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81民初20号 原告：湖南津隆针织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湖南省津市市太子庙26号。 负责人：毛先全，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植，湖南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天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75号营业厅17层。 法定代表人：姜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津隆针织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清算组）与被告福建天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负责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清算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福建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福纺公司）所欠原告货款及迟延履行所产生的利息（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05年5月1日至2014年2月25日止）合计1378175.66元，以及上述债务从2014年2月26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津市市人民法院在审理原湖南津隆针织有限公司破产还债一案中，发现福纺公司尚欠原湖南津隆针织有限公司货款585800元，随后津市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3月4日依法作出了（2004）津民二破字第05-0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福纺公司应付原湖南津隆针织有限公司货款本息851533.04元及案件受理费18525元，合计870054.04元，于裁定送达后七日内向津隆公司破产清算组清偿。上述裁定后，津市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4月11日、4月13日两次扣划福纺公司银行存款185845.00元。2005年9月5日第3次扣划福纺公司银行存款52300元。之后福纺公司一直未再履行。福纺公司是被告天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0年12月6日及2011年12月8日，天成公司及福纺公司分别向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将福纺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仅限清算”。之后，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将福纺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清算”。根据法律规定，从2012年开始，天成公司应该依法对福纺公司进行清算，但时至今日，在长达八年之久的时间里，天成公司一直未对福纺公司进行清算，其所有者权益在不断减少，故要求被告对福纺公司所欠原告债务承担连还清偿责任。 被告福建天成集团有限公司辩称： 一、福纺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非公司制法人，有关其授权经营单位责任承担问题不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1.由于福纺公司成立时《公司法》尚未颁布，因此福纺公司并非《公司法》法律意义上的公司，不应受《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范。2.福纺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依《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七条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其清算由企业负责人组织清算了与天成公司无关。3.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前提下，天成公司不应对福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津隆清算组依据《公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主张天成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解释仅适用于公司制企业的解散与清算案件，而不适用于全民所有制的福纺公司。 二、即使参照《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要求天成公司承担责任也应符合侵权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不能仅因福纺公司未清算，就直接认定作为授权经营者的天成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1.天成公司虽然作为福纺公司的授权经营单位，但其未参与福纺公司的经营活动，未管理账册文件，未行使资产收益、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分红等类似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权利，也未以授权经营者的身份从福纺公司获得过利益。若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显然有违权利义务对等原则。2.津隆清算组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最后一次划扣福纺公司的款项发生于2005年9月5日，如果津隆公司认为其权利被侵害，津隆公司就应于2005年9月6日开始诉讼时效计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对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当事人对三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原告就本案债权向纺织公司和天成公司追索方面的事实。 1.2005年3月29日，本院以（2004）津民二破字第05-0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确认福建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欠湖南津隆针织有限公司货款851533.04元，其中本金585815.04元，利息265718元（计算585815.04×2160天×2.1/日万）。二、本裁定书送达生效后七日内被申请执行人福建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向清算组清偿债务。逾期将依法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及异地办案支出费用18525元。由被申请执行人福建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承担”。上述合计（利息已计算到2005年1月31日）为870054.04元。该裁定已经合法送达并产生法律效力，系执行依据。 2.2005年4月11日、4月13日，本院扣划了福纺公司银行存款185845元转给了原告。2005年9月5日，再次扣划福纺公司的银行存款52300元转给了原告。上述共扣划238145元。之后福纺公司再未给付执行款。按先息后本方法以原裁定确定的计息标准即2.1元/日/万的利息率，不计算复息，计息时间从2005年2月1日到本判决确定之日（即从2005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止，共5413天），福纺公司应付原告利息为665913.53元。综合福纺公司应付本金585815.04元，应付利息（到本判决确定之日）为931631.53元，已付238145元，尚欠本息1279301.57元。 3.2014年7月13日，依原告的申请，本院以（2004）津民二破字第05-0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本案被告天成公司为被执行人，对福纺公司欠原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天成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出了复议申请。 4.2016年8月16日，经本院另组成合议庭，对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的裁定进行了复议审查后，作出了（2004）津民二破执字第05-05-4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04）津民二破执字第05-05-3号执行裁定书。主要理由是：认为天成公司是否对福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应以追加被执行人方式在执行程序中确认，而应依诉讼程序另行起诉解决。 5.2016年12月15日，原告以天成公司为第一被告，福纺公司为第二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天成公司对福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偿还本息1378175.66元。天成公司提出了管辖异议，被本院驳回并被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后，本院开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7月27日，原告向本院撤回了起诉。本院于当日以（2016）湘0781民初87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了原告撤诉。 6.2018年10月18日，原告再以福纺公司、天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天成公司对福纺公司所欠原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原告于2018年12月6日撤回了起诉。本院以（2018）湘0781民初68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了撤诉。 7.2019年1月3日，原告以天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天成公司对福纺公司所欠原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就是正在审理的本案。 二、关于天成公司对福纺公司的清算义务及福纺公司资产流失方面的事实。 8.福建天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1997年1月13日，福建省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福建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以闽外经贸企改字（97）009号对包括福纺公司在内的六家公司发出《关于同意成立福建天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的文件。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①同意在包括福纺公司在内的六家企业的基础上经资产重组设立天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案被告，承办人注）；②天成公司注册资本为1999年12月31日止上述六家企业的全部国有股权权益的总和。该六家企业的全部国有股权由天成公司持有，并成为天成集团公司的全资、控股企业，法人地位不变。③天成公司的董事会和监事会按《公司法》的规定设立。 9.1997年12月1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以闽政（1997）333号，对天成公司发出批复文件：《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福建天成集团有限公司国有资产授权经营实施方案的批复》。与本案有关内容为：要按照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以产权为纽带，在授权范围内建立起产权多元化，结构多层次的母子公司体系；要加快对各成员企业公司化改造的步伐，将其改制成规范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 10.1997年设立天成公司时的天成公司章程关于制定章程的法律依据表示为第一条规定：“依据《公司法》及有关规定并结合本公司实际情况，特制定本章程，关于与子公司的关系，章程的内容为：第二十条（董事会）第一款第8项：批准全资子公司的章程及管理体制，委派全资子公司产权代表，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子公司的经营、财务负责人。向控股公司、参股公司指派产权代表，推荐董事、监事、财务总监人选；第11项：决定对全资子公司的货款年度担保额度；第十五项：审定全资子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第二十五条（董事长）第一款第4项，提名委派全资子公司产权代表；提名进入控股、参股企业董事会的董事人选；第12项，根据董事会议决定，签发全资子公司的经理任免文件。 被告提供的变更于2006年3月29日的天成公司章程，关于制定章程的法律依据，表述未作变更。关于子公司的内容与上述相同。 11.2018年7月，天成公司变更章程。变更后的章程关于制定章程的法律依据增加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将原来章程中关于直接与子公司的关系的内容全部进行了删除。章程对天成公司的投资设立人由福建省人民政府单独投资设立，变更为由中国（福建）对外贸易中心集团有限公司一人出资设立。章程对设立并执行的法律依据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中国共产党章程》；章程规定本案未规定的其他事项，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 12.天成公司2010年公司章程登记资料。《福建天成集团公司（合并）财务报表附注2010年度》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①天成公司2010年度纳入合并报表范围的公司共8家，包括福纺公司、天成公司对其持有100%股权；②公司合并会计报表范围以控制为基础加以确定；③控制标准具体指如下情况：通过与被投资企业的其他投资者之间的协议，持有该被投资企业半数以上表决权；根据章程或协议有权控制企业的财务和经营政策；有权任免公司董事会等责任权力机构的多数成员；在公司董事会或类似权力机构会上有半数以上投票权。④纺织公司的财务报表被天成公司作为合资子公司合并。 13.2011年12月6日，天成公司致函福建省工商登记机关，称“福建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简称纺织品公司）为我集团下属子公司，2003年底由于货款互保单位福建省化工进出口公司受到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的起诉败诉，使纺织品公司受到牵连而停止进出口业务，至今仍无法正常经营。由于历史遗留的债权债务问题未解决，该公司需保留法人资质，同意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仅限清算”处理债权债务。恳请贵局给予办理经营范围的变更手续和年检事宜，以便公司做好善后工作。2011年12月8日，福纺公司也致函福建省工商登记机关，要求将经营范围变更为“仅限清算”保留法人资格。之后，登记机关将经营范围变更为仅限清算。 14.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1年度的年检报告载明，福纺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负10174053.65元（负1017.4万元），年初为负997.3万元；2015年度的年检报告载明的福纺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负1121万元；2016年度年检报告载明的该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负1117万元。2017年年度年检报告载明的所有者权益为负1129万元，2018年度年检报告载明的所有者权益为1130万元。 15.关于资产流失问题，被告当庭的解释为：现在福纺公司有三十多名职工在岗，安置职工内在消化才有资产减少问题，天成公司未从中抽取一分钱。 16.关于福纺公司的清算问题：由被告天成公司提供的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1997年国家不再作为出资人，福纺公司国有资产授权天成公司进行管理。由于企业历史债务沉重，业务骨干流失等原因，导致企业性质仍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目前清算组由法人代表张文化负责，主要工作为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目前只能变卖一些旧有的库存维持生计，苟延残喘。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天成公司对福纺公司是否负有清算义务？若是清算义务人，天成公司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本案在性质上属于清算责任纠纷。 （一）关于天成公司是否是福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天成公司是福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理由是：1、天成公司是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应受公司法的调整。①1997年元月制定;2006年3月修订的天成公司章程，关于制定公司章程的法律依据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②2018年7月修订登记的公司章程关于制定公司章程的法律依据仍然包括了《公司法》,仅是增加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该规定说明天成公司依照公司法的调整。2、福纺公司系天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是天成公司的一部分，应与公司一样受公司法调整。3、依据天成公司章程，天成公司对其全资子公司有重大问题的决策权，系法律意义上的主管机关对其占有清算义务。本案的清算登记产生于2001年12月，根据当时适用的福纺公司章程，天成公司的董事会负责：拟定集团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方案；批准全资子公司的章程及管理体制；委派全资子公司产权代表，决定聘用或者解聘子公司经理、财务负责人；向控股公司、参股公司指派产权代表、推荐董事、监事、财务管理人员；决定对子公司的货款年度担保总额度，审定全资子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作为对福纺公司持有100%股权的天成公司承担对该公司的清算义务是理所当然的。4、依照福纺公司章程，天成公司是其主管部门，其是否进入清算程序由天成公司决定。福纺公司章程第三条规定“1997年改革后产权划归福建天成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现企业主管部门为福建天成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十条规定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终止并进行清算：（一）企业主管部门依法决定解散……”从上述章程内容不难看出，被告天成公司系福纺公司的主管部门是确定无疑的,有权决定福纺公司是否进入清算程序是确定无疑的。5、对福纺公司无论是把它当成公司法意义上的企业，还是用《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作为非公司制法人，天成公司均是主管部门，均对其负有清算义务。《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企业解散，由政府主管部门指定成立的清算组进行清算；《最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本案基于天成公司章程的规定、福纺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天成公司对福纺公司享有100%股权三个事实，对福纺公司而言，天成公司是其属于主管机关，对其负有清算义务是依据充分的。6、被告天成公司主张的依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福纺公司的清算“由其负责人成立清算组织，与天成公司无关”依据不足。《全民所有工业企业法》对清算规定中没有明确由其负责人组织清算。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并不意味着清算也由厂长（经理）负责。福纺公司章程也仅规定应依法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企业解散由政府部门指定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所谓由企业自行组织清算于法无据。 （二）关于天成公司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天成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很清楚。因为天成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有关组织清算的任何证据，也从根本上否认其对福纺公司负有义务。 （三）福纺公司的资产在清算期间持续流失且数额巨大。2011年12月，天成公司致函工商登记部门，将福纺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仅限清算”时的当年福纺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负1017.4万元。到2016年度为负1116.95万元，2017年为负1129万元，2018年度为负1130万元。清算期间已减少了净资产113万元。 四、天成公司不履行对福纺公司的清算义务，与福纺公司资产长时间持续流失有因果关系。本案天成公司作为福纺公司的投资者、设立人，控股100%的母公司，章程上明确的企业主管部门在行使重大事项管理决策权的同时，在决定其进入了清算程序后，却以该企业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是非公司制法人，对其没有清算义务为不对其进行任何清算。在长达8年多的所谓清算期间未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清算行为，与现有福纺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不断减少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五、天成公司依法应对本案福纺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无论适用公司法还是适用《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天成公司在决定福纺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前，未对企业债务承担问题依法作出处理，在进入清算程序后又拒不履行清算义务，应对本案债务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1、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在非破产清算的其他清算程序启动时亦负有保证清偿债务的义务。该法第二十条规定：“企业合并、分立或者终止时，必须保护其财产，依法清理债权债务”；国务院《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三十六条也规定“企业因其他原因应当终止的，在保证清偿债务的前提下，由政府主管部门提出，经省级政府或国务院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依法予以解散。企业解散，由政府部门指定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该规定明确了在保证清算债务的前提下进入企业解散程序。本案福纺公司被天成公司决定“仅限清算”是解散终止企业的行为，但该决定作出后却以清算义务应由企业自行承担不管不问，根本没有采取任何“保证清偿债务”的措施。因此天成公司在决定终止福纺公司前，未采取措施“保证清偿债务”违反了本条的法律规定，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2、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并参照公司法，天成公司亦应对本案债务在清算期流失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职权，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没有法律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间成立清算组织，导致公司破产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天成公司应在清算期间净资产减少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总之即使适用《国有企业转换经营体制条例》，天成公司应在企业解散终止前“保证清偿债务”，但因天成公司并未采取任何保证清偿债务的措施故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在即使以法律规定不明，参照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要求天成公司赔偿有关损失，也未加大其义务。且参照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因而天成公司应对清算期间扩大的资产流失，即自2011年度所有者权益到2018年度期间所有者权益的减少的113万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六、本案原告的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本案天成公司的清算义务系自决定福纺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开始，明显的不是从福纺公司停止还账开始。福纺公司对原告的债务已经进入了执行程序尚在执行中，不存在本身有时效问题。在本院于2014年7月13日作出（2004）津民二破字第05-05-3号执行裁定后，本院又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了（2004）津民二破字第05-05-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上述裁定书；2018年12月5日，原告以天成公司和福纺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了诉讼。之后原告撤回了起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裁定准予了撤诉；2018年10月18日，原告再次以福纺公司、天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之后于2018年12月6日再次撤回了起诉；直到本案再次提起诉讼，不难看出原告一直没有放弃要求被告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诉讼时效明显没有中断过。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在性质上属于清算责任纠纷。被清算的企业福纺公司的章程已经写明该企业的主管部门为被告天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表明福纺公司是天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天成公司系福纺公司的唯一投资者、设立人。依法应该是清算义务人，被告天成公司以福纺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其清算义务由该企业自行组织，与天成公司无关的主张，与清算行为发生时有效的主张，清算行为发生时有效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由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的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天成公司对工商登记机关申请了将福纺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仅限清算”处理债权债务。但却以清算由福纺公司负责人组织与天成公司无关为由，拒不履行清算义务。而福纺公司的自行清算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实质性展开，持续时间从2011年12月延续至今，已超过7年，接近8年。该企业的所有权益从2011年底的负1017.40万元扩大到2018年底的负1130.00万元，减少净资产113万元。福纺公司的资产持续流失与天成公司应尽清算义务而未尽该义务有因果关系，应依法承担责任。天成公司系依公司法设立的有限公司，其章程本身也规定依公司法规定清算，而福纺公司作为天成公司的一部分的子公司应与母公司一样适用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织开始清算，导致公司破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天成公司在福纺公司资产流失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名称为“福建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名称虽没有“有限”字样，但章程规定了自负盈亏，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实质上是“有限”的公司。上述司法解释中的“有限公司”可以是名称中没有“有限”二字，但章程中规定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公司。从这个意义上讲，对福纺公司的清算适用公司法并无不当。即使按天成公司主张的福纺公司在清算中应适用《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那么，按照国务院关于《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三十六条“企业经停产整顿仍然达不到扭亏目标，并且无法实行合并的，以及其他原因应当终止的，在保证清偿债务的前提下，由政府主管部门提出，经省级政府或者国务院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依法解散”。企业解散，由政府主管部门指定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规定，企业的主管部门终止解散企业的前提是“保证清偿债务”。本案天成公司在没有保证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决定了福纺公司“仅限清算”并向工商登记部门提出申请，就应组织清算但未进行清算，故债权人要求天成公司在被清算企业资产流失范围内承担对所欠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福纺公司停止履行给付债款的义务，由于其已经进入了执行程序的债务清偿，明显没有过诉讼时效。对要求天成公司承担债务赔偿责任的主张也一直在进行。因此，被告主张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十条，国务院《全民所有制商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四），国务院《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第60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福建天成集团有限公司在福建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资产流失的范围内，即113万元的范围内，对福建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所欠原告湖南津隆针织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福建天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汪 春 华 审 判 员 肖  俊 人民陪审员 欧阳高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 力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