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县支公司,地址：罗甸县龙坪镇斛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8916420347Y。 法定代表人：王春泉，系公司负责人。 诉讼委托代理人：张辅霆，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祥海，男，1958年12月17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罗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通能，男，1934年8月19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罗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阳、黄雪（实习律师），贵州湖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道荣，男，布依族，1977年1月12日出生，贵州省罗甸县人，住罗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鹄，男，白族，1992年1月28日出生，贵州省罗甸县人，住罗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文海，男，布依族，1991年7月16日出生，贵州省罗甸县人，住罗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黔南中心公司，地址：都匀市龙山大道德达广场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1216281964N。 法定代表人：兰红兵，系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罗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祥海、韦通能、罗道荣、文鹄、敖文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黔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8民初55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险罗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韦祥海、韦通能不合理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一、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20时33分，敖文海投保贵Ａ×××××保险期限为2018年9月27日0时至2019年9月26日24时，发生事故时该车交强险未生效，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对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规定的“即时生效”无强制性，也无法律规定，且我司业务人员详细向敖文海作了说明，敖也在保单上签字，我司已尽到相关说明；三、本案死者系农村户口人员，一审参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韦祥海、韦通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一、《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即生效，除非双方另有约定，且交强险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对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规定“即时生效”，敖文海与人民财险罗甸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并缴纳保险费用后才发生交通事故，应在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规定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本案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罗道荣、文鹄、敖文海、太平洋财险黔南支公司均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 原告韦祥海、韦通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罗道荣、文鹄、敖文海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7,719.5元；太平洋财险黔南中心支公司、人民财险罗甸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罗甸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26日，被告罗道荣驾驶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从罗甸县边阳镇兴隆村方向往罗甸县龙坪镇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101省道128ＫＭ＋500Ｍ（小地名为农场组）处时，车辆碰撞行人韦土，造成行人韦土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罗甸县公安交警现场堪察，取证，依法作出罗公交认字【2018】第0016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罗道荣、死者韦土共同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敖文海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罗道荣驾驶的车辆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文鹄，并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敖文海停靠在路边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未按规定使用灯光，妨碍对向车辆安全行驶，导致对向车辆与行人相碰撞，该违法行为是造成该次事故的原因，且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后，被告罗道荣与原告到罗甸县矛盾纠纷多元化调处中心达成调解协议，被告罗道荣已预付因韦土死亡产生的赔偿费用70000元给原告后，尚有167719.5元，五被告拒绝支付，为此，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判决被告罗道荣、文鹄、敖文海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7719.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6日，被告罗道荣驾驶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从罗甸县边阳镇兴隆村方向往罗甸县龙坪镇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101省道128ＫＭ＋500Ｍ（小地名为农场组）处时，车辆碰撞行人韦土，造成行人韦土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罗公交认字【2018】第0016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罗道荣、死者韦土共同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敖文海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给二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事故发生后，经罗甸县矛盾多元化调处中心调解，被告罗道荣赔偿70000元后，其他经济损失经二原告多次与五被告协商赔偿未果。本案中，被告罗道荣驾驶的肇事车辆虽属于被告文鹄所有，但该车辆已于一年前转让给被告罗道荣，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管理条例相关规定，被告文鹄不承担该起事故的赔偿责任。又由于被告罗道荣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交有机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责任商业险。被告敖文海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交有机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责任商业险。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的经济损失，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在韦土死亡后除被告罗道荣赔偿二原告70000元外，其余款项均未赔偿。故二原告诉请被告罗道荣、敖文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于二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和运尸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其在本案中主张误工费和运尸费，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庭审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均主张本案死者韦土没有继承人，二原告诉请赔偿不符合主体资格为由应将该案的赔偿金交付至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中，于法无据，因本案死者韦土虽未有继承人，但长期与二原告一起生活，故该案的赔偿金应归对死者进行赡养义务的二原告所有。庭审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称被告敖文海驾驶的车辆所投的保险尚未生效，应不予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对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第二项“各经营交强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采取适当方式实现交强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的要求，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投保的交强险出单在前，其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在后，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被告罗道荣在韦土死亡后已垫付了赔偿费用70000元，应在其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扣除。本案中，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及关于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建全城乡融合发展体缺点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第十七条“统筹城乡社会救助体系”中改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超标准。本案死者韦土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二被告具体赔偿的事项和金额如下：1、丧葬费33139.5元，2、死亡赔偿金29808×5＝145400元，3、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现韦土因交通事故死亡，给死者家属在精神上受到伤害，应支持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22853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被告罗道荣垫付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柒万（￥7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伍万（￥50000）元。 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壹拾万捌仟伍佰叁拾玖元伍角（￥108539.5）。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罗道荣除已给付死者家属70000元外，另垫付医疗费1100.12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敖文海投保车辆交强险是否生效；二、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或是农村居民标准计赔。 一、关于敖文海投保车辆交强险是否生效的问题。经查，敖文海与人民财险罗甸支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交强险保险合同并履行保费交纳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该合同依法应当于2018年9月26日即日生效，人民财险罗甸支公司在该格式合同中将保险合同生效起始时间推迟确定为2018年9月27日，致使投保车辆在合同成立之日处于脱保状态，违反保险法规定。至于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中“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应当作有利于投保一方的理解，即应当以不损害投保人利益、避免已交纳保费的投保人仍承担脱保风险为前提，一般是指订立合同时投保车辆尚处于前一保险合同期内情况下，提前续保的，双方才有必要特别约定合同的生效条件或者合同期限。因此，上诉人人民财险罗甸支公司在与投保人订立合同并收取保险费用后，以交通事故发生时交强险合同未生效为由提出的免赔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或是农村居民标准计赔问题。经查，被害人韦土系农村居民，无证据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死亡赔偿金。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第十七条提出“…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该意见尚须通过立法才能作为司法裁判的依据，原审法院直接引用该意见作为统一认定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人民财险罗甸支公司所提原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赔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改判，即按2018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8580元（9716元/年×5年）。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赔偿总额为132819.62元（131719.5元+1100.12元，包括丧葬费33139.5元、死亡赔偿金485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100.12元）应由承保涉案责任车辆的保险公司按照相应责任在承保限额内（均包括交强险和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两车过错责任主次认定情况，应由太平洋财险黔南支公司赔偿10万元，由人民财险罗甸支公司赔偿32819.62元。其中，罗道荣在诉讼前垫付赔偿款总计71100.12元，为便于追偿，视为罗道荣代太平洋财险黔南支公司垫付，同时鉴于原审被告罗道荣非本案原审原告，原判直接判令保险公司向罗道荣给付垫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审释明并予以纠正，罗道荣垫付款可由其案外或另案向太平洋财险黔南支公司主张给付（太平洋财险黔南支公司应当自觉主动给付，拒不给付的，罗道荣有权另案诉请判令给付），太平洋财险黔南支公司应付10万元余款部分28899.88元在本案赔付原审原告。另外，上诉人人民财险罗甸支公司在本案直接赔偿原审原告32819.6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罗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8民初5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韦祥海、韦通能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28899.88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韦祥海、韦通能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32819.62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韦祥海、韦通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为572元，仍予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观军 审判员  邹明刚 审判员  王亚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朱一帆 书记员聂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