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汉族，山西省柳林县人，现住柳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孟建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某，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汉族，山西省孝义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经营者：张建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翟志亮。上诉人李某、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某、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鄂尔多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7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返还李某垫付的丧葬费35000元，不足部分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该笔垫付款先行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其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返还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余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关于李某垫付的35000元，应由各被上诉人予以返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本案事故是由于死者王永义与梁某违规驾驶造成，死者王永义与梁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某不承担责任。在事发后，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者的二人，王永义当场死亡，梁某驾车驶离现场，唯有李某在现场，李某在事故责任划分未作出之前，为了安抚死者家属，为了能够让死者早日入土为安，先行代各被上诉人向死者家属垫付了丧葬费35000元。因此，作为死者家属来说，已收到了李某先行垫付的丧葬费35000元，而李某在本案事故中并无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若责任车辆投有保险，则保险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作为案涉事故的侵权人梁某应返还李某代其垫付的丧葬费，由于侵权人梁某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垫付的35000元，应由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在保险理赔的限额内返还李某，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梁某以及其他被上诉人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支持李某的上诉请求。二审公开询问时，李某对事实和理由部分补充，称事故认定李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基于人道死者为大，垫付了35000元丧葬费，本案的死者和梁某共同承担责任，丧葬费是保险公司代梁某赔，故保险公司应当返还李某35000元丧葬费。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梁某已经支付了35000元丧葬费，现在李某要求返还应当向死亡家属要求，这个钱是死者家属拿走了，所以不存在返还一说，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不应当为适格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7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207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令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承担停运损失无法律和合同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对停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的批复》之规定，车辆停运损失属于交通事故的间接损失。而依据被上诉人与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所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商业保险和示范条款都是由相关部门单位制作，并非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自行制定的。故在本案中，李某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是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的保险范围。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为李某诉求的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该部分的损失应当由实际事故责任人梁某承担，而不是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承担。故就停运损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某辩称，停运损失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理应对停运损失进行赔偿，并不是没有法律依据，保险公司免赔理由不能成立。李某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停运损失因交通事故造成，作为责任车辆的承保公司，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理应对财产损失的停运损失进行赔偿。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所述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以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等均是行业内部条款，并非法律法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所述的免赔理由也是根据上述内部条款自行制定的免责条款，而在一审庭审中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充分说明告知义务，故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梁某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梁某坚持一审答辩和庭审意见，李某诉讼请求第一项所涉35000元系支付给案外人，其支付行为亦非梁某授权或委托，故，李某向梁某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梁某案涉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未提示免责事由，梁某相关赔偿责任均应由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承担，请求驳回李某针对梁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梁某保留向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主张返还垫付款35000元的权利，不同意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将此返还义务向李某履行。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中联财险鄂尔多斯支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丧葬费35000元（庭审中变更本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各被告返还原告垫付款35000元）；2.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领取货物费用4500元、交通食宿费1751元、停运损失62156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3407元（上述损失先由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被告中联财险鄂尔多斯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连带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18时20分许，被告梁某驾驶×××、×××重型半挂车沿21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231km＋150m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王永义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后×××轻型普通货车又与由南向北行驶的李某驾驶的×××、×××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致王永义当场死亡，各方车辆不同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梁某驾车驶离现场。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形成的原因为王永义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占用对向行驶车道的交通违法行为与梁某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操作不当的交通违法行为均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王永义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梁生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某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某所有的车辆×××、×××重型半挂车被榆林市公安局交警队扣留至榆林市蓝天停车场。2019年1月29日，王永义家属收取榆林市交警队转交的由原告李某给付的丧葬费35000元，被告梁某支付的丧葬费35000元。同日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通知原告领取车载货物，由榆林市蓝天停车场提供车辆，原告支付倒货费用4500元。2月11日，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放行扣押的原告车辆，2月12日原告将其受损车辆开至吕梁鑫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3月9日修理完毕，维修共25天，每日损失按1500元计，共计37500元。原告为处理交通事故支付交通费、食宿费，原审酌情以1400元计。综上，原告损失共计43400元。审理中，被告梁某对原告提出的停运损失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虚假，认为相当于没有提出证据，没有尽到举证义务。原审向其释明若对原告提出的停运损失及证据有异议可申请鉴定或提交反驳证据证明，但被告梁某未提交证据亦未申请鉴定。审理中，原告认可其车损已由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可否要求被告返还垫付的35000元丧葬费？2、被告应否赔偿原告倒货物费用、交通食宿费及停运损失？关于原告可否要求被告返还垫付的35000元丧葬费的问题，原审认为，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处理死者王永义与梁某及原告间的交通事故，原告经交警支队三大队支付死者王永义家属35000元丧葬费，本案被告梁某亦经交警支队三大队支付死者王永义家属35000元丧葬费，而本案原告李某在本事故中无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返还丧葬费的主体应为死者王永义家属，但死者王永义家属非本案当事人，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丧葬费35000元，原审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倒货物费用、交通食宿费及停运损失的问题，原审认为，原告主张的倒货并由此产生的费用4500元，有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审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交通食宿费1751元，原审酌情认定1400元；关于停运损失，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原告运营的车辆主要从事煤炭运输，所跑线路基本上是从吕梁往内蒙包头、鄂尔多斯、巴彦淖尔等地，运费每吨150元左右，原告车辆载货量为31.4吨，运费收入为4800元左右，原告主张纯收入1500元，原审予以采纳，原告主张停运损失按41天计，原审认为，从发生交通事故到交警支队三大队放行车辆期间，系交警大队为查明案情而扣押，不应计算停运损失，故原告停运时间应从交警大队放行车辆至车辆修好期间，为24天，停运损失计37500元。综上，原告损失共计43400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不予赔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充分说明告知义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明确了车辆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上述规定从法律上肯定了停运损失的合法性和必要性，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应由交通事故责任者予以赔偿，若责任车辆投有交强险、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则应当由保险公司对属于财产损失的停运损失进行赔偿。被告梁某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在被告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处购车，被告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事故中死者王永义与被告梁生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某不承担责任，故原告的损失应由事故责任人王永义与被告梁生斌各承担50%。鉴于原告对死者王永义驾驶的×××轻型货车车主俞红光提出撤诉，原告的财产损失由×××轻型货车的保险人中联财险鄂尔多斯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原告剩余损失41400由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的50%，即20700元。被告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辩解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原审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207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2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8元，减半收取1184，由原告李某承担861元。被告梁某承担323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提交一份已经生效的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民终249号民事判决书供法庭参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李某请求各被上诉人返还垫付款35000元应否予以支持？2、上诉人李某因本起事故遭受的停运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李某在事发后给死者王永义家属垫付35000元丧葬费的事实虽然客观存在，但因死者王永义家属并非本案当事人，且死者王永义家属因本起事故发生遭受的损失现尚未确定，其实际应当赔偿的丧葬费数额亦无法予以确定，上诉人李某现请求各被上诉人返还垫付的35000元丧葬费客观上无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上诉人李某所诉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虽然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对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应当由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停运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某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