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02民初2139号原告：段艳淑，女，汉族，1975年8月1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强、张诗慧（实习），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杨常稳（曾用名：杨天佑），男，彝族，1959年9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李景鹓，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段艳淑诉被告杨常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艳淑及其委托代理人雷建强、张诗慧，被告杨常稳及其委托代理人代晨、李景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4年8月，原告与其配偶杨某注册成立了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原告持股100万元，占股10%，杨某持股900万元，占股90%。2008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在安居公司的全部出资额按1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被告，被告须于协议订立当日一次性将100万元支付给原告。然而，被告至今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该笔款项。在原告未收到转让款的情况下，安居公司于2008年9月10日到曲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被告因此在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下，取得了公司股权，成为公司股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请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08年9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配合原告将其受让的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的股权恢复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1、程序方面，原告第二项诉请的义务主体是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作为股东，不享有办理股权变更的权利，因此本案遗漏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实体方面，原告段艳淑不享有股权。2008年7月29日，原告与杨某离婚，两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安居公司的所有权益归杨某。同时，杨某与被告分别在2007年、2009年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由杨某出资，被告杨常稳用技术、人脉管理经验出资并各占50%的份额。因此，杨某对涉案股权享有完整的处分权，而原告不享有股权的实体处分权。3、关于原告诉请第一项要求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其没有明确是行使法定解除权还是约定解除权。从2008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今，已经10年有余，原告自始至终没有要求过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其行为表明其不享有实体权利。由于杨某和杨常稳在2018年产生经营管理分歧，杨某将被告杨常稳清出公司，并占有公司财务公章、材料等重要资料，原告段艳淑为了杨某控制公司的目的才提起了本案诉讼。4、本案超过了解除权的行使期限（除斥期间），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双方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该期限为一年，股权作为一种特殊的物，可以参照适用。无论是解除权的行使期限还是诉讼时效，其起算时间均应为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按照原告的诉请，其于2008年9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本案原告事隔十年之后起诉，已经超过除斥期间和诉讼时效。5、关于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主体，应该是杨某，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而签订的，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以离婚协议书、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为准。6、在原告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时，安居公司的净资产为负，没有价值，被告取得公司的股权是为了挽救濒临倒闭的公司，客观上也是由于杨常稳的加入才使安居公司起死回生。7、本案被告取得股权之后，还进行了公司增资，且发生了两次股权转让，本案的股权转让行为具有不可逆性，如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将可能造成商事主体的不稳定性。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用于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2、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8年9月10日由股东杨某、段艳淑参与形成的《股东会决议》1份，原、被告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1份，用于证明2008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在安居公司的全部出资额100万元按1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被告，被告须于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将100万元支付给原告。3、曲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询问（调查）笔录1份，用于证明2018年4月19日，被告杨常稳承认其在安居公司从未出过资。4、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8年9月10日由股东杨某、杨常稳参与形成的《股东会决议》1份、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8年9月10日《章程修正案》1份，用于证明在原告未收到100万元转让款的情况下，被告取得公司股权，成为公司股东。5、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终639号民事裁定书1份，用于证明庭审过程中被告杨常稳承认其从未出资的事实（裁定书第4页）。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此证据只能证明段艳淑、杨常稳的身份信息，不能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是一个形式上、表面的行为，不完全是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是配合杨某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对证据3、4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在该案中，杨常稳的增资行为不包括本案股权，此裁定书没有认定被告未出资，原告所举证据只是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部分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原告申请，本院通知证人杨某、范某出庭作证。杨某陈述：我与段艳淑现为夫妻关系。我们曾于2008年离婚，后又于两年后复婚。当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归我所有，富源的煤矿归段艳淑所有，在60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段艳淑在安居公司的股权并没有变更登记至我名下。在变更登记之前，股权还是段艳淑所有。当时，我以个人名义向银行借款由安居公司使用（购买白石江片区的土地），工商银行要求把个人贷款转成公司贷款，且把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常稳（杨常稳曾是曲靖市工商银行的行长），银行才放贷。我就做段艳淑的工作让她退出安居公司，由其管理富源的煤矿。后煤矿最终确实由段艳淑管理，段艳淑也将安居公司10%股权以100万元转让给杨常稳，我于2008年将安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我变更为杨常稳。杨常稳进入安居公司后，所有财务人员均被换成他的人，所以在公司后续进行增资及一系列股权变更时未向杨常稳主张支付股权转让费。我与段艳淑召开股东会，同意段艳淑以其名义转让10%的股权给杨常稳，就表明我放弃向杨常稳主张股权对价，由段艳淑来行使该权利。杨常稳没有支付100万元转让款，段艳淑有权索要，其每年都会向杨常稳催要。范某陈述：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时，我受聘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安居公司成立时，由杨某出资900万元，占90%的股权，段艳淑出资100万元，占10%的股权，杨某当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杨常稳离开工商银行来安居公司参与管理。当时，安居公司向工商银行贷款，工行认为安居公司的贷款太多，杨某当法定代表人不放心，就要求把安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常稳。要出任法定代表人必须是公司股东，而杨常稳不是安居公司股东，在此情况下，杨常稳才与段艳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具体是谁要求签订的协议我不清楚。杨某为顾全大局，极不情愿地将法定代表人让给杨常稳，后杨某被迫签了《合作经营协议》。安居公司员工还以个人名义贷款给公司使用，我个人也贷款给公司使用了。公司当时贷了很多款，有上千万元。经质证，原告对杨某的证言予以认可，杨某的证言证明了杨某同意段艳淑在安居公司10%的股权由其自行转让，段艳淑享有该股权，段艳淑有权向杨常稳主张股权转让对价。段艳淑每年都向杨常稳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杨常稳一直以各种理由延迟支付，至今未付。对范某的证言三性无异议，其证言证明了当时段艳淑把股权转让给杨常稳属于无奈、被迫。被告对杨某的证言三性均不认可。认为杨某与段艳淑是夫妻，有利害关系，其陈述其与段艳淑签订离婚协议后，煤矿由原告段艳淑实际管理，此陈述与原告所称离婚协议没有履行是相互矛盾的。同时离婚协议约定段艳淑取得煤矿的条件是放弃对安居公司的股权，段艳淑已经取得煤矿的实际管理权，显然就不再享有安居公司10%的股权，杨某的陈述与离婚协议的约定相违背。根据杨某的陈述，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在杨某的主导下签订的，杨某劝说段艳淑退出公司，段艳淑仅是按杨某的要求配合其对股权进行变更，仅是在履行离婚协议。杨某陈述是银行要求更换安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此与常理不符，杨某也没有具体指明是什么时间、银行的何人向其提出此要求，是否对杨某进行了心理胁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时间相隔6个月，不能用在后发生的事作为在前发生的股权转让的原因。从杨某的陈述可以判断出当时安居公司负债累累，公司股权是没有价值的，杨常稳没有必要用100万元购买公司的股权。杨某陈述每年都向杨常稳催要，但没有说明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及当时的情形。被告对范某的证言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范某的证言多为个人推测和个人看法，不能证明杨某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转让的股权。范某陈述银行要求安居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杨常稳才发放贷款，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于2008年9月10日签订，杨某称急切需要贷款，而又于2009年3月才变更法定代表人，此不合逻辑。范某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其只陈述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原因而并未陈述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原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人杨某系原告段艳淑丈夫，又是安居公司除被告杨常稳以外的另一股东，与被告杨常稳之间因安居公司发生多起诉讼，还是本案股权转让事宜的主导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其陈述的原告向被告转让安居公司10%股权的理由及过程等，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范某原为杨某聘用的安居公司总经理，其所陈述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为证实其辩解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杨某和段艳淑的离婚协议书（2008年7月29日）1份、股权转让协议（2008年9月10日）1份，用于证明在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杨某和段艳淑已经离婚，两人约定关于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一切权益归杨某所有，段艳淑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因此，段艳淑不享有主张要求杨常稳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权利。2、合作经营合同（2007年4月6日）1份、合作经营协议（2009年4月6日）1份，用于证明在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后，杨常稳和杨某曾两次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安居公司的出资由杨某负责，杨常稳以资源、管理能力等出资，杨常稳没有向段艳淑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3、2010年、2011年、2012年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各1份，用于证明杨常稳取得安居公司股权后，安居公司的股权又发生了多次变动，不具有可逆性。4、工商管理部门对杨某的询问笔录1份，用于证明在此份笔录中，杨某认可证据2的两份合作协议及合同的效力，杨某和杨常稳是依据两份合作经营合同及公司章程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及分配利润。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离婚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的股权转让协议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此证据说明合同的双方是原、被告，杨常稳应向段艳淑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对证据2的合作经营合同（2007年4月6日）三性均不认可，原告当时还是安居公司的股东，此合同没有经过原告的同意，对原告无效；对证据2的合作经营协议（2009年4月6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因此协议是杨某与杨常稳签订的，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的出资要么是货币出资，要么是实物或知识产权等出资，法律禁止以管理能力、人脉关系出资。后来的公司章程约定以货币出资及出资期限，公司章程对该两份合同进行了否定，应当以章程规定为准。对证据3的来源无异议，但对真实性不认可，其中的验资报告是虚假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也不认可。证据4的询问笔录未提交原件，对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综合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庭审及质证，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段艳淑与杨某系夫妻关系。2004年8月13日，原告与杨某成立了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居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原告占股10%，杨某占股90%。2008年7月29日，原告与杨某协议离婚，约定二人共有的富源县竹园镇一丘田煤矿的生产经营权及所有权归原告段艳淑，杨某协助原告办理煤矿产权变更手续；安居公司的一切财产权益归杨某所有，段艳淑在协议生效后60个工作日内协助杨某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杨某、段艳淑后又于2010年复婚。杨某与被告杨常稳系兄弟关系。2007年，杨某因企业经营需要，邀请被告杨常稳到其开办的企业参与经营管理。2007年4月6日，在云南恒序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下，杨某与杨常稳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安居公司开发的鼎盛世家项目的股权分配比例为杨常稳占30%，杨某占70%。原告段艳淑与杨某签订离婚协议后，实际取得了富源县竹园镇一丘田煤矿的生产经营权及所有权。2008年9月10日，在杨某的要求和主导下，原告与被告杨常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安居公司的全部出资额100万元转让给被告。签订该转让协议时，原告与被告未当面进行，协议系由杨某拟好后交由二人分别签署。杨常稳自此成为安居公司的股东。2009年4月6日，杨某与被告杨常稳又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二人自愿合作经营安居公司的“鼎盛世家”楼盘及人和公司的“滇东北商品交易中心”项目，杨某以注册资金合作，被告杨常稳用管理技术、经验及能力合作。同时，安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某变更为杨常稳。其后，安居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情况又经多次变更，现股东为杨某、杨常稳两人，分别持股50%，杨常稳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杨某任监事。2018年初，原告杨常稳与杨某因公司经营产生分歧，为此引发多起诉讼。原告以被告未支付其100万元股权转让款，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段艳淑在与杨某签订离婚协议后，实际取得了离婚协议约定的位于富源县的煤矿的经营权及所有权，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已实际履行。按照离婚协议的内容，原告段艳淑已取得煤矿权益，安居公司的一切财产权益应归杨某所有。因安居公司经营的现状，杨某需要杨常稳成为安居公司的股东，遂要求段艳淑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归杨某所有的安居公司10%的股权变更至杨常稳名下，并主导完成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原告段艳淑与被告杨常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按杨某的指示和要求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义务，将已属于杨某所有的安居公司10%的股权直接变更为杨常稳所有。原告段艳淑已取得煤矿的权益，其中包含了其所签订转股协议的对价，其合同目的已实现。被告杨常稳也成为杨某期望的安居公司的股东。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丧失解除的前提条件，原告以未取得1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无权要求被告配合将2008年9月10日取得的安居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其名下，对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股权属于需要登记的动产物权范畴，原告的诉请为需登记的动产物权返还请求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该请求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被告此项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段艳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段艳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方向娥人民陪审员  袁忠林人民陪审员  陈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朱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