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民终9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明钟，男，195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东风路1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0528741XD。 法定代表人：王金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平，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咏，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合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南津街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382000221254。 法定代表人：周伟，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万忠，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上诉人曹明钟因与被上诉人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商保理公司）、重庆合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商投资公司）、郑万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明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被上诉人民商保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平、莫咏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明钟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7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驳回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并未对案涉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000万股股权转让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本案中的交易是虚假交易；本案的股权收购款217万是由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实质上是其自己出资收购自己的股权，并且股权收购款未转入公账而是转入周伟的私人账户，本案中的交易是虚假交易；2、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以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为权属变动要件，但本案中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股东名册的记载效力存疑；3、本案对股权的冻结是法院依照职权冻结且仍未执行，是否执行以及如何执行是法院职权，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 民商保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以维持。答辩人是执行标的权利人，且该权利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同时对外有对抗效力，能够排除执行。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持有股份可以依法转让，股票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名称、住所记载在股东名册，同时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股东人数较多的公司组织形式，法律并未规定其应当将股权转让向工商登记机关登记，以获得登记效力或者对抗效力，而是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为权属变动要件。目标公司民商集团作为在重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注册登记的非上市的股份公司，重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只对其发起股东进行了登记，不对其股东后期股份变动进行变更登记。答辩人已履行股权的给付义务，且款项给付真实，具有法律效力，认可目标公司民商集团已登记在册，答辩人基于股权转让所获得权力足以对抗执行。 合商投资公司、郑万忠未到庭答辩。 民商保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不得执行（2016）渝0117执3676号执行裁定书中股份及孳息，并解除查封措施；2、请求确认（2016）渝0117执3676号执行裁定书中所涉股份及孳息为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3日，原告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合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重庆合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让其在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认缴的1000万股，占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的0.296%（实缴200万股，占股权总额的0.0592%），转让价格为217万元，并约定该款打入指定账户（户名周伟，账号为62×××99）。同日，被告重庆合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致函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载明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并请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时变更股东名册、公司章程等相关材料。 2015年5月19日，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汇款217万元。同日，原告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向户名为周伟的账号62×××99汇款217万元，并在摘要中载明“股权转让款”。 2017年4月6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7执36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重庆合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持有的0.296%股权及孳息。同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协助公示通知书载明“处理结果：协助公文信息于2017年4月7日前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 2018年12月13日，原告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后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渝0117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5月7日股权登记簿（股东名册）载明，被告重庆合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认缴总额1000万元、认缴股权比例0.296%、实缴出资额200万元、实缴持股比例0.0592%，原告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认缴总额100万元、认缴股权比例0.0296%、实缴出资额20万元、实缴持股比例0.0059%。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5月14日股权登记簿（股东名册）无被告重庆合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原告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登记内容变更为认缴总额1100万元、认缴股权比例0.3256%、实缴出资额220万元、实缴持股比例0.0651%。 一审法院认为，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裁判标准，在于判断案外人的诉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即提出执行异议的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是否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原告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对案涉股权的冻结并确认其所有权，被告不予认可，一审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股票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股东人数较多的公司组织形制，法律并未规定其应当就股权转让向工商登记机关进行登记以获得生效效力或对抗效力，而是以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为权属变动要件。并且，原告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已经履行股权转让的对价给付义务，虽然被告辩称该款系由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存在虚假交易的可能，但一审法院认为现实经济生活中的交易行为多种多样，交叉持股亦非法律禁止的行为，只要款项给付真实即应对其法律效力予以认可，且原告举示的证据能够互相映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同时，原告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提交的股权登记簿亦足以证明其所获得的股权已经由目标公司登记在册，其权属变动要件已经成就，该案涉股权的权利已经完成转让且为原告所有，而非归属于被执行人即被告重庆合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所有，原告基于股权转让所获得的权利足以对抗执行，故对该部分案涉股权的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排除。综上所述，原告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系本案案涉认缴的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000万股（实缴200万股）的合法权利人，且该权利能够排除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执3676号执行裁定书的强制执行。审理过程中，原告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自愿撤回对案涉股份及孳息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本案案涉标的物即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000万股股份。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被告曹明钟负担。 二审中，民商保理公司向本院举示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载明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有民商保理公司100%的股份，享有100%表决权。 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合法民初字第07317号民事判决如下：一、郑万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曹明钟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息随本清）；二、被告重庆合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明钟对于郑万忠的债权产生于2015年1月15日前，合商投资公司对该笔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万忠系合商投资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也是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民商保理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关键是民商保理公司与合商投资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民商保理公司虽以自己的名义与合商投资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购买案涉股份的资金系由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民商保理公司汇款217万元，同日即由民商保理公司向周伟汇款。依据查明的事实，民商保理公司系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00%持股的公司。本案表面上虽为民商保理公司与合商投资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但实际上应为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其全资子公司购买本公司股份，在股东名册中将案涉股份登记在该全资子公司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这一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民商保理公司与合商投资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产生股权变动的效力，民商保理公司并未合法受让案涉股份，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曹明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对重庆合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民商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持有的0.296%的股权及孳息的执行； 三、驳回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民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欲晓 审判员  李盛刚 审判员  唐 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