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汉族，生于1971年5月30日，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文化北路300号1号楼4层西侧。 法定代表人：郭宇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强，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燕，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飞，男，汉族，生于1971年12月1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汉族，生于1968年2月1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李伟、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鹏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东方公司立即偿还李伟代付的项目前期费用、人工工资、资料费、原材料款共计408500元及利息（项目前期费用63000元及人工工资57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起、资料费1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原材料款2785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伟与东方公司之间就案涉代支付的项目前期费用、人工工资、资料费、原材料款存在借贷合意与借贷关系。李伟与东方公司签订了往来账务确认单，且东方公司向李伟出具了欠条，这是李伟主张权利的根基，由此确认的代支付金额以及欠款足以表明双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支付案涉工程的项目前期费用、人工工资、资料费、原材料款均系项目承包人的责任，现李伟已代东方公司支付这些费用，且双方对费用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利息，故应当认定二者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认定利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系适用法律错误。该司法解释明确适用条件是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且主张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是工程承包人。而李伟仅仅是东方公司案涉项目部从事管理工作的员工，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的适用条件，该解释条款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利息的法律依据。本案系借贷纠纷，对于利息的计算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 东方公司辩称：一、东方公司与李伟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或其他经济往来，涉案工程并未实际施工建设，涉案“往来财务确认单及欠条”系伪造，并不存在本案所涉垫付款项的问题。东方公司没有要求李伟垫付款项，李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诉的款项已经实际垫付发生，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往来财务确认单及欠条中所列的前期费用是什么费用、有无支付凭据及材料进货渠道等细节情况。项目管理人员不可能用自己的大量现金为项目垫付款项。二、东方公司与李伟无任何合作或经济往来，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问题。1.涉案项目印章早在2014年左右已通过山西晚报刊登声明遗失作废，而本案所涉往来财务确认单及欠条的形成时间在2015年1月15日。李伟自认其为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而项目印章至今仍由管理人员掌控。2.李伟与张鹏飞恶意串通损害东方公司合法权益，现张鹏飞无故拒不到庭说明情况，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李伟系张鹏飞雇佣负责项目的管理人员，在受托时理应确认张鹏飞的授权权限及期间，特别是垫付巨额款项时更应确认该事实。在李伟与张鹏飞均知悉授权权限及期间的情况下，双方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往来财务确认单及欠条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其二人承担，并不涉及其他第三人。 上诉人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东方公司项目部专用印章刻制不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刻制印章须有法定代表人授权到属地公安机关办理，公安机关审核符合要求后发给申请人《印章审批回执》，申请人持回执到辖区内有《特种行业许可证》的刻章企业刻制印章，刻章经备案后方能使用。而李伟所主张的“河南东方建设集团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可降解薄膜工程项目专用章”是2013年8月27日东方公司太原分公司负责人杨生才在《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项目印章申请表》上签名同意的，但分公司仅是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并不享有法人地位，分公司负责人的签字并不能代表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宇宙的授权，所以该项目部专用章的刻制不合法，加盖后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李伟明知张鹏飞的代理权限，仍与之签订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2013年10月31日，东方公司向张鹏飞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鹏飞为该项目负责人，明确了委托权限及委托期限。李伟由张鹏飞雇佣负责该项目的管理工作，理应审查张鹏飞的项目负责人资质，确定张鹏飞的授权权限及期间，否则不会大笔垫支工程款、材料款、人工工资，故东方公司有理由相信李伟为知情第三人，在对账时是知道张鹏飞并无代理权限的，只是为了讨要欠款才要求加盖项目专用章，故不应认定为表见代理。三、本案所涉往来财务确认单及欠条的形成时间是在2015年1月15日，而涉案项目印章早在2014年左右已通过山西晚报刊登声明遗失作废。四、李伟与张鹏飞恶意串通损害东方公司合法权益。往来财务确认单上已写明了金额及支付时间，而同日又出现的一份欠条上只有项目部印章而无签字。同一时间形成的两份证据在形式上完全不同，且项目印章刻制不合法无相应备案。五、涉案往来财务确认单及欠条系伪造，李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诉的款项已经实际垫付发生。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李伟辩称：张鹏飞作为项目负责人，与李伟进行结算是职务行为。因此，张鹏飞在与李伟发生经济往来后加盖项目部专用章，应视为公司行为，责任应由东方公司承担。根据（2016）川080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案涉项目专用章是东方公司的分公司授权刻制的。东方公司虽对该判决申请再审，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川民申2502号裁定驳回了东方公司的再审申请。东方公司在代理权限到期后没有收回授权亦未对外告知，李伟有理由相信张鹏飞具有代理权限，已构成表见代理。东方公司无证据证明张鹏飞与李伟之间有恶意串通行为。 针对李伟、东方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张鹏飞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东方公司、张鹏飞立即支付李伟垫支的人工工资前期费用12万元及利息63260元（利息按月利率2.4%从2013年9月计算至2015年6月）、材料款27.85万元及利息126996元（利息按月利率2.4%从2013年12月计算至2015年6月）、资料费1万元，共计598856元；并判令东方公司、张鹏飞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张鹏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6日，东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鹏飞到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马公司）负责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可降解薄膜项目工程的施工管理工作，委托期限自开具委托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 2013年8月8日，东方公司与玉马公司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方公司承建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可降解薄膜项目工程，并约定了承包范围为该工程范围内的土建、钢结构等，合同工期730天，价款约4亿元等内容。玉马公司和东方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的发包人、承包人处加盖了各自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张鹏飞在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日，玉马公司向东方公司发出《进场通知书》，通知东方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进入沁县樊村工地做临建设施准备，十五日内建委办完报建手续，正式开工。尔后，张鹏飞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13年8月27日，东方公司太原分公司负责人杨生才在《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项目印章申请审批表》上签名同意刻制“河南东方建设集团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可降解薄膜工程项目专用章”。 2013年10月31日，东方公司向张鹏飞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张鹏飞为长治玉马植物纤维可降解薄膜项目工程项目负责人，授权其代表东方公司与建设方协商、洽谈变更、签证、决算文件，参与发包方组织的图纸会审、技术交底或其它生产经营活动，组织实施现场技术、安全、质量、文明施工、工期、竣工交验、结算，但不得以委托人名义签署任何合同或协议类文件（如投标文件、施工合同、租赁合同及材料供应合同，不做任何贷款及抵押凭证，不非法集资等），超越本授权委托书范围和期限的行为一律无效，视为个人行为，由其本人承担全部责任，且无权转委托。委托期限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工程进行一段时间后，由于玉马公司缺乏资金投入而停工。在施工期间，张鹏飞雇请了李伟在项目部从事管理工作。 2015年1月15日，张鹏飞以项目部负责人身份与李伟就李伟在管理期间的账务进行核对算账形成了《往来账务确认单》，其内容为：长治玉马植物纤维有限公司与东方公司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可降解薄膜工程项目部2015年1月10日办理了结算书，终止了原双方的合同。鉴于此，特对管理人员李伟的往来账务作如下确认：①李伟垫支前期项目费用6.3万元和代支人工工资5.7万元，共计12万元；②项目部借李伟现金130万元用于缴纳保证金；③李伟代支项目部资料费1万元；④李伟代项目部支工地原材料款27.85万元；⑤项目部应支李伟工资（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扣过年1个月，共计15个月，每月1万元）共计15万元；⑥应支李伟私车公用的租车费用共计7.5万元（每月5000元，共15个月）；⑦利息：①项＋②项共计142万元，从2013年9月至2015年6月，共计22个月×24‰×142万元＝749760元；第④项27.85万元，从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共计19个月×24‰×27.85万元＝126996元，利息合计876756元。上述金额共计281.0256万元，应由项目部全额支付给李伟，并定于2015年春节期间前支付70万元，剩下的于2015年6月前全部付清，逾期则按月息三分支付利息。李伟、张鹏飞在该《往来账务确认单》上签名确认。同时张鹏飞在该《往来账务确认单》上加盖了“河南东方建设集团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可降解薄膜工程项目专用章”。同日，张鹏飞还以项目部名义向李伟出具同等金额欠条一张，并在欠条上加盖了“河南东方建设集团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可降解薄膜工程项目专用章”。2015年6月16日，张鹏飞向李伟出具书面承诺，承诺对该欠款281.0256万元承担保证责任。此后，李伟多次向东方公司、张鹏飞催收本案诉争款项，未果。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伟分别于2016年、2017年以不同案由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东方公司、张鹏飞支付《往来账务确认单》中载明的款项，一审法院分别作出三份民事判决书，判决东方公司、张鹏飞向李伟支付《往来账务确认单》中载明的除本案诉争款项外的其余款项，该三份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还查明，山西宇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登记成立，于2016年6月20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张鹏飞为其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关于缺席审判的规定，张鹏飞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答辩意见和证据，一审法院针对李伟的诉请、东方公司的辩称及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进行审查和裁判。 张鹏飞作为东方公司委托授权的东方公司在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可降解薄膜项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在该项目中组织人员、施工管理及工程相关往来结算的行为，应视为系代表东方公司的职务行为，因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作为企业法人的东方公司承担。张鹏飞代表东方公司让李伟作为管理人员负责管理工地事务，李伟按张鹏飞的要求对案涉项目的前期费用、人工工资、资料费、原材料款等费用进行了垫付，并通过《往来账务确认单》进行了确认，应认定为张鹏飞代表东方公司与李伟达成了由李伟进行垫支相关费用的合意。东方公司辩称，其与李伟之间没有进行直接的经济往来，但其授权张鹏飞作为项目负责人，张鹏飞因案涉项目工程要求李伟垫支费用，与李伟发生了经济往来，且《往来账务确认单》亦加盖了东方公司的项目专用章，故对东方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李伟要求东方公司支付垫支人工费、资料费、材料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费用组成及金额应为前期项目费用63000元、人工工资57000元、资料费10000元、原材料款278500元，共计408500元。 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李伟主张的利息标准为：代支人工工资前期费用12万元的利息63260元（按月利率2.4%从2013年9月计算至2015年6月）、代支材料款27.85万元的利息126996元（按月利率2.4%从2013年12月计算至2015年6月），及以各项代支费用与前述两项利息之和共计598856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东方公司认为李伟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李伟代支的费用系工程上的垫资，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的相关标准计算利息。根据《往来账务确认单》中的约定，前期费用、人工工资12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9月至2015年6月（共22个月）按月利率24‰计算为63260元，材料款27.85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共19个月）按月利率24‰计算为126996元，资料费1万元前期未计利息，若未在2015年6月前向李伟支付，则逾期按月息3分（即月利率3%）向李伟支付利息。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伟垫付的费用系出借借款，李伟与东方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利息不应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往来账务确认单》中约定的标准与李伟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因本案李伟垫付费用用于案涉建设工程，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的规定，酌情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前期项目费用63000元及人工工资57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起、资料费1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7月1日逾期之日起、原材料款2785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张鹏飞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张鹏飞承诺对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但未明确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张鹏飞作为保证人在承诺担保时，未明确保证方式，依法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东方公司辩称张鹏飞与李伟结算时，已超过了委托期限及权限，不能代表东方公司。东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且即使东方公司所述属实，在东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向李伟告知张鹏飞的委托期限，也未收回张鹏飞处的项目专用章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东方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李伟此前垫付的前期项目费用63000元、人工工资57000元、资料费10000元、原材料款278500元，共计408500元及利息（其中，前期项目费用63000元及人工工资57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起、资料费1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原材料款2785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张鹏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4元（已减半收取），由李伟负担1556元，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张鹏飞共同负担3338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对于李伟就往来帐务确认单上载明的其余款项作出的三份判决，利息均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张鹏飞持东方公司项目专用章进行结算的行为，是否对东方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二、张鹏飞与李伟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三、案涉款项的利率计算标准。 一、张鹏飞持东方公司项目专用章进行结算的行为，是否对东方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 根据东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张鹏飞作为东方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委托代理人，从事项目前期协商谈判、合同签订、组织施工等事务，来源于东方公司的授权。经张鹏飞同意，李伟为工程垫付相关费用的事实，系张鹏飞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东方公司承担。东方公司上诉称张鹏飞在委托期限届满后与李伟进行结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经查，张鹏飞的委托权限截止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而张鹏飞与李伟核对账务办理结算的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虽然结算行为确在委托期限届满后发生，但东方公司在张鹏飞的代理权到期后，既未及时收回项目专用章，也未以有效方式对外告知张鹏飞委托权限到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人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李伟有理由相信张鹏飞有代理权，张鹏飞使用项目专用章与李伟进行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张鹏飞持东方公司项目专用章进行结算的行为，属于有效的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仍由委托人东方公司承担，对东方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 东方公司声称项目专用章在2014年已登报声明作废，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东方公司认为项目专用章仅系分公司负责人签字同意印制，无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加盖后不具有法律效力，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张鹏飞与李伟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 东方公司认为，李伟垫付款项无事实依据，案涉往来账务确认单及欠条不具真实性，张鹏飞与李伟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事实查明，李伟就案涉往来帐务确认单上载明的劳务费、借款和租车费等其余款项，分别以不同案由提起诉讼，相关费用的主张已获得法院生效判决支持。东方公司一直坚持张鹏飞与李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观点，其间历经一审、二审、再审审查等相关审判程序，但至今未能提供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东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东方公司关于张鹏飞与李伟存在恶意串通及往来账务确认单、欠条系伪造证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三、案涉款项的利率计算标准。 案涉款项包含项目前期费用、人工工资、资料费、原材料款。根据往来账务确认单的记载，前期费用、人工工资及原材料款均按2.4分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至2015年6月，资料费在2015年6月之前不计息，并约定2015年6月以前付清全部费用本息，逾期按月息3分付息。双方结算时已对利率进行了约定，本应尊重双方意思自治，但该约定明显偏高，应当予以适当调整。结合双方当事人就往来账务确认单上载明的其余款项所涉诉讼生效判决确认月利率2%的情况，确定本案月利率亦调整为2%。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关于承包人主张返还垫资的规定，将本案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鹏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李伟此前垫付的前期项目费用63000元、人工工资57000元、资料费10000元、原材料款278500元，共计408500元及利息（其中，前期项目费用63000元及人工工资57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起、资料费1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原材料款2785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2%的月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94元，由李伟负担1556元，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张鹏飞共同负担3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88元（李伟预交3112元、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预交6676元），由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卫 东 审判员 郁 华 冰 审判员 熊 剑 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