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3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先良东，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娟，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先良东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集团”）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审理终结。 先良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天建设集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中天建设集团的陈述而未采纳仲裁庭审事实和先良东提交的证据，直接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上，先良东是经人介绍到中天建设集团承建的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先良东提供的劳动是中天建设集团的业务组成部分，接受中天建设集团的劳动管理和安排，并从中天建设集团处领取工资。同时，仲裁庭审也查明且中天建设集团也自认案涉项目系中天建设集团承包给宋国庆，而先良东正是宋国庆手下的人陈正禹下面的人张明勇聘用。 中天建设集团辩称，先良东与中天建设集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先良东不是中天建设集团招聘录用到蔚蓝卡地亚花园城二期项目做工，二者没有招聘录用的合意；先良东在案涉项目做工期间并未受中天建设集团管理，先良东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不受中天建设集团的安排，中天建设集团的规章制度不适用先良东；先良东的工资不是中天建设集团与其协商的结果，其工资也不是由中天建设集团发放；先良东在案涉项目做工期间，其做工也断断续续，不具有规律性和稳定性，不符合劳动关系的长期性和稳定性基本特征。本案中，用人主体责任系独立于劳动关系的另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争议焦点，用工主体责任并非与劳动关系一一对应。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先良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天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中天建设集团与先良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3月10日，成都蔚蓝卡地亚投资有限公司与中天建设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成都蔚蓝卡地亚投资有限公司将“花园城国际度假中心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中天建设集团承包施工。2017年7月，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与宋国庆签订《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将花园城国际度假中心二期建设项目中的模板工作发包给宋国庆。2018年3月26日，先良东进入案涉工地务工。先良东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其由陈正禹招用，由陈正禹雇请的管理人员王奇林管理和安排工作，劳务费由陈正禹与其商定。 （二）2018年4月22日，先良东的工友因索要工钱，与案涉项目工地管理人员发生冲突，天府新区公安分局正兴派出所介入处理。后该派出所协调双方争议的工钱事宜。2018年4月24日，张明勇班组的包工、点工合计结算的书面材料上载明18号楼包工应进11364.1元、点工应进36190.8元，此款在浇筑混凝土后找老板孙文军、陈正禹支付。该书面材料下方有先良东手书内容，载明“备注说明张明勇手下人员所有工资，不管中天建设集团事。先良东”。 （三）2018年7月27日，先良东向成都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中天建设集团，先良东的仲裁请求为：1.确认与中天建设集团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建设集团支付工资36190.8元。该案审理过程中，2018年8月3日，张明勇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收到华阳蔚蓝卡地亚花园城二期陈正禹承接支模民工工资，此次结算的民工工资如数发放给工人，本人承诺拿到工资后立即退场，如以后产生一切法律纠纷与中天建设集团以及陈正禹无任何关系，中天建设集团和陈正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承诺人：张明勇。见证人：王奇林”。先良东作为代收款人在《承诺书》右下角签名、捺印。同日，先良东还向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出具《班组人工费结清证明与承诺书》，载明收到中天建设集团西南分公司支付的劳务款36191元，此款全部用于结清并支付本班组内所有工人工资。尾部“证明及承诺人”处由先良东签名、捺印，同时左下角有七位班组人员的签名、捺印，其中包括张明勇、先良东等。另，中天建设集团提交的“宋国庆木工班组”2018年8月的《花园城B区项目部劳务人员花名册》显示，名册中有“张明勇”的名字，由先良东在张明勇一栏签名“先良东（代）”。后先良东在仲裁中主张其已收到工资36190.8元，并当庭撤销第二项仲裁请求。成都市劳动仲裁委审理后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22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先良东与中天建设集团存在劳动关系。中天建设集团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一审诉讼请求。 （四）一审庭审中，先良东陈述包括他在内的七人在案涉项目工地做了十几天，工钱共计36190.8元，经过正兴派出所调解中天建设集团已将该款支付给工人，未通过陈正禹；先良东在工地上每天做木工工作，具体是搭架、支模；在工地工作时并不清楚该工地项目由谁承建，不清楚中天建设集团的规章制度；还陈述其受伤后由陈正禹请的管理人员王奇林支付了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罚款单、花园城B区项目部劳务人员花名册、承诺书、班组人工费结清证明与承诺书、张明勇班组包工点工合计结算、报警登记和询问笔录、工资结算单、员工名单、成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2223号仲裁裁决书、一审庭审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的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社会关系，其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应当具有相应的合意。本案中，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天建设集团与先良东并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理由如下：1.中天建设集团住所位于浙江省东阳市，其因承建蔚蓝卡地亚花园城建设项目在该处施工，但该项目工地并非中天建设集团主要的、长期的经营场所，而是因开展业务而仅在施工期间临时成立的；先良东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3月26日由陈正禹招用在项目工地务工，其劳动成果间接地为中天建设集团而享有，但双方基于先良东2018年3月26日进入工地提供劳动而建立的关系并不具有自始的长期性、稳定性，先良东及其工友在该项目工地务工仅十余天亦可印证上述事实。由此可见，先良东与中天建设集团并无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之合意；2.先良东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工地务工时并不清楚该工地由谁承建，亦不清楚中天建设集团的规章制度，先良东主张在该项目务工期间由陈正禹雇请的管理人员王奇林负责管理和安排工作，但王奇林与中天建设集团之间的关系，先良东并无证据证明。即先良东无证据证明其受中天建设集团的工作管理和安排，无证据证明其受中天建设集团规章制度约束；3.因本案系中天建设集团与先良东之间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涉工程转包、分包过程中的主体如宋国庆、陈正禹、陈明勇等人均不是本案当事人，故对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无法直接予以查明。但依据中天建设集团和先良东提交的证据和所作的陈述，中天建设集团并未直接向先良东发放劳动报酬，而是以向陈明勇等七人结算劳务费的方式支付给陈明勇，由先良东代陈明勇领取。中天建设集团不对先良东的劳动进行直接考核和管理并确定相应的劳动报酬，也不直接向先良东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最核心的属性，即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经济依赖性和人身隶属性。综上所述，先良东主张与中天建设集团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关系具有劳动关系须具备的基本要素和特点，先良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天建设集团与先良东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中天建设集团主张与先良东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先良东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先良东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成立一般需要结合双方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其从事工作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先良东与中天建设集团虽然系适格的主体，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从属和依附关系，接受中天建设集团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相反，先良东陈述其系案外人陈正禹招用，由陈正禹雇请的管理人员王奇林管理和安排工作，劳务费由陈正禹与其商定。先良东缺乏与中天建设集团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先良东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中天建设集团对先良东在其承包的工地受伤不持异议，亦对将工程进行分包给个人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行为构成违法分包，依法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综上所述，先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先良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鸿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