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1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乐民镇永红煤矿，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石桥镇梓木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MA6DNPHCXE。 负责人：朱梓初。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犇、沈顺才，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蓝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响水镇西蒙度假酒店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347016642Q。 法定代表人：唐春雷。 原审第三人：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龙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7102829C。 法定代表人：朱梓初，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福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邹兴荣，男，194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上诉人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乐民镇永红煤矿（以下简称“永红煤矿”）与被上诉人（反诉原告）贵州蓝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宝公司”）、邹兴荣采矿权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作出（2019）黔02民初5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永红煤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红煤矿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人民法院﹙2019﹚黔02民初59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贵州省六盘水市中人民法院﹙2019﹚黔02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乐民镇永红煤矿退出协议》，上诉人不予支付该协议约定的3260万元。3、依法改判贵州省六盘水市中人民法院﹙2019﹚黔02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550.88212万元。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含反诉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承担责任的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绿宝公司的分支机构，永红煤矿不能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2、永红煤矿联营协议名为联营，其实质为承包。3、原审第三人邹兴荣与被上诉人签订退出协议虽盖有永红煤矿的印章，但该份退出协议的内容明显显失公平，且与《联营协议》约定的内容大相径庭，其内容也明显严重损害了人民法院院追加的反诉第三人即绿宝公司的各项合法权益。4、《退出协议》违法，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邹兴荣虽然作为永红煤矿的实际投资人，但没有得到永红煤矿的委托授权，其根本不能代表永红煤矿与他人签订合同协议。5、退出协议名为协议，其实质为对永红煤矿联营协议经营期间的结算，其实质为结算单。结算单违反了公平原则、等价有偿原则、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诚实信用原则。6、一审反诉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实际经营永红煤矿两年多，永红煤矿的所有财务完全由被上诉人控制。上诉人对永红煤矿的投资及煤矿盈亏不知情。退出协议第二条约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原井上下投资款（不计亏损，共计人民币3260万元，其中必须帮被上诉人偿还原永红煤矿联营协议中上诉人投资经营所欠的欠款约2100万元）。必须帮被上诉人偿还欠款2100万元，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等价有偿原则、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实属“霸王条款”。7、反诉原告的部分诉请，不应在本案中得到处理。二、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证据不足。三、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人民法院确认:针对反诉，永红煤矿及绿宝公司均无证据提交，属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针对反诉，上诉人当庭陈述其在本诉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作为被上诉人反诉的证据使用，其证明目的、证明方向、证明内容均与上诉人在本诉中的内容一致。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程序利益，进而做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实体利益。四、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蓝众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绿宝公司陈述：我方并不知晓邹兴荣与被上诉人达成退出协议，且我方并不认可该退出协议，退出协议无效。 原审第三人邹兴荣陈述：退出协议是我签的，但是该协议没有得到绿宝公司的同意，是无效的；且上诉人是绿宝公司的分支机构，绿宝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至今尚欠我方的承包费600余万元，欠国家税金300多万元，退出协议反映的对账情况是不真实的，应当撤销。 永红煤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永红煤矿与蓝众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乐民镇永红煤矿退出协议》，永红煤矿不予支付该协议约定的3260万元；2、判令蓝众公司在保障永红煤矿的正常生产秩序下，限令立即搬离永红煤矿的经营场地，恢复永红煤矿的生产、经营、管理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蓝众公司承担。 蓝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永红煤矿立即支付蓝众公司协议款2790万元；2、判令永红煤矿返还蓝众公司保证金398万元；3、判令永红煤矿支付蓝众公司违约金1800万元；4、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由永红煤矿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永红煤矿系绿宝公司的分支机构。2017年1月1日，绿宝公司（甲方）与蓝众公司（乙方）签订《永红煤矿联营协议》（下简称联营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所属的盘县乐民镇永红煤矿与乙方联营，甲方保证在协议签订时永红煤矿的证照齐全、合法、有效，保证永红煤矿属其所有，乙方根据永红煤矿经营生产的需要投入足额的资金，确保正常生产，并完成甲乙双方拟定的生产任务。联营期限从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期满如需继续合作另行签订协议，乙方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联营方式和范围为甲方将所属的永红煤矿以整体方式联营给乙方生产、经营和管理，乙方对永红煤矿的安全、生产、技术、销售等实施全面管理。甲方收取乙方安全保证金398万元，在所欠胡某施工队费用列支中扣除。协议终止时甲方必须将乙方缴纳的398万元押金不计利息归还乙方，如乙方管理期间发生重大安全事故，398万元安全风险保证金甲方不予退还。合同还对其他联营期间价款结算、支付方式、联营前的债权债务等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31日，绿宝公司（甲方）与永红煤矿（乙方）、蓝众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联营协议基础上补充约定煤炭销售方面甲方委派销售负责人和乙方实际控股人委派的人员配合丙方共同组成销售部门开展煤炭销售工作，销售合同的签订须三方签字加盖公章交磅房方可过磅，否则任何单方签字无效，资金管理由三方每月核对一次，无误后三方签字认可、留存，三方设立共管账户等，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为三方合作考察期，若甲乙违约，按联营协议中相关条款执行，三方不违约，则可进一步洽谈2019年合作协议。合同尾部甲方处由绿宝公司盖章，并有“委托代理人”曾国镇签名，乙方处盖有永红煤矿印章及邹兴荣在“实际控股人”处签名，丙方蓝众公司印章处有法定代表人签名。 2019年2月1日，永红煤矿（甲方）与蓝众公司（乙方）签订《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乐民镇永红煤矿退出协议》（以下简称“退出协议”），约定：一、双方自签订协议时解除原双方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永红煤矿联营协议”，乙方退出永红煤矿一切管理，并将井上下现有设备固定建设、建筑等交给甲方自行管理，以后关于煤矿的一切安全生产责任煤矿经营的亏、赚都与乙方无关。二、甲方支付乙方原井上下投资款（不计亏损）共计3260万元，其中必须帮乙方偿还原永红煤矿联营协议中乙方投资经营所欠的2100万元（此欠2100万元为乙方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31日所欠工资约680万元、文某原投资款450万元、税款未缴纳部分约150万元、预收煤款约500万元、材料款130万元，借款及工伤赔偿等约90万元、胡某原来转来押金约100万元），此2100万元甲方须根据轻重缓急分批在2019年7月1日起每月不少于100万元支付给乙方，由甲方监督乙方交付给债权人，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清楚，预收煤款如矿上产有煤，需每月不少于200吨的量支付给原预支款人，所欠工人工资更要优先偿还，如因工资问题扯皮乙方不负任何责任。三、协议签订日第二天支付乙方20万元（2019年2月21日前支付180万元）、余960万元从2019年4月1日起每月支付乙方，10个月付清，支付日期为2019年4月1日付60万元、5月1日付100万元、6月1日付100万元、7月1日付100万元、8月1日付100万元、9月1日付100万元、10月1日付100万元、11月1日付100万元、12月1日付100万元、2020年1月1日付100万元）。如果甲方不能按时付款（每月超过当月15日视为违约），如违约乙方随时有权解除本协议，并立马接管煤矿，按2016年12月31日所签联营协议继续执行，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包含时间损失由甲方负责即乙方生产两个月的原煤不支付甲方任何提成款作为对乙方的补偿。四、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所有煤矿原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乙方经营期间所欠的工资等均由甲方自己出面解决，乙方配合（如乙方欠款总额超过2100万元的由乙方签字认可后，可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1160万元中扣减，欠款不足2100万的由甲方补给乙方，总价不少于3260万元）。五、协议单价为双方友好协商，乙方以后不能以原投资额过大、井下实际产值更大等为由增加价格，甲方也不能再向乙方索要乙方经营期间永红煤矿经营所产生的提成款、税款等，从签订协议日起双方不再另行算账，乙方所建炸药库、污水池等都归甲方使用，乙方不得阻止使用，如因欠款造成不能使用的甲方自己解决，与乙方无关。六、如甲方不能按时足额支付乙方款项时，乙方有权终止协议或要求甲方按所欠款的双倍赔偿乙方，乙方可以按市场价拉双倍的原煤抵账（只针对甲方给乙方的1160万元所欠部分实行双倍赔偿原则，原因是乙方在原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31日之间，在永红煤矿联营协议中投资亏损较大，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款给乙方，乙方会加大损失）。七、原未开据的税款甲方必须配合分批开给乙方，税费按第二条、第五条执行。该退出协议尾部加盖了永红煤矿及蓝众公司印章，邹兴荣在甲方“实际控制人”处签名。 2019年2月1日蓝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春雷收到邹兴荣支付的20万元，2019年2月22日收到陈某代付100万元，2019年4月11日收到邹兴荣支付的140万元，2019年6月19日收到邹兴荣支付的29.11788万元，2019年6月27日收到邹兴荣支付的10万元，此后永红煤矿代蓝众公司支付工人工资210万元，以上共计509.11788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永红煤矿请求撤销案涉退出协议并由蓝众公司立即撤离、恢复原告生产经营、管理权的主张是否成立，是否予以支持；二、对蓝众公司请求由永红煤矿支付2790万元、返还保证金398万元、支付违约金18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永红煤矿主张案涉退出协议显失公平，故请求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从永红煤矿提交的证据看，不能证明其与蓝众公司签订退出协议时处于危困状态或者处于何种危困状态，且从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看，也无证据证明在签订该退出协议时永红煤矿及其实际控制人缺乏判断能力，再结合该协议约定内容明确“协议单价为双方友好协商价”，且对3260万元的构成也具体约定包括蓝众公司对永红煤矿的投资及损失等等，故本案从永红煤矿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签订退出协议时存在显失公平情形，该协议签订后永红煤矿也在实际陆续履行付款义务，故对于永红煤矿主张案涉退出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涉退出协议虽没有加盖绿宝公司印章，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永红煤矿负责人与绿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朱梓初，绿宝公司及永红煤矿均不否认邹兴荣系永红煤矿实际控制人，庭审中永红煤矿陈述实际上永红煤矿是可以单独签协议的，绿宝公司也陈述知道池洪源代绿宝公司支付140万元给蓝众公司，该140万元也从池洪源的1000万元应付款中扣减，故可以认定绿宝公司知晓签订退出协议一事及认可将池洪源的承包费扣减140万元支付给蓝众公司，该退出协议虽无绿宝公司印章，但从实际履行情况看，绿宝公司是知晓并同意的。对于永红煤矿要求蓝众公司立即撤离、恢复永红煤矿生产经营、管理权的主张，永红煤矿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蓝众公司尚在占用煤矿经营管理或影响永红煤矿的生产经营，从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来看，池洪源等已经进入煤矿进行承包经营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永红煤矿对其该诉请举证不力，故对其要求蓝众公司立即撤离、恢复永红煤矿生产经营、管理权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退出协议存在法定可撤销或无效情形，故该协议系有效协议，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退出协议中约定永红煤矿应付蓝众公司的款项共计3260万元，其中2100万元须根据轻重缓急分批在2019年7月1日起每月不少于100万元支付给蓝众公司，另外1160万元的支付在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签订日第二天支付乙方20万元，2019年2月21日前支付180万元、余960万元从2019年4月1日起每月支付乙方，10个月付清，支付日期为2019年4月1日付60万元、5月1日付100万元、6月1日付100万元、7月1日付100万元、8月1日付100万元、9月1日付100万元、10月1日付100万元、11月1日付100万元、12月1日付100万元、2020年1月1日付100万元”，则至2019年9月，永红煤矿应支付蓝众公司的款项为2100万元中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三个月每月100万元，即300万元；应支付1160万元中协议签订日第二天应支付乙方的20万元、2019年2月21日前应支付的180万元及2019年4月1日应付60万元、5月1日应付100万元、6月1日应付100万元、7月1日应付100万元、8月1日应付100万元、9月1日应付100万元（合计760万元），以上两笔共计1060万元。蓝众公司仅认可收到永红煤矿支付的509.11788万元，对另外陈某支付的50万元注明系办证费并未注明是支付案涉退出协议的费用，故一审法院确认蓝众公司已收款项为509.11788万元，按退出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永红煤矿现尚欠550.8821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50.88212万元，超出部分因支付时间尚未届至，不予支持。对于蓝众公司主张的保证金。本案联营协议明确398万元的保证金由绿宝公司从应付胡某的费用中扣除作为蓝众公司保证金并由绿宝公司出具押金收条给蓝众公司（此398万元272万元为文某应得，126万元为胡某应得），同时联营协议约定协议终止时绿宝公司必须将该398万元无息归还蓝众公司。此后永红煤矿与蓝众公司签订退出协议进行了一次性结算，从常理说，398万元金额较大，结算时双方不可能不一并进行结算。另从协议约定内容看，其中2100万元也提及了文某的投资款450万元和胡某转来的押金100万元，协议中还明确从签订协议日起双方不再另行算账，综合以上因素，应认定该3260万元是双方对所有款项的结算，现蓝众公司在该3260万元之外另行要求返还保证金398万元，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是否予以支持问题。退出协议第三条约定“如果甲方不能按时付款（每月超过当月15日视为违约），如违约乙方随时有权解除本协议，并立马接管煤矿，按2016年12月31日所签联营协议继续执行，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包含时间损失由甲方负责即乙方生产两个月的原煤不支付甲方任何提成款作为对乙方的补偿”，第六条针对1160万元也是约定“拉双倍的原煤抵账”，双方并未约定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对蓝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本案中蓝众公司仅向永红煤矿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坚持在本案中不向绿宝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永红煤矿虽系分支机构，但依法可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永红煤矿的诉请不能成立，蓝众公司的诉请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乐民镇永红煤矿的诉讼请求；二、由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乐民镇永红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贵州蓝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550.88212万元；三、驳回贵州蓝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4800元，由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乐民镇永红煤矿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600元，由贵州蓝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0600元，由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乐民镇永红煤矿负担200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17年1月1日甲方为绿宝公司（盘县乐民镇永红煤矿）与乙方蓝众公司签订联营协议，约定：“二、联营期限：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两年协议期。联营合作期满后，双方如需继续合作，另行签订协议。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乙方在永红煤矿采矿权范围内老系统采区可采原煤回采结束，即2018年12月31日止，因国家政策导致上述期限内不能完成回采结束，甲乙双方协商顺延联营期限；甲方任何原因导致上述期限内不能完成回采结束的，联营期限顺延）。三、联营方式及范围：1、甲方将所属的永红煤矿以整体的方式联营给乙方生产、经营和管理。2、联营范围：甲方将永红煤矿整体交给乙方生产、经营和管理。乙方对永红煤矿的安全、生产、技术、销售等实现全面管理。乙方经营范围包含采煤、掘进、提升运输、新增设备设施、设备维修、巷道维护、材料配件购置，地面生活服务，原煤销售以及水电费用、行业基本运行费用等税费。地面土建、炸药库、高压电双回路建设、新井建设等除外，但乙方在条件许可时可先行垫资修建，费用由甲方承担。四、联营期间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1、乙方向甲方上缴费用以销售过磅实际结算人民币72元每吨价格计算，其他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承担，与甲方无关。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2、负责永红煤矿新井建设项目；3、负责永红煤矿2016年9月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处理；由乙方从上交甲方除付给邹兴荣50%以外的利润先行垫付；9、监督乙方安全生产与文明生产”。联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绿宝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由朱梓初签名，委托代理人邹华英签名，实际控制人处有邹兴荣签名，并加盖永红煤矿印章；蓝众公司作为乙方盖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唐春雷签名。 2、2018年3月31日甲方永红煤矿、乙方邹兴荣、丙方蓝众公司就煤炭销售工作签署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由集团公司委派销售负责人和乙方实际控制人委派的人员配合丙方共同组成销售部门，共同开展煤炭销售工作。煤炭销售合同的签订必须经三方签字加盖公章后交磅房，否则任何单方签字无效，磅房有权拒绝过磅，过磅单必须体现真实吨位及价格，且须经销售部三方人员签字认可留存。补充协议尾部甲方处由绿宝公司加盖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曾国镇签名；乙方处实际控制人由邹兴荣签名，并加盖永红煤矿印章；丙方处加盖蓝众公司印章及唐春雷签名。 3、2018年4月27日绿宝公司作出《绿宝能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给股东之外的第三人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同意股东邹兴荣将持有永红煤矿85%的股份全部或部分转让给公司之外的任何第三人，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偿权。 4、2018年12月19日绿宝公司向永红煤矿发出《关于终止蓝众公司签订永红煤矿联营协议的通知》（以下简称终止协议通知），载明：根据绿宝公司与蓝众公司签订的永红煤矿联营协议已到期，经绿宝公司股东研究决定：终止蓝众公司对永红煤矿联营协议，终止协议后遗留相关事宜由唐春雷与股东方协商解决，停止井下采掘活动，要保证正常通风排水。 5、2019年2月1日甲方永红煤矿、实际控制人邹兴荣与乙方蓝众公司签订《退出协议》（以下简称退出协议）。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永和煤矿印章，在甲方实际控制人处有邹兴荣签名。 6、2019年1月25日，转让方邹兴荣（甲方）与受让方陈某（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合法持有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永红煤矿85%的股权。甲方愿意将其持有的永红煤矿股权中的20%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乙方”。 7、2019年4月20日，邹兴荣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女儿邹华英、任敖人与池洪源共同处理永红煤矿的原煤结算业务和一切外部事情。该授权委托书加盖永红煤矿印章。2019年6月18日邹华英出具《委托支付函》，载明：“永红煤矿现经营者池洪源：现经永红煤矿实际控制人邹兴荣授权委托代理人邹华英两人电话协商，共同同意。现委托你方于2019年6月25日前支付蓝众公司原煤500吨，2019年7月1日起支付蓝众公司唐春雷月每2000吨（如矿上有煤即支付，没有煤支付时间顺延），含税单价570元每吨。此款同意从你经营煤矿上交永红煤矿邹兴荣的利润中扣减。我方与蓝众公司唐春雷的协议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原合同执行。你方配合支付款项”。该委托支付函尾部除了邹华英、任敖在授权委托人处签名外，还加盖了永红煤矿印章。 二审审理中，1、原审第三人绿宝公司认可：（1）终止协议通知系其向永红煤矿发出的，该通知中“终止协议后遗留相关事宜由唐春雷与股东方协商解决”中的‘股东方’是指邹兴荣。（2）邹兴荣是永红煤矿的实际控制人。 2、邹兴荣对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退出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认可炸药库、污水池系被上诉人修建。 3、被上诉人为了证明邹兴荣有权签订退出协议申请了证人胡某、文某、陈某出庭作证。三个人证人到庭作证称，2014年9月21日原审第三人邹兴荣与证人胡某签订永红煤矿的安全生产内部管理目标考核责任书，将永红煤矿发包给胡某承包经营。2015年4月9日胡某又与永红煤矿签署永红煤矿安全目标考核责任书，继续对煤矿进行承包经营。胡某在承包经营期间于2014年10月3日向永红煤矿缴纳了保证金300万元。2015年9月15日绿宝公司又与文某签订了承包合同，由文某来对煤矿进行承包经营。文某在经营一段时间以后，于2017年1月1日与唐春雷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唐春雷和文某共同来承包经营永红煤矿。2017年1月1日蓝众公司（唐春雷作为蓝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与绿宝公司签订了联营承包合同，2019年2月1日蓝众公司（唐春雷作为蓝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与邹兴荣作为实际控制人的永红煤矿签订退出协议。2019年1月25日邹兴荣将永红煤矿20%的股份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陈某。在陈某进驻煤矿近1个月投资将近300万元后又退出，为此邹兴荣对陈某投资到煤矿的将近三百万出具了借条。 4、邹兴荣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度永红煤矿生产提成单据4页、2018年度盘州市地方煤矿销售调运流向统计表10页、2017-2019年度欠税缴款明细表，证明被上诉人经营永红煤矿两年仅向上诉人支付提成款74万元，尚欠提成款6755377.34元，欠税3586797.32元，退出协议反映的欠款不真实，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对邹兴荣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我这里就有数十份收据证明邹兴荣本人、女儿、儿子、媳妇、女婿均从我这里拿了提成款，早就超过了邹兴荣所说的74万元。邹兴荣对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十余张收条除了一张收条载明系其儿子出具的工资收条不予认可是提成款之外，其余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联营协议的性质；2、退出协议的效力；3、退出协议是否应当撤销；4、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5、绿宝公司是否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联营协议第三条、第六条第九款的约定，由绿宝公司提供永红煤矿的采矿许可证等合法采矿手续及采矿现场和电力设施等基础设施，由被上诉人组织人员生产经营，生产经营人员工资由被上诉人支付。生产的煤炭由被上诉人进行销售，经营收益归被上诉人，上诉人监督被上诉人履行安全生产责任并按照被上诉人煤炭产量按照一定价格收取对价。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采矿权的主体不发生变化，对外关系上亦均是以永红煤矿的名义进行。因此，被上诉人自行组织生产、经营人员，承担工资费用，享有生产经营自主权，符合承包合同的特点，该联营协议应该认定为采矿权的承包合同。上诉人认为该联营协议系采矿权承包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此，本案案由认定为采矿权的承包合同纠纷为宜。 关于焦点二。邹兴荣及绿宝公司以绿宝公司并不知晓邹兴荣与被上诉人达成退出协议，且绿宝公司并不认可该退出协议为由认为退出协议无效。本院认为，退出协议有效。理由是：1、根据绿宝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向上诉人发出的终止协议通知载明“终止蓝众公司对永红煤矿联营协议，终止协议后遗留相关事宜由唐春雷与股东方协商解决”的内容及绿宝公司在二审审理中的“该通知中‘终止协议后遗留相关事宜由唐春雷与股东方协商解决’中的‘股东方’是指邹兴荣”的陈述，绿宝公司向上诉人发出的终止协议，一方面是向永红煤矿表明要终止蓝众公司对永红煤矿联营协议，另外一方面就是授权邹兴荣与被上诉人上解决终止协议后遗留相关事宜。因此，绿宝公司以其并不知晓邹兴荣与被上诉人达成退出协议，退出协议无效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同理，因绿宝公司已经授权邹兴荣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终止协议后遗留相关事宜，因此邹兴荣以绿宝公司不同意退出协议，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无论是上诉人还是绿宝公司对于邹兴荣是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的地位均不持异议，且邹兴荣作为永红煤矿实际控制人持有绿宝公司向上诉人发出的终止协议通知，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邹兴荣有权代表上诉人与其就其在永红煤矿的投资损失进行清算，并与之达成退出协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退出协议并无恶意，也无过错，在绿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的情况下，退出协议有效。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以退出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损失的依据且退出协议的约定与联营协议相悖为由主张退出协议显失公平主张撤销该协议。本院认为，依据退出协议第二条“甲方支付乙方原井上下投资款（不计盈亏）共计人民币3260万元”、第五条“此协议单价为双方友好协商价”的约定，邹兴荣及上诉人作为长期经营煤矿生产及煤炭销售的商事主体，对于被上诉人的投资情况应该较为了解，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或者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当得到法律的尊重。被上诉人以退出协议为据提出反诉，请求上诉人支付相关损失。因退出协议系以邹兴荣为实际控制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结果，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果上诉人认为退出协议有重大的错误，应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不是以被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为由推翻该退出协议。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损失的依据且退出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为由主张退出协议显失公平予以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依据联营协议第二条：“联营期限：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两年协议期。联营合作期满后，双方如需继续合作，另行签订协议。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乙方在永红煤矿采矿权范围内老系统采区可采原煤回采结束，即2018年12月31日止，因国家政策导致上述期限内不能完成回采结束，甲乙双方协商顺延联营期限；甲方任何原因导致上述期限内不能完成回采结束的，联营期限顺延）”的约定，虽然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的承包期限是两年，即到2018年3月31日止，但是在甲方即绿宝公司未举证证明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不能完成永红煤矿采矿权范围内老系统采区可采原煤回采结束是因国家政策导致的情况下，联营期限应该顺延到永红煤矿采矿权范围内老系统采区可采原煤回采结束。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解约事由时，在合同履行期限内绿宝公司单方先行提出提前终止合同的履行，致使被上诉人先期的投入不能通过正常的履行通过生产收回成本。由此，双方就被上诉人因绿宝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的履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进行清算，并达成退出补偿协议，符合情理。因此，从合同的实体内容和履行经过上看，上诉人以退出协议约定与联营协议相悖，应认定为显失公平上诉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的判决载明了上诉人针对反诉，永红煤矿及绿宝公司均无证据提交，但是，在一审判决中详细列明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未剥夺上诉人的举证权利。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称其在一审庭审中，针对反诉，上诉人当庭陈述其在本诉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作为被上诉人反诉的证据使用，其证明目的、证明方向、证明内容均与上诉人在本诉中的内容一致。一审人民法院并未剥夺了上诉人的程序利益，也未损害了上诉人的实体利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在本案的本诉是上诉人主张撤销退出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据退出协议主张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而提出反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以反诉原告的部分诉请不应在本案中得到处理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五。虽然上诉人在其上诉状的事实及理由部分称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绿宝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但是在其上诉状中并未将绿宝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且有权要求绿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权利人是被上诉人并非同样作为债务人的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主体，在一审法院并未判决绿宝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并未要求绿宝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债务人、给付主体，无权要求另外一个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44.11元由上诉人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乐民镇永红煤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朝国 审判员  邹 慧 审判员  彭 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常诗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