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4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恩言，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费县费城镇山东万享新材料有限公司职工，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秋彬，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华银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费县城东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龙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山东合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山东合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丽，女，196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李恩言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华银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银公司）、曹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恩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及加工费271,72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严重错误的：1、三力公司2018年1月15日注册成立时并非只有李恩言一位股东，除李恩言外，还有李燕、李培技、李峰等人。2008年6月13日，股东变更为李培技、李峰、李恩言、李恩田、季风杰5人，以后逐渐变更为李培技一人有限公司，李恩言一人有限公司。但实际股东最后为李培技、李恩言、李恩田、高岩四人，包括最后决定公司清算时，也是由该四位股东开会决定的。2、一审判决认定称重单上“孙继昌”的签字是后来补写的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并没有认可。称重单上的“孙继昌”签字是当时形成的，即2014年5月8日。孙继昌当时是华银公司的职工，其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华银公司承担。3、一审判决认定加工单上孙继昌签字是后来补写的没有法律效力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明确阐明，孙继昌的签字是后来补写的，但该补写行为是对其原先职务行为的一种确认，因为当时发生加工行为时，孙继昌是华银公司的员工、经办人，所以该签字行为仍然具有法律效力。4、一审判决认定张某证言逻辑颠倒、不符合常理错误。证人张某证言，结合其当时的记录本，完全可以证明三力公司2013年3月20日出售镁锭3.71吨、2013年4月16日出售合金锭4.72吨给华银公司的客观事实。需要重点说明的是，记录本是书证，并且基于张某的知识水平限制，其记录不一定完全符合证据规定，但一审庭审中在法庭的反复询问下，并告知如有伪证承担相关责任的前提下，其陈述、解释的始终如一，对三力公司出卖给华银公司镁锭、合金锭的事实不容置疑。5、一审判决对2012年2月19日曹云凤收取3200公斤镁锭的事实以没有价格无法计算货款为由不予认定错误。曹云凤系华银公司的仓库收货员，这从收条中可以清晰的看出。至于该收条中没有相应的价格，完全可以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结算，而不能以没有约定具体价格就不予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错误，其诉讼时效计算的起算点错误，上诉人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以加工行为结束交付工作成果和收到买卖货物时间为起算点，显然是错误的，与本案客观实际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已经向法庭说明，基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当时三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培技是华银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丽的姐夫，双方单位合作紧密、友好。三力公司为华银公司加工电炉、出卖镁锭镁合金等新型材料的时间2010年至2014年，正是华银公司向三力公司出借20万元借款的2009年至2012年期间。基于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交易金额、欠款金额基本相同，因此双方当时协商一致同意相互抵顶，不再互相向对方进行支付。所以，在三力公司为华银公司加工行为、出卖货物行为产生债权，和华银公司出借款项给三力公司产生债权之后，双方均未向对方再另行主张债权。双方之间的相互债权已因合意抵消而灭失。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2015年7月5日，曹丽将其在华银公司的股权转让后，虚构债权转让的事实，于2016年12月13日向三力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告知三力公司20万元借款已经转让给曹丽，并于2016年12月15日在费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力公司偿还20万元借款。在此种情况下，不管曹丽所主张的债权转让是否真实存在，因其已经获得二审判决支持。现在所形成的事实是华银公司与三力公司在此之前的债务抵消自2016年12月13日解除，因此，三力公司对华银公司所享有的加工费和货款债权显然也应当自2016年12月13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在曹丽诉三力公司（李恩言）债权转让案一、二审每次庭审中都提出该27万元债权的抗辩，主张相互抵销，在法庭不予审理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27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另外，因三力公司在完成加工行为交付工作成果和交付买卖货物时，华银公司并未出具相应的欠条，所以显然不能从交付加工成果和交付货物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应当从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即三力公司清算期间2016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8年7月27日起诉，也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基于对上述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必然导致法律适用的错误，并最终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和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因为在债权债务形成之后，双方已经及时达成合意抵销。同时，本案的债权债务履行过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实施之后，显然也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民法总则也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债权提供了确凿的证据，该债权也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银公司辩称：一、本案纠纷已经费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5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书，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终534号民事判决书审查，上诉人均败诉，现又经兰山法院一审，再次二审浪费司法资源，属于恶意诉讼。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曹丽未做答辩。 李恩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银公司、曹丽共同偿还李恩言货款271,720元；2.诉讼费由华银公司、曹丽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临沂三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系2008年1月15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李恩言持股100%，公司经营范围为铝镁合金建材产品加工、销售，铝镁合金汽车压铸件压铸、销售；后因经营亏损，无法继续经营，于2017年3月29日在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三力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李恩言承受。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华银公司和曹丽是否欠李恩言货款及加工费271,720元的问题。李恩言提交加工单两份、收条一份、张某的证明二份及其证人证言、称重单一份、材料人工工资明细一份，拟证明2010年2月至2014年5月华银公司、曹丽欠货款和加工费271,720元。华银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称重单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打印件，无买卖双方名称，“华银公司”名称系手写，并且孙继昌的签字是虚假的；2014年5月，孙继昌系李恩言职工，其签字不代表华银公司。对加工费单子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在费县人民法院提交时无孙继昌签字，该证据上的孙继昌的签字是后添加的。对曹云凤签字的收条认为该收条仅体现镁锭重量，并没有约定价格质量，且曹云凤不是华银公司职工。对张某所作的证人证言及两份证明均有异议，张某的证言逻辑颠倒，不符合常理，且证人也陈述两份证明是同时书写的，因此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李恩言的主张。对人工工资明细的三性均有异议，系李恩言自行制作，没有证明效力。综上，以上证据均证明效力，达不到李恩言的证明目的，且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华银公司提交费县法院（2016）鲁1325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书及李恩言在费县法院审理（2016）鲁1325民初5093号案件中提交的涉案证据，证明李恩言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系擅自添加编造的。李恩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认为“孙继昌”的签字虽是后来添加，但是孙继昌在2010年2月份和6月份期间，系华银公司的员工，其签字是确认行为；李恩言补充提交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终5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对本案的271,720元货款没有予以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费县法院（2016）鲁1325民初5093号、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终53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一审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李恩言认可加工单、称重单上“孙继昌”的签字是后来补写的；材料人工工资明细系李恩言自行制作，且华银公司、曹丽不予认可，没有证明效力；张某的证言逻辑颠倒，不符合常理，达不到证明李恩言的目的；曹凤云签字的收到条，只有货物数量没有价格，亦无法证明华银公司欠李恩言货款的具体金额。综上，李恩言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 二、关于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恩言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加工承揽关系，华银公司、曹丽在收到货物和加工承揽结果未出具欠条，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不能从送货或加工承揽确认之日开始计算，而应当从李恩言向华银公司、曹丽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李恩言向华银公司、曹丽主张权利的时间应当是三力公司在清算期间，即2016年12月22日发出公告之日起开始计算，至2018年7月27日起诉之日止，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华银公司主张即使存在业务关系，本案事实也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恩言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本案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交付货物及交付定作成果时计算。加工费的起算时间应为2010年，买卖货物的货款起算时间分别应为，2012年2月19日、2012年3月20日、2013年4月16日、2014年5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李恩言主张的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分别为2012年、2014年2月19日、2014年3月20日、2015年4月16日、2016年5月8日，上述时间均未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实施日期即2017年10月1日，且李恩言未提交证据证实在上述期间内其主张的债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李恩言主张的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均已届满。故关于李恩言要求华银公司、曹丽偿还款项271,72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曹丽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一审当庭质证、辩论等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 综上所述，李恩言要求华银公司、曹丽支付货款、加工费共计271,72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恩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原告李恩言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被上诉人华银公司提交证人曹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拟证实：案外人孙继昌于2009年4月至2011年10月在陕西省府谷漠源鼎泰镁业公司工作。 上诉人李恩言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不出庭作证，证言没有证据效力；同时，不管该证言所证明的时间是否真实，均不影响孙继昌2014年5月8日在华银公司工作的事实。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2.三力公司系2008年1月15日由自然人李燕、李培技、李峰、李恩言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6月23日股东变更为李培技、李峰、李恩言、李恩田、季风杰。2009年11月17日股东变更为李培技、高岩、李恩言、季风杰。2010年4月27日股东变更为李培技。2014年6月23日股东变更为李恩言，变更登记公司未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铝镁合金建材产品加工、销售，铝镁合金汽车压铸件压铸、销售；后因经营亏损，无法继续经营，于2017年3月29日在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三力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李恩言承受。3.李恩言在费县法院（2016）鲁1325民初5093号案件以及本院（2018）鲁13民终534号案件中，提交了2010年2月22日王东签字的加工单一份，当时该加工单中并没有案外人孙继昌的签字。在本案一审提交该证据时，该证据右下角添注了“孙继昌2016.6”。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华银公司、曹丽是否拖欠上诉人李恩言货款及加工费271720元；二、上诉人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被上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货款及加工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2014年存在加工、买卖合同关系，应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2月22日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但其提交的加工单中“孙继昌”字迹在（2018）鲁13民终534号案中并不存在，对于该添加的部分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且该证据系由上诉人持有，对该证据的变动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相关人员未到庭确认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该加工单及孙继昌签字的单据仍应由上诉人举证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被上诉人不认可孙继昌在2014年5月8日系其职工，亦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称重单中孙继昌系代表被上诉人公司所签，故在上诉人进一步补充证据证实孙继昌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情况下，对上诉人以此主张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2012年2月与被上诉人存在3200公斤镁锭的买卖合同，仅提交了案外人曹云凤出具的收条证实其主张。因被上诉人不认可曹云凤系其公司职工，亦不认可其公司购买了上诉人上述货物，故上诉人仍应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由曹云凤、孙继昌等人签字确认收货的交易习惯等证据，在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依据该份收条，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主张其通过证人张某向被上诉人公司两次送货，仅提交了张某的证言及张某的记账明细，未能提交由被上诉人公司签字确认的收货凭证或入库单，故该证据亦不能证实上诉人关于向被上诉人出售货物的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欠其加工费及货款271720元的请求不予认可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待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如上，本案不存在双方一致确认的债权债务凭证，故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债务是否存在，具体时间仍需当事人进一步举证证实。在该事实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债务诉讼时效计算起点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恩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6元，由上诉人李恩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