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吉24刑终240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吉市。委托代理人张传义，吉林张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牟宗海，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代理人宋延龙，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曲伟涛，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延吉市，捕前住延吉市建工街东明新城23-4-601。因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行为，被延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自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5日止）；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延吉市天池路新园街99号。负责人陈静伟，该公司经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延边盛达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吉市天池路北侧新民南街东侧广源居三期第20幢3单元1011号。法定代表人韩有盛，该公司总经理。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曲伟涛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吉2401刑初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未提出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牟宗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0月23日23时20分许，被告人曲伟涛驾驶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出租车，在延吉市沿延新桥由北向南行驶至延新桥南侧桥头时，将在该地点由东向西推行自行车的梁某撞倒，造成梁某（54周岁）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梁某颅脑严重受损，导致其植物生存状态，系重伤一级。经延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在此事故中曲伟涛负事故全部责任，梁某无事故责任。2018年10月24日，被告人曲伟涛到延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另查明，×××号“北京现代”牌出租车实际所有权人为被告人曲伟涛；该车辆挂靠登记在具有出租汽车客运资质的盛达出租车公司，以盛达出租车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并办理行车证，曲伟涛按照100元/月标准向盛达出租车公司交纳费用；该车辆经营权证所有权人为牟宗海，曲伟涛按照30000元/年标准通过盛达出租车公司、张志文向牟宗海支付经营权租赁费；曲伟涛将该车辆在人寿财险延边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止，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投保时，保险合同中有“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内容，曲伟涛在投保人声明书的下方方格内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并签字确认，且根据人寿财险延边支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交通肇事后逃逸系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情形之一。再查明，梁某因本次伤害，因急救产生费用160元；在延边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66343.8元（住院费62430.54元+门诊费3913.26元）；在吉大一院住院治疗11天，支出医疗费83684.85元（住院费83277.85元+门诊费407元）；在延吉中康医院住院治疗23天，支出医疗费15505.2元（住院费13085.20元+门诊费2420元），以上医疗费合计165693.85元。2018年10月30日，人寿财险延边支公司已向梁某支付了医疗费1万元。2019年5月9日，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梁某本次损伤四肢瘫（肌力1级）评定为1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至评残前一日（197天），需2人护理至评残前一日（197天），营养期评定至评残前一日（197天），后续右额部瘢痕修复费用评估为4800元，后期医疗依赖费用评定为1000元/月，目前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并支出鉴定费3400元（服务费用3100元+出检、出差费300元）。梁某向本院提交的延边吉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梁某是延吉市天池路3828号吉祥小区1号楼1单元310的业主，2019年8月13日”；延吉市民松朝鲜族料理店出具的收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梁某在本单位担任厨房洗碗工职务，自2017年11月起一直在本单位工作，其上半度月平均收入为3500元整，上述薪资是真实的，2018年12月16日”。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告人曲伟涛的供述、身份证明，血液乙醇含量校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抓获、破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照片，血样提取登记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员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检验意见书，诊断证明书，违法犯罪信息查询情况说明，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入所健康检查表，证人崔某、张某、高某的证言，被告人曲伟涛的供述与辩解，身份证及户口本，延边医院、吉大一院、延吉中康医院住院及门诊收据，非医院药品及器械发票，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证，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据，出检、出差费收据，收入证明，物业证明，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单，保险条款，垫付医疗费凭据，延吉市交通局延字第2345号经营权证，合同书，银行交易清单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曲伟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后逃逸，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曲伟涛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一、责任主体划分问题，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产生的纠纷，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是特殊的侵权案件，对责任主体应根据机动车运行支配权与运行利益的归属来确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寿财险延边支公司所提被告人曲伟涛在本案中存在饮酒后驾驶车辆和肇事后逃逸的情形，故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本案中，肇事车辆参加了交强险，该险种制定具有社会公益性，旨在维护交通事故受害者的合法权益在受到损害时能够获得及时、有效的补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承担无过错责任，即无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及第三人是否有过错及过错程度如何，保险公司均应承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的规定，人寿财险延边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其答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寿财险延边支公司提出，因被告人曲伟涛存在饮酒后驾驶车辆和肇事后逃逸等责任免除情形，且向曲伟涛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经查，曲伟涛为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延边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签订保险合同时，曲伟涛在投保人声明书的下方方格内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并签字确认，可以视为保险公司通过《投保人声明》等方式已向曲伟涛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必要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在被告人曲伟涛肇事后逃逸的情况下，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属于免责情形，人寿财险延边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提出被告人梁某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曲伟涛驾驶的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梁某受伤，且经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一方即曲伟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本案被害人的损失（除保险公司应优先赔偿部分）应由被告人曲伟涛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所提盛达出租车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是对挂靠情形下主体责任的规定，该条中的“挂靠”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为办理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所谓机动车的挂靠，实质上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该行为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法律上对此持否定评价。本案中，被告人曲伟涛个人出资购买涉案肇事车辆，并基于客运服务的需求将车辆登记在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的盛达出租车公司，且每月向盛达出租车公司支付费用100元。盛达出租车公司可以通过对挂靠人的选择、管理、监督，对车辆的技术维护、检查和各项管理制度的建立和健全来减少和预防交通事故的发生，这些也属于对车辆支配的一种表现形式。盛达出租车公司未履行前述支配权利，并允许肇事车辆车籍保留在其名下运营，开启了危险作业的大门，其应当承担肇事车辆运营中可能带来的风险。同时，被挂靠人通过挂靠车辆的运行获得利益，其获得的利益不限于收取管理费，也不限于经济利益，如因接受挂靠而使单位规模扩大、市场占有比例提高、影响力增大等，均是其所获利益，结合上述情节，应当认定肇事车辆挂靠在盛达出租车公司。由于曲伟涛驾驶的事故车辆×××号“北京现代”牌出租车挂靠在盛达出租车公司，根据法律规定，该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对于本案被害人的损失（除保险公司应优先赔偿部分）应由被挂靠人盛达出租车公司与挂靠人曲伟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的该诉请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所提牟宗海对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经查，本案中曲伟涛以每年交付3万元费用的方式从牟宗海处租赁涉案肇事车辆经营权，牟宗海所收取的租金含有运营利益的成分，是运行利益的归属者，根据风险和利益相匹配的原则，牟宗海应对曲伟涛在车辆经营过程中的侵权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的该诉请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牟宗海提出，张志文未经牟宗海允许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曲伟涛并登记在盛达出租车公司名下，又违反合同义务将经营权转租给曲伟涛的答辩意见，经查，虽牟宗海与张志文约定不得将经营权转租给他人，但该协议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外不发生效力。二、确认损失问题，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提出的护理费63800.42元（161.93元/天×197天×2人）、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100元（100元/天×41天）、残疾赔偿金603440元（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72元/年×20年×100%）、鉴定费3400元、后续治疗费4800元（右额部瘢痕修复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提出的医疗费171957.85元，其中住院、门诊、急救费合计155693.85元（165693.85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系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提出的非医院药品及器械购买费用6264元，虽然梁某提供收据，但无证据能证明与本次损伤有关，且无医嘱，本院不予支持；提出的误工费30509.39元，考虑到梁某在事发前在延吉市民松朝鲜族料理店从事洗碗工的情况，本院确定误工费为22983元（3500元/月÷30天×197天）；提出的营养费9000元，根据其伤情以及鉴定意见，本院酌情支持5910元（30元/日×197日）；提出的护理依赖费1182089元（161.93元/天×365天×20年），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和梁某尚需护理依赖的年限，本院确定护理依赖费为845300元（2018年度吉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265元/年×20年×100%）；提出的医疗依赖费240000元（1000元/月×12个月×20年），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和梁某尚需医疗依赖的年限，本院予以支持，以上人身损害赔偿共计1949427.27元。综上，上述费用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寿财险延边支公司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剩余款项1839427.27元由曲伟涛、盛达出租车公司、牟宗海连带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曲伟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伤残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三、被告人曲伟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839427.27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延边盛达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牟宗海在被告人曲伟涛上述赔偿款人民币1839427.2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的上诉理由：曲伟涛在投保商业险过程中，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曲伟涛不生效，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牟宗海的上诉理由：牟宗海将出租车经营权租赁给张志文，张志文又将经营权转租给曲伟涛，张志文应当是本案附带民事诉讼的共同被告人，应当由张志文承担连带责任，与牟宗海并无关联；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决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曲伟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梁某、牟宗海提出的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投保人曲伟涛在保险合同中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并签字确认，可以视为保险公司通过《投保人声明》等方式已向曲伟涛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必要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曲伟涛交通肇事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属于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对此意见已释明，其驳回理由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牟宗海提出的牟宗海将出租车经营权租赁给张志文，张志文又将经营权转租给曲伟涛，张志文应当是本案附带民事诉讼的共同被告人，应当由张志文承担连带责任，与牟宗海并无关联的上诉理由，经查，牟宗海系涉案出租车经营权所有人，其作为营运利益获得者，享受利益的同时应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原判认定牟宗海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决对此意见已释明，其驳回理由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判赔数额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磊审判员金尚杰审判员朴龙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       翔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