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1民初2907号 原告：韩君，女，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廖宝库，男，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萍，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文河，男，199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煤炭，福建安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君与被告廖宝库、第三人陈文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张宇晟、被告廖宝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萍、第三人陈文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煤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廖宝库与陈文河于2018年11月14日签署的约定将坐落于厦门市集美区之房产转让给陈文河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廖宝库与陈文河立即向厦门市集美区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将上述房产的产权恢复登记至廖宝库（即债务人）名下的手续，恢复原状；3.廖宝库与陈文河支付韩君为此花费的律师服务费60000元；4.廖宝库与陈文河支付韩君为此花费的差旅费10000元（暂计10000元，以实际支出为准）；5.廖宝库与陈文河支付韩君为此花费的财产保全担保费2500元；6.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由廖宝库与陈文河共同承担。庭审中，韩君明确第五、六项诉讼请求为：5.廖宝库和陈文河支付韩君为此花费的财产保全担保费2500元、保全费5000元；6.诉讼费16320元由廖宝库、陈文河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日，韩君与廖宝库、案外人洪学研、李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判决，案号为（2018）沪0106民初25210号，该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洪学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韩君借款本金800000元；第二项为判决洪学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君借款违约金，自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第三项为廖宝库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4月11日，韩君得知廖宝库曾于2018年11月14日与陈文河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房屋以明显不合理之低价（1280000元）转让给陈文河。然而，在转让时同类型房屋市值在3000000元以上。陈文河明知该行为会对韩君造成损害，仍进行受让，韩君作为债权人有权行使对廖宝库与陈文河之行为的撤销权。韩君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产生一系列必要费用，应由廖宝库与陈文河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廖宝库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韩君造成损害，且陈文河明知该情形，故韩君有权撤销廖宝库的转让行为。 被告廖宝库辩称，廖宝库与陈文河是按市场价交易，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廖宝库收到陈文河的购房款4180000元（含房子和车库）。律师费和差旅费、保全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陈文河述称，韩君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无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陈文河于2018年11月9日与廖宝库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向廖宝库购买址在厦门市集美区，陈文河受让该不动产是善意的，转让的价格合理，买卖手续完整，转让的不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已经登记完成并实际交付陈文河使用。原告起诉没有事实根据。1.陈文河与廖宝库素不相识，系通过中介公司厦门置联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介绍，有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为证，也有陈文河为此支付的中介费收据为证。2.陈文河与廖宝库在买房前素不相识，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输送，怎么可能“以明显不合理之低价转让给陈文河”？陈文河也不知道韩君与廖宝库的债权关系，怎么判断买房会对韩君造成损害呢？3.韩君认为廖宝库以明显不合理之低价（1280000元）将房产转让给陈文河是错误的。陈文河是以4180000元向廖宝库购买该房子，有《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廖宝库的收据为证，其中第一张收据定金50000元是支付了现金，另三张收据合计4130000元是陈文河通过生意合作伙伴王建全账户向廖宝库指定账户转账支付，有银行流水为证。韩君自认案涉房屋市值在3000000元以上，陈文河向廖宝库购买而支付的对价是4180000元（含一车库），该价格不仅不符合“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相反是支付了“高价”。综上，陈文河向廖宝库购买案涉房产是善意的正常的房产交易，陈文河通过中介公司介绍与廖宝库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后依约支付了购房款4180000元，该交易价格完全是市场价，而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案涉房产已登记在陈文河名下，陈文河并对该房产实际进行了接收，陈文河与廖宝库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陈文河与廖宝库之间的房屋买卖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陈文河与廖宝库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韩君请求撤销廖宝库与陈文河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要求廖宝库与陈文河承担律师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用、诉讼费用等于法无据，不应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因韩君起诉陈文河及查封陈文河的房产而造成陈文河的损失包括委托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陈文河可起诉主张赔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7月2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受理韩君诉洪学研、李敏、廖宝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韩君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洪学研、李敏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元；2.要求洪学研、李敏共同支付原告上述借款本金800,000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6%计付；3.要求廖宝库作为连带保证人对上述诉请中被告洪学研、李敏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沪0106民初25210号判决，判决认为借款人洪学研应当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并给付违约金，廖宝库应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韩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判决如下：“一、被告洪学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君借款本金800000元；二、被告洪学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韩君上述借款本金的违约金，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三、被告廖宝库应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的金钱给付义务对原告韩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廖宝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洪学研追偿；四、对于原告韩君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已于2019年7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洪学研、廖宝库未按照上述判决履行义务。 2018年11月9日，廖宝库与陈文河在厦门置联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居间下签订《房产居间买卖协议书》，约定：廖宝库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车位出售给陈文河，成交总价为4180000元，房屋建筑面积128.49平方米，该房屋已办理了土地房屋权证，目前处于抵押状态。陈文河应于签订协议书当日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并应于廖宝库办理解押手续当天（2018年11月12日）向廖宝库支付3000000元（含定金），于房屋过户当天支付1180000元。廖宝库应于2018年11月12日前办理提前还贷并及时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并于过户并收到全款当天将房产交付给陈文河使用。双方保证备齐资料于产权解除抵押注销后叁日内前往土房局办理交易登记手续和签订土房局提供的《厦门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协议书并约定双方同意以市场指导价过户。协议书签订当日，陈文河以现金形式支付廖宝库购房定金50000元，廖宝库向陈文河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购房定金50000元。同日，以陈文河为甲方，与厦门置联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佣金确认书》，载明陈文河承诺房屋过户当天向厦门置联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支付购房佣金30000元。 案外人王建全根据陈文河指示，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分八笔通过银行转账共支付2400000元至廖宝库名下厦门国际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15日分两笔通过银行转账共支付1000000元至廖宝库名下厦门国际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12日分十笔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50000元至廖宝库名下浦发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80000元至廖宝库的配偶吴丽云名下银行账户，以上合计4130000元。2019年7月30日，王建全出具《证明》一份，对上述银行转账情况进行说明，并注明以上合计支付给廖宝库的4130000元款项系王建全代陈文河支付购买厦门市集美区的购房款。2018年11月12日，廖宝库向陈文河出具《收据》两份，分别确认收到陈文河支付的两笔购房款420000元、2530000元。2018年11月15日，廖宝库向陈文河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陈文河支付的购房款1180000元。 2018年11月14日，廖宝库与陈文河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于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该合同约定廖宝库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房屋出售给陈文河，建筑面积128.49平方米，房屋成交总价为1280000元。2018年11月16日，案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陈文河名下。同日，厦门置联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向陈文河出具《佣金收据》一份，确认收到陈文河支付的购房佣金20800元。 审理中，本院依法向案外人王建全作询问笔录一份。王建全陈述其与韩君、廖宝库均不认识，其与陈文河的父亲是很好的朋友，其视陈文河为义子，陈文河提交的《证明》中王建全的签名及手印是出自王建全本人。王建全并陈述其为陈文河垫付了购买案涉房屋及车位的购房款，因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陈文河无法办理抵押贷款故暂时无法归还垫付款项。 审理中，经陈文河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刘某、桂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是厦门置联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售后经理，我不清楚案涉房屋的买卖经过，只协助廖宝库与陈文河办理过户手续，案涉房屋成交价1280000元是我填的，实际购买价格我不清楚，因房产交易税收有一个市场指导价，我们在合同上填写价格低于市场指导价时政府会按照指导价收取交易税，所以在不贷款情况下，我们填的价格会比较低。证人桂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是厦门置联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的房产经纪人，案涉房屋买卖是我中介的，陈文河是经朋友介绍找我看房，他不止看一次。廖宝库售房的信息我是从公司售房网站上获取的，当时挂牌价格房屋410-420万，车库30万。2018年11月9日我带陈文河去看案涉房屋，下午陈文河跟廖宝库的妻子开始谈房屋买卖事宜，两人没有谈成，后来陈文河就走了，廖宝库的妻子到当天傍晚把廖宝库叫到我们门店跟我说房子和车位418万元，我就打电话告知陈文河。陈文河刚开始不同意，后双方于当晚价格谈到388万元成交，中介费3万，网签费800元，总计30800元。廖宝库还卖给陈文河一个车库30万。2018年11月9日签订合同，当天收了1万佣金，过户当天收了20800元。30800元都是陈文河交的，10000元是11月9日出具《收据》，20800元是11月15日出具《收据》。11月9日晚上，王建全有跟陈文河一起过来，付款时有见到王建全。陈文河说他的卡没有权限，一天转几百万，就叫王建全帮忙转的。案涉房屋实际购买人是陈文河。 2019年6月14日，韩君向本院申请对陈文河名下的案涉房屋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于同日作出（2019）闽0211民初2907号裁定，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陈文河名下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房屋，后于2019年6月27日对案涉房产予以查封。 庭审中，本院依法询问韩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你方认为《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上陈文河的签名与民事答辩状中陈文河的签名明显不同，现陈文河不予认可，你是否申请对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上陈文河的签名为他本人签名申请鉴定？”、“是否要求对讼争房屋在2018年11月9日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韩君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不申请对陈文河的签名进行鉴定，也不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关于韩君申请追加王建全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行为系廖宝库与陈文河共同做出的民事行为，王建全亦非韩君的债务人，故追加王建全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韩君以廖宝库低价转让房屋为由主张撤销廖宝库与陈文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进而主张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回廖宝库名下、由廖宝库与陈文河支付律师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韩君应当举证证明廖宝库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对其造成损害，且受让人陈文河知道该情形。本案中，廖宝库与陈文河在厦门置联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居间下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及一处车位的成交总价为4180000元。该协议书签订当日，陈文河以现金形式支付了购房定金50000元，此后通过案外人王建全于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多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廖宝库支付了剩余购房款共4130000元。陈文河并向厦门置联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支付了中介费。结合廖宝库与陈文河之间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事实，《厦门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为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所签订，案涉房屋的实际转让价格应以《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为准。因审理中原告韩君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进行鉴定而是提供司法拍卖网络截图、中介海报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证明，而被告、第三人均不予认可司法拍卖网络截图、中介海报的真实性，即便司法拍卖网络截图、中介海报的内容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同地段其他房屋价格，无法依此确定案涉房屋的价值。综上，韩君主张廖宝库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韩君主张撤销廖宝库与陈文河签订的《厦门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进而主张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回廖宝库名下、由廖宝库与陈文河支付律师费、差旅费、保全担保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韩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原告韩君负担（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福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悦 代书记员 连春玲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