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2民初636号 原告:北京英瑞驰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201号院6号楼2层F-211-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99633903P。 法定代表人:房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江，四川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川，男，生于1963年4月1日，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周蓉，女，生于1971年3月8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告:周芝华，男，生于1944年3月26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告:牟莉，女，生于1989年6月2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山西华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英瑞驰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英瑞公司)与被告秦川、周蓉、周芝华、牟莉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英瑞驰翔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江与被告秦川、周蓉、周芝华、牟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英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货款25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6186元（以民间借贷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6月11日至2017年3月31日，以27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118620元；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以26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为10400元；2017年6月1日到2018年9月7日以250000元为基数利息为7716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周蓉、周芝华、牟莉系合江县众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康医疗器械公司）的清算组成员，秦川原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蓉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周芝华为监事，牟莉为员工。2015年5月3日，原告（甲方）与原众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从日本代购二手CT，商品规格及数量为东芝，总价格为人民币520000元；机器香港交货期限：乙方收到货款日30天内；乙方保证甲方的资金安全，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机器没有到达香港，乙方保证一周之内无条件全款退还给甲方，逾期乙方除退还全额货款外，另需向甲方支付每日520元的违约金。2015年5月5日，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原众康医疗器械公司转账520000元。但是众康医疗器械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周芝华于2015年5月8日通过其私人账户向原告转回货款250000元。后原告多次催收，众康医疗器械公司实际控制人秦川于2017年3月31日、2017年5月31日转款共20000元，其余货款拒绝归还。2017年2月24日，原众康医疗器械公司从合江县工商局获得了准予注销登记。被告秦川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作为本案合同书的签字人，对已经完全确定的债权人故意不告知债权申报信息，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注销，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注销过程中，该公司的监事、股东兼清算组成员周芝华明知对外有未清偿的债务，未向已知的原告发出书面债权申报通知，导致原告未能及时申报债权，原告的债权严重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1条、184条、185条、186条、189条、190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同时根据工商档案登记原众康医疗器械公司清算组成员包括周蓉、周芝华、牟莉三人，上述三人应连带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放弃原合同约定违约金520元每天计算，参考民间借贷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损失。 被告周蓉、周芝华、牟莉、秦川辩称，对原告以清算责任纠纷起诉有异议。本案因合同产生，是债务纠纷。原众康医疗器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是周蓉、周芝华、牟莉，而是被告秦川；原告诉讼的周蓉、周芝华、牟莉三人不应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原众康医疗器械公司及承包人秦川。同时，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原众康医疗器械公司与秦川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为证明自己的诉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2015年5月3日北京英瑞公司与众康医疗器械公司签订的《合同书》；2.2015年5月5日电子银行交易回单（金额520000元）；3.2015年5月8日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金额250000元）；4.网银入账记录（2017年3月31日和5月31日周芝华分别转款各10000元）；5.合江县众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2015年12月8日《西南商报》的清算公告、税务事项通知书、2017年2月24日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职工花名册；6.唐烈文律师与秦川聊天记录。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中股东会决议、2015年12月8日《西南商报》的清算公告、税务事项通知书、2017年2月24日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被告秦川擅自处理的，不代表周蓉、周芝华、牟莉三人的意见，同时，周蓉、周芝华、牟莉已申请对股东会决议中三人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2014年9月1日众康医疗器械公司与秦川签订的《合同书》2份（一份为周蓉、周芝华、牟莉三人签字，另一份无该三人的签名）；2.众康医疗机械公司与日本N.K.S株式会社签订的契约书；3.装箱单、发票（英文版）。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有异议，但拒绝发表质证意见；同时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应由四被告承担未依法清算导致的损失赔偿责任。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1.合江县众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注销登记的档案资料；2.泸州嘉译语言服务有限公司对装箱单、发票的翻译件（含翻译费发票1张500元）；3.根据被告的申请，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股东会决议”中“周蓉、周芝华、牟莉”签名笔迹《司法鉴定意见书》（含鉴定费发票1张13400元）。原告质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有异议；被告质证对证据1有异议，对证据2、3无异议。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经原、被告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3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也未提出充分的异议理由，故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3本院予以采信。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虽原被告提出异议，但均未提出充分的异议理由且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众康医疗器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周蓉、周芝华、牟莉”的签字笔迹鉴定结论均不是三人本人所写，故对被告质证意见予以采信。 综合上述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合江县众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登记成立（注册号510522000039101）。股东（发起人）为周蓉、周芝华，二人出资认缴比例各占50%。2015年12月7日，该公司在《西南商报》公告清算，并于2017年2月24日登记注销。 2014年9月1日，众康医疗器械公司与秦川签订《合同书》，约定：“…3.秦川全权承包众康医疗器械公司经营，经营期间所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意向书全部由秦川个人负责…5.公司在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秦川承担…6.本合同从双方签字时起30年有效。”众康医疗器械公司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秦川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蓉、股东周芝华、财务牟莉分别签名捺印。 2015年5月3日，北京英瑞公司（甲方）与众康医疗器械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北京英瑞公司委托众康医疗器械公司从日本代购二手CT，商品规格及数量：东芝AQUILION/32/排一台，总价格人民币52万元（日本—香港价格）。…机器香港交货期限为众康医疗器械公司收到货款日30天内。…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机器没有到达香港，乙方保证一周内无条件全款退还给甲方，逾期乙方除退还全额货款外另需向甲方支付每日520元的违约金。…”《合同书》附录一对“机器构成”作了特别约定。北京英瑞公司及众康医疗器械公司及秦川均在《合同书》盖章、签名。5月5日，北京英瑞公司向众康医疗器械公司付款520000元。当日，日本AFEX联营株式会社对该机装箱发货。2015年5月8日，众康医疗器械公司（甲方）与日本N.K.S株式会社（乙方）签订《契约书》，双方约定“甲方受北京英瑞驰翔公司委托向乙方购买二手CT…”，并就商品规格及数量、货值、器械构成、交货期等内容达成协议。同时，《契约书》中附录一对“机器构成”的约定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附件中“机器构成”内容一致。后原告与北京英瑞公司双方口头协商解除合同，周芝华于同年5月8日向北京英瑞公司付款250000元，于2017年3月31日和5月31日各转款10000元，合计已经退还原告270000元。余250000元经原告催收未获。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法律关系是清算责任纠纷还是委托合同纠纷；2.被告周蓉、周芝华、牟莉、秦川的主体是否适格及承担责任范围。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该法律关系义务人承担的是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原告与众康医疗器械公司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甲方（北京英瑞公司）委托乙方（众康医疗器械公司）从日本代购二手CT”，众康医疗器械公司与日本N.K.S株式会社签订的《契约书》，双方也明确约定是“甲方受北京英瑞驰翔公司委托向乙方购买二手CT”，且《合同书》与《契约书》对“机器构成”的约定一致，且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货款，即承担返还责任。故本案法律关系是委托代购合同纠纷，原告主张系清算责任纠纷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四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及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众康医疗器械公司与原告形成的委托代购关系发生在秦川承包众康医疗器械公司期间，其权利义务应由秦川享有、承担。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后，秦川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法应承担返还原告货款的责任。公司注销后，被告周蓉、周芝华作为股东，对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被告秦川、周蓉、周芝华的主体资格适格。被告牟莉系公司职员，仅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原告要求牟莉承担责任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与众康医疗器械公司签订合同后按约支付了货款，众康医疗器械公司也在积极履行合同相关义务。从秦川与原告委托的律师唐烈文的聊天记录以及周芝华的转款记录可以看出，秦川与原告双方协议一致并实际解除合同，众康医疗器械公司应按约如数返还原告货款。按照法律规定，公司解散应当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公司的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众康医疗器械公司已注销登记，其债务应由公司实际控制人秦川承担，并由股东周蓉、周芝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周蓉、周芝华辩称，自己不清楚公司已注销登记，对秦川所欠货款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周蓉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法应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负责；秦川与原告协议解除后，周芝华向原告三次转款的行为，足以推定其对秦川的行为是明知。故周蓉、周芝华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合同签订后，被告已积极组织货源并按约将货物发送香港，证明被告已按约履行了义务，原告认为被告违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解除合同后无证据证明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与秦川协商一致并实际解除合同，要求退还货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秦川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北京英瑞驰翔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50000元。 二、被告周蓉、周芝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北京英瑞驰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43元，由原告北京英瑞驰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81元，由被告秦川、周蓉、周芝华负担4462元。鉴定费13400元，由原告北京英瑞驰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翻译费500元，由被告秦川、周蓉、周芝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绍波 审 判 员  陈明琼 人民陪审员  陈启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袁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