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高新区渝州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71763954E。法定代表人：严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禄，重庆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浙诚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国际物流枢纽园重铁巨龙钢材市场综合楼5楼505-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61631005R。法定代表人：周成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在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伟，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国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国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浙诚钢材有限公司（简称浙诚钢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6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闳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绍禄，被上诉人浙诚钢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正伟、龙在冬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67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浙诚钢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既无国闳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的签字，也无加盖国闳建筑公司的印章，张港林、张潇只是国闳建筑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一审法院以张潇在对账单上有签字即认定对账单上的结算金额对国闳建筑公司产生法律效力错误。陈强在钢材供应合同上的签字，仅代表陈强有代理国闳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的权限，而陈强在对账单上的签字不能代表国闳建筑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国闳建筑公司应承担对陈强具体授权范围的举证责任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相反，浙诚钢材公司认为陈强有权代表国闳建筑公司应由浙诚钢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国闳建筑公司与浙诚钢材公司钢材买卖属实，但浙诚钢材公司应提供全面、完整的对账凭据，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结算。一审认定张潇、陈强的行为代表国闳建筑公司错误，违反价格条款、违约条款、先本后息原则。浙诚钢材公司辩称，案涉合同钢材供应结束后，合同双方授权代表仔细核对合同履行期间共同确认的19份送货单及分月形成的共10份对账单后于2016年6月30日形成的最终对账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该对账单上代表国闳建筑公司签字确认的除了授权代表张潇外，还有工程实际施工人同时也是签订供货合同的代理人陈强，该项目工程负责人李方平以及工作人员张作寿，该四位代表对该对账单一致确认，且该四位代表也共同或分别在10份分月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陈强在钢材供应合同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足以证明国闳建筑公司授权其处理钢材买卖相关事务，并非仅授权签约而是广泛授权。钢材供应合同并未作出双方结算文件必须由双方盖注公章后生效或双方另派专人负责办理的约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浙诚钢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闳建筑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货款802717.36元；2.判令国闳建筑公司承担因拖欠货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以本金802717.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2017年5月27日起至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闳建筑公司承担。审理中，浙诚钢材公司自愿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月利率3%变更为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浙诚钢材公司（供方）与国闳建筑公司（需方）就需方施工的黔江碧桂园四期A地块11标段工程项目钢材供应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合同约定：供应钢材品种及规格以供方送货单注明的品种及规格为准。需方提前5天向供方书面提供具体收货单位、交货数量、交货时间、交货价格、交货地点及规格型号，数量以现场实际收货数量为准；供方在收到需方提前5天的钢材计划书后，及时按需方的要求（时间、规格、型号等）开始供应钢材；供方材料负责人及送货人为龙在冬；货物由供方负责吊装上车运至交货地点，运费、吊装费合计160元/吨（运费、吊装费均不含发票），由需方承担，吊装费供方先其垫付，需方应在每月30日前向供方付清当月为其垫付的所有吊装费；需方收货人为张港林，其在供方送货单上的签字即是对货物数量、价格和规格等项目的确认，如需方收货人员有变更，需方应及时书面方式告知供方。供应的钢材每吨单价由供需双方核价当日根据“我的钢铁网”网上价格核定，核定后即为该批次钢材基础价格，但热扎带肋钢筋价格在核定后的达钢盘圆价格基础上每吨加180元加工费作为该批次钢材的价格，校直按盘螺网价基础上加加工费80元/吨。供（方）先行为需方垫资供货1000吨（垫资部分的货物在每批次钢材货到现场之日起，按该批次货款总额计算资金占用费，利率以每月3%计算，直至付清日止，需方应在每月30日前向供方付清当月所有的资金占用费）。或在第一批次钢材货到现场之日起120日内，无论需方所采购货物是否达到1000吨的数量，均视为供方履行了垫资义务，供方为需方所垫1000吨的钢材货款在垫资义务届满之日起5日内双方应完成全部货款的结算，如因需方原因导致逾期未完成结算、则按供方申报的结算报表数据作为需方的付款依据，结算后10日内需方向供方付清所有款项（包括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吊装费）。供方垫满1000吨钢材后，其后供方为需方所供钢材按照每月结算方式结算（每批次钢材货到现场之日起，按该批次货款总额计算资金占用费，利率以每月3%计算，直至付款日止），结算方式按每月30日对账、次月12日前付清当月所有货款（包括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吊装费），以此类推。需方如在收货后5日内结清货款，则不计资金占用费。供方在收取需方货款前必须提供有效发票（但资金占用费，如需方要求供方出具发票，因出具该发票而产生的税费由需方承担）。2015年6月15日，国闳建筑公司出具《收货人员变更说明》，将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员变更为张潇。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5月7日，浙诚钢材公司向国闳建筑公司供应钢材共计2113.801吨。浙诚钢材公司垫资供货满1000吨的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截止该日，实际供货数量为1011.692吨。合同履行过程中，浙诚钢材公司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每月均制作了对账单，对账单对每月产生的供货量、价款、吊装费、资金占用损失费、付款情况、欠款情况进行了明确。每张对账单需方确认签字处均有“张潇”的签名及其他人员的签名。其中，浙诚钢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制作对账单，载明：截止2016年6月30日，需方共欠供方钢材款本金5053824.84元，6月资金占用费69498.95元，需方付款2789410.13元，需方欠供方货款2333913.66元。需方确认签字处签有“张潇”、“张作寿”、“陈强”及一名姓李的人员共4人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审理中，国闳建筑公司为证明其付款情况举示了银行业务回单，具体支付情况为：2015年10月19日支付1000000元、2015年12月4日支付600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500000元、2016年2月29日支付400000元、2016年5月4日支付650000元、2016年6月2日支付300000元、2016年7月29日支付800000元、2016年9月19日支付300000元、2016年12月28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400000元、2017年5月9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5月25日支付60000元，另自述2015年7月31日通过陈强的账户支付45602.97元、2015年9月3日通过陈强的账户支付52889.2元，共计支付5508492.17元。浙诚钢材公司对国闳建筑公司的上述支付情况无异议。根据上述支付情况可得知，2016年6月30日后国闳建筑公司支付了1960000元。审理中，浙诚钢材公司、国闳建筑公司对浙诚钢材公司已向国闳建筑公司开具了价税总额为5002565.82元的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浙诚钢材公司与国闳建筑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有如下：1、浙诚钢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制作对账单是否对国闳建筑公司有效？2、钢材款、资金占用损失如何计算？3、国闳建筑公司支付的款项冲抵顺序问题？一、关于浙诚钢材公司制作对账单是否对国闳建筑公司有效的问题？经查，浙诚钢材公司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每月均制作了对账单，对账单对每月产生的供货量、价款、吊装费、资金占用损失费、付款情况、欠款情况进行了明确。每张对账单需方确认签字处均有“张潇”的签名及其他人员的签名。其中，浙诚钢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制作对账单，除有“张潇”的签名外还有“陈强”的签名。张潇是国闳建筑公司国闳建筑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其在送货单上的签字即是对货物数量、价格和规格等项目的确认。陈强在《钢材供应合同》委托代理人栏签字，足以表明其是该公司在本案所涉钢材买卖事项的委托代理人，国闳建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陈强的具体授权范围，浙诚钢材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强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亦有权代理国闳建筑公司，陈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国闳建筑公司的行为。张潇、陈强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上载明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截止2016年6月30日，国闳建筑公司共欠浙诚钢材公司钢材款本金5053824.84元，6月资金占用费69498.95元，需方付款2789410.13元，需方欠供方货款2333913.66元。二、关于钢材款、资金占用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钢材供应合同》中约定关于资金占用费利率以每月3%计算的约定，在垫资期届满前应认定为价格条款，付款期限届满后应认定为违约金条款，但无论是何种性质，只要双方对账确认的，人民法院均予以尊重和认可，因此，对于2016年6月30日最后一次对账确认的截止2016年6月30日国闳建筑公司共欠浙诚钢材公司货款2333913.6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7月1日之后资金占用费的性质，应认定为违约金条款，双方约定的按每月3%过高。审理中，浙诚钢材公司已将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调整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国闳建筑公司支付的款项的冲抵顺序问题？浙诚钢材公司与国闳建筑公司自2015年6月18日第一次供货行为发生后至2016年6月30日最后一次对账均按月进行了对账，均系按先支付资金占用费、吊装费，后为本金的顺序进行的结算。2016年6月30日最后一次对账后，国闳建筑公司就应当按合同约定结算后10日付清所有款项。鉴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结算后的支付款项的冲抵顺序，故2016年6月30日后国闳建筑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先冲抵其所欠货款本金，再冲抵以应付未付钢材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7月10日起分段计算至钢材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闳建筑公司尚欠的货款本金为2016年6月30日最后一次对账确认的截止2016年6月30日欠付货款2333913.66元-2016年6月30日后支付的1960000元=373913.6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国闳建筑公司向浙诚钢材公司支付货款373913.66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国闳建筑公司向浙诚钢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均按照月利率2%，以2333913.66为基数，从2016年7月10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29日；以1533913.66为基数，从2016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19日；以1233913.66为基数，从2016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以933913.66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以533913.66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9日；以433913.66为基数，从2017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25日；以373913.66为基数，从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浙诚钢材公司重庆浙诚钢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40元，减半收取计747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470元，由浙诚钢材公司负担1583元，国闳建筑公司负担108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浙诚钢材公司与国闳建筑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5月7日，浙诚钢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国闳建筑公司供应钢材共计2113.801吨，国闳建筑公司应依约向浙诚钢材公司支付货款及约定的其他费用。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张潇、陈强等人于2016年7月28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是否对国闳建筑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根据《钢材供应合同》约定，需方收货人在供方送货单上的签字即是对货物数量、价格和规格等项目的确认。张潇作为国闳建筑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有权具体经办、核对收货数量、规格、价格等。陈强作为国闳建筑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在国闳建筑公司未就钢材款结算事宜另行委托他人并通知浙诚钢材公司的情况下，浙诚钢材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强有权处理钢材款的结算事宜。现国闳建筑公司未能对对账单的所载内容提出实质异议，张潇、陈强以及李方平、张作寿与浙诚钢材公司就截止2016年6月30日国闳建筑公司所欠钢材款本金、资金占用费、国闳建筑公司付款金额及仍欠货款形成的对账单的效力应予确认。另，一审法院结合《钢材供应合同》的约定对国闳建筑公司应付违约金的调整较为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国闳建筑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后所支付款项冲抵方式的计算未损害国闳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国闳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9元，由重庆国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