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713号原告：胡翠云，女，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原告：周永，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慧，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威远，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愉途电动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蚬涌中心路一横路13号101。法定代表人：陈新忠，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胡翠云、周永与被告广州愉途电动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愉途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翠云、周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慧、蒋威远，被告愉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翠云、周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103722.94元给原告；2、被告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胡翠云、周永于2017年6月21日在南方车行购买了愉途公司生产的电动自行车，车辆型号为幻影3号TDT054Z，车架编码1868621704160003，车辆销售商向胡翠云、周永提供了车辆销售票据、车辆合格证等，并告知该车属于非机动车，驾驶人员无须取得驾驶证即可上路行驶。胡翠云、周永将该车交由周某日常代步使用。2018年2月23日19时45分，周某驾驶涉案车辆通过人行横道时与案外人卢冠干驾驶的粤Ｘ×××××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使周某当场死亡。经佛山市顺德区机动车辆检测维修总站检测，涉案车辆系两轮轻便摩托车。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某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70%），因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导致交警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中加重了周某的责任，扩大了胡翠云、周永的损失。胡翠云、周永遂诉诸法院。愉途公司辩称：一、胡翠云、周永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周某因交通事故身亡，并非答辩人所生产的电动车存在缺陷导致。周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而身亡，应按其自身过错比例分担责任，答辩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二、胡翠云、周永主张答辩人生产的电动车被认定为机动车，故“本应承担同等责任变为主要责任”无事实依据。三、赔偿比例与答辩人无任何法律关系。责任赔偿承担以及数额划分是法院根据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过错程度按比例分担责任，答辩人在本案中无过错，所生产的电动车无论是电动自行车或机动车与本案赔偿无任何法律关系，因此胡翠云、周永认为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50%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胡翠云、周永要求答辩人承担20%的损失无法律依据。四、胡翠云、周永诉请主体不适格。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成因分析，胡翠云、周永的损失与答辩人生产的产品是否有缺陷无任何关联性，胡翠云、周永诉状中称经销商告知涉案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无须取得驾驶资格即可上路。如属实，属于误导消费者，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法律规定，如胡翠云、周永的损失与经销商的误导行为有关联，应当以经销商为主体作为被告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胡翠云、周永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胡翠云系周某的配偶，周永系周某的儿子，经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6民终8209号民事判决认定，本院予以确认。2、周永于2017年6月21日购买一辆愉途电动车，车辆型号幻影3号TDT054Z，车架编码1868621704160003。胡翠云、周永提供的《全国通用商业机打销售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07年6月21日，商品名称愉途电动车，电机号2017060029，车架号1704160003，愉途成立于2008年，胡翠云、周永主张涉案商品在2017年6月-7月期间购买，本院确认《全国通用商业机打销售票》的真实性，开票日期应为2017年6月21日。3、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6民终820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23日19时45分许，卢冠干驾驶粤Ｘ×××××号小型轿车沿三乐路由碧桂路往乐从方向行驶，当行至105国道2592KM+950M（顺德区北滘镇三乐路路口）时，遇周某（经检验，周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65.4mg/100ml；且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沿105国道由中山往广州方向行驶，两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城的损坏及周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卢冠干承担次要责任。胡翠云、周永的损失合计为622862.15元（死亡赔偿金48989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414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533.2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10000元）。4、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周某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不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驾驶摩托车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5、2018年2月23日，佛山市顺德区机动车辆检测维修总站出具《顺德区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书》，①根据《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标准规定，电动自行车的最高时速应不大于20km/h；整车质量（重量）应不大于40kg；具有脚踏骑行功能；电动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应不大于240w；轮胎宽度应不大于54mm；蓄电池的标称电压不大于48v；以最高车速电动骑行时（电助动的以20km/h的车速电助动骑行），其干态制动距离应不大于4m，湿态制动距离应不大于15m。②该车是一台利用蓄电池带动电机工作驱动的两轮车，该车没有显示最高车速，整车质量40kg，轮胎宽度61mm，蓄电池电压标称48v，电动机额定输出功率标称240w，在蓄电池无电的情况下不可以用人力脚踏板驱动（没有驱动脚踏板、驱动链、驱动前齿轮）。不能满足《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标准规定。故该车不是电动自行车。6、2018年6月20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对原告（反诉被告）胡翠云、周永诉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卢冠干、卢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粤0606民初72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胡翠云、周永支付赔偿款11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胡翠云、周永支付赔偿款135858.65元；三、原告（反诉被告）胡翠云、周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卢朝支付修车费1815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胡翠云、周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9月1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82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722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72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7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向胡翠云、周永支付赔偿款123858.65元；四、驳回胡翠云、周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85.51元，由胡翠云、周永负担700.5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承担238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元，由胡翠云、周永承担。二审受理费834.65元，由胡翠云、周永负担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承担434.65元。7、胡翠云、周永提供的《使用说明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理由是：愉途公司主张该《使用说明书》并非对应涉案车辆，因涉案车辆已停止生产，无法提供相应《使用说明书》，愉途公司作为车辆生产商，拒不提供车辆对应《使用说明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系涉案电动车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一般而言，产品缺陷是指“设计缺陷、生产缺陷、指示或警示缺陷”，往往需要结合产品的用途、通常的使用方式、消费者的知情程度及发生事故的可能性等因素，综合判断产品中存在的危险是否达到了“不合理”的程度。本案中，涉案电动车没有最高车速显示，整车质量40kg，轮胎宽度61mm，蓄电池电压标称48v，电动机额定输出功率标称240w，在蓄电池无电的情况下不可以用人力脚踏板驱动（没有驱动脚踏板、驱动链、驱动前齿轮），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标准规定，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检测，认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愉途公司在涉案电动车的说明书、合格证上均明确标明“产品类型为电动自行车”，即向消费者明示其销售涉案车辆为非机动车，而该车实际性能为轻便摩托车，即俗称的超标电动车，故消费者在使用中容易放松警惕心理，以为容易驾驭，不会注意到使用中的危险。其次，在使用说明载明：骑行前请务必仔细阅读本说明书，不要借给不会操纵电动自行车的人骑行。该警示针对的是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因为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无须驾驶证即可驾驶，但涉案车辆为轻便摩托车，明显需要驾驶人具备更高的驾驶技能，现愉途公司按照电动自行车的说明标准进行警示，显然不足以提醒驾驶人注意到该款车的危险性。综上，愉途公司在产品的警示说明方面存在重大缺陷，产品警示说明方面的缺陷显然使涉案电动车具有了不合理的危险，构成产品缺陷。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涉案电动车的产品缺陷与胡翠云、周永受损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的认定是为了合理界限侵权责任的范围，使具体案件的处理能够公平合理，因而因果关系的判断不仅仅是一个技术性问题，更融合了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责任归属的法的价值判断。诚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涉案电动车警示说明上的缺陷直接导致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但考虑到涉案超标电动车实为机动车，愉途公司不仅未作警示说明，反而在合格证、说明书中误导消费者该车为“电动自行车”，从盖然性角度来看，上述警示说明缺陷显著增加了涉案电动车使用中事故发生和损害扩大的潜在危险，因此，应当认定该产品缺陷与胡翠云、周永受损事实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另一方面，从法的价值取向角度来看，若认定两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使愉途公司未履行警示说明义务、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免责，将明显与侵权行为法律制度追求公平正义的理念相悖，可能形成恶劣的社会导向。综上，本院认定涉案电动车的产品缺陷与胡翠云、周永受损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愉途公司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涉案电动车存在的产品缺陷与胡翠云、周永受损事实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车生产者愉途公司应向胡翠云、周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事人驾驶车辆的类型仅为判断事故双方责任比例的一个考量因素，涉案交通事故的主要成因是周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不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驾驶摩托车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且周某在事发前已使用涉案电动车较长时间，对车辆性能有了一定的了解，故周某自身的过错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主要原因，电动车的产品缺陷仅为间接原因、次要原因。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愉途公司对胡翠云、周永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承担的损失359003.51元（512862.15元×70%）中的10%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35900.35元给胡翠云、周永。胡翠云、周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胡翠云、周永要求愉途公司赔偿诉讼费1150.5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愉途公司应赔偿35900.35元给胡翠云、周永；驳回胡翠云、周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愉途电动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35900.35元给原告胡翠云、周永。二、驳回原告胡翠云、周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原告胡翠云、周永负担1552元，被告广州愉途电动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君人民陪审员  何梓莹人民陪审员  梁俊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卢倩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