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集真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2467XA。法定代表人：戴忠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敏，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惠，女，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冰，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增，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15号，现办公地址重庆市涪陵区顺江大道16号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530589282。法定代表人：徐永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明，重庆元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渝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惠和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渝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合同》第二条约定被上诉人按1%交纳管理费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实际交纳了管理费923185元，而本案工程总价款为146578362.01元，因此，被上诉人还应交纳542598.62元管理费，扣减后上诉人实差被上诉人工程款金额为29437401.38元。二、被上诉人无权且不应当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受偿权。因为被上诉人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且本案房屋为廉租房，不存在需要拍卖的情形。被上诉人雷惠辩称，上诉人认为工程款数额有误的请求不成立，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交纳管理费为923185元，被上诉人已实际交纳。对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被上诉人完成了建设工程，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民工工资等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被告城投集团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该支付26592301.1元工程款没有异议，其他意见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雷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雷惠对“重庆市涪陵巨柳新村廉租房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折价、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被告渝集公司向原告雷惠支付工程款2500万元；雷惠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渝集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9980000元。3、被告城投集团在欠付渝集公司工程款26592362.01元范围内对原告雷惠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7日，渝集公司与城投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城投集团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渝集公司，暂定合同价为92318532元，结算价以政府审计部门审定的金额为准。2013年2月5日，原告雷惠与渝集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合同》，约定渝集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作内容全额承包给原告雷惠（按照渝集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约定，由原告全额垫资承建），实行自主经营、上缴包干、自负盈亏，合同造价约92318532元，具体以竣工验收报告为准。原告按工程总造价的1%向渝集公司交纳管理费，合计923185元（最终金额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准，多退少补），由渝集公司在第三次和第四次工程款付款时扣取。原告雷惠按照相关规定全额承担国家及相关职能部门规定的税、费。双方并就各自的权利义务等其他合同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雷惠按约组织资金、人员进行了施工建设。2016年4月11日，工程全面竣工，并于同年6月16日经验收合格。2019年8月21日，重庆市涪陵区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对案涉工程审定结算价款为146578362.01元。原告雷惠施工过程中，城投集团共计支付工程款119986000元（其中支付给渝集公司69411000元、代原告雷惠向劳务班组支付工资12190000元、代原告雷惠支付腾博公司工程款38385000元），尚余26592362.01元（146578362.01元-119986000元）未付。渝集公司已向原告雷惠支付工程款65609580.58元（无争议的工程款64385929.72元+保险费275955元+管理费923185元+社保费24510.86元），故原告雷惠共收取的工程款为116184580.56元（12190000元+38385000元+65609580.58元），现渝集公司还应支付原告雷惠的工程款为30393781.43元（146578362.01元-116184580.56元）。原告雷惠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渝集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99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渝集公司从城投集团承接案涉工程后，又将其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雷惠，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因此所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合同》无效。因原告雷惠已按约施工完毕，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渝集公司即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雷惠支付相应工程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雷惠请求渝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城投集团尚有工程款未支付给渝集公司，故其应在欠付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对渝集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甘东向原告雷惠支付的15万元应属代其支付的工程款，因未举示证据证明，故该款不应作为渝集公司向原告雷惠的已付工程款。对税费问题，渝集公司按照《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合同》应向原告雷惠代扣代缴相关税费，因渝集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就案涉工程代缴的税费金额。因此，渝集公司可待代缴后另行向原告雷惠主张。综上，渝集公司虽尚余工程款30393781.43元未向原告雷惠支付，但原告雷惠仅请求渝集公司向其支付29980000元，原告雷惠的该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渝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雷惠工程款29980000元，被告重庆市涪陵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重庆市渝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592362.01元范围内，对原告雷惠承担支付责任。二、原告雷惠对重庆市涪陵巨柳新村廉租房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700元，由被告重庆市渝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渝集公司举示了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本案工程为保障性住房，不应当折价拍卖。被上诉人雷惠质证认为对该判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是否有误的问题。由于渝集公司与雷惠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合同》系渝集公司非法转包，因此，该合同无效，渝集公司主张收取的管理费为非法所得，其请求在工程款中扣除，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雷惠在起诉主张的工程数额时已减少了部分工程款数额。故渝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少扣除管理费导致工程款数计算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雷惠是否对所建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雷惠作为实际施工人，不是与发包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其请求的优先受偿权，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雷惠享有优先受偿权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渝集公司的该请求成立。综上，上诉人渝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渝集公司上诉认为雷惠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因此，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渝集公司负担9500元，由被上诉人雷惠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余云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