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花，女，197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澄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1，男，200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澄迈县。法定代理人：王花，女，秦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2，男，201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澄迈县。法定代理人：王花，女，秦某2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辉新，男，1951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红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厚娣，女，1951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红安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瀚中、陈杰，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石柱，男，1996年8月13日出生，哈尼族，云南省勐腊县人，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于云南省文山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祖涛，男，1988年11月28日出生，哈尼族，云南省勐腊县人，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磨憨经济开发区。现于云南省西双版纳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祖顺，男，1992年6月8日出生，哈尼族，云南省勐腊县人，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于云南省西双版纳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磨憨银座大酒店，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磨憨经济技术开发区鑫岚国际财富中心3栋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823MA6L3A801N。经营者：许江南,男，199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因与被上诉人廖石柱、罗祖顺、杨祖涛、磨憨银座大酒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理由、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属适用法律错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必须是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时，刑事诉讼已经审理完毕，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依侵权责任法提起诉讼，应按侵权责任纠纷审理。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害人父母赡养费、子女抚养费等不当，根据人损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即使是依照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也并未排除在物质损失之外。若没有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的亲属就不会死亡，死者能够通过劳动获得收入，赡养父母、抚养子女，现在由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死者不能再获得收入，导致其家庭收入及父母、子女应得生活费减少，上诉人未来必然会获得的财产造成了损失，且人损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均是物质损害赔偿金，因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属于物质损失。被上诉人廖石柱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上诉要求赔偿款太高，不符合开支。被上诉人杨祖涛辩称，被上诉人接受一审判决，上诉人要求98万元的赔偿太高了，被上诉人已经赔了钱，上诉人也出了谅解书，现在又要求被上诉人赔偿98万元，被上诉人无法履行。被上诉人罗祖顺辩称，接受一审判决，五上诉人要求太高无法接受。被上诉人磨憨银座大酒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廖石柱、罗祖顺、杨祖涛、磨憨银座大酒店连带赔偿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医疗费91239.94元、误工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900元、丧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子女）23599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父母）1095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住宿误工费共29516.5元，以上总计1238555.84元，减去己付250000元，廖石柱、罗祖顺、杨祖涛、磨憨银座大酒店连带赔偿988555.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晚，秦某3到磨憨银座大酒店KTV包房消费。23时40分，秦某3到四楼收银台结账时因费用问题与银座酒店KTV工作人员理论，随后与廖石柱发生争执，拉扯。期间，罗祖顺、杨祖涛到收银台旁，秦某3与廖石柱、杨祖涛等人发生打斗。23时48分，秦某3与朱祥伟乘坐电梯下一楼，随后廖石柱、罗祖顺、杨祖涛从楼梯跑下一楼，并在途中捡拾木棒、木条追赶秦某3。23时52分许，当秦某3跑到磨憨经济开发区财富广场多彩扎啤城门口时摔倒在地，被随后赶来的罗祖顺、杨祖涛、廖石柱使用木条、木棒殴打。勐腊县公安局磨憨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时，罗祖顺、杨祖涛、廖石柱逃离了现场，廖石柱、罗祖顺在多彩扎啤城附近被民警抓获，杨祖涛于次日12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12月29日，秦某3被送到勐腊县人民医院、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救治，住院12天，共产生医疗费91034.94元（含护理费）。2017年1月9日3时40分，秦某3在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秦某3妻子王花、儿子秦某2，及其妹妹秦霞从海南省海口乘坐飞机到西双版纳州处理本案事故，秦某3父亲秦辉新从武汉乘机到西双版纳处理本案事故，共产生住宿费2890元；往返乘机费合计11180元。2017年1月11日，（乙方）王花、秦辉新、秦霞与(甲方)磨憨银座大酒店KTV负责人许江南、当事人亲属廖泽忠、罗建、杨小华达成《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载明系“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原则，就甲方员工廖石柱及其两名朋友（罗祖顺、杨祖涛）在2016年12月28日将秦某3殴打受伤严重死亡一事达成”，并约定甲方预付乙方250000元作为乙方处理善后事宜资金，待该案件最终判决后其赔偿金额多退少补；待法院判决生效后，如有超付部分资金，乙方必须主动退还，不够部分银座KTV负责人及当事人家属，按责任比例承担，积极主动给予赔付。调解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8月17日，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廖石柱、罗祖顺、杨祖涛犯故意伤害罪向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云28刑初30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廖石柱、罗祖顺、杨祖涛对秦某3共同实施伤害，构成共同犯罪，廖石柱、罗祖顺、杨祖涛犯故意伤害罪成立，并判处刑罚。廖石柱、罗祖顺、杨祖涛不服上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云刑终142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事发前，秦某3系海南明华园农资有限公司销售业务部经理，月工资为4000元。秦某3与王花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儿子秦某2、秦某1，秦辉新与汪厚娣系秦某3父母。事发时，廖石柱系银座酒店保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害人秦某3受侵害致死后，其家属要求民事赔偿所引发的纠纷，属于生命权纠纷。本案中，被害人秦某3系廖石柱、罗祖顺、杨祖涛共同侵害致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廖石柱、罗祖顺、杨祖涛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磨憨银座大酒店是否应当对本案义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磨憨银座大酒店不认可廖石柱系其酒店员工，廖石柱在刑事案件一审过程中供述其不是磨憨银座大酒店保安，但在本案侦查过程中，廖石柱在警方的三份笔录中供述自己为银座KTV保安，并承认其当天当班只是没有穿制服，殴打被害人系因被害人在银座KTV消费不付钱，罗祖顺、杨祖涛在警方的笔录中亦供述廖石柱系银座KTV保安；杨明、朱祥伟、马智存亦在警方的笔录中陈述秦某3系遭银座KTV的保安追打；且事发后，磨憨银座大酒店等与秦某3亲属签订的调解协议中，亦认可廖石柱系磨憨银座大酒店保安。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案发时廖石柱系磨憨银座大酒店保安，廖石柱的职务行为与被害人秦某3的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本案中应由廖石柱承担的赔偿部分，由磨憨银座大酒店与廖石柱承担连带。由于廖石柱、罗祖顺、杨祖涛的侵害行为已经触犯刑法，构成犯罪，也因此受到了刑法处罚，并正在监狱服刑。本案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主张的损害赔偿系基于犯罪行为所致后果而提出，故本案的性质仍然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本案的赔偿范围和标准应按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进行赔付，即只赔偿由于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因此，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害人父母的赡养费及子女的抚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主张的丧葬费、医疗费、住宿费、往返乘机费，属于必要的物质损失，且有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认证结果，支持丧葬费47844元、医疗费91034.94元、住宿费2890元、往返乘机费（交通费）11180元。对于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问题。本案中，被害人遭到侵害后住院12天，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主张的该项费用未超过其权利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因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提交的医疗票据中已包含护理费，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重复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主张的误工费问题，被害人秦某3被殴打致伤后住院12天，本身存在误工；秦霞、王花、秦辉新在被害人秦某4被殴打致伤后由海南等地到勐腊处理本案事务，亦存在误工。被害人秦某3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支持1600元（4000÷30×12）。关于秦霞、王花、秦辉新的误工费。该三人均未提交工资收入证明或收入减少证明，也未举证证实其三年来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根据该三人系农村居民的事实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年平均标准支持4339.75元（58667÷365×9天×3人）。被害人秦某3遭受侵害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支持159788.69元（丧葬费47844元+医疗费91034.94元+住宿费2890元+交通费11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秦某3误工费1600元+秦霞、王花、秦辉新误工费4339.75元）。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在本案中遭受的物质损失在诉讼前已经得到赔付，故一审法院对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被上诉人廖石柱、罗祖顺、杨祖涛、磨憨银座大酒店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被上诉人廖石柱、罗祖顺、杨祖涛、磨憨银座大酒店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计算上诉人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在本案中的物质损失后，确认上诉人遭受的物质损失在诉讼前已经得到赔付，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花、秦某1、秦某2、秦辉新、汪厚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