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枫，男，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永宏，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伯平，男，194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人类，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三和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建章路街办西贺村666号。法定代表人：韩培华，执行董事。上诉人徐枫因与被上诉人卢伯平、原审被告陕西三和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卢伯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三和公司与卢伯平在2015年11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将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1.5%变更为固定利息43万，并放弃实际清偿日2016年8月31日前的利息。故还款协议书已替代原借贷协议，各方据此确认三和公司尚欠卢伯平本金280万、固定利息43万，在实际还款日前不产生任何利息。故一审法院按原借贷协议确认各方利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徐枫在借贷协议以及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字，应认定为徐枫履行工作职责，而不应认定为债务加入。还款协议书约定，如三和公司到期未还款的，将徐枫名下上海市松江区XX城房产按约定价格折价给卢伯平偿还借款，因此徐枫仅应承担一般保证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徐枫构成债务加入存在错误。卢伯平辩称，其不同意徐枫的上诉请求。第一，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43万的前提是三和公司、徐枫在2016年8月31日前付清本金与利息。现三和公司、徐枫未按期履行还款协议书，一审法院据此依照借款协议将利息起算时间认定为2013年2月1日符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徐枫在还款协议书中承诺如三和公司按期未能还款，徐枫愿意以自有房屋代三和公司还款。同时，还款协议补充中徐枫以个人名义向卢伯平作出具体分期还款的承诺。因此，徐枫构成债务加入。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三和公司未作答辩。卢伯平一审诉讼请求判决:1、徐枫、三和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2、徐枫、三和公司以2,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支付卢伯平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5月10日期间的利息136,701元，以及2,800,000元按照年利率18%从2012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扣除徐枫、三和公司已支付的利息950,000元,暂计2,520,000元,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5月10日，卢伯平与三和公司签订借贷协议4份，徐枫均在该4份协议上签字。2015年11月13日，卢伯平与三和公司、徐枫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1、尚欠借款本金2,800,000元，利息430,000元；2、由于三和公司经营困难，卢伯平同意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不产生利息；3、三和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将款项全部付清，若违约由徐枫将自己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城项目XX幢上层XX室按购买价出售给卢伯平等等。同日，卢伯平与徐枫签订还款协议补充确认：1、2015年11月25日前，支付卢伯平本金250,000元；2、2016年1月份内，支付卢伯平本金1,000,000元；3、2013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徐枫能力只能付给卢伯平利息430,000元，但徐枫承诺如果经营情况好转，愿意再补给卢伯平利息305,000元。2015年11月18日至2018年12月18日，三和公司、案外人徐某、蒙某、西安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共向卢伯平支付9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1、尚欠借款本金的确认。双方在还款协议补充约定于2015年11月25日前支付借款本金250,000元，三和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支付卢伯平250,000元，此后三和公司与徐枫未能按约在2016年1月前支付卢伯平借款本金1,000,000元。据此可以确认三和公司与徐枫按期归还的250,000元双方确认系借款本金，故三和公司与徐枫尚欠卢伯平借款本金2,550,000元。三和公司与徐枫在2016年1月后未按期归还的700,000元，双方没有约定，应视为支付利息，在卢伯平主张的利息中予以扣除。2、尚欠借款利息的确认。卢伯平在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中对利息的减免系为了三和公司与徐枫在约定的期限及时归还借款及利息，但三和公司与徐枫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及利息，故卢伯平要求按照借贷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起算点，卢伯平主张自2012年2月1日起算，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还款协议补充第3条看，三和公司与徐枫确认自2013年2月1日起未支付卢伯平利息，故一审法院调整利息起算点为2013年2月1日。3、徐枫的责任。本案中，借贷协议上除三和公司盖章外均有徐枫签名，在还款协议书上徐枫作为丙方提出将其名下所有房产抵债，该些意思表示应视为徐枫个人作出承诺，其法律行为符合第三方债务加入的特征。同时，本案中，卢伯平在取得徐枫个人作出的承诺后，并无任何免除原债务人三和公司所负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徐枫的还款承诺应按并存式的债务加入处理，卢伯平有权要求徐枫与三和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三和公司、徐枫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卢伯平借款本金2,550,000元；二、三和公司、徐枫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伯平利息（以借款2,5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扣除三和公司、徐枫已支付的利息700,000元）；三、驳回卢伯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9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998元，由卢伯平负担50元，由三和公司、徐枫负担29,94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1月30日、2012年1月1日、2012年5月10日的借贷协议上均载明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徐枫、三和公司还款具体信息如下：2015年11月18日，三和公司向卢伯平转账25万元；2016年2月5日，徐某向卢伯平转账30万元；2018年10月11日，XX公司向卢伯平转账10万元；2018年11月4日，蒙某向卢伯平转账10万元；2018年12月18日，XX公司向卢伯平转账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枫是否应向卢伯平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徐枫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本院认为，还款协议补充系徐枫与卢伯平二人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严格履行。根据该还款协议补充可见，徐枫就其向卢伯平分次归还借款本金的时间与金额均作出具体承诺，可视为徐枫自愿与三和公司一同向卢伯平承担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徐枫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徐枫、三和公司尚欠卢伯平本金的认定。本院认为，第一，还款协议书确认三和公司、徐枫尚欠卢伯平本金280万元。还款协议补充第1条约定，2015年11月25日前，付给卢伯平本金25万元。现三和公司、徐枫于2015年11月18日按约向卢伯平归还25万元，故该25万元应视为归还本金。第二，还款协议补充第2条约定，2016年1月份内，付给卢伯平本金100万元。但三和公司、徐枫并未在2016年1月份内支付任何款项，故并未履行该条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因此，三和公司与徐枫自2016年2月5日起共计向卢伯平归还的70万元因不符合还款协议补充的约定，则视为各方没有约定，应认定为归还利息。徐枫关于95万元均属于归还本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枫、三和公司尚欠卢伯平本金255万元。关于徐枫、三和公司尚欠卢伯平利息的认定。本院认为，第一，还款协议书确认，三和公司、徐枫尚欠卢伯平利息43万；卢伯平同意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借款，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期间不产生任何利息；三和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前将上述款项全部付清。还款协议补充中亦明确，徐枫能力只能付给卢伯平利息43万元，只有经营情况有好转的话，愿意再补给卢伯平利息30.5万元。由此可见，各方已确认截至还款协议签订日2015年11月13日，三和公司、徐枫仅需向卢伯平偿付利息43万元；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三和公司、徐枫无需向卢伯平偿还利息。从还款协议书及补充中，无法得出三和公司、徐枫未能按约还款则需按原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支付全部利息的意思表示。因此，徐枫、三和公司在2016年8月31日前仅需支付利息43万元。第二，在未约定利息的期间即2016年9月1日后，徐枫、三和公司仍应按原借贷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8%、以255万元为基数向卢伯平支付利息。三和公司、徐枫于2016年2月5日、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1月4日、2018年12月18日分4次向卢伯平归还利息共计70万，该70万已归还利息应在本案利息计算过程中分段扣除。据此，徐枫、三和公司应向卢伯平支付截至2018年12月18日的利息799,725元及以2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9日至实际支付日止，以年利率18%为标准的利息。综上，徐枫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1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1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上诉人徐枫、原审被告陕西三和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卢伯平偿付截至2018年12月18日的利息799,725元及以2,5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9日至实际支付日止，以年利率18%为标准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9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998元，由被上诉人卢伯平负担6,000元，由上诉人徐枫与原审被告陕西三和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3,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96元，由上诉人徐枫负担39,996元，由被上诉人卢伯平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