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晟浩工程有限公司（原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友庄路贵都花园高层商住楼1栋2单元。 法定代表人：肖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帮慧，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林，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曦，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雯，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彬，男，1984年4月7日出生，个体，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原审第三人：张德坤，男，1976年2月1日出生，个体，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第三人：方阳，男，1962年1月9日出生，个体，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贵州晟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林、原审第三人冯彬、张德坤、方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25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田林的诉讼请求；2、一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田林与上诉人晟浩公司未解除《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协议书》，被上诉人田林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原审庭审中冯彬举示的《授权委托书》、《支付确认书》、视听光盘、《股权重组合同》等证据，已证明被上诉人田林的工程保证金630万元已作为方阳与冯彬合伙施工的入股合伙金。《支付确认书》确认：晟浩公司收到业主方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后，应支付于冯彬的受托人巫学伟指定的账户，在扣除应支付的民工工资、材料款等费用后剩余工程款，按40%比例支付给田林与方阳的受托人张德坤。该《支付确认书》并未解除，仍在履行过程中，故冯彬举示的上述证据充分证明田林已将工程保证金630万元实际处置为方阳的入股合伙金，冯彬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股权重组合同》的约定，方阳对案涉工程相对于晟浩公司系隐名合伙施工人。2015年元月21日《内部承包协议书》、《申请书》；2015年9月18日《内部承包协议书》、《股权重组合同》、《授权委托书》、《支付确认书》完全能够证明田林系案涉工程隐名合伙施工人方阳的隐名合伙人，故田林至今未退出案涉工程项目，仍是案涉工程项目的隐名合伙人。二、晟浩公司返还田林工程保证金63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晟浩公司与田林、方阳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协议书》，该内部协议书签订后，田林、方阳对内部协议书所涉及的工程项目施工至2015年9月17日。2015年9月18日，田林、方阳向晟浩公司申请解除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协议书》，但晟浩公司仅同意变更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协议书》中的内部承包人和项目经济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晟浩公司与田林、方阳签订的《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协议书》第十一条“项目负责人在项目工程开工前向本公司交纳工程总价10%工程保证金，工程竣工结算后，项目负责人办清内外结算后经公司审查后保证金十天内退换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必须待工程结束后由监理签认的尚无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承诺书及工程验收相关证据材料后保证金十天内退换项目负责人。”的约定应为合同解除后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即晟浩公司返还田林工程保证金630万元的条件为：1、晟浩公司与贞丰县交通运输局对“贞丰县通村公路第五合同段、第九合同段建设工程”项目竣工结算后，且田林与晟浩公司办清内外结算后由晟浩公司返还田林工程保证金630万元；2、“贞丰县通村公路第五合同段、第九合同段建设工程”项目竣工结束后，田林出具无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承诺书，该承诺书应由监理签字确认。现晟浩公司与发包人贞丰县交通运输局对上述工程项目尚未竣工结算，故晟浩公司返还田林工程保证金630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另，一审认定晟浩公司与田林系挂靠关系，但根据双方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协议书》的性质应为内部承包合同，田林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故《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协议书》合法有效。 田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晟浩公司在其上诉状中陈述，与田林未解除《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协议书》，田林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无事实依据。1、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晟浩公司在一、二审阶段，对其与田林已解除内部协议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现晟浩公司提出“内部协议未解除，田林仍是实际施工人”等理由，完全与自己的陈述和自认的事实及客观事实相悖，且违反禁止反言的原则；2、晟浩公司认为冯彬在重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支付确认书》、《股权重组合同》等证据，能够证实冯彬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晟浩公司在其上诉状中的这一陈述与其上诉理由田林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自相矛盾，同时也说明晟浩公司对冯彬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并无异议；3、晟浩公司以田林系案涉工程隐名合伙人的说法是基本的法律常识性错误，因合伙本身不需要登记，故就合伙而言不存在“隐名”一说，而且合伙关系体现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等方面，但上诉人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与田林解除内部协议后，田林仍继续参与涉案工程，或者与冯彬之间共同经营、共同管理的任何证据，不能认定田林是案涉工程的合伙人。二、晟浩公司以返还田林工程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冯彬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一审我方所做的答辩是一致的，一审判决对支付确认书没有做任何评述，支付确认书是田林、方阳、冯彬和上诉人公司签订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5月15日，冯彬现在在上诉人处还有270余万元工程款至今未领取，未支付的原因是上诉人要求履行支付确认书，2018年10月份后田林就起诉了上诉人，表明田林不愿意履行支付确认书，我方要求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冯彬，上诉人称支付确认书没有实际解除，要继续履行支付确认书。我们要求按照支付确认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冯彬的受托人巫学伟，再由巫学伟按照支付确认书确定的比例将款项支付给张德坤，前提条件要田林将本案诉讼撤回。 方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成立的，我认为本案的保证金不应该退给田林。案涉工程项目是田林大概花600万元从张德坤手中买得后，当时是口头约定没有任何书面约定，田林就约我与其共同施工，田林负责交保证金，我负责前期施工的投入，整个工程都由田林与上诉人及贞丰交通局进行接洽，所以施工合同都是田林签的，从2015年3月起我投了500余万元，我都是拿的现金投入，田林总共交了750万元的保证金，他是向张德坤借了600万元，因为我和田林是合伙人，所以张德坤要求我在田林向张德坤的借条上作为经济担保人签字，该项目我和田林各占一半的股份。2015年6月份，我已经没有钱投入了，因为我和冯彬的伯父巫学伟是多年的好友，所以我就邀约冯彬共同实施案涉项目，当时达成的协议是冯彬负责后期的资金投入，预计是1100万元，我们前期投入纳入股金，前期我与田林总共投入1100万元。当时我和冯彬、田林、唐雯静在上诉人公司办公室办理移交手续，由我和田林书面申请解除我们与上诉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我们的协议解除后，就由冯彬与上诉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因为我与田林投入的1100万元扣除了给张德坤的好处费后仅计算为950万元，所以我们占49%的股份。冯彬与我签订《股权重组协议》，签订该协议时田林在场，因为我在现场负责施工，冯彬称我和田林只需一个人签字，我要求田林签字，田林称我一直在现场施工，就由我在《股权重组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的2018年10月15日向我作的询问笔录中我称签订《股权重组协议》时田林不知道，后来田林知道后他不同意，这个工程就基本没有做了，不是事实。当时我受张德坤胁迫按照张德坤的授意向一审法院做的陈述。 张德坤未答辩。 田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川江公司立即退还原告田林工程保证金63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川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江公司，现更名晟浩公司）中标贞丰县交通运输局2014年提前实施通村公路（第六批）项目的第五合同段（挽澜、珉谷片区）、第九合同段（鲁容片区）通村沥青（水泥）路建设项目后，2015年1月8日，田林作为川江公司委托代理人代表川江公司与建设单位贞丰县交通运输局签订贞丰县2014年第六批通村沥青（水泥）路改造项目第五合同段、第九合同段《施工合同》各1份，约定贞丰县交通运输局将第五合同段（珉谷、挽澜片区）通村公路30.244公里、第九合同段（鲁容片区）通村公路51.398公里改造项目交由川江公司完成，承包方式为总价合同加单价承包的方式，承包总价为：第五合同段约为2731.999053万元，第九合同段约为3711.890282万元，施工内容：路基土石方开挖、路基填方、新建涵洞、M7.5#浆砌片石挡土墙、M7.5#浆砌片石路肩墙、C20混凝土路肩墙、路基检平及压实、路面基层填隙碎石摊铺（路面基层级配碎石摊铺）及压实、C30水泥混凝土（沥青）路面层等施工图设计项目。川江公司与贞丰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合同后，田林于2015年1月21日与川江公司签订《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协议书》，约定田林作为项目负责人，必须遵守川江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有条款，完成全部施工内容，自主负责施工合同中确定工程的建设，并向川江公司交纳工程总价10%的工程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退还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还需向川江公司交纳工程结算总价的0.8%作为管理费，方阳作为项目经济担保人在内部协议书上签名。内部协议书签订后，田林于2015年1月21日转账500万元到川江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5年3月9日转账100万元到川江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5年4月22日转账100万元到川江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5年4月23日转账50万元到川江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共计转账支付75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给川江公司，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发包方贞丰县交通运输局对工程量进行调整，工程量减少，工程保证金相应减少，发包方退还川江公司保证金120万元，川江公司将12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项目部（当时田林是项目负责人）。2015年9月18日，田林及第三人方阳（项目经济担保人）向川江公司提出申请，称因资金困难，无法继续垫支，申请解除与川江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川江公司在申请书上签署同意更换项目负责人并签章，并于当日与冯彬重新签订内部协议书，约定案外人冯彬作为项目负责人，必须遵守川江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有条款，完成全部施工内容，自主负责施工合同中确定工程的建设，并向川江公司交纳工程总价10%的工程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退还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还需向川江公司交纳工程结算总价的0.8%作为管理费，案外人唐雯静作为项目经济担保人在内部协议书上签名。同时查明，发包方贞丰县交通运输局于2017年9月27日前已将前述合同的工程保证金630万元全部退还给川江公司。 另查明，在田林、川江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解除内部合同协议书后，川江公司于当日将该工程重新发包给冯彬，双方签订内部协议书。2015年9月23日，方阳与冯彬签订一份《股权重组合同》，该合同约定方阳将田林缴纳的保证金630万元和已支付的工程款320万元作为入股股金与冯彬合伙，占该项目的49%股份，但该“股权重组合同”书，田林未签字予以确认；后因田林曾向张德坤借款600万元，张德坤向田林索要，田林因无钱偿还，但其认为川江公司还欠其保证金630元，2018年5月14日，田林与方阳的委托人何国平（系方阳妻弟）与张德坤签署一份《授权委托书》，田林、方阳特别授权张德坤与冯彬、川江公司处理上述工程项目的一切事宜，该授权委托书第2项约定：“方阳与冯彬与2015年9月23日签署的《股权重组合同》，由张德坤全权代表方阳协商处理相关事宜，因《股权重组合同》条款中给合同中任何一方代理的损失，与张德坤无关。”2018年9月6日，川江公司授权张德坤并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认可该工程已竣工验收，请求发包方贞丰县交通运输管理局退还保证金630万元，2018年9月7日，川江公司向贞丰县交通运输管理局出具一份《履约保证金退款申请报告》，请求贞丰县交通运输管理局将保证金630万元直接退还张德坤的个人账户，贞丰县交通运输管理局也签字同意支付。但后由于农民工资问题，川江公司及贞丰县交通运输管理局一直未将该款支付给张德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川江公司承包的贞丰县交通运输局发包的贞丰县2014年第六批通村沥青（水泥）路改造项目第五合同段（珉谷、挽澜片区）、第九合同段（鲁容片区）的通村公路改造项目后，又与原告田林签订内部协议书，将前述两个合同段的工程全部施工内容以项目负责人的形式交由原告田林负责完成，向原告收取工程总价款0.8%的管理费，该内部协议书实际是被告将其所中标贞丰县交通运输局2014年提前实施通村公路（第六批）项目的第五合同段、第九合同段通村沥青（水泥）路改造建设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田林，双方实际应为挂靠关系，原告田林在实施该工程一段时间后，因资金缺乏，无力继续对该工程承包施工，于是于2015年9月18日，申请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被告在申请书上签署同意更换项目负责人并签章，并于当日与第三人冯彬重新签订内部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冯彬作为项目负责人，必须遵守被告川江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有条款。后第三人方阳与第三人冯彬签署了一份《股权重组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三人方阳将原告田林缴纳的630万保证金作为入股股金，但该重组合同未取得原告田林的许可和认可，该事实第三人方阳在第一次向法院陈述时，也予以确认。后因原告田林欠第三人张德坤的借款600万元，第三人张德坤找原告田林索要该借款，原告田林无钱偿还，原告便与第三人方阳向第三人张德坤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第三人张德坤，与第三人冯彬、被告川江公司处理该工程一切事宜，该授权委托书中虽然提到方阳与冯彬所签署的《股权重组合同》，但也只是明确张德坤代表方阳进行处理，并无田林的明确表示；第三人冯彬、方阳称原告田林是该《股权重组合同》的股东，原告田林不予认可，第三人方阳、冯彬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第三人张德坤持该授权委托书后与被告川江公司协商，被告川江公司也表示认可，并出具依据明确表示愿将该保证金630万元退还给第三人张德坤（系原告田林授权），但因各种原因，第三人张德坤未取得该保证金。因原告田林已与被告川江公司解除内部合同，双方在解除合同时也未对违约责任进行明确，并且被告川江公司已经将该工程另行分包第三人冯彬，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明确保证金应由冯彬缴纳，因此原告田林缴纳给被告的保证金，被告川江公司依法应当退还原告田林。即便第三人冯彬、方阳因股权重组合同与原告田林有争议，也系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川江公司不能以此进行抗辨，其应当依法退还原告田林缴纳的保证金630万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贵州晟浩工程有限公司（原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原告田林工程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人民币6,300,000元。案件受理费55900元，由贵州晟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14日，田林与方阳的委托人何国平（系方阳妻弟）与张德坤签署一份《授权委托书》，田林、方阳特别授权张德坤与冯彬、川江公司处理上述工程项目的一切事宜后。2018年5月15日，巫学伟作为冯彬的代理人、张德坤作为田林、方阳的代理人与川江公司签订《支付确认书》，该《支付确认书》载明：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县交通运输局2014提前实施通村路（第九批）项目第九合同段和第五合同段。关联方张德坤、田林、方阳、冯彬、巫学伟（冯彬授权方）、何国平（方阳授权方），经各方友好协商，在各方遵守承诺的前提下，一致同意，以上项目的工程款川江公司收到业主方付款后，3日内务必汇到巫学伟个人账户、然后巫学伟承诺无条件按照所受款项总金额的40%款项，3日内无条件务必支付给张德坤，若逾期不支付，巫学伟将无条件承担每天按0.5%的违约金和每天按0.5%的补偿金，共计按未付款项的每天1%违约金和补偿款支付给张德坤，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为止。若巫学伟违约，张德坤有权单方面通知川江公司停止再支付款项给巫学伟，无需其他关联方同意，剩余所有款项川江公司无条件支付给张德坤。张德坤款项全部收回后，多余的款项可按方阳在其项目中应当款项比例扣减，作为方阳偿还其个人借款。田林、方阳、冯彬都无任何理由干涉川江公司支付工程款事宜。川江公司不能以田林、方阳、冯彬为借口拒绝支付工程款。该确认书不可单方面撤销。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保证金630万元是否应退还给田林。 2015年1月8日，贞丰县交通运输局与川江公司签订《贞丰县2014年第六批通村沥青（水泥）路改造项目第九合同段施工合同》，将贞丰县2014年第六批通村沥青（水泥）路改造项目第五合同段（珉谷、挽澜片区）、第九合同段（鲁容片区）的通村公路改造项目发包给川江公司施工，该合同川江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系田林签名。2015年1月21日，川江公司与田林签订《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协议书》，将前述两个合同段的工程全部施工内容以项目负责人的形式交由田林负责完成，向田林收取工程总价款0.8%的管理费，该内部协议书实际是挂靠合同，双方实际应为挂靠关系，故该内部协议书系无效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第一，2015年9月18日，田林向川江公司提交书面《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申请人田林、方阳于2015年元月21日，分别以项目负责人、项目经济担保人身份与贵司签订了《贞丰县交通运输局2014年提前实施通村公路（第六批）项目的企业内部协议》，现因资金困难，无法继续垫资，特申请解除与贵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川江公司审批意见为同意更换项目负责人，并未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川江公司与田林并未签订书面解除协议，对双方解除协议后的相关权利义务未进行约定，尤其是对田林缴纳的案涉保证金并未约定退还条款。第二，2015年9月28日，田林向川江公司提交《申请书》当日，川江公司与冯彬签订《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协议书》，该内部协议书的内容与川江公司、田林签订的内部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但田林在与川江公司签订内部协议书后，按照内部协议书的约定，于2015年1月21日转账500万元到川江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5年3月9日转账100万元到川江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5年4月22日转账100万元到川江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5年4月23日转账50万元到川江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共计转账支付750万元（川江公司已退还12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给川江公司。而冯彬在与川江公司签订上述内部协议书后并未向川江公司缴纳任何工程保证金。第三，2015年9月23日，冯彬作为甲方、方阳作为乙方签订《股权重组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冯彬）应乙方（方阳）要求对原乙方与川江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书进行项目总承包的更换，由甲方与川江公司签订新的内部承包书。乙方与川江公司签订的原内部协议书进行解除。二、在该总承包协议书中，甲方冯彬出资人民币现金：壹仟万元整，占该项目51%股份；乙方方阳（以原缴的陆佰叁拾万元保证金和已支付的工程款叁佰贰拾万元），作为出资玖佰伍万元整，占该项目49%股份……”2018年5月14日，田林与方阳的委托人何国平（系方阳妻弟）与张德坤签署一份《授权委托书》，田林、方阳特别授权张德坤与冯彬、川江公司处理上述工程项目的一切事宜，该授权委托书第2项约定：“方阳与冯彬于2015年9月23日签署的《股权重组合同》，由张德坤全权代表方阳协商处理相关事宜，因《股权重组合同》条款中给合同中任何一方代理的损失，与张德坤无关。”第4项约定“被授权方张德坤所作出的任何与上述项目相关承诺和签署的任何书面协议，是张德坤、田林、方阳的真实想法，各方无条件接受。”虽然上述《股权重组合同》上田林未签名并捺印，但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授权委托书》明确由张德坤全权代表方阳协商处理相关事宜，且载明是经张德坤、田林、方阳一致同意的结果，该《授权委托书》上田林签名捺印，田林作为从事工程建设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其不知晓《股权重组合同》的内容，却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授权张德坤处理与案涉项目的一切事宜，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且冯彬、方阳在二审均陈述签订《股权重组合同》时田林在场，只是田林要求方阳签字，其本人未在《股权重组合同》上签字，故田林应是知晓《股权重组合同》的内容的。第四，2015年5月15日，巫学伟作为冯彬的代理人、张德坤作为田林、方阳的代理人与川江公司签订《支付确认书》，该支付确认书明确要求川江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款项支付到冯彬的受托人巫学伟的账户，再由巫学伟将款项的40%在3日内无条件支付给田林、方阳的委托人张德坤。综合上述四点，若田林在2015年9月18日向川江公司提出解除内部协议，且川江公司另行与冯彬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田林已完全退出案涉工程项目，其又于2018年5月14日授权张德坤处理案涉项目的一切相关事宜与常理不符。关于案涉剩余保证金630万元田林于2018年8月28日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返还，与2015年9月18日向川江公司提出解除内部协议已时隔近三年，在此期间田林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冯彬在进入案涉工程与川江公司签订《贞丰县交通运输局2014年提前实施通村公路（第六批）项目的企业内部协议》后并未向川江公司缴纳保证金，案涉工程至今仍由冯彬继续进行施工，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案涉保证金630万元尚未达到退还条件，若判决由川江公司现返还田林630万元的保证金，将会损害方阳、冯彬的利益，故一审判决由川江公司返还田林630万元保证金失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待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后，由方阳、冯彬、田林就案涉保证金另行向川江公司（晟浩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晟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田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0元，两项共计111800元，由被上诉人田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