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金寿，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月平，女，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胜浦，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兴，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益廷，男，1968年7月14月出生，汉族，住霞浦县。 原审被告：霞浦县中廷水产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霞浦县松港街道东兴社区太康路602号汇隆新村（商住1号楼）L108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509215917324997。 法定代表人：张益廷，社长。 被上诉人张益廷与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益廷与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金寿、董月平与被上诉人张卫兴、张益廷、原审被告霞浦县中廷水产专业合作社（下称中廷合作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金寿、董月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卫兴、张益廷返还关金寿、董月平贷款本金105万元，并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关金寿、董月平与中国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利息、罚息、复息。2.被上诉人张卫兴、张益廷共同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张卫兴出借银行卡账户，从而丧失了对自己银行卡账户资金的占有和支配权，且没有实际占有和获益，驳回上诉人对张卫兴的诉讼请求错误。1、霞浦县中廷水产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益廷，经工商登记备案，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有银行开户账户。为什么要借用张卫兴的银行卡账户？张卫兴又为什么要出借银行卡账户？显而易见，张益廷是以中廷公司为幌子，实际实施行为与中廷公司无关，其本质是张益廷欲侵占上诉人的贷款与张卫兴串通的个人行为，事实充分表明，上诉人按其要求将贷款转至张卫兴个人账户后，张益廷即将款项转移到案外人何森仁账户，中廷公司并无任何行为。张益廷、张卫兴如此明目张胆的侵占行为，居然一审视若无睹，将二人责任予以排除，难以令人信服。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被上诉人张卫兴在本案中违反有关规定，出借银行卡账户给张益廷。上诉人的105万元贷款直接转入张卫兴银行卡账户后，张卫兴具有负责保管、返还的法定义务。上诉人诉请张卫兴承担清偿责任。而一审判决以出借账户并没有实际占有为由驳回上诉人对张卫兴的诉讼请求。使得帮助他人违法的账户出借人张卫兴毫无责任，逍遥法外，显然于法相悖，判决错误。3、上诉人为了生产贷款，因为张益廷为上诉人介绍办理贷款，所以同意张益廷将款转张卫兴账户的要求，善意认为：款到张卫兴账户再交付上诉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孰不知张益廷与张卫兴勾结，设下圈套诈取上诉人的贷款。张卫兴不因张益廷自认中廷合作社借用张卫兴银行卡而免于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同时向张卫兴、张益廷索讨无果，张卫兴依法依理都应承担还款义务。 二、判决认为：张益廷系霞浦中廷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实施行为是代表中廷合作社履行职务行为，张益廷个人不存在占有关金寿、董月平贷款的事实，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显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错。（1）张益廷是中廷合作社法人代表，其与本案有联接的仅仅是为上诉人贷款前提供担保，然而本案上诉人贷款后，与该合作社就无任何交集，而是张益廷的个人行为，张卫兴银行卡也是借给张益廷个人。一审判决确认中廷合作社借用张卫兴银行卡，毫无依据。况且款根本没有进入公司户头，如此草率判决，上诉人权益根本得不到司法保护。中廷合作社即没有经营也没有财产，判决中廷合作社还款必然因没有可执行财产，使判决落空。（2）法庭审理查明客观事实是平安银行将贷款转入张卫兴银行账户，此款又在张卫兴账户上转到案外人何森仁账户上，根本没有转入霞浦县中廷水产合作社。银行贷款105万元实际是张益廷持有和掌控。张益廷实际占有银行贷款105万元。虽然中廷公司法人代表张益廷，但没有事实证明中廷公司占有银行贷款105万元。因此，上诉人主张由于张益廷持有张卫兴的银行卡并自认中廷公司使用，张益廷本人和中廷公司对还款义务负有连带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仅凭张益廷是中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自认行为而判决是职务行为，只判决中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其他被告均不承当还款义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未能真正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一审认定张卫兴出借银行卡账号可以不承当还款责任和张益廷是中廷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中廷合作社答辩称，1、纵观上诉人的一审《民事起诉状》和庭审笔录，上诉人在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并没有将中廷合作社列为本案被告。两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完全是因为本案一审被告张卫兴申请追加被告后，被动地向中廷合作社主张连带责任的诉求。也就是说，两上诉人自始认为中廷合作社并非本案诉争不当得利纠纷所涉法律关系的主体。2、结合本案二审中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两上诉人在诉求撤销一审判决后，仅仅诉求改判两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而放弃了对中廷合作社的诉求。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仅仅列张卫兴和张益廷两主体为被上诉人，将中廷合作社列为一审被告参加二审诉讼。对此，中廷合作社认为，两上诉人提起本案上诉请求否定一审判决效力的同时，不再诉求裁判中廷合作社承担法律责任，是诉争基于所谓的“不当得利”受害的权利人，以诉讼行为的方式放弃其民事权利。本案中两上诉人放弃民事权利（包括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利益，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所确定的不告不理的原则，中廷合作社请求二审法院在裁判撤销一审判决后不再裁判中廷合作社承担本案诉争法律关系的责任。 张益廷答辩称，首先，两上诉人在本案上诉中变更了其一审中对被上诉人张益廷的诉讼请求。正如中廷合作社在答辩意见中所述，两上诉人在一审中被动追加针对张益廷的诉求是诉请张益廷就一审被告张卫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二审中则是诉求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所谓的不当得利并赔偿损失这么个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答辩人张益廷明确表示拒绝与两上诉人调解，呈请二审法庭驳回两上诉人诉求改判被上诉人张益廷返还非法占有两上诉人贷款本金等款项等的上诉请求，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其次，从实体上看，两上诉人在一审中就答辩人张益廷和中廷合作社所提交的2014年和2015年两个年度《借款反担保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上诉人关金寿本人也向法庭承认了两个年度都是通过中廷合作社的担保取得贷款。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签署的授权本案被上诉人张卫兴接受银行放贷款项的民事行为是受到胁迫等导致该授权行为无效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2015年取得新一轮的贷款是其以自有资金偿还了2014年度贷款本息后才取得的，因此一审中中廷合作社和张益廷书面答辩中所主张的案涉款项已经用于清偿两上诉人通过中廷合作社媒介向案外人何森仁拆借过桥资金的事实是成立的。为此，在实体方面不存在两上诉人诉称的本案一审被告不当得利的事实，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针对答辩人张益廷的上诉请求。第三，两上诉人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依法不应保护虚假债权。一审中，两上诉人自认已经在第一时间知悉涉案平安银行发放的贷款是在2015年9月30日转账支付到被上诉人张卫兴账户。而且，两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了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2018）闽01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证明两上诉人曾在贷款合同履行期间曾履行过还款义务，即105万元贷款本金截止2017年9月27日前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97529元（银行只诉求本案被告清偿贷款本金952471元）。也就是说，两上诉人在贷款银行提起诉讼前主动归还贷款银行的部分贷款，反证了根本不存在其从银行取得的105万元贷款由他人占有的事实。为此，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两上诉人所提起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依法不应保护虚假债权。 关金寿、董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卫兴返还人民币105万元；2、判决被告张卫兴承担相应利息、罚息、复息（暂计至2017年9月22日总计150112.77元），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银行的约定标准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3、判决被告张益廷、中廷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关金寿、董月平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编号为平银（福州）贷字（2015）第（ＳＷ20150916000026）号《贷款合同》，贷款金额105万元，合同对贷款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同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董建郎、张巧玲、张喜斌、霞浦县溪南关金寿海带加工场、福建盛昌物流有限公司、张益廷、中廷合作社签订了《借款反担保合同》，由董建郎、张巧玲等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关金寿、董月平依张益廷要求办理了《付款授权书》和《小微出账确认书》授权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将贷款转入张卫兴账户。2015年9月30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向关金寿账户发放贷款105万元，同时根据关金寿、董月平的授权，通过银行特种转账形式将105万元贷款从关金寿账户直接转入张卫兴建设银行账户（62×××96）；2015年10月8日，张益廷又从张卫兴账户将105万元贷款转入案外人何森仁账户。关金寿收到银行发放贷款信息后，多次要求张益廷返还贷款，张益廷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返还。2016年8月关金寿以张卫兴骗款为由向霞浦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刑侦大队以关金寿反映情况非公安机关管辖，建议到相关部门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廷合作社借用张卫兴银行卡，并通过银行卡账户将应属于关金寿、董月平所有的银行贷款105万元占有使用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廷合作社占有使用关金寿、董月平的贷款没有合法依据，其获得不当利益，并造成关金寿、董月平贷款利益的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关金寿、董月平有权请求返还，中廷合作社应依法承担返还责任。张卫兴没有占有使用贷款的事实存在，亦没有获益，其出借银行卡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张益廷系中廷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是代表法人行使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因此，关金寿、董月平请求张卫兴返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张益廷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益廷、中廷合作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霞浦县中廷水产专业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关金寿、董月平贷款本金1050000元，并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贷款实际还清止按关金寿、董月平与中国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利息、罚息、复息，但年利率不得超过24%；二、驳回关金寿、董月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1元，减半收取计7800元，由霞浦县中廷水产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且该不当利益的取得基于当事人意思欠缺或意思错误。法律确立不当得利制度，目的是为了调整意思欠缺或意思错误情况下，没有法律原因的财产利益的变动。因此，判断取得利益一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看双方之间这种财产利益的变动是否欠缺意思表示或者意思表示错误。而本案中，张卫兴账户收取关金寿、董月平的105万元贷款，是基于关金寿、董月平向贷款银行出具的《付款授权书》的书面授权，关金寿、董月平其中的意思表示明确，并不存在意思表示欠缺或意思表示错误的情形，故本案张卫兴收取关金寿、董月平的105万元贷款并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张卫兴依据授权收取款项后，将银行卡出借他人使用所造成的损失，关金寿、董月平可另案处理，本案不予涉及。关于关金寿、董月平上诉主张张益廷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张益廷取得了该笔款项，故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中廷合作社在一审中自认借用了张卫兴的银行卡并使用了该笔款项，认定其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因二审中关金寿、董月平未明确放弃对中廷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且中廷合作社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故对中廷合作社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关金寿、董月平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1元，由关金寿、董月平共同负担。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建玉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