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修云，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非，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国，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仁山，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霞（系俞仁山妻子），女，住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霞，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山，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修云因与被上诉人俞仁山、王永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修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非、被上诉人俞仁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霞、被上诉人王永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修云上诉请求：一、撤销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关于涉案土地、房屋的合法性的事实未能查清。上世纪90年代，政府大力扶持乡镇企业和个体工商经营，涉案土地厂房均系经过政府批准征地、建房，工商登记后经营，并合法纳税。因为年代久远，加上区域调整频繁，相关部门文件档案几乎无法查询到涉案的土地征收和房屋建造的原始凭证。上诉人提供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加盖政府财政部门公章，系政府征地收费的合法凭证，应当具有证明效力。上诉人仍然在努力收集证据。2．上诉人同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未能查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场地和厂房的前提下，愿意支付相应款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土地征收、房屋建造合法性问题，人民法院亦有权依法调取或者核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事发在物权法颁布之前，应当充分考虑当时的实际情况。本案庭审时，法庭未对原告提供证明土地房屋合法性的证据提出质疑，亦未释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协议》第七条约定，俞仁山按账算应找回董修云的余款，在年底前须全部付清。因双方散伙时虽固定资产已经明确为36万元，并该36万元属于合伙财产，应当分配一半给董修云，但因为双方需要在当年年底前进行进一步结算、抵销等财务算账，故才有“按账算应找董修云的余款”这种说法，但当年年底一直至今，双方尚未结算，债权尚未能确定，所以不存在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土地、房屋租金按照年度计算，退一步说，即使有部分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也不能认定全部租金都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俞仁山、王永霞辩称，厂是我购买，已经属于我了。一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董修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仁山、王永霞返还董修云沿江胶合板厂场地和厂房；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从1999年8月14日起至返还场地时止按照每年4500元计算的土地租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共计90000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从2000年8月14日起至返还厂房时止按照每年9000元计算的房屋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14日共计171000元）；4．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房屋折旧费91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请的第3项为：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合伙结算余款225500元及上述款项自2000年1月1日起至清偿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同时撤回诉请的第4项。一审认定事实：1999年初，董修云与俞仁山各投资25万元合伙经营沿江胶合板厂。1999年8月14日，因经营不善，董修云欲退出经营，双方遂签订了《关于沿江胶合板厂股份合并的协议书》一份。双方在协议书中就经营期间的亏损数额、现有固定资产进行了确认，并约定董修云退出经营、胶合板厂由俞仁山经营5年。该协议的第三条约定，“董修云投资25万元中有4.5万元是土地款，现将土地租赁给俞仁山使用，最长年限不超过5年，每年俞仁山付给董修云租金4500元。”第四条约定，“沿江胶合板厂现有固定资产36万元，其中厂房投资91000元。土地属董修云所有，俞仁山不经营时，厂房仍出售给董修云，俞仁山在一年期限内可以暂不付房屋款，但必须付房屋款的利息每年9000元。一年期满后，如俞仁山不付房屋款91000元，就必须将机械设备搬迁出厂房，另外折旧按照房产的净值每年提取10%折旧费给董修云，以后董修云仍拿91000元购回厂房，折旧款每年8月14日一次性付清。”协议第八条约定，“俞仁山按账算应找董修云的余款，在年底内必须全部付清”。协议签订后，董修云按照约定退出经营，俞仁山独自经营沿江胶合板厂。2000年5月30日，俞仁山按照约定向董修云支付了“房屋款”91000元。俞仁山与王永霞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及审理重点为：1．董修云对案涉的沿江胶合板厂的土地及厂房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何种权利，俞仁山、王永霞有无返还的义务；2．董修云诉请的租金及合伙结余款事实是否成立，俞仁山、王永霞是否应当给付；3．董修云的各项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4．王永霞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关于董修云诉请的土地和厂房首先关于土地，根据董修云庭审中的陈述，董修云诉请俞仁山、王永霞返还土地主要基于董修云对案涉的土地享有使用权。董修云认为案涉争议的土地为董修云的丈夫王某通过向原和县螺百乡缴纳耕地款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并未作为董修云与俞仁山的合伙投资，同时协议书上也明确写明了土地属董修云所有，故董修云据此要求俞仁山、王永霞返还土地。一审法院认为，董修云以其对案涉的土地享有使用权为由，要求俞仁山、王永霞返还，董修云该诉请实质是行使的物权请求权，而物权请求权是以物权的存在为前提的，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首先应当审查权利人诉请的权利是否存在，主张权利的权利人负有证明其对争议的物权享有合法权利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董修云仅提交了一张付款人为其丈夫王某的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该收据显然无法证明董修云对案涉争议的土地享有权利以及享有何种权利的事实，故董修云的该项诉请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厂房，通过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该厂房系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共同投资91000元建造。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俞仁山在经营期间向董修云支付房屋款91000元，俞仁山不经营时，厂房仍出售给董修云。俞仁山依约支付了91000元，但董修云至今也没有按照约定向俞仁山支付91000元购买该房屋。因此，董修云现依据双方的协议书要求返还房屋，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董修云诉请的土地租金、合伙结余款及诉讼时效问题董修云与俞仁山在协议书中约定，董修云将土地租赁给俞仁山使用，最长年限不超过5年，每年俞仁山付给董修云租金4500元。从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当事人对土地租金的数额及给付约定清楚明确。但就对土地使用权租赁的合同关系而言，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首先应当要就合同内容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董修云在协议书中将土地使用权租赁给俞仁山使用，对于土地使用权这种特殊的标的物，董修云在出租时应当对被出租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法定的相关权利，而不是仅凭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即可。如上所述，本案中董修云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案涉的土地享有相关权利，故对董修云该诉请不予支持。董修云诉请的合伙结余款在双方协议书中的第八条作了明确约定，“俞仁山按账算应找董修云的余款，在年底内必须全部付清”。双方的该约定是在终止合伙关系时就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给付的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俞仁山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但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时间为1999年年底，董修云现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中俞仁山以诉讼时效作出抗辩，故对董修云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另董修云诉请要求返还的土地及厂房，实质上是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情形，属于物权请求权的范畴，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三、王永霞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王永霞辩称其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只规定要有明确的被告，并未对被告的资格作出更多的要求，至于被告与原告的诉请是否存在法律上权利义务关系，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其关系到原告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属于案件审理的实体问题。因此，王永霞的该辩称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董修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12元，减半收取3056元，由董修云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董修云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作为新证据：证据一，和县螺百百旺钢木家具厂印章一枚，以证明案涉的螺百沿江胶合板厂在改建前是由上诉人经营的和县螺百百旺钢木家具厂，证明案涉土地、厂房合法性的起源。证据二，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以证明案涉企业螺百沿江胶合板厂真实性、合法性。证据三，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厂房是经过政府批准建设，并不是违章建筑。俞仁山、王永霞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印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关于税务登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俞仁山合伙经营成立的螺百沿江胶合板厂，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俞仁山，个体工商户，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之前有和县螺百百旺钢木家具厂改建，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关于政府的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这份证明也并没有明确涉案的厂房属于上诉人所有。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针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土地使用权及厂房权属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虽然和县螺百乡财政所于1997年9月4日，暂收董修云丈夫王某耕地款4000元，但根据现有物权法定原则，董修云丈夫王某至今并未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即便董修云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在与俞仁山合伙解散时约定出租给俞仁山经营的企业使用，并在俞仁山不经营时返还给董修云，且董修云享有原价厂房回购权，但其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该土地使用权享有法定的物权。故一审据此未予支持其返还涉案土地及厂房回购并无不当。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双方散伙约定的清算余款及诉讼时效问题。双方虽约定“俞仁山按账算应找董修云的余款，在年底内必须全部付清”。其一，余款约定不明，其二，在1999年年底内付清，该条约定至今未履行已近二十年，董修云应当知道该权利自2000年1月1日起即被侵害，一审据此支持俞仁山诉讼时效抗辩并无不当。上诉人董修云上诉主张一直未清算，应以清算时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但由双方该条约定可知，其清算的时间也应是1999年年底之前，现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事由，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三、双方约定的土地租金合法性问题。一审基于董修云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具有合法的物权，未予支持其土地租金约定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董修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3元，由上诉人董修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江 飞书记员  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