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城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10号。负责人：沈加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峰，江苏汇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华，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正富，盐城市亭湖区毓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盐城市双丰农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黄海东路44号。法定代表人：**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城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以下简称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高华、原审被告盐城市双丰农化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2018）苏0902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高华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致作出错误判决。1.案涉《送货单》仅是记账凭证，从该《送货单》载明的内容来看，高华购买的并非丁草胺一个品种，不能认定高华种植的小香葱死亡是使用了上诉人销售的丁草胺所致；2.案涉农药丁草胺使用说明书清楚注明只能使用在水稻上，不能跨种类使用，不得随意扩大或缩小比例使用农药，而高华将其用于小香葱，责任完全在高华；3.盐城市亭湖区农业委员会出具的技术鉴定书上载明的田间调查情况仅是高华单方陈述，上诉人并没有到场，直至一审开庭审理时才知道，该鉴定意见没有约束力；4.上诉人销售的农药产品是否过期，是否属于劣质药品，目前无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5.上诉人不存在推荐过期农药产品给高华使用的行为，上诉人不应对高华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高华辩称，1.根据技术鉴定结果，就是上诉人出售的丁草胺农药对高华种植的小香葱造成了损失，上诉人没有证据否定鉴定结果；2.高华没有在技术部门的指导下使用，责任在上诉人没有告知或者到现场指导如何使用；3.上诉人销售的农药为过期农药，上诉人称没有过期没有证据。4.一审酌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盐城市双丰农化有限公司述称，本案与该公司无关，没有意见陈述。高华向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暂定1万元，待评估审计后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原告因承包土地种植小香葱在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购买农药。原告持有一份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的送货单（一式三联中的一联），记载内容为：“膘马150瓶单价10元，共1500元，麦农司150袋，单价6元，共900元（小麦田用）。葱田封闭30亩丁草胺15瓶单价13元，共195元。”上述内容系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负责人沈加凤的丈夫孙会国所写，原告高华在该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欠2595元”。后原告将上述丁草胺用于小香葱田的封闭除草，小香葱出苗后，于2015年4月15日前后出现大面积葱管枯死致全部绝收。2015年5月13日，原告向盐城市亭湖区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亭湖区农委）申请对“小香葱异常死亡”的原因进行田间鉴定。亭湖区农委于次日出具亭鉴字2015年第4号《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书载明的鉴定过程：根据高华的要求，2015年5月14日上午，亭湖区农业委员会组织有关技术人员，对该农户小香葱异常死亡的情况进行了田间调查；通过现场走访了解，该批小香葱异常死亡涉及面积为80亩（小香葱品种为“上海新世纪小香葱”，盐城市众想种业有限公司生产），今年3月15日，高华在盐城市双丰农化有限公司购买小香葱田除草剂时，店主孙会国出售给高华60%丁草胺乳油（山东胜邦绿野农化有限公司生产，农药登记证号PD20070018，生产日期2012年4月3日，产品有效期2014年4月2日止，登记使用作物为水稻），店主孙会国非常明确地告诉高华，这种登记在水稻上使用的，且已过期近一年的该药剂，可用于小香葱田播后苗前进行土壤封闭处理除草（孙会国推荐使用剂量为250ml），高华恐每亩用250ml用量太高，在小香葱播种盖土后一天（3月20日），按每亩175ml进行土壤封闭处理，小香葱出苗后，于4月15日前后出现大面积葱管枯死成片死亡，截止目前，80亩小香葱基本绝收。鉴定结论为：一、根据对新兴镇前营村四组高华小香葱异常死亡进行情况了解及田间调查情况分析，小香葱出苗后出现成片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使用了60%丁草胺乳油所造成的药害；二、建议按照省农委“四主推”的农药名录，科学选择安全性好的农药品种。该鉴定书加盖了亭湖区农委的章印，并有亭湖区植保职检站站长（研究员）顾金祥、亭湖区植保植检站高级农艺师徐翠芳、亭湖区植保植检站农艺师杭浩、亭湖区作栽站助理农艺师黄钻华等四名专家鉴定组成员签字。原告向两被告主张损失未果，于2015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法院通知原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5）亭商初字第18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2016年5月20日，原告第二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7年3月28日撤回起诉。2018年10月23日，原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仅主张实际投入的成本损失，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并申请对该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2015年3月底80亩土地种植小香葱截止播种封闭后的成本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富昌评估[2019]0400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为小香葱种植经营较为广泛，容易获取价格资料，采用市场法对评估对象的价格进行了评估，得出每亩种子成本320元，农机费120元，人工150元，基础肥料600元，农药50元，每茬租金333元，每亩合计1573元，80亩土地种植小香葱截止播种后的成本评估值为125840元。上述鉴定报告出具后，原告确定其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584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60%丁草胺乳油的使用说明书中记载的产品性能为：本品是酰胺类芽前选择性除草剂，能防除水稻田的稗草、牛毛草、鸭舌草；使用技术及方法为：作物水稻，1250-2125克/公顷，83-142克/亩，用药方式毒土、喷雾，水稻插秧本田移栽后的3-6天（缓苗后），混成毒土15-20公斤/亩，施或兑水40-60公斤/亩，均匀喷雾，每季作物最多使用一次。原告陈述其系第一次种植小香葱，自己并不懂如何使用农药，故根据卖药人的指导使用，孙会国建议案250ml每亩使用，其按175ml每亩使用，兑水60公斤，用水量是根据平时用药决定，不是孙会国指导；在孙会国出具送货单前也在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购买过丁草胺，此次购买因赊账才有送货单，其使用的丁草胺均在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购买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未能提供案涉丁草胺乳油的进货凭证及销售记录。被告盐城市双丰农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峰系孙会国、沈加凤之子。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与盐城市双丰农化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均位于盐城市。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1.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出具的送货单明确记载了“葱田封闭30亩丁草胺15瓶单价13元，共195元”的内容，且该内容系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负责人沈加凤的丈夫孙会国书写，可以证实该经营部在销售案涉60%丁草胺乳油时的确指导原告该农药可以使用于葱田封闭。2.盐城市亭湖区农业委员会是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江苏省《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实施办法》的规定，农作物在田间生产过程中，因使用种子、农药、肥料等农业生产资料或者栽培、气候等原因导致田间出苗、植株生长、作物产量、产品品质等受到明显影响，有关当事人对造成事故的原因或损失程度存在分歧，为确定事故原因或损失程度，当事人或有关机构、人员可以申请或要求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开展田间技术鉴定和室内技术鉴定活动。亭湖区农委根据原告高华的要求对“小香葱异常死亡”进行田间鉴定是其职责范围，其作为一级行政机构、农业主管部门，出具的技术鉴定书能客观地反映出实际情况，据此可知：（1）孙会国指导原告可将登记在水稻上使用的过期的案涉丁草胺乳油用于小香葱田播后苗前进行土壤封闭处理除草，（2）原告知道案涉丁草胺过期，（3）小香葱异常死亡涉及面积80亩，基本绝收，（4）小香葱异常死亡的主要原因系使用了案涉的丁草胺造成的药害。作为农药的销售者对农药的了解程度应该高于他人，应按产品说明和技术部门的指导推荐农户使用相应的农药，但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向原告推荐过期的登记用于水稻的案涉丁草胺用于小香葱田的封闭，其对原告的损失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高华系首次种植小香葱，没有种植经验，不按照农药的使用说明书或农业技术指导部门的指导使用农药，不购买正确的农药，在明知案涉丁草胺过期的情况下，听信销售人员的指导，随意勾兑农药用于小香葱田的除草，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主张的成本损失经鉴定为12584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对该损失的形成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酌情减轻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法院酌定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75504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双丰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农药系以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对外销售，被告双丰公司虽与其在同一地点经营，但双丰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原告要求被告双丰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辩称其销售的药量与原告诉称遭受损失的田亩数不符的情况，对此，原告作出了合理的说明，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亦未能举证证明原告通过其他途径购买过案涉的丁草胺，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盐城市亭湖区城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华损失75504元。二、驳回原告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销售给高华丁草胺的行为，主观上有无过错，该行为与高华经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是否具有依据。关于过错问题，本院认为，通过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负责人沈加凤的丈夫孙会国出具给高华的《送货单》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对高华购买丁草胺农药用于葱田除草的目的是清楚的，作为具备专业知识且具有法定销售农药资格者，其明知所售药品已过有效期，不能再对外进行销售、流通并使用，却仍然违反相关管理规定，将过期农药丁草胺销售给高华，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关于农药产品没有过期，不存在推荐过期农药产品给高华使用，其没有过错的理由于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高华在使用该农药过程中，未仔细查看产品有效期、药品性能、使用技术及方法，草率使用该药品，亦存在过错。一审认定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的主观过错大于高华，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关于损失数额及因果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没有提供能够推翻所涉鉴定意见或证明相关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无鉴定资质或鉴定程序违法情形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证明责任规则，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相关专业机构作出的高华所种植的小香葱死亡主要原因是受丁草胺所危害和由此造成损失田亩数及实际投入的成本损失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理据充分，亦无不妥。综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7元，由盐城市亭湖区城郊农业服务中心建军路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刘圣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