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女，1984年6月7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安奎，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良，重庆市丰都县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佳因与被上诉人陶安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陶安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陶安奎向王佳转款68万元属实，但系体育彩票代购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若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借条约定的归还时间5年，时间未到，不应退还。即使退还，也只能按约定归还到期部分款项。借条是受胁迫出具的，借条不是王佳的委托代理人打印出具。陶安奎辩称，借条是王佳的代理人出具，其称受胁迫出具的事实不能成立。借条明确约定从2017年7月每年归还借款的20%，如不按时归还，出借人可以起诉。出具借条后，王佳两年均没有按约定归还20%，按约定，陶安奎向法院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安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佳偿还其借款6123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佳与黄锐系夫妻关系。黄锐于2015年11月16日办理了“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编号为50024000045，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销售场所地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石柱县南滨镇滨河西路114号，销售品种：乐透型、数字型、竞猜型、即开型。发证单位：重庆市体育彩票管理中心。陶安奎经王佳三叔介绍认识。2016年8月4日，陶安奎向王佳转款10万元。当日王佳出具10万元收据，载明：“今收到陶安奎彩票计划投注资金，如需赎回计划款需提前30天联系”。2016年10月17日、18日，陶安奎两次各向王佳转款5万元，共计10万元。2017年1月11日，王佳出具10万元收据，载明：“今收到陶安奎代购彩票计划款”。2017年2月5日，陶安奎向王佳转款17万元。2017年2月17日，陶安奎向王佳转款30万元。另，陶安奎向王佳现金支付3万元。上述款项共计70万元。王佳在2016年8月4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每月制作了“陶安奎X万元计划月收益百分之四”的收益表，并从2016年9月起将陶安奎每月投注的彩票计划收益通过QQ传送给陶安奎，王佳和黄锐向陶安奎转账了部分收益（利润）款。王佳制作的收益表及转款情况如下：2016年8月，王佳制作的“陶安奎10万元计划月收益”为3886元，王佳于2016年9月1日向陶安奎转款3886元；2016年9月，王佳制作的“陶安奎10万元计划月收益”为2808元，黄锐于2016年10月1日向陶安奎转款2808元；2016年10月，王佳制作的“陶安奎20万元计划月收益”为6725元，黄锐于2016年11月1日向陶安奎转款6725元；2016年11月，王佳制作的“陶安奎20万元计划月收益”为6809元，王佳于2016年12月1日向陶安奎转款6809元；2016年12月，王佳制作的“陶安奎20万元计划月收益”为6292元，王佳于2017年1月1日向陶安奎转款6292元；2017年1月，王佳制作的“陶安奎20万元计划月收益”为7291元，黄锐于2017年1月26日向陶安奎转款7291元；2017年2月，王佳制作的“陶安奎37万元、30万元计划月收益”分别为12893元、6950元；2017年3月，王佳制作的“陶安奎40万元、30万元计划月收益”分别为15825元、12150元，黄锐于2017年4月1日向陶安奎转款15825元；2017年4月，王佳制作的“陶安奎40万元、30万元计划月收益”分别为13197元、9450元，黄锐于2017年4月30日分别向陶安奎转账13197元、9450元；2017年5月，王佳制作的“陶安奎40万元、30万元计划月收益”分别为20088元、15500元，黄锐于2017年6月30日分别向陶安奎转账20088元、15500元；从2017年6月起，王佳未再制作彩票月计划收益表。2017年7月8日，王佳向陶安奎出具借条1张，借条内容为：“王佳、黄锐夫妻截止今日借到陶安奎现金人民币680000元（大写：陆拾捌万整），所有款项已转入王佳、黄锐账户，均已经收到。从2017年7月开始每年归还借款的20%，若不按时归还，出借人可以依法起诉，王佳、黄锐五年内还清以上借款。以前王佳、黄锐出具的所有依据全部作废。”王佳在借条上签名捺印。2017年7月8日，王佳的代理律师李强代为向陶安奎转账14960元，陶安奎向王佳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王佳的委托代理人李强支付的代购体育彩票退款人民币14960元（大写）壹万肆仟玖佰陆拾元整”。2017年8月14日，陶安奎向王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佳的委托代理人李强支付的代购体育彩票退款人民币52360元，大写（伍万贰仟叁佰陆拾元整）”。次日，王佳的代理律师李强向陶安奎转账51000元，转款备注为“退款”，转款后的余额为837291.88元。2018年8月10日，王佳向陶安奎转账1655元，转款备注为“还款”。另查明，王佳于2017年6月27日签署了一份《关于王佳经营代销中国体育彩票的自述书》，自述书内容：王佳自2015年12月至今在石柱县等地从事中国体育彩票代售业务期间，亲朋好友自行将资金交本人帮忙购买中国体育彩票（足彩），并告知风险自担。王佳每天将当天帮忙购买的比赛信息及购买金额、赚取的利润QQ传达给客户，每月1号将实际盈利资金支付给客户。本人代为购买期间，本人也自行购买足彩，因本人购买的彩票亏损，擅自动用了亲朋好友的部分资金购买彩票，导致亲朋好友的本金亏损，至今不能足额退还亲朋好友的本金，本人及家庭愿意积极筹措资金返还给亲朋好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彩票代购关系。陶安奎认为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王佳向陶安奎转款均为按月息3分给付的利息，借条系双方对借款形成的结算。王佳认为基础法律关系是彩票代购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黄锐办理了“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有销售经营彩票的资质。陶安奎转款后，王佳两次向陶安奎各出具了10万元的收据，收据明确载明“收到陶安奎彩票计划投注资金”、“收到陶安奎代购彩票计划款”；王佳从收到陶安奎款项开始随着陶安奎款项的增加，每月制作了相应款项的彩票投注计划收益表，并将收益表通过QQ发送至陶安奎，陶安奎未提出异议，除三笔收益外王佳及黄锐按照彩票计划月收益表载明的金额转账给了陶安奎，陶安奎收款后亦未提出异议。另2017年7月8日、8月14日陶安奎书写的两份收条也明确载明收到的是“代购体育彩票退款”。综上理由，陶安奎向王佳支付的款项系彩票投注款，陶安奎、王佳之间实际构成彩票代理法律关系，陶安奎主张自始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不成立。关于本案能否作为民间借贷关系审理的问题。结合王佳向陶安奎出具的收条及王佳在法庭上的陈述，陶安奎投注的彩票款可以赎回。王佳从2017年6月开始未再制作彩票计划收益表，同月27日，王佳签名捺印的自述书承认其自己买彩票亏损，动用了他人彩票资金购买彩票，致他人彩票本金亏损，无法足额退还本金，其本人及家庭愿意积极筹措资金逐步返还。同年7月8日，陶安奎、王佳协商，王佳向陶安奎出具了68万元借条。一审法院认为，王佳自愿退还陶安奎彩票本金，并以借条的形式对退还金额进行了明确，视为双方对彩票投注的结算，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可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王佳辩解借条系胁迫出具，但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王佳辩解若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王佳及黄锐在借条形成前向陶安奎转款139864元应从本金中扣减。陶安奎认为该款是利息，即便是彩票代购，也是陶安奎的盈利款，不同意减除。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出具前，王佳及黄锐共计向陶安奎实际转款金额为107871元，王佳认为向陶安奎转款139864元的事实无证据证实。王佳为陶安奎投注的资金购买彩票，并将部分利润转账给了陶安奎，该款项系陶安奎投注彩票后所获取的利润和收益款，理当属于陶安奎所有。王佳自己购买彩票亏损后，挪用并亏损包括陶安奎在内的彩票本金，其同意退还陶安奎本金，并自愿向陶安奎出具68万元借条，该借条系王佳律师拟定并打印，且未在借条中进行扣减，故王佳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2017年8月14日王佳向陶安奎支付的是51000元还是52360元。陶安奎主张王佳只是向陶安奎转账51000元，其余款项未收到。王佳辩解，陶安奎出具的借条金额是52360元，相差的款项应从借款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收条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8月14日，而王佳律师转款的时间是2017年8月15日，王佳亦认可是先出具收条再转款，差额款项可能是现金支付，但其无证据证实。陶安奎出具收条后，王佳应当按照收条载明的金额足额支付给陶安奎，但其仅转账51000元，且转款后账户余额足以支付差额1360元，王佳也未举证证明差额已现金支付，因此该笔款应以陶安奎实际收到的51000元准，差额1360元不应在借款本金中减除。王佳在出具借条后，向陶安奎三次还款共计67615元（14960元＋51000元＋1655元），陶安奎主张王佳偿还612385元的事实成立，予以支持。王佳辩解借条约定从2017年7月开始每年归还借款20%，五年内还清，借款未到期，不应当归还。陶安奎反驳王佳违约，陶安奎起诉条件已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借条约定从2017年7月开始，王佳每年归还借款20%，即每年归还136000元，而实际上王佳在2017年、2018年连续两年未足额还款或未还款，违反了双方约定，已经构成预期违约，陶安奎不必等到履行期届满，即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追究王佳的违约责任。故王佳应当向陶安奎履行相应的还款责任，王佳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陶安奎借款本金6123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924元，减半计收4962元，由王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17年7月7日重庆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拟证明涉案借条是受到胁迫出具的。陶安奎质证认为，合法性予以认可，但陶安奎没有邀约社会闲杂人员进行威胁，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从重庆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载明，2017年7月7日黄锐因经济问题在金兰茶餐厅与张国强发生纠纷，不能证明是与本案陶安奎发生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条是否是在王佳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以及陶安奎能否就全部债权（含未到期债权）主张权利的问题。关于涉案借条是否是王佳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问题。王佳称受到陶安奎邀约的社会闲散人员胁迫出具，但王佳在二审举示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载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又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明王佳受到胁迫，王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能认定涉案借条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关于陶安奎能否就全部债权（含未到期债权）主张权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借条》约定，从2017年7月开始王佳每年归还借款的20%，即每年归还136000元，但王佳在2017年、2018年连续二年未按约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也使陶安奎合理地认为王佳将继续不履行还款义务。王佳对已到期的还款计划构成实际违约，对未到期的还款计划构成预期违约，预期违约虽然没有直接损害债权人的现实债权，但却侵害了债权人的期待债权。如果继续严格依照还款计划的约定限制陶安奎行使求偿权对其明显不公，也不利于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陶安奎可以就全部债权（含未到期债权）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4元，由王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胜友审判员  蔡 伟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