积金的追缴不限于当下在职的职工，根据《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建金管[2005]5号）第六条的规定，荣诚鞋业公司有义务为第三人补缴住房公积金。五、住房公积金的追缴不受时效限制。六、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具有强制性，单位和职工不得协议免除，公积金中心的行为符合《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立法宗旨及内在精神要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市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受理案件，行政复议受理程序合法。二、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审查程序合法。公积金中心作出《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综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荣诚鞋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并判令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第三人李富珍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公积金中心责令荣诚鞋业公司为原审第三人补缴住房公积金的依据是否充分；2.追缴住房公积金是否适用两年追溯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管理和监督。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录用职工的，应当自录用之日起30日内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缴存登记，并持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审核文件，到受委托银行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或者转移手续。”第十九条规定：“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由所在单位每月从其工资中代扣代缴。单位应当于每月发放职工工资之日起5日内将单位缴存的和为职工代缴的住房公积金汇缴到住房公积金专户内，由受委托银行计入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纳税清单等证据可证实其与荣诚鞋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荣诚鞋业公司未履行按时为原审第三人缴存相应期间住房公积金的义务，而住房公积金是单位及其职工必须依法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不因单位与职工间的约定或职工离职而免除，故公积金中心经核查后作出被诉责令限期办理决定，责令荣诚鞋业公司为原审第三人补缴住房公积金，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范的是行政处罚行为，荣诚鞋业公司具有为其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义务，因其未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公积金中心责令其限期补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行政处罚行为，不适用上述法律关于追溯时效的规定。且相关法律法规对住房公积金追缴时效并无限制性规定，故公积金中心有权对荣诚鞋业公司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进行追缴。荣诚鞋业公司认为追缴住房公积金应适用两年追溯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诉复议决定是维持原行政行为，经审查，复议机关市政府的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且已对荣诚鞋业公司的权利和救济方式进行充分告知，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荣诚鞋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荣诚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