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瀚溉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延长线898号碧城晶都翡翠郡1单元3层302号。法定代表人：雷咏欣。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娅，云南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朋全，男，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凤第，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沈和莹，女，199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广福路318号红星广场7栋1515-1518。负责人：何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舟，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王永，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原审第三人：殷贵红，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洪，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一般诉讼代理。上诉人云南瀚溉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朋全、原审被告沈和莹、原审第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电白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王永、殷贵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瀚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瀚溉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朋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瀚溉公司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瀚溉公司并没有获得任何利益。王朋全的10万元工程质保金是支付至沈和莹账户的，而沈和莹并非瀚溉公司员工，其收款行为与瀚溉公司无关，瀚溉公司也没有授权沈和莹向王朋全收取10万元工程质保金。一审庭审中，王永和殷贵红也陈述瀚溉公司并未让王朋全交纳工程质保金，10万元的工程质保金是殷贵红让王朋全支付至沈和莹账户的。王朋全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瀚溉公司曾指示其打款至沈和莹账户，瀚溉公司并未实际获益。经一审查明，涉案10万元款项最终是由殷贵红取得并实际占有，构成不当得利的是殷贵红而非瀚溉公司。其次，王朋全受损与瀚溉公司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沈和莹的退款行为未得到王朋全的同意或指定，因此认定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沈和莹陈述其将银行账号提供给王永，其并不认识王朋全，也不知道是王朋全打的款。王永陈述账号是其提供给殷贵红的。殷贵红陈述账号是其提供给王朋全，其让王朋全转的款。王朋全也当庭陈述账号是殷贵红给的，其并不认识沈和莹。一审没有全面审查打款、退款的整个过程，仅仅以王朋全向沈和莹打款，沈和莹向王永退款就认定瀚溉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有误。沈和莹与王朋全并不认识，沈和莹提供账号给王永，以为是王永转的款，加之其并不认识王朋全，不可能征询王朋全的意见，其直接退款给王永是合情合理的。王朋全的损失并非沈和莹的退款行为导致。再次，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王永、殷贵红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殷贵红向王朋全出具借条，表明诉争的10万元由王朋全借给殷贵红，由殷贵红负责偿还。该10万元的工程质保金转化为王朋全与殷贵红之间的借款，一审忽视了本案当中转化的借款关系，机械的将瀚溉公司的行为定性为不当得利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王朋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沈和莹述称：对瀚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我没有不当得利，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原审第三人电白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述称，对瀚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王永述称，一、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诉争的10万元保证金实质上因王朋全与殷贵红之间的借款关系而产生。殷贵红找到王永，请王永牵头介绍工程给其做。因为要交纳10万元的保证金，殷贵红没有钱交，遂找到王朋全一起合伙做，双方协商前期10万元保证金由王朋全借给殷贵红，支付保证金的当天殷贵红出具了一张借条给王朋全，王朋全才将10万元转账至王永提供的银行账户。此后，因工程做不了，沈和莹将10万元退还至王永的账户，王永本想将钱退给王朋全，但殷贵红认为钱是其向王朋全借的，应该由其去还，并拿回借条。于是王永就将该10万元拿给了殷贵红，并嘱咐殷贵红拿去还王朋全，因殷贵红未归还该10万元借款才引发了本案诉讼。因此，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二、沈和莹直接将10万元退还给王永是合理的，并不存在退还错误。当时是王永出面去揽工程，沈和莹的银行账号是提供给王永交纳保证金的，沈和莹并不认识王朋全，也不知道该款项具体是谁打的，退款时沈和莹直接退还给王永合乎情理。王朋全的损失并不是沈和莹的退款行为导致的，而是殷贵红未按约定归还借款造成的，即便构成不当得利，也是殷贵红构成不当得利，应由殷贵红承担返还10万元给王朋全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王朋全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殷贵红述称，一、2015年10月27日，王永持《云南省金平县铜厂水库工程第六阶段长安冲灌溉干渠工程施工标预中通知书》找到我，有意将工程分包给我做。我又约了王朋全、高红伍一起来做。但实施途中王朋全、高红伍退出，由我一个人做。因后期资金120万元没有按期缴纳，我也退出了该项目。二、工程项目获得人袁燕祥指示王永告诉我先交10万元工程意向金，十五日后再交120万元就可以承接工程项目，我就与王朋全夫妇商量，让他们先借出10万元把工程意向金交了。经得王朋全夫妇同意，我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然后工程项目获得人袁燕祥告诉王永转账的账号，王永又将账号告诉我和王朋全。我们一起去转款。我跟王朋全不认识瀚溉公司及沈和莹，也不认识电白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三、王朋全找到袁燕祥要求退款，袁燕祥告知王朋全款已经退给王永，但我和王朋全都没有收到此笔退款。当时王朋全非常气愤，到袁燕祥办公室讨说法。袁燕祥让我写了一份与他们公司无关的承诺，我为了不扩大事态发展，写了承诺，但此笔退款我和王朋全都没有收到。一审中出示的我收到退款的证明材料，是王永逼迫我写的。四、王永因其他工程项目还欠我的款。五、我现在虽然出现经济困难，但我向王朋全借的钱我会尽力归还。王朋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沈和莹、瀚溉公司归还王朋全不当得利款项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8日打款之日起算至不当得利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9500元），共计109500元；2.判令沈和莹、瀚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费用及案件相关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8日，王朋全通过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发分社以“做工程质保金”的名义向沈和莹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5年11月30日，殷贵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于2015年10月28日转入人民币10万元，账户：62×××73，转出账户不明确，又于2015年11月1日退出，从沈和莹账户退出人民币10万元，收款人6228＊6814，户名：王永。款已经退清，和沈和莹无关，本人已经写了一张十万元的借条（王朋全）”，殷贵红签名确认。同日，王永确认“王永在2015年11月1日9点50分收到沈和莹账户退出的10万元”。2015年11月5日，殷贵红出具《收条》，载明：“云南省金平县铜厂水库工程项目所交纳保证金10万元，因系殷贵红找来的资金，故已由项目的牵头人王永退回后转交给殷贵红，上述款项我本人已经收到，收款方式：现金。”2015年12月1日，王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王永，身份证号：5322281978××××××××，因合作工程项目，于2015年10月28日让王朋全通过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至沈和莹账户，后因无法开展工程项目，沈和莹于2015年11月1日通过农业银行将10万元退至我提供的银行账户中。本人已经收到退款，之后我与王朋全之间的关系与沈和莹无关。特此说明。”另确认，瀚溉公司是于2013年11月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4月12日，瀚溉公司的备案联络员由沈和莹变更为案外第三人罗某。一审法院认为，王朋全系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沈和莹、瀚溉公司主张返还诉争款项，故一审法院在该法律关系下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审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具备以下四个要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王朋全以“做工程质保金”的名义向沈和莹转账10万元，后沈和莹将该款项支付给王永，王永将款项支付给殷贵红，现殷贵红实际取得并占有诉争款项，沈和莹向王永支付款项行为未取得王朋全的同意或者指定，沈和莹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王永交付诉争款项系受王朋全委托或代为履行交付款项义务的事实，沈和莹的该行为造成了王朋全的经济损失，故王朋全主张由沈和莹和瀚溉公司返还款项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属为实现将来某种目的而给付，但因障碍给付目的不能按照给付意图实现的不当得利，因此，王朋全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1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沈和莹的责任承担。庭审查明，收取及支付涉案款项时沈和莹系瀚溉公司职员，故沈和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瀚溉建公司承担，故本案中，瀚溉公司应向王朋全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0万元。沈和莹辩称自己的老板是袁燕祥，因无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朋全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王朋全按照存款利率计算其资金占用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沈和莹于2015年11月30日与王永协商退款事宜，故应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其资金占用损失。对于本案当事人的其他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和认定，相关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瀚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朋全返还1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朋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5元（减半收取），由瀚溉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瀚溉公司没有异议。请求补充确认：沈和莹的账号是由沈和莹提供给王永，王永提供给殷贵红，殷贵红提供给王朋全。王朋全提出异议，对“本人已经写了一张十万元的借条（王朋全）”不予认可，认为涉案10万元并非是王朋全对殷贵红的借款。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殷贵红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收到过王永退回的10万元。王永、电白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瀚溉公司请求补充确认的事实，能够与沈和莹、王永、殷贵红、王朋全的陈述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事实能否证明瀚溉公司的主张，本院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部分予以综合评判。对于王朋全所以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该事实仅是对2015年11月30日《情况说明》记载内容的客观援引，并非对王朋全、殷贵红之间借款关系的认定。对于王朋全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殷贵红所提异议，本院认为，一审中殷贵红对于2015年11月5日《收条》以及其收到王永交付10万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二审中殷贵红推翻了其在一审中认可的证据和事实，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故对于殷贵红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瀚溉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王朋全已经提交证据证实沈和莹系瀚溉公司工作人员，沈和莹亦主张其收取涉案10万元款项及转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瀚溉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反驳，故对于瀚溉公司关于沈和莹并非其员工，其收款行为与瀚溉公司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沈和莹收取涉案10万元款项及转款的行为系其作为瀚溉公司员工履行职务的行为，此产生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瀚溉公司承担。本案中，王朋全以“做工程质保金”的名义向瀚溉公司工作人员沈和莹转账10万元，瀚溉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具有继续占有该10万元款项的合法依据，应予返还。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殷贵红、王永是该10万元款项的返还权利人，王朋全作为打款人有权要求瀚溉公司返还。瀚溉公司工作人员沈和莹将该款支付给了王永，但瀚溉公司未举证证实王朋全授权王永收取该款，也未举证证实瀚溉公司具有将该10万元款项退还给王永的合法依据。王朋全通过王永、殷贵红知晓沈和莹的账号并打款，王朋全与殷贵红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等，不能成为瀚溉公司将款项支付给王永的抗辩理由。故瀚溉公司工作人员沈和莹将涉案10万元支付给王永，不能视为瀚溉公司已经向王朋全履行了返还义务。瀚溉公司无合法依据，至今未向王朋全返还涉案10万元款项，造成王朋全经济损失，其行为已经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令瀚溉公司向王朋全返还不当利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瀚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云南瀚溉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薛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