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6746号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网易有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周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石诚。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与被告北京网易有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富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有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石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昱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有道公司：1.立即停止使用编号为A105056的图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2.赔偿富昱特公司侵权赔偿金10,000元;3.赔偿富昱特公司合理费用4,000元。庭审中，富昱特公司确认有道公司已经删除涉案图片，故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同时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800元以及为公证保全在上海与南京之间往返的差旅费200元。事实和理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行使及维护该图片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法律措施。有道公司未经富昱特公司授权在其官方微信使用富昱特公司拥有著作权的上述图片。富昱特公司认为该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有道公司辩称，1.富昱特公司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首先，富尔特公司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因为imagemore.com.tw网站上并未刊载涉案图片，且网站域名于2012年归属富尔特公司并不能证明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属，此外，imagemore.com.tw网站的免责申明亦表示富尔特公司不保证拥有涉案图片的肖像权；其次，富昱特公司未提交原件、内容供货商授权合同等证据，故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属；再次，第三方网站存在与涉案图片内容相同且标有第三方网站水印的图片，此为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相反证明，不能仅凭水印推定作者。2.有道公司使用的图片无水印，而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刊载页面涉案图片有水印，故有道公司使用的图片并非来自富昱特公司；3.富昱特公司的索赔金额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富昱特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片拍摄胶片、涉案图片数码电子版本、(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412号公证书、富尔特公司网页打印件、(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276号公证书、(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1156号公证书，有道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第三方网站昵图网网页打印件、富尔特公司网站《会员条款》网页打印件等证据，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富昱特公司当庭出示了涉案图片的拍摄胶片，内容为唇鼻之间衔笔、两手手指交叉坐在办公桌电脑前的女子摄影(图片中电脑自带品牌标识)。台湾地区财团法人台湾网路资讯中心于2012年7月19日查询后出具《网域名称注册证明》，证明富尔特公司于1999年12月13日在该中心注册了imagemore.com.tw的网域名称，有效日期至2021年1月23日。该《网域名称注册证明》经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认证及上海市公证协会认证。富昱特公司立案时提交了涉案图片在imagemore.com.tw网站展示页面的打印件。展示页面载有涉案图片，并载明图片编号为A105056，“肖像权：有”，拍摄日期为2000年9月15日，网络发表日为2001年1月15日。可供购买的图片分四种规格，其中XL规格的具体参数为“尺寸55MB、像素4590xXXXXXXXdpi、文件大小1.8MB”。图片下方印有“IMAGEMORE”字样的水印，网页左上角有“IMAGEMORE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标识，网页下方有富尔特公司的著作权声明。富尔特公司在imagemore.com.tw网站上发布的《会员条款》之“有限保证”条款载明，“富尔特及【本产品】的内容供货商拥有【本产品】之著作权，并受著作权法、国际条约及其他相关法律之保护，富尔特正式取得授权销售。富尔特及【本产品】的内容供货商保留本用户使用授权书中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免责声明及其他”条款载明，“2.请注意富尔特并未拥有亦不保证【本产品】内数位资料所含人物、物品、场地……等相关的名称、部分肖像权……等的相关权利。如需使用，【用户】必须于使用前确认您已经取得所有必须的权利、同意或是许可。……”。2016年5月6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同时独家授权富昱特公司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任何侵权人就其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富昱特自身名义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该授权书签署之前及之后所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授权委托的起始期追溯到委托人首次授权受托人的时间，即2009年1月1日；授权委托的终止期至2030年12月31日。上述《授权委托书》经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认证及上海市公证协会认证。2017年3月15日，富昱特公司派员就浏览相关网页信息的过程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出具(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1156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微信公众号“有道词典”(微信号：dictyoudao)于2015年7月3日发布的题为“【双语】如何让周五像周一那样有效率”的文章使用了配图。经当庭比对，该配图与涉案图片内容一致。另在地址栏输入http：//sogou.com/进入搜狗搜索页面，在搜索栏输入“dictyoudao”，点击“搜公众号”。搜索结果显示该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主体为有道公司。该公证书共公证了多篇文章，富昱特公司为此共支付公证费800元。有道公司在收到诉状后，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时间戳证据保全，证明2019年7月9日登录imagemore.com.tw以涉案图片的编号“A105056”为关键词进行检索，检索结果显示“未搜索到图，请调整关键字后重试”。富昱特公司解释，前述网站曾在该时段进行内容迁移，影响图片检索与访问。庭审当日，当庭登录imagemore.com.tw网站，以相同检索关键词核查涉案图片的展示页面，被告方确认可以检索到涉案图片，且展示内容与前述富昱特公司于立案时提交的打印件一致。有道公司提交的第三方网站“nipic昵图网”网页打印件显示，www.nipic.com/show/341133.html网页展示的图片与涉案图片内容相同，上传者为xianglily2007,发布时间为2007年12月20日，大小为0.843M、分辨率为72dpi,尺寸为4478x4103像素。此外，有道公司还出具网页打印件证明中国兰花交易网论坛于2005年12月4日、百度百科“薪情太太”词条于2011年4月11日、百度经验“注意力决定工作效率”文章于2014年9月22日出现与涉案图片内容相同的配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富昱特公司另提交了由涉案图片的拍摄胶片转换而来的高清XL规格的数码版本供有道公司核查。数码版本属性信息显示的分辨率、水平分辨率等参数均与其网页展示信息相同；拍摄时间一栏显示2009年7月1日，程序名称为AdobePhotoshopCS6(Macintosh)。有道公司认为该拍摄日期与网页展示日期不同，且未显示相机、光圈、曝光等拍摄信息。富昱特公司解释称，涉案图片系胶片机拍摄，后转换成数码版本，在拍摄胶片的2000年所使用的AdobePhotoshop版本在胶片转换数码版本时不会自动写入相应程序和转换时间；为避免所摄作品中出现他人品牌标识，富昱特公司曾集中清查并通过软件去除他人标识，属性中显示的2009年7月1日系对作品进行修订后留下的修改时间；另由于胶片机拍摄不会记录所设定的拍摄参数，转换而来的数码版本自然不会显示相应的拍摄参数。此外，富昱特公司还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图片定购合同》作为主张损害赔偿金额的参考依据。本院认为，图片许可使用费与图片的独创性、清晰度、内容及用途等密切相关，且合同所涉图片亦并非涉案图片，富昱特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协商确定的许可费用无法作为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的依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涉案图片在对拍摄对象的动作、姿态与场景的捕捉上体现了个性化的选择，是具有一定独创性的表达，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富昱特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拍摄胶片、数码版本、网络发表页面，以及富尔特公司出具给富昱特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权属。本院已经注意到，图片著作权权属认定中，应对证据中主张权利者可能自己形成的数据、容易被更改的数据等信息持审慎态度，本案亦已围绕权属展开了多轮举证质证。针对有道公司就权属提出几点抗辩，首先，关于网页发表证据，有道公司称其时间戳取证当天没能检索到涉案图片的展示页面，富昱特公司对此做出了解释，且经当庭勘验有道公司亦确认展示页面内容与富昱特公司于立案时提交的打印件一致。本院认为，鉴于本案的网页发表证据存在特殊情况，被告方举证的时间戳取证当天无法访问，以及原告方当庭网页勘验结果与打印件一致均无法单独说明问题，对该发表证据应结合其他权属证据综合评价。有道公司还认为域名归属不能证明著作权归属，本院认为网络发表证据的主要证明目的并不是通过网站域名归属直接判断著作权归属，而是网页呈现的内容本身为权属的判断提供参考依据。其次，关于第三方网站存在同一内容的配图，由于富昱特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拍摄胶片，并提供数码版本供核查，以证明富尔特公司作为权利人持有底片和高清规格数码版本，就有道公司质疑的数码版本属性中显示的形成时间，富昱特公司已作出解释，且亦尽合理，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富尔特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道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与富昱特公司的权利证据抗衡，不构成相反证明。最后，关于有道公司抗辩的肖像权问题，富尔特公司的《会员条款》仅一般性地提示购买者其并不保证拥有所售图片的肖像权，而权利人提出损害赔偿的基础是其在摄影作品中的独创性表达被侵犯，肖像权问题并不影响作品认定和著作权侵权认定，亦不影响权利人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认定。综上，富尔特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经授权取得在中国大陆地区行使及维护涉案图片著作权及诉讼维权的权利。有道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庭审中，富昱特公司确认有道公司已经停止使用涉案图片，故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悖，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鉴于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以及侵权图片的使用方式、使用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关于合理费用，就公证费，富昱特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票据，本院根据该公证书公证的条目数量分摊后酌情予以支持；就律师费，富昱特公司虽未能提交相应票据，但其确实委派律师出庭，本院根据案件难度和律师工作实际酌情予以支持；就因公证支出的差旅费，富昱特公司未提供票据且并非必要支出，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网易有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侵权赔偿金1,000元；二、被告北京网易有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合理费用1,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计75元，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2元，北京网易有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建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