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49号 原审原告：福建融旗沥青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荆溪镇桐口村。 法定代表人：施豪。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韩斌，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华，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友协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六一路115号四楼。 法定代表人：林英。 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田卫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芳，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市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群众路190号汇福大厦八层。 法定代表人：黄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宽，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福建融旗沥青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融旗公司”）与原审被告福州友协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友协公司”）、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中建五局”）、福州市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2日作出（2014）榕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闽0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融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韩斌、郑文华、原审被告中建五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芳、李玲、原审被告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刘子宽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友协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融旗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友协公司、中建五局向融旗公司支付工程款计3169724元，并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向融旗公司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暂计至2014年6月15日的违约金数额为4595704.5元）；2、市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以上3169724元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友协公司、中建五局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8月，融旗公司与友协公司签订《福州市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标段工程沥青路面供料合同》（下称“《沥青供料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友协公司将福州市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标段部分工程（桩号为K4+400－K5+803）委托融旗公司供料、提供机械和劳务施工，综合包干单价为10.5元/1㎝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60万元备料款、2010年9月1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600万、2010年9月25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400万、工程完工融旗公司提供完整试验资料后7日内支付至95%的工程款、余款5%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5日内付清；友协公司若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每延期一日，应按迟延支付工程款总额的千份之三支付给融旗公司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融旗公司按约完成工程施工。2010年12月24日融旗公司与友协公司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款数额为11211194.36元。2011年4月3日，双方又对修补工程量进行确认计价为58530.23元。但友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截止起诉之日，友协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16日付备料款60万、2010年9月10日付款100万、2010年9月25日付款100万、2010年12月7日付款100万、2011年1月31日付款100万、2012年1月21日付款100万、2013年2月7日付款180万、2014年1月27日付款70万（最后三笔款计350万元系中建五局支付），至今尚欠工程款3169724元。2011年12月31日，福州市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桩号主路K4+400－K8+280，辅路K4+400－K8+747.519，包含上述融旗公司施工路段）由建设单位市政公司和承包施工单位中建五局交工验收，2013年5月23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综上，福州市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标段部分工程（桩号为K4+400－K5+803）系融旗公司实际施工完成，但该工程的转包人即友协公司、中建五局却拖欠融旗公司工程款，依法应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业主市政公司则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中建五局辩称，一、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就讼争项目签订合同，向友协公司支付工程款，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互为合同相对方。中建五局与融旗公司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向融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中建五局已向友协公司超付工程款达561404.23元，不存在未付工程款。2013年2月5日，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就讼争项目办理结算金额为103049655元，并在第二页最终结算说明中明确以财政审核后的《竣工结算书》为依据。2014年6月16日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将该合同段评审结果调整为274564202元，其中友协公司施工范围的工程财政评审调减2840369元，即友协公司的结算金额为100209286元。中建五局已向友协公司支付99763043元，加上合同约定的友协公司应承担的税、费1007647.23元，中建五局已超额支付友协公司工程款561404.23元，不存在未支付工程款；三、融旗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不是对中建五局提起诉讼的适格原告。 原审被告市政公司辩称，一、就本案案涉工程市政公司没有欠付中建五局的工程款。市政公司已经在原审中提交付款凭证予以证明，原审也查明市政公司没有欠付工程款，中建五局对此也予以认可；二、本案的审理范围应该是在中建五局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进行；三、融旗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原审被告友协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0年8月，融旗公司与友协公司签订《沥青供料合同》，被告友协公司在合同上盖章，曾华纯作为友协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友协公司将福州市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标段部分工程（桩号为K4+400－K5+803）委托融旗公司供料、提供机械和劳务施工，综合包干单价为10.5元/1㎝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60万元备料款、2010年9月1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600万、2010年9月25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400万、工程完工融旗公司提供完整试验资料后7日内支付至95%的工程款、余款5%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5日内付清；友协公司若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每延期一日，应按迟延支付工程款总额的千份之三支付给融旗公司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融旗公司进行工程施工。2010年12月24日，融旗公司出具《结算表》，其中载明工程款数额为11211194.36元。2011年4月3日，融旗公司出具《修补工程结算表》，其中载明修补工程量为58530.23元。曾华纯在上述两份结算表中以被告友协公司代表身份签字确认。此后，友协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庭审中，融旗公司自认友协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16日付备料款60万、2010年9月10日付款100万、2010年9月25日付款100万、2010年12月7日付款100万、2011年1月31日付款100万、2012年2月11日付款100万、2013年1月26日付款180万、2014年1月27日付款70万（最后三笔款计350万元系被告中建五局支付），至今尚欠工程款3169724元。2011年12月31日，福州市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桩号主路K4+400－K8+280，辅路K4+400－K8+747.519，包含上述融旗公司施工路段）由建设单位市政公司和承包施工单位中建五局交工验收，2013年5月23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本院原审另查明，友协公司的建筑企业资质等级为：“混凝土作业分包不分等级”。 本院原审认为，友协公司不具有沥青路面工程的施工资质，中建五局将案涉工程分包予友协公司及友协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予融旗公司的行为均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5月23日通过竣工验收，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融旗公司有权向转包人友协公司、违法分包人中建五局主张案涉工程款。案涉工程款已经融旗公司及友协公司结算，共计11269724.59元。融旗公司自认友协公司已付款810万元，尚欠3169724元，友协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故友协公司应立即支付融旗公司尚欠工程款3169724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日千分之三，融旗公司在起诉时自愿调低违约金标准为月息2%，本院原审予以支持。中建五局未举证证明其与友协公司已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付清相应工程款，故中建五局应对上述友协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市政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文件》及中建五局的《收款凭证》可以证明市政公司已向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中建五局付清全部工程款，故融旗公司关于市政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原审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福州友协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建融旗沥青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6972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暂计至2014年6月15日为4593437.8元，此后的违约金以316972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4年6月16日起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其欠付福州友协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福建融旗沥青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42元，由友协公司、中建五局共同负担。 在本案再审期间，原审原告融旗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A1《福州市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标段工程沥青路面供料合同》，证明对象：2010年8月融旗公司与友协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友协公司将福州市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标段（桩号为K4+400-K5+803）部分工程交由融旗公司施工，并对工程款支付及结算进行约定； 证据A2结算表，证明对象：2010年12月24日融旗公司与友协公司进行结算，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11211194.36元； 证据A3修补工程结算表，证明对象：2011年4月3日融旗公司与友协公司对修补工程量进行结算，增补工程结算款58530.23元； 证据A4交工验收证书，证明对象：2011年11月31日案涉工程交工验收； 证据A5福建省市政竣工验收报告，证明对象：2013年5月23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证据A6建设银行历史流水，证明对象：2014年1月27日中建五局直接向融旗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该款由融旗公司出纳郑丽代收。 原审被告中建五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A1-A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融旗公司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证据A5、A6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原审被告市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A1-A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确认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对证据A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 原审被告市政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B1《福州市财政局关于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结算评审结论调整的批复》（榕财城审[2014]696号），证明对象：2014年6月17日，案涉工程竣工结算经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并经福州市财政局批复，竣工结算金额为274564202元。 证据B2收款收据、委托书、进账单，证明对象：市政公司未欠付案涉项目的工程款。 原审原告融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B1、B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被告中建五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不完整，据福州市财政局批三环二期工程TW1.2应增加防撞栏杆涂装工程结算部分，竣工结算总金额为274825023元。对证据B2中的明细单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B2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市政公司的付款金额应以转账凭证为准，实际市政公司尚欠部分工程款。 原审被告中建五局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C1《合作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对象：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于2009年4月1日就工程内容签订上述合同，并约定由中建五局代扣代缴各项税费、项目管理费、管理人员工资、保函押金及保险费用等的承担方式； 证据C2《劳务最终结算书》，证明对象：2013年2月5日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办理的结算金额为103049655元，并明确以财政审核后的《竣工结算书》作为依据； 证据C3《福州市财政局关于三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结算评审结论调整的批复》、证据C4《关于三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结算评审结论的调整报告》、证据C5《关于三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工程造价结算的审计决定》、证据C6《关于反馈审计局对福州市三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相关问题的函》，上述证据证明对象：2014年6月16日，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将三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结算评审结论调整为274564202元，其中友协公司施工范围调整为100209286元； 证据C7收条，证明对象：中建五局向友协公司支付现金40万元； 证据C8《劳务及专业分包终期结算表》，证明对象：经财政评审调减金额并扣减已付现金后，实际余额为99809286元。 证据C9-证据C105记账凭证、转账凭证、委托书等，证明对象：中建五局向友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证据C106-证据C120记账凭证、税收缴款书、收款收据、保险费发票、保险单、委托书、记账单等，证明对象：友协公司应分摊印花税32963.02元、保险费399240.71元、前期保函手续费329630.2元、前期整改费245813.3元； 证据C121付款明细，证明对象：根据中建五局已付款及友协公司应承担费用，中建五局已超付工程款； 证据C122《审计汇总表》、证据C123《关于友协建筑有限公司最终结算的意见》，证明对象：福州市审计局就三环二期工程TW1.2项目核减的总金额中，友协公司的最终结算价应再扣除费用总价2840369元； 证据C124《福州市财政局三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增加防撞栏杆涂装工程结算的批复》（榕财城审（2015）190号），证明对象：经财政局批复，三环二期工程TW1.2竣工总金额为274825023元； 证据C125部分银行凭证，证明对象：市政公司向中建五局的付款流程是中建五局先出具收条后市政公司再转账支付，因此收据不能反映实际付款金额，应以转账凭证为准； 证据C126中建五局给市政公司的函件及邮寄凭证，证明对象：经中建五局核查，市政公司尚欠工程款1937108.84元； 证据C127缴费单，证明对象：友协公司分摊前期保函手续费329630.2元； 证据C128市政公司与中建五局签订的《施工合同文件》，证明对象：该工程价款应以业主、财政审计为准； 证据C129《福州市三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工程结算评审报告》（榕财投评（2013）268号）、证据C130《补充结算评审报告》（榕财投评（2013）269号），证明对象2013年1月30日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工程计算评审结论286431163元。 原审原告融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C1、证据C100-C105、证据C124-C126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对证据C2-C7、证据C122-123、证据C128、C12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证据C2是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就工程价款结算达成的最终合意，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财政评审结论调整范围包含友协公司施工内容且影响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对证据C8-C99、证据C106-C121、证据C127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法确认。 原审被告市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C3-C6、C114、C118、C120、C122、C12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无法确认；对证据C1-C2、C7-C113、C115-117、C119、C121、C123、C127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及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对证据C125、证据C128、C12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收款收据系中建五局对收款金额的确认，是市政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以及2013年1月30日的评审结论不是最终结论；对证据C126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 原审被告友协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融旗公司是否系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融旗公司提交的证据A1-A3、A6以及中建五局提交的证据C102-C105，可以证明融旗公司与友协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友协公司将讼争工程交由融旗公司施工，并且中建五局亦曾直接向融旗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二、关于中建五局已支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对此，中建五局提交了证据C7-105证明中建五局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上述证据中除证据C7、C8、C66外，其余多笔付款均附有中建五局转账给友协公司、或友协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或融旗公司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中建五局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工程款共计99163043元。另外，证据C7、C8为友协公司工作人员曾华纯出具给中建五局的50000元及350000元两张收条，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可以认定中建五局以现金形式向友协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00000元。但证据C66仅为中建五局的记账凭证，未提供付款凭证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支付，对此证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建五局提供的证据C7-C65、C67-C105，可以证明中建五局已支付工程款99563043元。三、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之间存在的代扣代缴的费用。对此，中建五局提交的证据C2、C106-C120证明代扣代缴的费用，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中建五局提交的证据C2的内容，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之间确认扣款数额合计为14058709元（项目管理费3513251元、税费等各项代扣代缴费用10545458）。另外，中建五局提交了证据C106-C120，用于证明友协公司应分摊印花税32963.02元、保险费399240.71元、前期保函手续费329630.2元、前期整改费245813.3元。其中证据C106-C116显示的各项费用产生于证据C2形成之前，证据C117-C120显示的前期整改费用245813.3元产生于证据C2形成之后；四、关于市政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市政公司提交了证据B2中建五局出具的《收款凭证》，用于市政公司已向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中建五局支付277446508元。中建五局对其出具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却否认其收到相关款项，但中建五局在本案中未对其此项抗辩理由提交反驳证据，故对市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根据市政公司提交的证据B2，可以证明中建五局已向市政公司出具了共计277446508元金额的收款收据。此后，在本案再审过程中，市政公司与中建五局确认市政公司尚欠中建五局工程款474939.53元。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2008年9月18日，市政公司作为业主与中建五局作为承包人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五局作为承包人实施、完成福州市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工程。 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于2009年4月签订了《合作工程施工分包协议》，约定：将福州市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市政道路工程中桩号K4+400-K5+803的路基、桥梁、涵洞、防护、雨污水管道、顶管和沉井、电力管道和给排水管道、路面等工程分包给友协公司施工；总造价确定以中建五局和业主确认的结算价为准；结算价确定办法按中建五局与业主在总包合同内的约定进行；中建五局收到的工程款代扣代缴各种税费；中建五局向友协公司收取结算审定价总价的3%作为项目管理费等等内容。 2013年1月30日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了《关于福州市三环二期TW1.2合同段第一期工程结算评审的报告》，就福州市市政建设开发公司送审的福州市三环二期TW1.2合同段第一期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270835227元。同日，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关于福州市三环二期TW1.2合同段第一期工程（补充结算）结算评审的报告》，就福州市市政建设开发公司送审的福州市三环二期TW1.2合同段第一期工程（补充结算）结算审定金额为15595936元。 2013年2月5日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签订了《劳务最终结算书》，确认讼争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17108364元（此项目的计价说明注明“K4+400-K5+803段财评终审价”），以及扣款合计为14058709元（项目管理费3513251元、包含税费等在内的各项代扣代缴的费用为10545458元），并注明“此劳务最终结算以设计图纸、经财政审核后的《竣工结算书》（第一、二册）以及双方签订的《合作工程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为依据”。 《劳务最终结算书》签订后，友协公司向中建五局出具了委托书，委托中建五局就友协公司负责建设的工程项目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以及同意按245813.3元价格包干并委托中建五局代付。 2014年4月22日福州市审计局作出榕审决[2014]4号《福州市审计局关于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工程造价结算的审计决定》，指出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结的该工程造价结算情况存在的问题，并要求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据实结算并调整评审报告。2014年6月16日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榕财投评综[2014]36号《关于福州市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结算评审结论的调整报告》。2014年6月17日福州市财政局作出《福州市财政局关于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结算评审结论调整的批复》，内容为：根据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关于福州市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结算评审结论的调整报告》（榕财投评综[2014]36号），福州市三环路二期工程TW1.2合同段结算评审结论由286431163元调整为274564202元。 2015年4月28日福州市财政局出具《福州市财政局三环二期TW1.2合同段增加防撞栏杆涂装工程结算的批复》，内容为：《福州市三环二期TW1.2合同段增加防撞栏杆涂装工程结算》，经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审核后金额为260821元。 又查：2009年至2014年期间，中建五局向友协公司、友协公司的指定收款人以及融旗公司共支付工程款99563043元。 2009年至2013年期间，中建五局出具给市政公司多份收款收据，合计金额为277446508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友协公司不具有沥青路面工程的施工资质，中建五局将案涉工程分包予友协公司及友协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予融旗公司的行为均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5月23日通过竣工验收，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融旗公司有权向转包人友协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并要求违法分包人中建五局及发包人市政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讼争工程款已经融旗公司及友协公司结算，共计11269724.59元。融旗公司自认友协公司已付款810万元，尚欠3169724元，友协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故友协公司应立即支付融旗公司尚欠工程款3169724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日千分之三，融旗公司在起诉时自愿调低违约金标准为月息2%，本院再审予以支持。 2013年2月5日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以设计图纸、政府审定的竣工结算书、合同等为依据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劳务最终结算书》，根据财评终审价确认了讼争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17108364元，以及包含税费等在内的各项代扣代缴的费用为10545458元。但因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结算工程价款所依据的财政评审结论存在错误，福州市财政局作出批复对财政评审结论进行了调整，因此中建五局应付给友协公司的工程款亦应相应进行调整。中建五局提交了评审结论的调整报告，并主张其中涉及友协公司施工范围的工程造价核减了2840369元，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评审结论调整核减的该数额提出异议，因此中建五局应付给友协公司的工程款应在双方结算的工程价款117108364元的基础上减少2840369元，扣减该核减数额后应付工程价款为114267995元。现中建五局已向友协公司及融旗公司支付工程款99563043元，扣除友协公司与中建五局确认的代扣代缴费用10545458元及后期工程整改费用245813.3元，中建五局尚欠付工程款3913680.7元，中建五局应在欠付工程款3913680.7元范围内对友协公司欠付融旗公司工程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判令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在其欠付福州友协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但原审未明确中建五局所欠付的工程款属认定事实不清，予以纠正。 关于中建五局提出的扣减项目管理费的抗辩理由。中建五局向友协公司收取项目管理费的依据在于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签订的《合作工程施工分包协议》，但由于中建五局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沥青路面施工资质的友协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双方之间就此签订的《合作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属无效合同，中建五局提出的按照无效合同收取项目管理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中建五局提出的应从工程款中扣减友协公司应分摊的印花税32963.02元、保险费399240.71元、前期保函手续费329630.2元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建五局确认，上述费用均发生在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签订《劳务最终结算书》之前。中建五局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不包含在双方在《最终劳务结算书》中已确认的扣减费用内。并且，由于双方结算时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即使上述费用不包含在双方结算确认的扣减费用内，也属于中建五局与友协公司对已发生费用的负担达成的约定。而双方结算确认的扣减税款虽注明为暂计，但中建五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实际扣税额进行结算，故仅依据该印花税缴纳凭证不足以证明友协公司应另行支付该笔税费。因此，对于中建五局提出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在本案中融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市政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但市政公司与中建五局均确认市政公司尚欠工程款474939.53元。因此，市政公司在其欠付中建五局工程款474939.53元的范围内对友协公司欠付融旗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市政公司抗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融旗公司于2014年6月已提起本案诉讼并诉请市政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市政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榕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本院（2014）榕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在其欠付福州友协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913680.7元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福州市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其欠付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474939.53元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福建融旗沥青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142元，由福州友协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福州市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林蕤 审判员  邱平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黄东德 书记员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