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4民终5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现住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内蒙古赤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女，1970年1月7日出生，现住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女，1968年3月25日出生，满族，职员，现住赤峰市。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苏某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7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其与苏珍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某与苏珍之间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一审认定合同解除错误。双方既无约定解除也无法定解除情形，合同履行后，张某一直占有、使用房屋至今。执行收据并不能认定为双方合同解除的依据。合同双方自始至终并未有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   苏某答辩服判。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其与苏某父亲苏珍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即1994年，张某与苏某父亲苏珍口头达成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苏珍将其所有的位于赤峰市××区的房屋以12500元的价款出售给张某。张某向苏珍支付购房款7500元。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对上述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事实为张某与苏珍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已解除。针对该争议事实张某提供了苏珍于1994年12月4日为张某出具的6500元购房款收据一枚、拆迁规划卫星公示图、电卡及电费收据、十个全覆盖期间涉案房屋修缮位置图、曲瑞珍等六名邻居的证人证言及张某涉案房屋四邻图、刘某于1995年为张某出具的收据两枚、杜小平律师调查苏珍的笔录、赤峰永巨制药厂的情况说明、（1996）松民初字第14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苏珍的死亡证明，证明张某与苏珍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并未解除，涉案房屋由张某一直居住使用，双方达成的口头购房协议应为有效。苏某对争议的事实提供了（1996）松民初字第1455号案卷中杜小平律师对苏珍的调查笔录、诉讼保全笔录、协助执行笔录、执行收据、田元东证人证言，证明苏珍与张某就涉案房屋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后，因张某欠刘某代其偿还的药款，刘某将张某起诉，在诉讼过程中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将张某交付苏珍的购房款7500元予以扣留，如张某与苏珍之间的购房协议解除，苏珍收取张某的购房款由人民法院提取用于偿还张某所欠债务。后张某与苏珍解除了购房协议，苏珍将其收取张某的购房款及相应利息合计8500元由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提取并用于偿还刘某的欠款。张某提供的杜小平律师调查苏珍的笔录、赤峰永巨制药厂的情况说明、（1996）松民初字第14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苏某提供的杜小平律师对苏珍的调查笔录、（1996）松民初字第1455号民事调解书、诉讼保全笔录、协助执行笔录、执行收据，能够证明张某由案外人刘某提供担保，于1994年9月在赤峰永巨制药厂赊购价值13480元的药品。因张某未按约给付货款，由刘某代付了药款。后刘某将张某诉至法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刘某的保全申请作出（1996）松民初字第14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张某交付给苏珍的购房款7500元予以扣留，并于1996年5月29日为苏珍下发了（1996）松民初字第14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书要求如果苏珍与张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解除，要将张某已付的购房款7500元冻结在苏珍处，由法院提取。1996年11月26日，该院将张某交付给苏珍的购房款7500元提取，并为苏珍出具了数额为8500元的执行收据一枚（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某交到苏珍处的现金捌仟伍佰圆整，￥8500元执行人员丁智勇王永新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的事实。通过法院确认的苏珍将其收取的张某的购房款已由法院执行提取，能够确认苏珍与张某之间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经解除，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某主张其与苏珍达成的口头购房协议有效，张某虽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占有居住，但未能就该购房口头协议未予解除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相反，苏某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张某与苏珍曾就涉案房屋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已解除，苏珍收取张某的购房款亦由人民法院提取用于偿还张某的债务。该院能够认定张某与苏珍口头达成的购房协议已解除。双方达成的口头购房协议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故张某要求确认其与苏珍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苏某之父苏珍于1994年12月4日达成房屋买卖口头协议，约定苏珍将其所有的位于赤峰市××区的房屋以12500元的价款出售给张某，张某向苏珍支付购房款7500元后房屋交付张某并一直由张某居住、使用。以上事实有苏珍于1994年12月4日为张某出具的购房款收据、拆迁规划卫星公示图、电卡及电费收据、十个全覆盖期间涉案房屋修缮位置图、曲瑞珍等六名邻居的证人证言及涉案房屋四邻图予以证明。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1994年9月张某由案外人刘某提供担保在赤峰永巨制药厂赊购价值13480元药品，因张某未按约给付货款，刘某代付了药款。后刘某将张某诉至法院。松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1996年5月29日为苏珍下发了（1996）松民初字第14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笔录中写明：如果张某与你房屋买卖关系解除，要求把张某已付的购房款7500元冻结在你处，由本院提取。1996年11月26日，该院将张某交付给苏珍的购房款7500元提取，为苏珍出具了数额为8500元的执行收据一枚（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某交到苏珍处的现金捌仟伍佰圆整，￥8500元执行人员丁智勇王永新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另查明苏珍于2018年8月30日死亡。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本院审查，张某与苏某父亲苏珍于1994年口头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通过以上法律规定可以得出结论，合同解除权是一种合同权利属于形成权，只有合同双方才有权行使，且该项权利只有向合同的相对方通过一个积极的行为去行使，才可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同时赋予了相对方异议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苏珍曾向合同的相对方即张某表达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便是松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将张某交付给苏珍的购房款提取并为苏珍出具了数额为8500元的执行收据这一事实可以证明苏珍曾有解除合同的意向，但因其表达该意向的对象错误，故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如果依据以上事实推定合同解除也相当于剥夺了张某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的法定权利，这与合同的契约精神相悖。综上，被上诉人主张合同解除既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解除，也不符合法定解除，不能依据法院提取购房款的事实推定合同解除。且涉案房屋一直由张某占有、使用，苏珍于2018年去世，距双方买卖房屋长达20余年，苏珍并未向张某请求返还房屋或主张购房款，与苏某主张合同已解除的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查明后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7539号民事判决；   二、张某与苏珍于1994年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有效。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舒广   审判员 徐书文   审判员 苏力德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