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1233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河口市佳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梅河口市解放街。法定代表人：冯琨，经理。诉讼代理人：吕佳伟，男，1990年7月15日生，汉族，该公司股东，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诉讼代理人：蔡仁鲁，吉林金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龙京农机化生产专业合作社，住所：吉林省梅河口市牛心顶镇新红村。法定代表人：李京淑，经理。诉讼代理人：刘亚辉，吉林陈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河口市佳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因与上诉人梅河口市龙京农机化生产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龙京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581民初762号民事判决，改判龙京合作社立即给付生产资料款514670元，并从2019年4月1日起，以5146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止。（注:一审判决少给付生产资料款848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京合作社承担。庭审中，佳和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9）吉0581民初762号民事判决，改判龙京合作社立即给付生产资料款513620元，并从2019年4月1日起，以5136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止。（注:一审判决少给付生产资料款837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京合作社承担。事实及理由：龙京合作社购买生产资料款513620元,不是429855元，一审认定错误。一审没有认定的83765元生产资料，龙京合作社已经实际购买并使用。龙京合作社没有在销货凭证上签字,这是交易习惯造成的。庭审中佳和公司不仅提供了原始销售记录,还提供了送货者的证人证言、录音等大量的证据,足以证明该部分总计83765元生产资料,虽然龙京合作社未签字确认,但龙京合作社已经收到,应予以付款。龙京合作社辩称，佳和公司主张的生产资料为农药、化肥、种子，其中农药为假农药，种子没有备案登记，二者均属于违法销售，法律不应保护。双方之间为农作物回收合同关系，佳和公司没有履行回收水稻义务，违约在先，龙京合作社行使抗辩权。佳和公司多次更改货款数额，可以看出其违背了诚信义务。龙京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581民初7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佳和公司承担；3.将涉嫌生产销售伪劣农药、兽药、化肥、种子罪的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农资价款方面。一审依据佳和公司单方认定价格确定农资价款为42985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所有送货单据都是通过复写纸记载书写，一式两份。龙京合作社留存的所有单据均没有标注售价。佳和公司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单据上售价都是其单方面填写的，龙京合作社不认可。农资数量方面。佳和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和5日已将80袋硅谷肥、5件沃叶、2件欧腾、2件毒死蝉、2件枯草芽胞杆菌、4件井冈枯芽菌、5件真优组合等产品从龙京合作社的库房拉走，佳和公司并没有从其诉讼主张的售货数量中剔除。案外人刘某军所使用的部分农资由佳和公司送货至龙京合作社，本案起诉前，佳和公司收购了刘某军的225亩订单水稻并结清投放的农资款4万余元。佳和公司没有将刘某军使用的农资款从投放给龙京合作社农资中剔除。二、双方之间并非《农资赊销合同》关系而是《农产品种植回收合同》关系。目前，根据水稻市场销售实际情况，稻花香2号和吉宏6号种的水稻属于市场滞销产品且成品大米属专利产品，如果没有订单合同，农民是不敢种植的,更不可能大面积种植。2018年2月26日,佳和公司、龙京合作社、刘某军共同协商确定，由龙京合作社种植吉宏6号水稻订单面积900亩、稻花香水稻订单种植面积600亩，刘某军稻花香水稻订单种植面积225亩，并答应将投放的农资作为回收水稻的定金,龙京合作社才在配送的农资货单上签字，予以接收。虽然,双方未签订吉宏6号和稻花香2号的书面订单合同，但龙京合作社按约定的面积亩数种植，佳和公司提供育苗技术与指导，每亩地施肥量和用药量也由佳和公司确定，农药配比和喷洒均由佳和公司完成。龙京合作社履行了合同义务，佳和公司向龙京合作社提供了农资和技术服务，形成了事实上的种植回收合同关系。佳和公司未回收龙京合作社水稻，构成根本性违约，佳和公司无权主张农资款。三、佳和公司的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佳和公司2018年8月30日才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销售“稻硕金”和“胺鲜酯”等农药产品均发生在获证之前,涉嫌非法经营。一审认定佳和公司有权经营，没有法律依据。2018年7月份，佳和公司在龙京合作社水稻田地上喷洒“稻硕金”和“胺鲜酯”后，出现大面积蹲棵，不抽穗、不灌浆，每亩地减产幅度在300斤至600斤之间。根据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佳和公司销售的“稻硕金”属于违法生产，违法销售的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胺鲜酯”虽依法取得农药登记证，但使用在“水稻”上，属于超出登记批准的使用范围。“稻硕金”和“胺鲜酯”混合使用在稻田上没有取得当地规范的田间肥料、农药混合使用试验证明材料,没有进行试验示范就进行推广应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技术推广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二者不可以混合使用在稻田上。佳和公司在没有试验依据的情况下，擅自给龙京合作社的种植水稻使用，使龙京合作社水稻减产损失100多万元。“稻硕金”产品标签上标注的专利证号和生产企业产品宣传证明“稻硕金”含有植物生长调节剂调环酸钙和烯效唑，根据《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只要肥料里面添加了植物生长调节剂，应该按照农药进行登记、生产、经营、使用和监管，未办理农药登记证的为假农药。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十三条和三十四条规定，农药使用者应当严格按照农药的标签标注的使用范围使用农药，不得扩大使用范围。如使用超出农药登记批准使用范围的农药，按照假农药处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019年7月16日，梅河口市农业农村局对佳和公司销售的“稻硕金”做出梅农（肥）罚（2019）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农业部2016年7月8日颁发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规定，自2016年8月15日起，种子生产经营主体应当备案后才能进行种子生产、销售活动。佳和公司在给龙京合作社送货期间，所售稻花香种子没有备案。综上所述，佳和公司不讲诚信，利用合同履行中的优势地位，隐瞒真相，否认订单合同关系的事实成立，通过虚假诉讼获取非法利益，骗农坑农，请法院依法判决。佳和公司辩称，一、龙京合作社手中的部分销货单上虽然没有写价格，但龙京合作社对购买农资价格很清楚。购买方不知道价格而购买商品不符合交易习惯，销货单没有写价格，也是农资销售方为了避免恶意竞争的交易习惯。双方对数量和价格进行了多次核对，龙京合作社一审中承认收到了佳和公司的对账明细且未提出异议。二、龙京合作社称佳和公司在农资数量上有欺诈行为，没有事实依据。销售给龙京合作社的农资，佳和公司没有拉回。刘某军使用的农资，是佳和公司单独送货、单独结算，与龙京合作社无关。三、佳和公司与龙京合作社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农产品种植回收合同》，不存在农产品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四、佳和公司合法经营农资，退一步说如果存在违法经营，也不是本案管辖范围。龙京合作社拖欠农资款的主要原因是2018年水稻市场价格低，不想出售，有违诚信原则。佳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龙京合作社给付购买农业生产资料款514670元，并从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损失至本金还清止；2.龙京合作社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龙京合作社在佳和公司购买种子、化肥、农药等农业生产资料价款累计514670元，佳和公司多次催要，龙京合作社都以各种理由推托。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佳和公司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龙京合作社一审辩称，佳和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佳和公司仅出示龙京合作社签字的收货单，收货单上没有售价，按市场交易习惯，赊销商品应当约定售价，否则无法结算。佳和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实际是种植回收合同，即佳和公司负责提供种子、化肥、农药并回收农产品，佳和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价格回收水稻，但是佳和公司不予回收，所以佳和公司已经违约在先，对其单纯要求龙京合作社先行给付生产资料款的主张，不应获得支持。佳和公司违法经营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佳和公司2018年8月30日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此前均属违法经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建议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龙京合作社在佳和公司赊购种子、化肥、农药等农业生产资料，收货方式有提货、捎货、送货等不同方式接收，经双方核对龙京合作社在送货单、销货清单、销货票据签字确认的货款价值为429855元，龙京合作社所欠货款双方未约定具体给付日期，因龙京合作社未履行给付义务，佳和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起诉来院，要求龙京合作社给付购买生产资料款514670元，并从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损失。庭审中，佳和公司还提交了部分票据，龙京合作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龙京合作社承认佳和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就双方争议焦点分别阐述如下。1.关于价款的认定，佳和公司诉求价款计514670元，其中部分票据无龙京合作社签字，龙京合作社对其接收货物不予认可，通过庭审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亦无法确认龙京合作社接收货物以及货物名称、数量、价款等事项，故对无龙京合作社签字的票据不予采纳。该院认定龙京合作社尚欠佳和公司价款为429855元；2.关于龙京合作社辩称佳和公司因有约定回收水稻而农资价格偏高，佳和公司未回收水稻违约问题。该院认为，就证据本身，龙京合作社只是向法庭进行了口头陈述，对此争议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故该院对龙京合作社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3.关于佳和公司是否违法销售问题。佳和公司2017年11月6日经梅河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其经营范围包括农业科技研究、推广，化肥、种子、农药销售。佳和公司销售化肥、种子、农药不超出经营范围。2017年6月1日，国家出台的《农药管理条例》规定了国家实行农药经营许可制度。依据此条例，农业部颁发了《农药经营许可管理办法》，该办法自2017年8月1日起实行，该办法实行之日起1年内达到本办法规定的条件，应依法申领农药经营许可证，由此可见，佳和公司经销农药期间，处于国家关于农药经营许可政策出台前后的过渡期。根据佳和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应视为佳和公司为有权经营。龙京合作社认为佳和公司涉嫌犯罪可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龙京合作社赊欠佳和公司货款应予偿付，并应自佳和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佳和公司诉求证据不足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龙京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佳和公司生产资料款429855元，并以42985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止；二、驳回佳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4元（已减半），由龙京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龙京合作社提供以下证据：1.监控视频资料，拟证明2019年3月4日、5日，佳和公司从龙京合作社拉走部分化肥、农药；2.2019年10月30日小金子农资商店、昌运农资商店出具的书面说明，吉宏6号包装袋图片，拟证明“吉宏6号、稻花香”除定单合同外不在市场上销售；3.刘某军当庭证言，拟证明佳和公司回收了刘某军的水稻；4.黑求农技（2019）农司鉴字4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国家农药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拟证明稻硕金、胺鲜酯为假药；5.2019年11月5日梅河口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吉宏6号、稻花香未备案登记属于违法行为，农业局已立案调查。佳和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佳和公司确实拉走了63袋硅谷肥合计8500元，该农资款系一审法院没有保护、佳和公司二审上诉请求部分，佳和公司同意放弃该8500元农资款；对证据2有异议，不符合证据要件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有异议，佳和公司与李某军之间没有定单合同，佳和公司只是介绍卖粮，粮款也是粮商直接打给了李学军；对证据4有异议，司法鉴定书是龙京合作社单方委托不具有法律效力，检验报告没有认定稻硕金真假，证据4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龙京合作社提供的证据1予以采纳；证据2不符合证据要件不予采纳；证据3不能证明佳和公司与龙京合作社之间存在水稻回收合同，不予采纳；证据4中司法鉴定书系龙京合作社单方委托，不具有客性，不予采纳。检验报告中没有认定稻硕金为假药的结论，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5仅能证明佳和公司违反相关行政法规，与龙京合作社应否给付农资款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佳和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农资产品，龙京合作社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相应货款。根据查证的事实，佳和公司已经履行了提供农资产品义务，龙京合作社应当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关于货款数额问题。双方采取赊购的方式进行交易且发生了多笔，龙京合作社提出不清楚价格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龙京合作社签字确认的单据，一审认定龙京合作社欠付货款数额为429855元正确。佳和公司主张的龙京合作社未签字确认部分的农资款83765元，龙京合作社对此有异议，根据佳和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认该83765元农资产品用于龙京合作社的生产经营，佳和公司主张龙京合作社另行给付其农资款83765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龙京合作社提出双方之间存在农产品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因龙京合作社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龙京合作社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龙京合作社提出佳和公司出售的吉宏6号、“稻药香”未备案登记，“稻硕金”属于假药，佳和公司存在违法行为。本院认为，佳和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或行政责任，不是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如果龙京合作社认为佳和公司出售的农资产品给其造成了财产损失，龙京合作社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佳和公司、龙京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梅河口市佳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梅河口市佳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梅河口市龙京农机化生产专业合作社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48元，由梅河口市龙京农机化生产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范立华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