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胜利街101号。法定代表人：张信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民，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群，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付彬，男，195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云珍，女，195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福，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占敏，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杰，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善军，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亮，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夕宝，乳山义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吉升，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姜云珍、薛付彬、孙明福、孙占敏、段杰、孙善军、李亮、宋吉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乳山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083民初26号民事判决，改判薛付彬偿还10万元借款及利息、律师费5000元；改判孙明福、孙占敏、段杰、宋吉升、孙善军、李亮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日期为2008年12月10日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予以否认，应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不在上诉人。该证据未经鉴定，一审法院即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贷转存凭证、授权通知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已将涉案10万元借款发放至被上诉人薛付彬账户，即使用途是借新还旧，但该笔贷款发生在合同期内，且薛付彬在贷转存凭证、授权通知中的签字经鉴定均是其本人所签，应视为其对该笔借款的追认，在上诉人能够证实发放贷款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和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败诉，属认定事实不清。薛付彬、姜云珍、孙明福、孙占敏、段杰、孙善军、李亮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吉升未答辩。乳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薛付彬、姜云珍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5000元；二、孙明福、孙占敏、段杰、宋吉升、孙善军、李亮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薛付彬、姜云珍、孙明福、孙占敏、段杰、宋吉升、孙善军、李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付彬、姜云珍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27日,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乳山农商行。2008年11月4日，乳山农商行下属的南黄信用社与薛付彬签订了编号为（南黄）农信联保借字（2008）第035号《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薛付彬向乳山农商行下属的南黄信用社贷款10万元，借款用途为收苹果，期限自2008年11月4日至2010年11月4日。第六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第八条约定，借款人应按期偿还贷款本金。第九条约定，如贷款逾期，在借款凭证载明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逾期利息；未按规定用途使用的，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并对违约使用的借款在借款凭证载明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的罚息。合同同时约定，联合保证人为孙明福、孙占敏、段杰、宋吉升、孙善军、李亮，保证期间为借款凭证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各借款人依据借款凭证与贷款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五条约定，借款人、联保人共同承诺对本联保小组在存续期间各小组成员在贷款人处发生的全部借款，自愿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在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时，小组其他成员代为偿还贷款本息。乳山农商行为证实2009年12月29日向薛付彬发放贷款10万元，提交了时间为2009年12月29日的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授权通知、个人业务取款凭证。薛付彬对上述证据上的签字及手印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其上的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1、授权通知、贷转存凭证中“薛付彬”签名与样本中“薛付彬”签名为同一人书写；2、检材个人取款凭证中“薛付彬”签名与样本中“薛付彬”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3、无法确定授权通知、贷转存凭证中“薛付彬”签名上的押名指印是否是其本人所按。乳山农商行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第二项、第三项鉴定结果有异议。各一审被告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鉴定报告在本案中所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本案一审中查明的事实是薛付彬在2008年11月4日在乳山农商行处借款10万元，期限为2年，借款用途为收购苹果，合同签订后时隔一年之久乳山农商行向薛付彬发放贷款，而2009年12月29日乳山农商行提交的授权通知载明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并非收购苹果，从三份检材看，乳山农商行根本没有向薛付彬发放10万元贷款，而是将涉案贷款转到乳山农商行处，根据该事实，涉案贷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贷款的成立是乳山农商行放贷人员与真正的借款人孙明江恶意串通，欺骗各一审被告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实际上乳山农商行并未发放贷款10万元。对此乳山农商行称其于2008年12月10日向薛付彬发放贷款10万元，用途是购货，2009年12月29日发放的10万元用于归还2008年的借款，上述两笔借款是同一借款合同下的两笔借款，并提交时间为2008年12月10日的借款凭证、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个人业务取款凭证。薛付彬对借款凭证上是其签字无异议，称该证据是在乳山农商行与真正借款人孙明江恶意串通下所签，但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中“薛付彬”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该证据在一审当中未提交，乳山农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借款期限到2010年11月4日，在借款不到期的情况下，薛付彬没有理由提前还款。乳山农商行及薛付彬对于时间为2008年12月10日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中“薛付彬”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均未申请鉴定。另查明，乳山农商行为实现债权与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律师事务所收取乳山农商行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乳山农商行与薛付彬、孙明福、孙占敏、段杰、孙善军、李亮、宋吉升签订的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乳山农商行对于其提交时间为2008年12月10日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个人业务取款凭证的“薛付彬”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乳山农商行对上述证据中“薛付彬”签名及指印未申请司法鉴定，视为其放弃举证的权利，故无法判定上述证据中薛付彬签字及指印的真实性，对此乳山农商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乳山农商行提交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个人业务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乳山农商行没有证据证实2008年12月10日已按合同约定向薛付彬发放贷款10万元的事实，即不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况，因此，乳山农商行要求薛付彬、姜云珍支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5000元，并要求孙明福、孙占敏、段杰、孙善军、李亮、宋吉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薛付彬、姜云珍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5000元及要求孙明福、孙占敏、段杰、宋吉升、孙善军、李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薛付彬负担4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该鉴定结论显示2019年12月29日的贷转存凭证和授权通知书中“薛付彬”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薛付彬认可2008年12月10日的《借款凭证》系其本人所签，本院对该证据亦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1月4日乳山农商行下属的南黄信用社与薛付彬签订涉案《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后，12月10日，乳山农商行下属的南黄信用社向薛付彬名下910020500010102007423账户转账存入10万元。薛付彬在2008年12月10日的借款凭证中签字。该借款凭证中记载，借款月利率8.37‰，借款用途为购货，借款期限为2008年12月10日至2009年12月9日。2009年12月29日，乳山农商行又向薛付彬名下910020500010102007423账户转账存入10万元。薛付彬在2009年12月29日贷转存凭证中签字。贷转存凭证载明，借款月利率8.85‰，贷款期限为2009年12月29日至2010年11月4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存款账号为910020500010102007423。同日，薛付彬向乳山农商行下属南黄信用社出具“授权通知”，确认薛付彬存款账户账号和自动扣款账户账号均为910020500010102007423。另查明，涉案《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贷款余额内，借款人可申请循环使用上述信贷资金，每笔借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以每个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与本合同共同组成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债权人发放的贷款无须逐笔办理借款担保手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放，薛付彬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各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2008年12月10日，乳山农商行下属的南黄信用社依约向薛付彬名下账户存入10万元，该账户账号与2009年12月29日的贷转存凭证及授权通知中薛付彬确认的账户账号一致，薛付彬在相应的借款凭证中签字确认，足以证实乳山农商行下属的南黄信用社履行了发放2008年贷款10万元的义务，至于该笔款项由谁支取不影响薛付彬该10万元借款还款义务的承担。借款到期后，薛付彬未偿还该笔借款，其于2009年12月29日在贷转存凭证、授权通知上签字申请10万元借款用于借新还旧，符合《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乳山农商行下属的南黄信用社将10万元转账存入薛付彬账户后，即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且2008年12月10日的借款已偿还，故薛付彬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涉案贷款10万元虽用于偿还旧贷，但旧贷款亦系由涉案各保证人提供的担保，各保证人同为旧贷和新贷的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各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保证人抗辩系在空白合同中签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是否在空白合签字并不影响对保证合同效力的认定，本院对各保证人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乳山农商行未举证证明2008年的借款已实际发放，从而认定涉案借款未实际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借款虽用于偿还旧贷，但旧贷款系用于收苹果，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姜云珍作为薛付彬的妻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姜云珍以其未在涉案合同中签字，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为由否认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薛付彬到期未还款，构成违约，乳山农商行主张其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损失，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乳山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26号民事判决；二、薛付彬、姜云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三、薛付彬、姜云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元；四、孙明福、孙占敏、段杰、宋吉升、孙善军、李亮对薛付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孙明福、孙占敏、段杰、宋吉升、孙善军、李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薛付彬、姜云珍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薛付彬、姜云珍、孙明福、孙占敏、段杰、宋吉升、孙善军、李亮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山东乳山农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薛付彬、姜云珍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薛付彬、姜云珍、孙明福、孙占敏、段杰、宋吉升、孙善军、李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张英秋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