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建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苗苗，女，汉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刘怡，陕西存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恒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鲁建春，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李建辉，男，汉族。 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马苗苗与被上诉人陕西恒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建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审被告李建辉与案外人刘某某、石某某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居间合同，被上诉人是凭借上诉人与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关系，促成其与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建立承包关系。也不应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保证金利息，该保证金系居间报酬，施工合同未签订但上诉人已提供了居间服务。 被上诉人陕西恒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本案应是工程转让合同，不属于居间合同。 上诉人马苗苗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意见。 上诉人马苗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之间有大额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向上诉人转款用于共同生活，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系有限公司，并非一人公司，故上诉人马苗苗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陕西恒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马苗苗与原审被告是夫妻关系，有资金往来，马苗苗也是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的监事，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马苗苗意见。 原审被告李建辉未答辩。 被上诉人陕西恒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承包合同；2．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8日开始计付至款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4.本案的财产担保费用（指的是诉讼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原告陕西恒安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宝鸡市金台区西普陀寺建设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第1条约定：“承包项目：本工程中除土方外的所有工程量”。第4条第1项约定：“协议签订当日交15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含在16%内），乙方（原告）进场前3日内再交150万元，和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制式合同前再交30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含在16%内），剩余管理费在每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按约定比例扣除，合同履约保证金在以后施工中抵扣16%管理费再不退还。”第4条第2项约定：“甲方【指第一被告德源公司和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备注：陕西十建公司未加盖公章）】指定收款账号为：收款人：李建辉，收款行：中国建设银行西安南二环东段支行，收款账号（略）”第5条约定：“按图纸要求进行施工，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的大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本协议内所签订的工程量”。在该协议书尾部，甲方是第一被告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盖章，第二被告李建辉签名，乙方是原告陕西恒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盖章，原告恒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建春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2月8日、2月14日、3月20日分别向第二被告李建辉转款100万元、30万元、20万元，以上合计转款150万元整。协议签订后，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告由于未能进场施工，故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判令三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并承担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诉讼保全费。 另查，第一被告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没有施工资质，该公司系第二被告李建辉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其股东是李建辉，其法定代表人也是李建辉，李建辉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马苗苗系该公司监事，李建辉与马苗苗系夫妻关系。 再查，原告诉称为支付第一被告德源实业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原告于2018年6月27在眉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按照月利率7.95‰申请贷款350万元，于2019年6月28日在上述银行按照月利率7.95‰申请贷款350万元，故原告当庭请求按照月利率7.95‰要求三被告承担利息。 又查，2018年8月8日至13日第二被告李建辉向第三被告马苗苗转款118万元，马苗苗辩称此为购房款并出示了购房的相应证据，除此之外，还有多笔李建辉向马苗苗转款的大额转款记录，也有马苗苗向李建辉转款的数次转款记录。还查，2019年7月1日，原告向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备注：本案系眉县人民法院移送至一审法院），请求该院依法冻结被告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李建辉、马苗苗名下18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者查封马苗苗名下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XX幢XX室的房产，具体保全措施由眉县人民法院实际实施。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有四个争议焦点。焦点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被告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其借用或者挂靠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资质承包工程，故被告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告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宝鸡市金台区西普陀寺建设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该条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 焦点二：被告李建辉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属被告李建辉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被告李建辉收取了被告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被告李建辉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建辉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 焦点三：关于被告马苗苗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债务属大额债务，原告要求被告马苗苗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活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一被告德源公司是第二被告李建辉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第二被告李建辉系该公司股东，李建辉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马苗苗系该公司监事，该二人系夫妻关系，同时从原告提交的申请法院调取的李建辉和马苗苗的银行流水显示：除去2018年8月8日至13日李建辉向马苗苗转款的118万元购房款外，还有多笔李建辉向马苗苗转款的大额转款记录，也有马苗苗向李建辉转款的数次转款记录，第二被告李建辉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第三被告马苗苗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建辉向其转款的数次大额转款不是用于共同生活经营，故其二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马苗苗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焦点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到庭原告以向被告转款的时间为2018年2月、3月，故以其于2018年6月从陕西省眉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贷款的利率7.95‰主张本案利息，由于原告没有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补交诉讼费用，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参照此规定，被告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承担履约保证金的利息。综上所述，为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陕西恒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从2018年2月8日至款清之日止；30万元从2018年2月14日至款清之日止；20万元从2018年3月20日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李建辉对以上第一条的债务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马苗苗对以上第一条的债务金额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陕西恒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44元，减半收取1012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李建辉、马苗苗共同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与刘某某、时小明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收条、原审被告账户明细。证明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刘某某、时小明引荐其与陕十建建立关系，并向居某某支付了居间费，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与陕十建不是挂靠关系。 证据二、陕十建和西普陀寺签订的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收款账户变更说明、进场开工通知书、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与陕西恒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案涉工程的承包单位是陕十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通过刘某某、时小明获取消息促成被上诉人与陕十建签订施工合同。 证据三、履约保证金收款账户变更说明、李建辉账户明细、收据。证明原审被告已向陕西石苑堂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交付了120万元，剩下的30万元为居间费。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认可，不能证明存在居间关系。 上诉人马苗苗对该证据无异议。 上诉人马苗苗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公司账务与其无关。 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原审被告与上诉人马苗苗之间财产混同，原审被告属恶意转移财产。 原审被告对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未质证。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被上诉人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不能否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故本院对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对上诉人马苗苗提交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有异议。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系原审被告与上诉人马苗苗出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居间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上诉人马苗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焦点一：2018年2月2日，被上诉人陕西恒安工程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宝鸡市金台区西普陀寺建设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合同约定了包含承包工程项目、承包方式、管理费履约保证金、工期、质量与施工要求、结算方式及纠纷解决方式等，从合同记载内容仅能反映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意思表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也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缴纳了150万元万履约保证金，从双方的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情况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故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认为双方是居间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焦点二、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将案涉履约保证金转入原审被告账户，原审被告亦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上诉人马苗苗与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多次向上诉人马苗苗转账，且上诉人马苗苗系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的监事，综合以上事实一审认定由上诉人马苗苗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马苗苗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马苗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4元，由上诉人陕西德源实业有限公司、马苗苗各负担101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荣辉 审 判 员 姚 坤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琼 书 记 员 王 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