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育萍，女，1962年6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绪，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14号。法定代表人：王一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女，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雪，女，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诺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石门一路82号1-3层。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雅玲，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玮，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育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公司）、美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育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绪，被上诉人外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雪，美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雅玲、金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育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育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美诺公司、外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马育萍在美诺公司工作期间，未违反美诺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实际进行报销时只需要员工提供形式上可以报销的凭证，无论是否真实发生，均予以发放。美诺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由公司制定，当公司的实际管理与规章制度不一致时，马育萍按照公司的实际管理方式实施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违反公司制度。二、马育萍持票报销探亲旅费补贴，不构成提供虚假票据、骗取公司财物的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美诺公司与外企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三、美诺公司违法将马育萍退回外企公司后，外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侵犯马育萍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八十七条、九十二条规定，马育萍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美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马育萍的上诉请求。1.马育萍在职期间有义务遵守美诺公司的规章制度。马育萍以虚假单据报销，严重违反美诺公司的规章制度，被美诺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依法退回至外企公司，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2.外企公司依法有权与马育萍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3.马育萍主张的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超过北京市2016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外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马育萍的上诉请求，同意美诺公司全部意见。马育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诺公司、外企公司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2750元；2．诉讼费由美诺公司、外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1日马育萍与外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当天被派遣至德国美诺公司北京代表处工作，2009年2月1日马育萍再次与外企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被派遣至美诺（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2012年2月1日马育萍再次与外企公司签订了期限至2017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派遣单位不变。2014年2月1日后马育萍被借调至美诺公司在上海的关联公司工作，美诺公司承诺为马育萍报销北京市至上海市间往返的探亲旅费，要求马育萍提交票据作为报销凭证。2016年9月27日，美诺公司以马育萍提供虚假行程报销单进行报销，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将马育萍退回外企公司，当天外企公司与马育萍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为：“使用虚假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向用工单位申请机票费用的月度报销，使用工单位遭受经济损失”。马育萍与美诺公司认可马育萍离职前一年的平均月工资为33710元。美诺公司称美诺（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后更名为美诺电器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美诺公司主张马育萍在2016年5月至8月期间提交了8张往返北京市-上海市的虚假行程单，报销了总计11259元探亲旅费，依据该公司《员工手册》第4.3条，将马育萍退回外企公司。外企公司同意美诺公司的主张。美诺公司提交了8张行程单，显示的旅客姓名均为马育萍，提交了经公证的通过中国东方航空公司官网等网站查询的8张行程单信息及通过东方航空公司客服电话查询上述8张行程单真实性的情况，均显示8张行程单或不存在或旅客姓名、行程与票面显示情况不符；另马育萍提交了《员工手册》及马育萍签署的《员工声明》，《员工手册》第4.3条规定：“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可能导致立即终止聘用的行为……参与盗窃或骗取美诺公司或他人财产的活动，或类似行为，如：提交虚假费用支出报告……伪造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漏报事实、篡改应聘申请、病假单、简历、费用支出报告或其他工作记录。”马育萍主张其与美诺公司约定美诺公司应向其支付探亲补助，但不需要实际发生，只要拿真实的票报销就可以，是公司以探亲补助名义支付的一笔额外的补助，之前都是。美诺公司违法将其退回外企公司，外企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马育萍为证明其主张于本案审理中提交了借调函一份以证明其享有探亲旅费，系补贴，每年约固定发放且数额固定，函件中写明：“你的薪资福利将有以下调整：……探亲旅费：每月你将会享受到1次探亲的往返票价补贴，其最高标准为直线航班的经济舱或不高于2000元人民币的往返于上海和北京的其他交通工具”；提交了其自行打印的离职管理层人员名单以证明美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真实原因系排挤老员工；提交了其本人的门诊预约凭证及妇科超声诊断报告单以证明其被解除劳动合同时患有疾病且美诺公司知晓；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所提交的行程单有问题是因为票务公司的原因，对此美诺公司早已知情；提交了钱娇天的证人证言以证明美诺公司的财务报销流程，需先经过部门经理审核，后由财务报销人员审核，对不符合要求的报销将不予签字并退回；提交了罗彦彬的书面证人证言以证明探亲旅费是纯补贴性质，不论是否真实发生，公司均按月按固定金额发放。美诺公司对其中的两份证人证言及离职管理层人员名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提交了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的《个人日常费用申请报告》及相应的报销单据。离职后马育萍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裁决驳回了马育萍的仲裁请求。马育萍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马育萍于2016年4月至8月期间向美诺公司提交了8张虚假的电子客票行程单并因此获取探亲旅费报销款11259元，符合美诺公司《员工手册》第4.3条关于提交虚假费用支出报告的情形，应认定为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现马育萍主张美诺公司并未要求其提交其本人真实发生的票据报销，主张探亲旅费的性质实际为固定金额的补贴，缺乏依据，不符合其提交的借调函中关于探亲旅费的表述，其仅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对此予以证明，证据效力不足，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因此美诺公司将马育萍退回外企公司、外企公司亦以此为由与马育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支持马育萍要求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马育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马育萍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马育萍招商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内容为2015年3月19日美诺公司向马育萍工资卡核发9084.7元，摘要显示系马育萍2015年1月至4月机票等；2015年9月2日美诺公司向马育萍工资卡核发16000元，摘要显示系马育萍2015年5月至12月机票，用以证明美诺公司按照每月2000元的上限向马育萍支付机票报销款，款项发放不以实际发生为条件，属于工资补贴。美诺公司对马育萍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认可，一审已经查明马育萍确实提供虚假机票行程单，违反了公司的财务规章制度。外企公司对马育萍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美诺公司质证意见。美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马育萍在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探亲费报销单据及说明，用以证明马育萍2016年之前提供的发票系真实发票，公司予以报销。马育萍对美诺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反而能够证实马育萍按照每月2000元向美诺公司报销探亲费，无需实际发生，而是作为劳动报酬支付，只需马育萍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经过财务流程，美诺公司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向马育萍支付。外企公司对美诺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同意美诺公司的意见。外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马育萍、美诺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美诺公司、外企公司是否应向马育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育萍认可在2016年4月至8月期间向美诺公司提交了虚假的电子客票行程单并因此获得探亲旅费报销款，但其主张探亲旅费的性质为固定金额的补贴，无论报销凭证是否真实，均予以发放探亲旅费。对此本院认为，美诺公司在借调函中承诺每月马育萍将得到1次探亲的往返票价补贴，最高标准为直线航班的经济舱或不高于2000元人民币的往返于上海和北京的其他交通工具，但并未承诺发放固定金额的补贴。即使美诺公司在2016年前系按照2000元标准发放往返票价补贴，亦系以马玉萍提交真实发票为前提，并不因此免除马玉萍提交真实票据的义务。马育萍主张其与美诺公司约定美诺公司应向其支付探亲补助且不需要实际发生，但其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鉴于马玉萍提交虚假行程单的行为明显违反《员工手册》第4.3条之规定，美诺公司以马育萍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将其退回外企公司，外企公司亦以此为由与马育萍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未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马玉萍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育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育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徐 曼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