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明奎，男，196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图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日，吉林常春（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昌，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图们市。原审第三人：郑兆英，女，1960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图们市。原审第三人：董停停，女，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图们市。原审第三人：董萍萍，女，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图们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工作人员，现住吉林省图们市。上诉人董明奎因与被上诉人李丽昌及第三人郑兆英、董停停、董萍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明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丽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协议书》为赠与合同，董明奎已向李丽昌明确表示撤销赠与。涉案土地为4名家庭成员共同承包，因此不能判决将其他家庭成员的补偿款也交给李丽昌。李丽昌未出庭进行答辩。郑兆英、董萍萍述称：对董明奎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没有意见。李丽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董明奎立即给付土地补偿款15万元；2、诉讼费用由董明奎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董明奎因为原汪清县东光镇满河村承包地纠纷委托李丽昌代为解决，后经李丽昌多方做工作，将董明奎的土地经营权恢复到董明奎名下。作为回报，董明奎于2013年11月30日与李丽昌签订协议书，约定经李丽昌工作争取回来的土地由二人共同所有，发生征用或动迁时，补偿款双方各百分之五十。现李丽昌得知，该土地已经被征用，补偿款为30余万元，但董明奎拒绝履行协议约定，拒绝给付李丽昌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1996年，董明奎家庭四口人（董明奎、郑兆英、董停停、董萍萍）参加了汪清县东光镇满河村第二轮土地延包，分得1公顷承包地，承包户代表为董明奎。1997年9月17日，董明奎家庭户口迁至图们市长安镇碧水村，董明奎家庭迁移户口后未在碧水村分得土地。2004年，汪清县东光镇满河村村民委员会将董明奎家庭的二轮承包地收回。2013年初，因董明奎多次向汪清县东光镇满河村村民委员会索要土地未果，经李洪伟介绍，董明奎与李丽昌达成口头委托合同，双方约定：由李丽昌代理董明奎向汪清县东光镇满河村村民委员会索要土地，如土地要回由李丽昌和董明奎共同持有，一人一半，如土地要回后发生征用或动迁，补偿款各百分之五十，李丽昌代理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从补偿款里优先扣除。2013年4月8日，汪清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汪农仲裁字[2013]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确认申请人董明奎享有汪清县东光镇满河村1公顷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别是场园地0.18公顷、东山梯田0.284公顷、七亩半0.076公顷、一晌六0.144公顷、一晌六0.1公顷、河南长条地0.09公顷、河南党参地0.046公顷。李丽昌在该案件中作为董明奎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仲裁，李丽昌在代理过程中花费1万元，该费用由董明奎支出。董明奎家庭承包地被要回后，李丽昌与董明奎又补签了书面《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①原汪清东光镇满河村有董明奎有一公顷土地失去使用权，后经董明奎、李丽昌的多次申诉后，又得到使用权。②经（董明奎）（李丽昌）两人商议，土地使用权归二人共同持有个百分之五十。如发生征用或动迁，补偿费归双方各百分之五十，特此注明，双方各百分之五十。”庭审中，因董明奎表示《协议书》中“如发生征用或动迁，补偿费归双方各百分之五十，特此注明，双方各百分之五十。”部分系李丽昌后期自行填写，董明奎申请对该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因检材字迹使用的墨水不适用于鉴定中心形成时间检验测试剂，该鉴定被退回。庭审中，因董明奎表示记不清《协议书》中其本人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董明奎申请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8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1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倾向认定落款日期为“201330/11日”的《协议书》原件第1行和第10行“甲方”部位“董明奎”署名字迹与送检同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017年9月4日，因董明奎的家庭承包地被征收，董明奎（乙方）作为承包户代表与汪清县东光镇满河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西大坡水利枢纽工程征地补偿移民安置协议》，该协议主要的内容为：“一、……。二、本次征收乙方耕地6735平方米，（其中二轮承包地5840平方米，其它耕地895平方米），具体详见西大坡水利枢纽工程征地涉及农户耕地基本情况调查公示表。本次征地补偿总金额为303075元，其中安置补助费181845元，土地补偿费121230元。三、乙方家住吉林省汪清县东光镇满河村二组，家庭成员共4人，二轮承包地10000平方米，征地后失地比例为58.4%，根据批复的文件规定安置方式如下：1、失地面积超过40%，因乙方为进城安置，为达到生产安置条件，需政府推荐工作，政府将从安置补助费中扣除54000元（3小亩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拨付至安置单位，剩余安置补助费和土地补偿费的80%一次性发放给乙方。2、失地面积超过40%，乙方可申请自散迁（自谋职业、社保安置、子女赡养等），满足自主散迁安置条件后，土地补偿费的80%和全部安置补助费一次性发放给乙方，因乙方领取了全部安置补助费，乙方声明搬迁后自行安置。3、失地面积不足40%，按照国家规定，人均耕地面积不少于3亩的，需后靠安置，土地补偿费的80%和全部安置补助费一次性发放给乙方。四、根据第三款，乙方属于第3类型，选择自谋职业安置方式，乙方应得到耕地补偿共计278829元”该协议签订后，董明奎家庭于2017年9月25日收到上述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共计278829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丽昌、董明奎告之间达成的口头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丽昌在汪清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为董明奎的委托代理人，已帮助其要回土地，完成了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事务，且董明奎在要回土地后也与李丽昌签订了《协议书》，确认李丽昌可以取得委托合同约定的报酬。虽然董明奎辩称李丽昌并未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与其抗辩主张相佐证，故本院对于董明奎提出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另，关于董明奎提出的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书》的抗辩，董明奎在庭审中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与其该抗辩主张相佐证，且即使董明奎主张的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该《协议书》也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在董明奎未行使撤销权撤销该《协议书》之前，该《协议书》仍处于有效状态，故本院对于董明奎提出的该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现董明奎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向李丽昌支付土地补偿款的百分之五十。关于董明奎应向李丽昌支付多少金额的问题。首先，庭审中，李丽昌主张约定的“补偿款各百分之五十”中的“补偿款”应是土地补偿费加安置补助费的总和，而董明奎辩称“补偿款”仅指土地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⑴土地补偿费是指因国家征用土地对土地所有者和土地使用者因对土地的投入和收益造成损失的补偿。安置补助费是指国家在征地时为了安置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并取得生活来源的农业人口的生活所给予的补助费用，是为了解决被征地农民在失去土地之后的生产生活安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由此可以看出，被安置人员只有在放弃被统一安置的情况下，才能由个人领取安置补助费。从本案董明奎家庭与汪清县东光镇满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西大坡水利枢纽工程征地补偿移民安置协议》也可以看出董明奎家庭是在放弃政府推荐工作的安置条件后，才取得的安置补助费。由此可见，董明奎家庭取得安置补助费不仅是依据土地被征收，还有放弃被统一安置。鉴于此，根据公平原则及李丽昌不属于被安置人员，本院认定董明奎家庭领取的安置补助费应不属于李丽昌、董明奎双方约定的“补偿款”范围内。⑵李丽昌、董明奎双方之间委托合同的其他条款约定：“土地要回由李丽昌和董明奎共同持有，一人一半”，可见，在该土地未发生被征用的情况下，李丽昌能够通过委托合同取得的利益是土地收益的一半。在土地被征用后，李丽昌的损失为土地收益损失，因此，根据双方委托合同的有关条款亦可以认定李丽昌、董明奎双方约定的“补偿款”应仅指补偿土地收益损失的土地补偿费96984元。其次，根据双方委托合同的约定，补偿款中应先扣除董明奎在代理过程中产生的费用1万元，故董明奎应向李丽昌支付的金额为43492元。关于董明奎提出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赠与合同，董明奎要求撤销赠予的抗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丽昌取得“补偿款”的百分之五十是因其完成了双方之间委托合同中的委托事务，并非董明奎主张的无因给付的赠与行为，故本院对于董明奎提出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董明奎提出的李丽昌已向董明奎索要1万元，并表示不再主张其他任何代理报酬，应当视为李丽昌放弃继续主张代理报酬的抗辩。因董明奎在庭审中未举证相关证据与其抗辩主张相佐证，故本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明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丽昌43492元；二、驳回李丽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丽昌负担2413元，董明奎负担88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是以家庭为主的承包方式，家庭成员对承包的土地享有经营权，以户主为代表的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属于个人，应属于家庭成员共有。本案中，董明奎在案涉《协议书》中签字，确认李丽昌可以取得委托合同约定的报酬，但因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包括董明奎等四人，董明奎在没有经过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他人的相关权益无效，李丽昌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董明奎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其家庭承包户的所有成员，故董明奎在案涉《协议书》中签名确认的行为，仅能代表其个人的意思表示，即董明奎应当向李丽昌支付其个人应得土地补偿费的百分之五十。案涉补偿土地收益损失的土地补偿费为96984元，其中董明奎个人应得的份额为该款项的四分之一，即24246元（96984元÷4人=24246元），根据双方委托合同的约定，应先扣除李丽昌在代理过程中产生的费用10000元，故董明奎应向李丽昌支付7123元【（24246元-10000元）÷2=7123元】。一审判决对李丽昌与董明奎约定“补偿款”的性质认定正确，但认定李丽昌应得董明奎家庭承包户土地补偿费的百分之五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丽昌的主张系因其已完成双方之间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事项，要求董明奎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故董明奎主张案涉《协议书》为赠与合同，其已向李丽昌明确表示撤销赠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明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二、董明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丽昌7123元；三、驳回李丽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董明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董明奎负担157元，由李丽昌负担3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7元，由董明奎负担145元，由李丽昌负担7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花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申爱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金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