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学水，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元宾，青岛西海岸润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相才，男，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相学，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福，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立金，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于学水因与被上诉人李相才、李相学、原审被告孙立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学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元宾，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原审被告孙立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学水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加工费18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学水与孙立金合作经营采石场期间，上诉人于学水为被上诉人出具证明，方量价值1017700元。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结算，该款应扣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预付款257688元，垫付的工资、勾机费、油费等268745元，被上诉人的借款及利息241870元等费用，另应扣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支付给上诉人的现金。实际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计欠款18万元。鉴于一审证据在上诉人会计手中没提交，现恳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对于其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1017700元的总数没有异议，但是李相才向于学水、孙立金出具过对账单，确认于学水和孙立金尚欠李相才、李相学268745元，出具书面对账单后于学水、孙立金又向两被上诉人支付了3万元、5万元的现金，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剩余18万元孙立金单独为李相才出具了欠条，因此要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两被上诉人支付188745元。 李相才、李相学辩称，上诉人主张的预付款垫付的各种费用及借款及利息、现金等事项均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孙立金述称，同意上诉人于学水意见。 李相才、李相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于学水、孙立金共同向李相才、李相学连带支付承包石料款9977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于学水、孙立金实际付款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于学水、孙立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4年2月6日，孙立金作为甲方，李相学、李相才共同作为乙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承包合同》，就甲方将鑫茂采石场承包给乙方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合法石场给乙方进行经营管理。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乙方提供的石头必须把石头上的土等杂质清理干净，确保乙方正常生产。如出现问题，甲方要为乙方提供误工赔偿。………6、土甲方因石料销售不及时场地满料，造成乙方停产，甲方需赔偿乙方停工损失。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对生产设备的管理、维护和修缮由乙方负责。2、生产人员的组织、管理、调度有乙方负责。3、生产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包括人员工资、机械修理维护费用、油费、电费、炸药、雷管等其他耗材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在生产当中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甲方不负担任何责任。………四、承包价格及结算、支付方式：1、乙方为甲方一年提供25万立方石子（不含石粉）石子每立方24元，石粉每立方10元。2、乙方从签订合同之日给甲方押金五万元，第一个月结束后如乙方完成合同数量甲方把押金退还给乙方。3、每月30日，甲方按乙方提供石料实际立方数每立方按23元一次性付清。甲方如不按时结算料款，造成停工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责任。完成25万立方合同到期一次性结清料款。4、如正常生产到期乙方没有完成全年25万立方，甲方每立方按23元结算，未完成20万立方甲方按22元结算（如遇政府行为及人力不可抗拒因素不包括在内）。五、承包期自2014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承包期届满后，如双方不再合作，甲方必须结清乙方所有贷款。………” 2014年5月份至11月份期间，李相才陆续向孙立金出具收到条七份，内容依次为：1、收到2014年4月份石子及石粉款132720元，落款日期2014年5月16日；2、收到2014年5月份石子及石粉款147198元，无落款日期；3、收到6月份石子款67492元，另加4月、5月石子款8464元（补加1元），落款日期2014年7月9日；4、收到7月份石子款259680元，落款日期2014年8月2日；5、收到8月份石子款326470元，落款日期2014年9月4日；6、收到9月份石子款175876元，落款日期2014年10月3日；7、10月份收款145966元、11月份收款24409元，落款日期2014年11月16日。上述款项数额合计1288275元。 2014年11月26日，于学水向李相才出具证明一份，左侧载明：“根据测量石子是3.8万方、石粉2970方石子大写叁万捌仟方、石粉贰仟玖佰柒拾方。石子每立方按26元、石粉按10元结算”、右侧载明：“石子38000方×26元=988000元、石粉2970方×10元=29700元合计1017700元”。该证明的内容由于学水书写在土石方量统计表的背面。 2016年11月25日，李相才主动与于学水通电话，主要内容：1、李相才称，其与于学水、孙立金签订承包合同后，孙立金将李相才持有的那份收回，又单独与李相才签订了另一份承包合同，将原合同约定的26元/立方改为24元/立方。于学水表示早就知道此事，但考虑到与孙立金之间的合伙关系而未戳穿。2、于学水表示最后打那个方量，亏了15000方。李相才强调：“咱去专门找的人测方量，咱都挨测了，你给我打了个证明条。”3、李相才还强调：“我干完这个活两年了，就是你给我2万块钱，孙立金也不给我钱，这个料嫩都卖完了”。于学水表示：“卖完了，那个钱都在那个搅拌站那压着”。4、于学水还表示：“要要钱吧，管找谁手里没有钱，找谁也没用，我和你说实话，外边反正他那账上这两天儿叫我弄，亏了130来万，反正他和小单做的账，说亏了130来万，我那天不信，说老孙投了160来万，老孙就第一次他是投了50万块钱，这110来万又是怎么投上的，咱不知道他怎么做的账。”、“要要钱吧，赶年底拾掇拾掇，没钱办办手续，看看和老孙商议商议。”5、李相才又强调：“你和他商量商量这个钱怎么给我，这一年多了，我也很困难，总共咱测这个方量算算的话，这是一百零几万呢。”于学水表示：“好。”、“给你打这个方量，才叫你亏死了，亏了接近15000方。”李相才表示：“你这个事，你去找的人打的，我又去找的人打了一遍，打了两遍都是这个数。” 2016年12月3日，于学水主动与李相才通电话，主要内容：1、于学水问：“你山上的账你都留着不是？”、“那个老孙说他自己手里给你多少钱，你自己有个数？”、“他做了个账做了好几十万，说是把钱给你了。”李相才答：“他什么时候给我钱来，就是你给我个钱。”2、李相才问：“于哥，我和你、孙立金签的那个合同，你还有吗？”于学水答：“应该有啊。”、“弄哪去了我也不知道，我找找看看。” 2017年2月17日，于学水主动与李相才通电话，主要内容：1、于学水让李相才安排李相才一方在山上负责的老李对对账，或者让李相才发老李电话给他，他给老李打电话问问支了多少钱，还剩多少钱，看看小单那个账对不对。2、于学水问总共干了多少钱的活，加以前干的加最后打的方量。李相才表示：“最末后不是咱去量那个方量吗？不干了以后那个钱是一百零几万呢。”3、李相才问账要的怎么样了。于学水答年三十搅拌站给了2万的承兑，让老孙拿去了。 2017年5月4日，于学水主动与李相才通电话，主要内容：于学水称：“俺俩噶伙做营生他能，他就想来，买那个矿花了90来万，我拿43万，他拿51万多，退了1万块钱，他投资做那个账做了170来万。到后来我弄明白了，他把欠你的钱全部归他了。” 2017年5月11日，于学水主动与李相才通电话，于学水否认系孙立金的合伙人，称李相才与孙立金签订的合同与其无关。 2017年7月10日，李相才主动与案外人“柳文印”通电话，主要内容：李相才问：“当时你在山上给他管理是老于找的你，是老孙找的你？”、“他俩合伙是吧？”、“各占百分之多少股份？”、“你是代表老于这一方，但是老孙呢，小单是代表老孙这一方，是吧？”。被录音者称其系老于找的，并且代表老于一方，老于与老孙合伙，都占着一半的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于学水向李相才出具的证明能否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凭证。李相才、李相学系合伙关系，其提交的承包合同与多份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于学水、孙立金合伙经营鑫茂采石场，并且共同与李相才、李相学签订承包合同，由李相才、李相学承包采石场的石头加工工作，于学水、孙立金按照约定单价（石子26元/立方、石粉10元/立方）及李相才、李相学加工完成的数量支付加工费的事实。于学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作为合伙人之一向李相才出具的证明，书写在土石方量统计表的背面，具有最终结算凭证的法律效力，并且效力及于另一合伙人孙立金。根据该证明确认的数量与单价，并且结合上述通话录音，能够印证双方承包合同终止后，尚有石子38000立方、石粉2970立方未出售，加工费合计1017700元。扣除于学水已经支付的20000元，尚欠997700元未付。因此，李相才、李相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孙立金抗辩已与李相才结清费用，并且主张代付工人工资78915元、代为清偿油款76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相才与于学水之间的多份通话录音，与承包合同约定的结算事宜、孙立金提交的收到条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述收到条系合同双方就每月已出售的石子、石粉数量进行的结算。其次，李相才出具收到条的日期均先于于学水出具证明的日期，收到条系针对已卖出石子与石粉的加工费，并非针对本案未出售石子与石粉的加工费。最后，因李相才、李相学对孙立金主张的代付行为予以否认，并且孙立金未提交相应付款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孙立金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于学水、孙立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相才、李相学加工费997700元；二、于学水、孙立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相才、李相学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997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77元，由于学水、孙立金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于学水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对账明细1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2016年12月份经过对账，于学水、孙立金尚欠被上诉人268745元，李相才在对账明细中签字。 被上诉人李相才、李相学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李相才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该证据也并非形式上正常的会计记账本，其计算过程书写也并非李相才所写。计算过程中所减掉的部分内容也没有明确的依据，且很明显李相才的签字与计算部分的书写部分并非同时书写，不具有证明力，有计算部分一页并没有李相才的签字，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形成时间。原审被告孙立金质证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本院认定如下：对该证据是否采信，本院经结合其他证据与案情综合作出认定。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二审庭审中于学水提交的证据包含有两页，左侧载有手写字迹：“38000×26=988000，2970×10=29700,1017700”、“张某林3200、修铲车1000238745”、“+勾机3万268745”，“+勾机3万268745”与前面的字迹不一致，左下角显示有“李相才”的签名。对于字迹不一致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所有字迹均是同时形成的，后面不一样的字迹是李相才自己拿着笔签的字。 右侧页显示载有如下手写字迹：“1017700+14655（配件）=1032355-171688=860667-76000=784667-238745=545922元-10000”，下方“工资78915油5300040020炮51610加油站9000机油2000”，该右侧页中并无任何被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主张该两页中除“李相才”三个字外其他所有的手写字迹均系其会计所写。 上诉人、孙立金庭审中主张：238745元是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油款、运费、炸药等的费用，14655元是勾机配件款，两被上诉人买了勾机配件后没有付款，转给了孙立金，是孙立金应付给李相才的款项；171688元、76000是预付款。在解释右侧页面中计算列式最终结果535922元与上诉人主张尚欠的欠款金额268745元的关系时，上诉人又主张被上诉人经营中向上诉人借款141870元和100000元，再减去勾机费30000元，运费3000元，剩余264112元。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于学水、孙立金尚欠两被上诉人的款项数额问题。 首先，于学水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其与孙立金之间系合伙经营采石场，对孙立金提交的相关证据均表示不知情，二审过程中对此又不持异议，前后矛盾。其次，于学水在二审庭审明确其上诉请求时主张经与李相才对账，于学水、孙立金尚欠两被上诉人268745元，并提交显示有李相才签名的单据一份，对此本院认为，该份单据中并未显示有形成时间，无法证明该份单据形成于于学水出具的证明之后；且于学水一方面主张尚欠两被上诉人268745元（238745+勾机费30000），即对账单中显示的数额，一方面又主张该238745元是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油款、运费、炸药等合计费用，又从总欠款金额1017700元中作为扣减项目在计算列式中进行了扣减，同时对于30000元勾机费用亦是一方面作为尚欠款项，一方面作为总欠款中的扣减款项，自相矛盾，经本院向其询问上述矛盾点时亦无法自圆其说；孙立金一审期间主张76000元是代向韩金盛清偿的油款，二审期间又主张是预付款，未计入其主张的垫付油款等的费用中，对于款项的性质既无实际证据予以证明，亦前后矛盾。再次，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单据中右侧计算方式中并未显示有李相才的签名，对于应予扣减的费用亦未提交有效支付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明相关费用的实际发生。综合上述各种理由，可以证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金对于该份证据的主张前后矛盾，甚至数额亦前后不一致，笔迹亦存在明显不同的情形，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据此主张欠款金额为188745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7元，由上诉人于学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润之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