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2民终2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城建支行。负责人：朱益霞，该行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园军，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慧。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晖，安徽新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翟厚圣，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主要负责人：音邦定，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进，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城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城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周超、李慧慧、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城建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周超、李慧慧确认《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决仅仅以首创公司通过签订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按揭,且存在多户同一天集中签订贷款合同的情形,周超、李慧慧还款的银行账户由首创公司办理、该银行卡由公司持有并还款等事实,认定工行城建支行存在贷款审批不严格之过错,促成多笔虚假按揭。事实上，多户在同一天集中签订贷款合同源于开发商集中推盘,属于正常的商业现象。而还款的银行卡由公司持有,本系周超、李慧慧与首创公司共谋为之,工行城建支行只能识别出还款账户系作为周超、李慧慧的借款方名下,而无从知晓该卡由谁保管、由谁持有。且一审庭审中，工行城建支行已经向合议庭举证了一套完整的贷款资料,工行城建支行尽到了审慎的核查义务,放贷合法合规。故原判决以上述所确认的事实认定工行城建支行对于虚假按揭明知或应知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创公司与作为购房者的周超、李慧慧故意通过签订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按揭,向工行城建支行隐瞒真实情况，使工行城建支行陷于错误的判断,而与之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属于《合同法》54条“一方以欺诈,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系可撤销合同,而非原判决认定的属于《合同法》52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周超、李慧慧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首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周超、李慧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周超、李慧慧与首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决确认周超、李慧慧与工行城建支行、首创公司共同签署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无效；3.判决周超、李慧慧无需承担还款责任；4.判令工行城建支行、首创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3日，周超、李慧慧与首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周超、李慧慧购买首创公司开发的芜湖县阳光半岛D7幢3008室房屋；价款为626618元，周超、李慧慧于2013年1月23日前付首付款196618元，余款于10日内完成向银行提出办理按揭贷款。首创公司以周超、李慧慧为付款方开具196618元首付款发票，但周超、李慧慧并未给付首付款，而是由首创公司内部调整账目处理。周超、李慧慧与工行城建支行、首创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未写明合同签订日期，约定，工行城建支行向周超、李慧慧办理按揭贷款43万元，贷款期限为20年。合同签订后，工行城建支行向首创公司账户转款43万元，首创公司以周超、李慧慧名义在工行城建支行开立账户，存折由首创公司保管，并每月以周超、李慧慧名义向工行城建支行还款。由于首创公司经营不善，在宣告破产前，终止还款，周超、李慧慧未向工行城建支行偿还过贷款。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调查，三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周超、李慧慧与首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周超、李慧慧与工行城建支行、首创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否有效；3.周超、李慧慧是否应承担偿还贷款的责任。焦点一、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根据合同约定，2013年1月23日前，周超、李慧慧应交纳首付款196618元，余款43万元办理按揭，但根据首创公司的陈述，双方并无真实的购房意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仅是用于办理按揭贷款解决首创公司融资问题，周超、李慧慧未交纳首付款，也未分期归还按揭贷款，已偿还的部分按揭贷款均由首创公司支付，故周超、李慧慧与首创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合同法》第52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为无效合同。焦点二，关于《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两份相对独立的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无效。判断《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否有效，要看工行城建支行对周超、李慧慧与首创公司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虚假按揭情况是否应知或明知。根据首创公司管理人的当庭陈述及在（2016）皖0221民初903号系列案件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首创公司通过签订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按揭，并非个案，存在多户同一天集中签订贷款合同，且签订合同的地点并不在银行，而是在首创公司的会议室，周超、李慧慧每月还款的银行账户由首创公司办理，该银行卡也由公司持有并每月还款，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证均由同一人代领，周超、李慧慧也未提交由其本人办理银行开户的相关证据，故工行城建支行作为贷款发放方存在贷款审批不严之过错，促成多笔虚假按揭，损害了正常的金融秩序，其与周超、李慧慧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损害公共利益”之情形，也属无效合同。焦点三、对于周超、李慧慧提出的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鉴于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工行城建支行在本案中并未要求周超、李慧慧承担还款责任，周超、李慧慧的这一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法院不作审查。判决：一、周超、李慧慧与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周超、李慧慧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城建支行、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无效；三、驳回周超、李慧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周超、李慧慧自认系基于首创公司的高额回报利诱，故配合首创公司向工行城建支行提供身份材料，办理虚假房屋按揭贷款，套取工行城建支行贷款资金。首创公司对此亦予认可。上述事实由周超、李慧慧诉状内容及一审庭审中首创公司陈述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合现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是有经济犯罪嫌疑，故应驳回周超、李慧慧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8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超、李慧慧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退还周超、李慧慧；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城建支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吴丽群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录书记员仇晨雪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