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玉，女，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灵璧县，现住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曼，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呵呵，男，199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友（系陈呵呵之父），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英（系陈呵呵之母），女，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丁玉因与被上诉人陈呵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呵呵赔偿20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陈呵呵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丁玉虽系农业户口，但其于一审中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交纳购房款、契税和物业费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实际在百乐门小区7栋1单元1911室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同时，丁玉在一审中提供了徽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蚌埠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丁玉自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在安徽五星地产顾问机构有限公司从事设计总监工作，虽现已辞职，但其早已脱离农业生产，只是暂时处于寻找工作状态，不属于农村居民仅在城镇购房却不在城镇居住的情形。依据法律规定，农村居民能够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且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关于误工期、误工费标准和营养期的认定有误。其一，本案误工期应为180日，一审判决酌定误工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丁玉已就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的具体期限委托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误工期为180日，该期限系鉴定机构结合丁玉的伤情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所确定，符合客观事实，陈呵呵亦未对此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结论应当作为认定丁玉误工期的依据。况且出院记录载明“院外继续卧床制动，术后卧床时间不少于三月”，足以说明丁玉的伤情在出院后至少仍需卧床三个月，期间丁玉无法工作，一审酌定误工期为60日明显过少。另外，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本案丁玉并无为延长误工期限而恶意拖延诉讼或者恶意延迟申请伤残鉴定的情形。其二，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有误。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丁玉在一审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参保证明完全证明其误工情况及所从事行业的收入情况，即便无法认定丁玉的实际收入减少情况，也应当参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而非以丁玉为农村居民为由按照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标准计算。其三，营养期应为90日。经丁玉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明确营养期为90日，应据此认定丁玉的营养期。3.丁玉的后续治疗费用应予支持。该部分费用经鉴定机构予以确定，且鉴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丁玉于本案中一并主张后续治疗费用同时也节约了司法资源，在该部分费用能够明确的情况下，理应得到支持。 陈呵呵辩称，1.丁玉系农村户籍，不同意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2.丁玉主张的误工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用均过高，陈呵呵无力负担。 丁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呵呵赔偿因交通事故给丁玉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12时00分，陈呵呵驾驶无号牌小型汽车，在宿州市灵璧县与丁玉骑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丁玉受伤。经灵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陈呵呵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丁玉的行为违反该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负次要责任。丁玉受伤后，于2019年2月16日15时至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26天，至2019年3月14日出院。共花费医药费40522.10元。入院诊断：胸11、12胸椎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卧床制动，术后卧床时间不少于三个月；2.腰背肌功能锻炼；3.术后一月、二月、三月及半年分别复查摄片，指导下一步治疗；4.骨折愈合后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材料；5.不适门诊随访。因治疗需要，2019年2月21日、4月8日，丁玉自东升大药房、宿州创建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医用胶原蛋白海绵、雾化器等花费959.5元。2019年3月14日，丁玉委托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同年3月18日，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丁玉的胸11、12二椎体压缩性骨折伤，属于九级伤残。（二）丁玉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三）丁玉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3000元。为此，丁玉支出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丁玉在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意外伤害险，其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40522.10元，该保险公司已承担30110.10元。期间陈呵呵支付医药费24000元。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依据丁玉的申请，作出（2019）皖1323民初2901号之一民事裁定，对陈呵呵（共有人王欢）位于灵璧县房屋价值200000元部分予以查封，期限为二年。 一审法院认为，陈呵呵驾驶车辆与丁玉发生碰撞，导致丁玉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呵呵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义务。因陈呵呵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参照《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再按照80%比例承担。对丁玉的伤残等级鉴定，陈呵呵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三期”鉴定，依据的是行业准则，并不是法律依据，而最高人民法院对“三期”的计算有明确的司法解释，因此，对“三期”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丁玉的“三期”计算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司法解释，结合医疗机构意见及丁玉的伤情、住院时间等情况综合进行认定。丁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3000元因尚未实际发生，应待其二次治疗后另行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丁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丁玉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1481.6元。根据丁玉的医疗费发票金额确认为41481.6元；陈呵呵主张应扣除已由保险公司支付的30110.10元，因该意外保险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丁玉住院共26天，其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计780元；3.营养费1350元。根据丁玉伤情，虽出院医嘱中未标明增强营养，鉴于其受伤手术及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营养期为45天，丁玉请求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对丁玉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11959.2元。丁玉伤情为胸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手术治疗后，出院医嘱要求卧床时间不少于三个月，根据该医嘱和丁玉伤情，酌定丁玉护理期为90天。丁玉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护理费可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132.88元/天计算，为132.88元/天×90天=11959.2元。丁玉要求赔偿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5939.4元。丁玉住院26天，为农村居民，结合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考虑误工期为60日。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98.99元/天标准进行计算，即98.99元/天×60天=5939.4元。丁玉按118元/天×180天计算为2124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55984元。丁玉为农业户口，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996元/年×20年×20%=5598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故造成丁玉九级伤残，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予以支持。8.交通费300元。丁玉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合理交通费用应予以支持。丁玉要求赔偿1000元，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结合丁玉伤情、住院及就医路程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元；9.鉴定费1800元。丁玉为确定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合理的鉴定费应予赔偿。对丁玉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上述经一审法院认定的丁玉各项损失合计为129594.2元。陈呵呵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损失为94182.6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1959.2元+误工费5939.4元+残疾赔偿金559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剩余损失35411.6元陈呵呵承担80%的部分为28329.28元；以上两项合计122511.88元，扣减已支付24000元，陈呵呵应赔偿丁玉各项损失合计98511.8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陈呵呵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玉各项损失合计98511.88元；二、驳回丁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陈呵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玉二审举证三组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工作证明、蚌埠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其自2016年1月29日与安徽五星房地产顾问机构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房地产行业设计工作，以及其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和社保交纳状况；证据2.契税完税证明、购房款及公证费发票、贷款证明、居住证明、物业公司收据和电费交费清单，拟证明丁玉于2017年5月8日购买蚌埠百乐门7号楼1单元1911室房屋，并自此在该房屋居住至今；证据3.丁玉毕业证，拟证明丁玉毕业于芜湖职业技术学院，所学专业为园林技术。陈呵呵对丁玉二审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丁玉二审提供的证据1有原件予以核对，且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个人参保交费证明所载明的工资发放单位和社保交纳单位与工作证明、劳动合同所显示的用人单位一致，能够证明丁玉的工作情况，本案予以认定；证据2所反映的内容与丁玉一审举证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购买房屋位置、购房时间等信息基本吻合，能够证明丁玉的居住状况，本案亦予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丁玉自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工作于安徽五星地产顾问机构有限公司，并自此在安徽省蚌埠市居住。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丁玉因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414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护理费1195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及鉴定费18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丁玉误工期、营养期的认定和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及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在本案中应否支持。关于误工期和营养期的认定。虽然丁玉曾委托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包括误工期和营养期在内的相关事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明确丁玉的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但该部分鉴定所依据的是相关的行业准则或行业规范，其鉴定结论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定伤者误工期、营养期的参考，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当综合伤者的出院医嘱、实际受伤状况、住院期限等因素对误工期和营养期作出恰当的认定。本案中，丁玉受伤后住院治疗26日，其出院医嘱并未明确需加强营养等事项，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丁玉营养期为45日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除丁玉术前住院治疗期间外，丁玉的出院医嘱亦明确载明丁玉需继续卧床制动，术后卧床时间不少于三个月，一审法院酌定丁玉的误工期为60日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合丁玉的住院时间及出院医嘱内容，本院酌定丁玉误工期为120日。关于丁玉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审理认为，丁玉虽系农村户籍，但其于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可反映其自2016年1月即常年在蚌埠市市里居住生活，且事故发生前一段时间内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基于此，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丁玉的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丁玉的伤残等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等因素，丁玉的伤残赔偿金应为137572元（34393元/年×20年×20%）。虽然丁玉上诉主张误工费应参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计算，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数额，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其常年在城镇生活，且其现无固定工作，依据法律规定，丁玉的误工费亦应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为94.23元/日（34393元/年÷365日），但一审判决按照98.99元/日的标准计算丁玉的误工费，陈呵呵对该标准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采用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予以确认，故丁玉的误工费应为11878.8元（120日×98.99元/日）。至于丁玉的后续治疗费用本案应否一并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该部分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丁玉提供的鉴定结论中仅明确后续治疗费用为约13000元，对于该部分费用的具体数额现尚不能够确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支持，并告知丁玉可在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丁玉要求在本案中对其后续治疗费用一并进行处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确定丁玉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14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11959.2元、误工费11878.8元、残疾赔偿金137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及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217121.6元。因陈呵呵所驾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其对于上述费用中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部分应向丁玉承担赔偿责任，即其中的医疗费10000元及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剩余款项97121.6元，由陈呵呵承担其中的80%，即77697.28元，上述两部分款项扣除陈呵呵已经支付的24000元，陈呵呵仍应赔偿丁玉除后续治疗费用外的其他各项损失173697.28元。 综上所述，丁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丁玉的部分损失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丁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呵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玉除后续治疗费用外的其他各项损失合计173697.28元”； 三、驳回丁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丁玉负担560元，由陈呵呵负担1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