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茂军（曾用名盛军），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南，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行春，男，1953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盛茂军因与被上诉人高行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0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盛茂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南、被上诉人高行春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茂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行春负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结算单，盛茂军签字认可的砖数已经结清，货款已经付给宿迁市宿豫区蔡集砖瓦厂三厂（以下简称蔡集砖瓦三厂），结算单上其他内容均系高行春自行添加，且高行春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交付义务，不应予以认可。2.关于诉讼时效，结算单和欠条均为2009年所签，距今有10年之久，高行春主张其多次要求盛茂军偿还欠款，其应当提供索要欠款的证据来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也明确在交货即付款的交易习惯下，高行春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高行春二审辩称：盛茂军未偿还欠款，自盛茂军出具条据以来，每年年底都到盛茂军家索要欠款。高行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盛茂军向高行春偿还货款19228元及利息（以19228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茂军因建房需要向高行春多次购买砖块，口头约定每块砖0.3元，但未约定付款时间。2009年1月17日，盛茂军向高行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建房欠砖22560块×0.30元（6768元）盛军2009.元.17”。2009年10月2日至11月16日期间，经盛茂军确认欠付高行春37200块砖，价款111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高行春与盛茂军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高行春依约向盛茂军供应货物，盛茂军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余额17928元。高行春主张货款超出17928元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高行春主张按月息1.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盛茂军辩称高行春诉求已经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盛茂军辩称其欠条是打给蔡集镇砖瓦三厂，货款已全部付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盛茂军辩称高行春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盛茂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高行春给付货款17928元及利息（1.以6768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以11160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高行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元，由高行春负担160元，盛茂军负担1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盛茂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中“盛茂军因建房需要向高行春多次购买砖块”有异议，认为盛茂军系和蔡集砖瓦三厂交易，并非与高行春交易，高行春系蔡集砖瓦三厂的会计，负责和盛茂军结算，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高行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高行春陈述盛茂军原向蔡集砖瓦三厂买砖，高行春为蔡集砖瓦三厂的付砖会计，盛茂军的砖系从其手中赊欠，后高行春将盛茂军欠付的砖款支付给蔡集砖瓦三厂樊某，现由其负责索要欠款。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与蔡集砖瓦三厂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樊某谈话，形成谈话笔录，主要内容为：高行春是蔡集砖瓦三厂付砖会计，蔡集砖瓦三厂将砖交给高行春，买砖人凭票至高行春处领砖，高行春需将票再交给蔡集砖瓦三厂，当时盛茂军到高行春实际领砖数额已经超出开票数额，但是后期未至厂里补票，盛茂军欠的砖款已由高行春补齐，盛茂军出具的欠条是出具给高行春的，现其欠款与蔡集砖瓦三厂没有关系，该部分款项由高行春向盛茂军索要。盛茂军对谈话笔录质证意见为：盛茂军并不清楚高行春与蔡集砖瓦三厂的内部关系，且2013年之前，盛茂军支付多笔现金给樊某，由樊某开票，盛茂军将票交付给高行春，交付给樊某的现金包括本案所涉及的欠款，盛茂军已经全部还清蔡集砖瓦三厂的欠款。此外，高行春还欠其运转费用，大概5000元左右，樊某也欠盛茂军补偿款。高行春与蔡集镇砖瓦三厂就本案无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认定高行春是本案的债权人，且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谈话笔录认证意见为：蔡集砖瓦三厂认可已经将债权转让给高行春，虽未形成书面的债权转让合同，但债权转让合同并非要式合同，且在本案中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盛茂军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能够认定高行春有权向盛茂军主张权利。关于盛茂军陈述的高行春欠付其运费及蔡集砖瓦三厂欠付其补偿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盛茂军可就该部分另行提起诉讼。二审另查明，蔡集砖瓦三厂为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为樊某，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砖瓦制造，高行春为蔡集砖瓦三厂的付砖会计，蔡集砖瓦三厂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高行春，蔡集砖瓦三厂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高行春于2019年12月5日向本院提交说明，表示其自愿放弃主张2019年6月6日之前的利息。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高行春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盛茂军欠付砖款数额如何确定；3.高行春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高行春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理由如下：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经本院查明，蔡集砖瓦三厂已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高行春，故高行春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盛茂军尚欠砖款17928元。理由如下：关于欠条，盛茂军于2009年1月17日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砖22560块，砖款单价为0.3元/块，盛茂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欠条中所欠款项，应由盛茂军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金额支付砖款。关于结算单，盛茂军主张结算单中第二个签名对应的是第二行所欠砖款，且第二行以下内容系高行春自行添加，本院认为，从结算单的内容看，盛茂军第一个签名位于第一行，系签在“盛军欠票13900块”之后，且紧挨着前述内容，而盛茂军第二个签名位于第四行，签在“盛军欠票37200块”之后，距离较近，盛茂军签名与第二行欠砖明细间隔一行，且据最终结算欠砖块数“40900块”较远，故盛茂军第二个签名所对应的为“盛军欠票37200块”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在盛茂军自认欠条与结算单相互独立的情况下，依据结算单和欠条，能够认定所欠砖块数为59760块，合计共欠砖款17928元。二审中，高行春自愿放弃向盛茂军主张2019年6月6日之前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高行春主张的利息应以1792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欠条及结算单均系2009年形成，因并无证据显示高行春曾向盛茂军主张过权利，且盛茂军否认高行春向其索要过欠款，鉴于案涉欠条及结算单均未约定履行期限，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在起诉前并未起算，现高行春提起本案的诉讼向盛茂军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盛茂军主张本案的交易习惯为交货即付款，但从盛茂军出具的欠条及多次结算来看，双方存在赊欠的情况，故盛茂军以双方为即时交易为由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盛茂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高行春二审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盛茂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行春给付货款17928元及利息（以1792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高行春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上诉人盛茂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