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昆，男，汉族，1976年8月9日生，陆良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陆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计翠焕，女，汉族，1975年2月22日生，陆良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陆良县。陈海昆、计翠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保东光，云南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东风东路47号建业商务中心B座5、6、9、11、22楼。负责人：谢鸿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冬、杨世迪，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海昆、计翠焕因与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海昆、计翠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付人身保险金3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投保人陈某系自杀行为死亡的案件事实定性错误，所采信的证据依法不足以证实自杀行为事实的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投保人陈某系自杀行为死亡的核心证据为：死者陈某的女朋友张柔到派出所作出的询问笔录，死者陈某的现场照片，陆良县公安局死亡证明书。上述证据结合推理，推定死者陈某烧炭没有符合常理的用途，由此确定死者陈某系自杀行为。就现有的言辞证据以及现场照片，不能客观和充分的证实自杀成立的事实。其一，死者陈某的女朋友张柔在派出所陈述的询问笔录。因张柔系死者陈某的前女友，双方相处期间是否存在感情纠葛与矛盾；面对陈某死亡的事实，是否存在规避一些张柔本人认为可能出现的纠纷。以上多种可能属于常人基于常理状态下需要考虑的因素。受上述个人主观意识影响，张柔本人对其所做的陈述是否客观真实，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确认其客观性。张柔陈述的事实中指出死者陈某差外账，并提到要离开这个世界。针对差外账一说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即使差外账的事实成立，并不能以此推断债务人为逃避债务而自杀的结论成立。同时，在庭审过程中，张柔本人并未依法出庭作证。其陈述的言辞证据中，包含张柔本人大量的个人主观推断意思表示。因此，该言辞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及合法性。张柔本人所做陈述，其本人是听陈某说，差外账以及离开这个世界的语言表述。上述听说的言辞证据在真实性无法核实的情况下，来推定陈某系自杀行为，就证据要求的关联性实属牵强。其二，死者的现场照片。该证据能证实的事实为投保人死亡后现场物理特征。作为静止的物理现场，显示的物理状态为：所燃烧的木炭灰沫在门旁边的位置，死者睡在床上。上述静止的物理现场状态与是否将陈某死亡定性为自杀行为并无直接联系。相反，结合现实生活中，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人大多是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在其所燃烧的煤炭或者木炭快要熄灭尾段，一氧化碳产生量以及浓度达到峰值，而受害人此时几乎都是处于熟睡状态，从而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死亡后果。受害人死亡过程中并不会出现挣扎，而是呈现安详的熟睡状态。结合四张照片显示的物理现场。能够推定，投保人考虑到在床边燃烧木炭不安全(引发火灾)，由此选择到门旁边燃烧(没有易燃物体)。结合木炭燃烧初期产生大量刺激性气体导致常人生理机体不能接受的特征，投保人应当是正常使用木炭，在确认烧尽之后方才选择到床上休息(死亡的形态属于正常的熟睡样子，无挣扎，躺在床上的姿势系常人惯用的侧卧姿势)。推断其未进行房间通风而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的意外事件。其三、陆良县公安局死亡证明书。陆良县公安局死亡证明书证明死者系一氧化碳中毒身亡，对于死者一氧化碳中毒前的事实，死者实施了何种行为，死者个人主观意识表现，该证据均不能证实。二、一审判决推理性的认定陈某在夏季时节烧炭没有符合常理的用途，由此确认死者陈某系自杀行为的推理性结论依法不成立。其一、依照一审判决确认死者系自杀行为的逻辑推理，上诉人只要能提出合理的可能，即死者陈某在夏季烧炭具备哪怕一个符合常理的使用用途，就能推翻自杀行为的成立。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到陆良县气象局申请调取了死者陈某死亡期间的气象资料证明。证明显示，“2018年7月下旬至8月上旬，陆良县城区最高温度29.7℃，最低气温l5.4℃，期间连续降雨，空气相对湿度85%以上，昼夜温差较大”。依照气象学的基本常识，最高温度与最低温度温差较大情况下，降雨导致温度骤降，人体感知温度的敏感度增加愈发强烈。同一低温状态下，空气湿度越大，人体愈发感知寒冷。云南省北回归线以北地域夏季的气候特征之一，有着雨后便是冬的俗语写照。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室内空气质量标准就供暖的温度起值为l6℃的标准值，死者死亡期间的最低温度为15.4℃，可以成立死者烧炭进行取暖存在合理可能。其二、结合张柔笔录中提到双方最后一次见面，陈某称其买炭烧东西吃的言辞，由此也可存在烧炭烧东西吃的情形用途。其三，死者陈某是否属于自杀行为，该行为的性质判断主体依法应当有刑事侦查的客观证据予以认定，或者有直接的自杀证据予以直接证明。否则，依据推理认定为自杀行为，有违民事诉讼法就证据采信适用的明确规定。三、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未依法向投保人进行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说明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人寿保险投保确认单两份，有投保人签字。经过质证，该保险是通过电话销售成立，事后补签，一审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由电话方式或者其他方式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或者进行免责条款的告知。同时，两份保单所记载的全部文字，并未对保险条款内容进行记载，更未对免责条款予以记载或者说明。本案被告提交的两份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提示书全文，并未记载投保人所投保险种的任何条款内容，或者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仅仅只是告知投保人需要阅读全部保险条款内容(保险条款书交付投保人与否并不能予以确认)。据此，投保确认单和投保提示书仅是告知投保人需要阅读保险条款全部内容，不等于保险人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书。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未依法向投保人进行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说明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的缴纳保险费及免责条款的案件事实不清。首先、投保人购买的“乐享太平8”以及附加险，“吉福康爱8”以及附加险，两份保险费均系按月缴纳。“乐享太平B”及附加险每月缴纳保险费313.6元，“吉福康爱B”以及附加险每月缴纳保险费413.5元。一审判决确认为每年缴纳上述标准保险费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判决未就“乐享太平8”、“吉福康爱8”的附加险保险条款未进行查明，一审被告庭审过程中也并未提交附加险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辩称，通过派出所所作笔录及现场调查可以证实陈某系自杀身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海昆、计翠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支付原告陈海昆、计翠焕人身保险金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陈某系二原告之子。2018年8月3日，陆良县公安局接到110报警后出警查明，死者陈某在其租住的陆良县金太阳出租房内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死者陈某于2017年6月9日向被告太平人保公司投保了太平乐享太平B款两全保险及太平附加乐享太平B款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费用均缴纳至2018年9月10日。太平乐享太平B款两全保险合同约定了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每年保险费为227.2元，缴费期限为15年，保险期限为25年并约定了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等多项内容；太平附加乐享太平B款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了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每年保险费为86.4元，缴费期限为15年，保险期限为25年并约定了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等多项内容。死者陈某于2018年1月12日向被告太平人保公司投保了太平吉福康爱B款两全保险及太平附加吉福康爱B款重大疾病保险，保险费用均缴纳至2018年8月13日，太平吉福康爱B款两全保险合同约定了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每年保险费为371.8元，缴费期限为15年，保险期限为25年并约定了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等多项内容；太平附加吉福康爱B款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约定了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每年保险费为41.7元，缴费期限为15年，保险期限为25年并约定了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等多项内容。上述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即死者陈某均未指定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死者陈某分别在二份投保确认单及人身保险投保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死者陈某死亡后，二原告与被告协商保险理赔事宜无果，原告陈海昆、计翠焕于2019年1月24日诉至法院，请求由被告太平人保公司支付原告陈海昆、计翠焕人身保险金3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太平人保公司承担。另查明，死者陈某的法定继承人仅有其父母二人，即原告陈海昆、计翠焕。上述二种保险及附加险，死者陈某均交纳了一年的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陈某与被告太平人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二原告与被告太平人保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及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支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规定，死者陈某与被告太平人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在死者陈某交纳保险费时已经生效，且双方对该合同的效力均无异议，因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在死者陈某购买保险合同中，其均是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但死者陈某在保险合同中均没有指定受益人，在受益人未确定的情况下，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就视同受益人，保险金应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履行给付义务。二原告作为死者陈某的唯一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太平人保公司支付其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的《太平乐享太平B款两全保险》第二部分第七条“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第3条被保险人自本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的，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太平附加乐享太平B款意外伤害保险》第二部分第七条“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相应保险金的责任……第3条被保险人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及《太平吉福康爱B款两全保险合同》第二部分第七条“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第3条自本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的，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之约定，死者陈某系成年人，并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其死亡时间属夏季，根据死者陈某死亡现场照片并结合张柔的陈述，死者陈某对烧炭的使用没有显示具有符合常理的用途，被告太平人保公司辩称死者陈某系自杀身亡的观点应予采信。死者陈某于2017年6月9日投保太平乐享太平B款两全保险及太平附加乐享太平B款意外伤害保险，于2018年1月12日投保了太平吉福康爱B款两全保险，死者身亡时上述保险合同的投保期限均未满二年，因此二原告要求被告太平人保公司依据死者陈某投保的太平乐享太平B款两全保险、太平附加乐享太平B款意外伤害保险及太平吉福康爱B款两全保险赔付身故保险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太平附加吉福康爱B款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条“《太平附加吉福康爱B款重大疾病保险合同》附加于主合同《太平吉福康爱B款两全保险》之上，……如果主合同与本附加合同的条款内容互有冲突，则以本附加合同为准”及第二部分第七条第三项第3款“我们只给付主合同及附加合同保险责任中约定的身故保险金、满期保险金和重大疾病保险金的其中一项保险金，且以一次为限。”，《太平吉福康爱B款两全保险》第六条“保险责任……一、身故保险金……2、如果被保险人投保时年龄未满18周岁且被保险人在年满18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后身故，或被保险人投保时年龄已满18周岁且在本合同保险期内身故，我们按照已交保险费的200%给付身故保险金。”之约定，因《太平附加吉福康爱B款重大疾病保险合同》中没有约定投保人如果自杀为免除责任情形，所以被告太平人保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二原告投保人，即死者陈某投保金额200%的身故保险金，即（371.8+41.7）×200%=827元。二原告提出被告太平人保公司作为保险人，未依法向投保人进行免责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被告太平人保公司提交的死者陈某签名认可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证明的内容不相符，因此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太平人保公司提出二原告起诉是依据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二份保险合同，该二份保险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分别起诉；二原告的起诉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本案二原告将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作为一个案件起诉，属于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具体，应当驳回二原告的起诉的主张，虽二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太平人保公司赔偿身故保险金的依据是二份不同内容的保险合同，但该二份保险合同均系同一投保人投保，并依据相同的法律事实提出诉讼请求，为节约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一案诉之也无不可，因此被告太平人保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海昆、计翠焕保险理赔款827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陈海昆、计翠焕负担2400元，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500元。二审中，上诉人陈海昆、计翠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气象资料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7月下旬至8月上旬陆良县城气温、相对湿度；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室内空气质量标准一份，证明正常温度情况下，中国国家气温标准的物理性，即夏季空调和冬季采暖标准。以上证据综合证明死者陈某在室内烧炭存在取暖的可能性，排除夏季就不存在取暖的可能；三、证人郭某的证言一份，证明陈某告知其买炭是为了烧烤，当时陈某还约其一起去但其未去。经质证，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均不能证实陈某非自杀死亡；证据三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者陈某与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陈某在保险期间死亡，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根据一审向陆良县公安局中枢派出所调取的对张柔的询问笔录，以及综合分析死者陈某系成年人，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其死亡时间属夏季，其对烧炭的使用没有显示具有符合常理的用途，故一审认为陈某的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对上诉人抗辩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气象资料、室内空气质量标准等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海昆、计翠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海昆、计翠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刘招银审判员 孙靖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