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从坤，男，1962年4月2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西三段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54432E。 法定代表人：夏征宇，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惠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惠水县濛江街道办事处。 负责人：王文旭，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典，贵州法治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霞，贵州法治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海，男，1973年1月20日生，汉族，原住河南省泌阳县花园乡孟庄村委蔡庄南组，现住址不祥。 上诉人李从坤因与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贵州惠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关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从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偿付工程款661560元，并自2014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关于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海是在2014年7月21日对工程欠款进行的确认，利息应自确认工程款之日起计算。在对工程欠款进行确认后，上诉人多次向管委会主张过权利，并在2017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二、华海公司应当承担责任。1、华海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只有贵州分公司，并没有成立贵阳工程公司。但据上诉人工商登记调查，华海公司仅只有登记的四川华海建设集团贵阳工程公司，并没有四川华海建设集团贵阳分公司。2014年1月20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海签订的《贵州省惠水经济开发区明田科技产业园工程建设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关海也是以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2、华海公司认为其与四川华海建设集团贵阳工程公司无关系，在庭审中并未提出被上诉人关海及其相关人员伪造其公司印章虚设公司，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且检察机关的《不起诉决定书》和《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也未认定被上诉人关海构成合同诈骗罪。一审判决认定华海公司与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工程公司不具有子公司、分公司的法律关系证据不足。3、在上诉人承包劳务工程后，除《工程建设劳务施工合同》外，其余有关工程的签单均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省惠水经济开发区明田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三、被上诉人管委会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管委会作为发包人、受益人且作为最后工程结算的处理人，理应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 原告李从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所欠原告工程款661560元，并自2014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利息为135620元，本息合计7971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6月1日，被告管委会与贵州盛世荣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贵州惠水经济开发区投资合同书》（合同编号为20130005号），合同约定，贵州盛世荣达投资有限公司投资20.16亿元建设“惠水县温泉旅游休闲度假中心”项目。2013年11月12日，为承建温泉城项目，盛世旅游公司依双方约定在惠水县经济开发区成立。2013年11月20日，惠水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惠发改备字（2013）116号文件，同意盛世旅游公司对双方约定的温泉城投资项目进行备案。2013年12月6日，惠水县环境保护局作出惠环复（2013）80号文件，同意盛世旅游公司对双方约定的温泉城投资项目在惠水县长田乡龙泉村进行选址建设。2013年12月16日，被告管委会就明田科技产业园工程与盛世旅游公司签订贵州惠水经济开发区明田科技产业园工程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盛世旅游公司承包贵州惠水经济开发区明田科技产业园标准化厂房工程，并于2013年12月18日就该工程签订贵州省惠水经济开发区明田科技产业园工程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盛世旅游公司将明田科技产业园标准化厂房工程转包给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工程公司（该公司已于2014年2月13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张代刚），被告关海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被告关海作为实际承包人以“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工程公司”的名义将明田科技产业园标准化厂房的孔桩、钢筋、泥工、土方等工程分别发包给案外人骆科刚、马德祥、赵廷江、东莞市金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建，在此过程中，被告关海以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省惠水经济开发区明田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的名义聘用童良志为项目部现场第一负责人，月工资为15000元。施工过程中，盛世旅游公司、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工程公司因资金困难未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并与案外人骆科刚、马德祥、赵廷江、东莞市金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发生争议。2014年2月18日至3月26日，被告管委会三次向为承建温泉城投资项目设立的贵州盛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发函要求该公司按约定履行义务，并在惠经管函（2014）2号函中明确载明:逾期未履行义务，将终止本案双方签订的温泉城投资项目。该公司未予答复，被告管委会遂于2014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解除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贵州惠水经济开发区明田科技产业园工程投资协议书、确认盛世旅游公司违约、依法对上述合同涉及的现有工程量进行结算、由被告管委会直接支付工程款给案外人骆科刚、马德祥、赵廷江、东莞市金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2014年6月14日，惠水县人民法院以（2014）惠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解除了被告管委会与被告旅游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贵州惠水经济开发区明田科技产业园工程投资协议书，同时判决由被告管委会直接向案外人东莞市金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6880.7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东莞市金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原告李从坤，并授权原告李从坤以其个人名义自行收取本案涉案工程尚欠的劳务工程款，原告李从坤为该工程款的权利人。 2014年7月21日，原告与被告关海进行确认，原告工程款为196881.53元、塔吊租赁费（包括机器进出场费）289200元、砼工民工工资301500元、垫付活动板房款及购买临时设施款170661.2元、前期杂工费145000元、代购工程材料模板及方案费115060元、保证金1100000元，共计2318302.73元。2014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管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管委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6880.7元、保证金100万元、板房代建款、塔吊款协调支付，协议签订后，被告管委会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6880.7元、保证金100万元、活动板房款及购买临时设施款170661元、塔吊租赁费（包括机器进出场费）289200元，共计1656741.7元。原告尚有661561.03元工程款未得到支付。 另查明：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工程公司与被告华海公司不具有分公司、子公司的法律关系，被告华海公司亦未授权关海承接任何工程。被告华海公司在贵州仅设立有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贵州分公司的公章均有备案公章编号，之前的法定代表人为谢福高。王跃东以“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申请设立的“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工程公司”，在申请书底部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字为“谢富高”，加盖的“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与登记备案的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不相同，并没有相应的公章编号。 再查明：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工程公司已于2014年2月13日被贵阳市乌当区工商局注销，被告关海涉嫌合同诈骗被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管委会、华海公司应否承担向原告支付相关费用的义务。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管委会与原告之间并不具有发包、转包以及分包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且被告管委会在与原告达成协议书后，已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完全部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管委会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华海公司并未成立贵阳工程公司这一分支机构，王跃东以“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申请设立的“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工程公司”，在申请书底部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字为“谢富高”，亦书写错误，被告华海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谢福高，加盖的“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与登记备案的被告华海公司的公章亦不相同，故应当认定贵阳工程公司系他人以被告华海公司的名义虚假设立的分公司，贵阳工程公司所从事的民事活动与被告华海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联系，原告以贵阳工程公司系被告华海公司的分支机构为由要求被告华海公司承担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原告出具（2016）黔0102民初3191号生效判决书，虽然该判决书确认贵阳工程公司系被告华海公司的分支机构，并判决被告华海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同样是涉及贵阳工程公司与被告华海公司关系的（2016）黔0330民初530、10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确认的事实是贵阳工程公司与被告华海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更不是被告华海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判决被告华海公司对贵阳工程公司的民事活动不承担责任。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是相互矛盾的，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仅依据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作出相应的判决。 综上，被告关海作为本案诉争工程的具体承包人，依法应当对原告主张的661560元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因2014年7月21日进行结算确认时，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本案利息的计算起点应当从原告起诉之日起，以尚欠的工程款为基数，从2018年2月8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被告关海支付完毕。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关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从坤661560元工程款及利息（以尚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关海支付完所有工程款止）；二、驳回原告李从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72元，由被告关海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华海公司贵阳工程公司为华海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在贵阳市乌当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设立的分公司，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该公司于2014年2月13日注销。 黔南州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黔南检控刑申复决（2015）1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为：关海与李从坤等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收取250万元保证金，主观上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证据不足，维持惠水县人民检察院对关海涉嫌合同诈骗及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作出的惠检公诉刑不诉（2014）9号不起诉决定。 其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李坤的上诉理由，主要为：一、华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管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三、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 关于华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华海公司贵阳工程公司为华海公司在贵阳市乌当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设立的分公司，虽然王跃东在申请设立华海公司贵阳工程公司时加盖的“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与登记备案的华海公司的公章不相同，没有相应的公章编号，但并不能就此否定华海公司公章的唯一性，且华海公司贵阳工程公司按照程序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上诉人方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华海公司贵阳工程公司为华海公司的分公司。因此，本案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华海公司承担。 关于管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管委会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对被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关海欠付上诉人李从坤的工程款661560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本案中，经上诉人李从坤2014年7月21日与被上诉人关海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2318302.73元，故该时间应为应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上诉人李从坤主张从2014年7月22日起算，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从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关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李从坤工程款661560元及利息（以尚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为止）； 三、贵州惠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被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关海欠付的工程款661560元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2元，共计23544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海和贵州惠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０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