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恒创电源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建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琦，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展志钢材加工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唐晓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原审被告：蔡仁福，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琦，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恒创电源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展志钢材加工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志公司”)、原审被告蔡仁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9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展志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展志公司无权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本案系票据到期后拒绝签收引起的，实质为票据纠纷，应通过起诉出票人和背书人来行使追索权。事实上展志公司也于2018年8月8日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无锡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达公司)，其在力达公司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撤回了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因展志公司的票据权利未能实现故恒创公司的付款义务未完成系认定错误，双方之间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付款义务，已通过交付合法票据的方式履行完毕，展志公司既已同意接受票据，则应当承担票据无法兑付的风险，从实体上讲展志公司与恒创公司之间基础法律关系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3.一审法院在判决恒创公司仍要承担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未对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进行处理，则展志公司仍是该票据权利人，展志公司仍可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展志公司辩称：不同意恒创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1.在票据到期未获兑付的情况下，展志公司可以选择以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票据未能到期兑付的情况下，应视为恒创公司的付款义务未完成。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消灭，展志公司既可以选择追索票据，亦可以选择依据基础关系主张权利。2.展志公司已就涉案票据取得明确的拒付证明，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在电子汇票系统内显示的状态为拒付，出票人与付款人账户内没有足够资金支付票据款项，被拒付后展志公司从工商银行处亦取得了退票理由书。3.展志公司现选择以基础法律关系起诉，如果本案展志公司胜诉并收到款项，以后也不会再行使票据权利。蔡仁福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展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创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2.恒创公司支付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蔡仁福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11月17日期间，展志公司与恒创公司先后签订十一份钢材销售合同、采购合同，恒创公司向展志公司采购冷轧钢材，合同均约定了产品名称、材质、规格、重量、单价、金额、交货地点及期限、价款支付和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其中，2017年2月15日及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两份钢材销售合同约定，货到票到60天内付款；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约定，货到60天内付款。前述三份合同约定，恒创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超过3日的，展志公司有权要求恒创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每日万分之七计算的违约金。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签订的七份采购合同约定，自发票之日起60天付清全额货款。2017年11月11月1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货到付款。2017年2月16日，恒创公司(乙方)、蔡仁福(担保人)向展志公司(甲方)出具一份担保书，载明担保人蔡仁福为甲乙双方在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6日期间签署的所有合同为乙方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017年2月至11月期间，展志公司向恒创公司陆续交付了上述十一份合同项下的钢材货物。一审审理中，展志公司称，其交货总金额为3,269,452.50元。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11月27日，展志公司向恒创公司开具了十九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总金额为3,307,467.70元。恒创公司确认，展志公司于开具发票后的一周左右即将发票交付恒创公司。2017年4月至7月，恒创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陆续向展志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450,000元。2017年8月2日，恒创公司向展志公司背书转让一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即6435票据，出票人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金额为500,000元，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坪山支行，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5月3日。2017年11月13日，恒创公司向展志公司背书转让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即9225票据和9233票据，金额均为500,000元。2017年11月20日，恒创公司向展志公司转账支付58,000元。2018年3月6日，恒创公司向展志公司背书转让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00,000元。同日，恒创公司向展志公司转账支付140,920.95元。上述金额合计3,248,920.95元。审理中，展志公司与恒创公司确认，涉案十一份合同实际总金额为3,307,467.70元，但因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的退货补差，及在另案诉讼中恒创公司承诺向展志公司支付的诉讼费及利息，故双方结算确认恒创公司的应付款金额为3,248,920.95元。且双方采用滚动结算的付款方式，恒创公司对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的货款已结清。2018年5月4日、5月8日，展志公司就6435票据两次提示付款，因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均被拒付。此后，展志公司就该张票据向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又于2019年3月21日提出撤诉申请，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05民初436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展志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展志公司与恒创公司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展志公司与恒创公司已确认，涉案十一份合同项下恒创公司的应付款金额为3,248,920.95元，恒创公司理应及时付清货款。恒创公司向展志公司背书转让6435票据以支付其中500,000元货款，但该张票据因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被拒付，展志公司的票据权利未能实现，应视为恒创公司的付款义务未完成，故恒创公司仍负有向展志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的义务。关于恒创公司和蔡仁福主张的展志公司已实现了6435票据权利的辩称意见，因恒创公司和蔡仁福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故展志公司主张恒创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并承担自6435票据提示付款次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展志公司主张蔡仁福对恒创公司欠付货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蔡仁福以担保人身份向展志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对展志公司与恒创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6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合同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且展志公司与恒创公司现已确认双方采用滚动结算方式，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货款已结清，因此，蔡仁福对涉案的剩余十份合同项下未付的500,000元货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展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恒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展志公司货款500,000元；二、恒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展志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蔡仁福对恒创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仁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恒创公司追偿。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恒创公司为支付买卖合同价款而向展志公司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未获兑付时，展志公司能否依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恒创公司支付货款。恒创公司认为，展志公司接受了恒创公司为支付合同价款而出具的承兑汇票之后，双方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即告消灭，展志公司无权再依买卖合同关系起诉。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票据法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当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为支付价款而向出卖人出具承兑汇票之后，出卖人同时享有原因债权及票据债权。若无特别约定，债权人一般应先行使票据债权即票据付款请求权，当票据付款请求权遭到拒绝，且债权人获得拒绝证书后，债权人即可选择行使原因债权。本案中，展志公司就未获兑付的6435票据曾于2018年5月4日、5月8日两次提示付款，因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均被拒付。其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坪山支行出具的退票理由书以及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载明的信息均可以证明其到期票据提示付款被拒付的事实。故持票人展志公司在付款请求权未能实现的情况下，其作为出卖方未能获得有效合同对价，此时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权利义务并未消灭，展志公司作为持票人仍享有原因债权。故展志公司在取得了明确的拒付证明后依双方基础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恒创公司支付未付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另外，在恒创公司向展志公司支付系争货款后，展志公司应当配合恒创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作相应票据权利变更。最后，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支持展志公司要求恒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之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该期间产生的利息之计算标准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将对此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恒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第一项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9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990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无锡恒创电源配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上海展志钢材加工配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5日起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原审被告蔡仁福对上诉人无锡恒创电源配件有限公司的上述一、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蔡仁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上诉人无锡恒创电源配件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44元，由上诉人无锡恒创电源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及小同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李 蔚审判员 邵美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