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博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中兴镇兴工路18号3号楼296室。法定代表人：曾宪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刚，上海励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梅，上海励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锦玲，女，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杰，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瑾，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博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锦玲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8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双方于2017年9月19日签署的《保证合同》，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原保证合同的真伪，对查明被上诉人自始就没有获得过上诉人的任何担保，而是其通过乘人之危签订了本案保证合同获得了不当担保利益，上诉人系迫于危难情形，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等事实具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未查明涉案原担保合同的真伪，也未查明被上诉人取得原保证合同的过程、系争新保证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的危难情况，属于案件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放弃诉讼利益，选择与XX公司的合同利益，是一种主动的选择，而非属危难或急迫的情形”系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处于危难情形中的人来说，其必然存在需要保护的利益。乘人之危合同中的受损害方正是为危难所迫签订合同，“放弃”了一项利益来维护自己的另一项利益。本案中新保证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处于将承担与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合同巨额违约责任的现实风险中，该利益金额巨大、情况危急，只有通过与被上诉人协商，请求被上诉人撤诉、解封来解决，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无奈地作出了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系争新保证合同的选择，但该种选择是在没有意思自由的情形下作出，该情形依法属于危难情形。被上诉人在对原保证合同的真实性高度存疑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与其签订系争新保证合同，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目的，该不正当利益就在于其获得了上诉人为其提供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0万元的真实保证担保，这本是被上诉人按原保证合同无法享有的利益。综上，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而被上诉人在签订原保证合同过程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关注交易安全，在被告知合同上印章及签字系伪造情形下还恶意提起诉讼以获得不正当利益，具有明显过错，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势必产生错误的价值导向，故要求改判。被上诉人戴锦玲辩称：对原保证合同印章签字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不会影响本案审理结果，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正确。被上诉人在提出前案民间借贷诉讼之前根本不知道上诉人与案外人XX公司之间存在债务重组事宜。在前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仅是提及存在对外融资，需要被上诉人撤诉及解封，从未提供任何融资材料来证明内容真实。如果诉讼的存在将导致上诉人向案外人XX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构成上诉人与XX公司债务重组的危急情形，那么上诉人在新保证合同诉讼过程中诸多申请并要求中止审理等等行为显然与其主张的危急情况矛盾，说明诉讼根本不会导致危急情况产生。被上诉人之所以与上诉人签订新的保证合同，是考虑债务人金某对外债务缠身、为避免因金某涉及刑案先刑后民的审理程序影响被上诉人民事债权清偿、及前案借贷存在房产抵押担保可实现大部分债权受偿等因素而为之，150万元保证金额及合同条款亦是在双方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充分协商下确定，并在一审法院签署，其中无任何显失公平之处。被上诉人为保障出借资金安全而要求金某提供担保，出于对金某时任银行行长身份的信任接受有上诉人印章的保证合同，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是涉及担保制度的运用，不存在价值导向的错误。戴锦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生公司就借款人金某因2017年6月16日《借款合同》欠付戴锦玲款项中的15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博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戴锦玲作为贷款人，案外人金某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当日，金某与案外人宋某共同作为抵押人，戴锦玲作为抵押权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金某、宋某将本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弄XX号1101、1101A室房屋抵押给戴锦玲作为前述借款担保。双方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8月16日，戴锦玲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民事诉讼，要求：1、金某返还借款800万元并自2017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还要求金某向戴锦玲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37,600元、律师费70,000元；并要求宋某、博生公司、曾宪红以金某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当天，戴锦玲还同时提起（2017）沪0115民初65549号民事诉讼，要求：1、金某返还借款5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其中100万元从2017年5月11日起计，200万元从2017年5月16日起计，200万元从2017年6月8日起计，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2、金某向戴锦玲支付律师费30,000元；3、宋某、顾某、薛某、博生公司、曾宪红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日，经戴锦玲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民事裁定，冻结金某、博生公司、曾宪红、宋某的银行存款人民币8,232,933.33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裁定执行过程中，本案与（2017）沪0115民初65549号案件合并查封了博生公司名下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号401室、404室、406室、408室、409室、411室、414室、416室、417室、511室、513室、613室、616室、617室、702室、714室、717室、2402室房屋。2017年8月30日，博生公司与曾宪红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民事诉讼案件中戴锦玲提供的《保证合同》项下博生公司印章和曾宪红签名进行鉴定。期间，戴锦玲、博生公司就签订新的保证合同事宜及保证合同的内容通过戴锦玲、博生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代理人经电子邮件反复磋商修改。2017年9月19日，戴锦玲作为甲方，博生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保证合同》一份。合同记载：鉴于甲方与金某（以下简称“借款人”）于2017年5月11日、2017年6月16日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分别约定由甲方向借款人提供人民币500万元、800万元的借款。现甲、乙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就乙方对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义务向甲方承担保证责任一事，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保证方式。1、乙方承诺：对借款人在2017年5月11日、2017年6月16日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律师费用偿还义务（其中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律师费用之金额以生效法律文书为准），向甲方分别承担最高额不高于人民币150万元、人民币15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在借款人于本合同签署后的6个月内未能向甲方清偿主合同项下之借款本息、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律师费用的情况下，甲方有权直接要求乙方承担保证责任。2、乙方在接到甲方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书面通知后，将在本合同第二条所述的保证范围内，按照书面通知的要求向甲方承担保证责任。3、乙方确认：甲方通过诉讼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后，不论该诉讼是否获得生效判决、调解或达成和解协议，甲方仍有权继续要求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第二条保证范围。对借款人在2017年5月11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律师费用偿还义务，乙方向甲方承担最高额不高于人民币15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对借款人在2017年6月16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律师费用偿还义务，乙方向甲方承担最高额不高于人民币15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第三条保证期间，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两年。第五条甲方的其他义务。1、本合同签订当日，由甲方负责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2017）沪0115民初65549号案件、（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案件中对乙方及曾宪红的全部起诉，以及申请撤销对乙方及曾宪红的全部诉讼保全。2、当且仅当出现借款人于本合同签署后的6个月内仍未能向甲方清偿主合同项下之借款本息、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律师费用的情况时，甲方才可要求乙方就借款人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第八条其他。1、本合同自双方签署、甲方按约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2017）沪0115民初65549号案件、（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案件中对乙方及曾宪红的全部起诉以及申请撤销对乙方及曾宪红的全部诉讼保全，且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接到甲方申请后最终裁定准许后方行生效。同日，戴锦玲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撤回对博生公司和曾宪红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戴锦玲撤回对博生公司和曾宪红的起诉。同日，戴锦玲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解除（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案件中对于被申请人博生公司的全部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之二民事裁定，解除对博生公司名下前述18套房屋的查封。2017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就（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一、金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戴锦玲借款本金800万元；二、金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戴锦玲支付利息，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金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戴锦玲律师费5万元；四、宋某对判决第一、二、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9,430元，减半收取计34,7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金某、宋某负担。2018年4月9日，戴锦玲向博生公司发出《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其中记载：截止至本通知发出之日，《保证合同》签署已满6个月，且借款人金某仍未向本人清偿任何费用，故本人特此依据《保证合同》之约定，要求贵司承担保证责任。请贵司于收到本通知之日的次日内，向如下账户支付人民币150万元（账户信息略）。逾期支付本人将依法采取司法途径实现债权，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与损失由贵司承担。2018年10月30日，法院作出（2018）沪0115执20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被执行人金某、宋某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弄XX号1101、1101A室房地产的所有权归买受人陈某所有。二、解除对被执行人金某、宋某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弄1101、1101A室房地产的所有查封。三、涤除被执行人金某、宋某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弄XX号1101、1101A室房地产上的所有抵押。四、买受人陈某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2月1日，法院向戴锦玲发放（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案件执行款8,368,388元。2019年3月15日，法院向戴锦玲发放（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案件执行款880,000元。审理中，戴锦玲主张，根据（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判决，截止至2018年10月30日，金某的到期债务包括：1、欠款本金800万元；2、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的利息；3、以80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1.75%计算自2017年12月2日起计算的迟延利息；4、律师费5万元；5、诉讼费34,715元；6、保全费5,000元，总计11,206,581.67元。抵扣掉执行款，尚余债务1,958,193.67元。审理中，博生公司提供XX公司《情况证明》一份，其中记载：自2017年5月起，我司即开始与北京A有限公司（“A公司”）、上海博生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博生”）、B有限公司（“B公司”）等各方，就我司拟受让A公司对上海博生、B公司的1.956亿元人民币债权及进行相应债务重组等事宜进行交易磋商。2017年8月29日上午，相关协议各方最终签订中长资（沪）合字[2017]92号《抵押合同》、中长资（沪）合字[2017]93号《连带保证合同》等相关合同，并同时就《债务重组协议》、《抵押合同》、《连带保证合同》经上海市普陀公证处进行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2017年8月30日，A公司、上海博生告知我司：其于签约后8月29日下午发现前述相关合同项下的部分抵押物（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号401室等18套房屋）已于2017年8月18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因（2017）沪0115民初65544、65549号两案司法查封；但两案原告起诉上海博生及上海博生法定代表人曾宪红所依据的保证合同上的上海博生公章及曾宪红名章、签名均系伪造，A公司、上海博生此前对涉案借款事宜、诉讼及查封情况毫不知情；其已经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并拟向公安机关报案。我司经研究后，于8月30日当日告知A公司、上海博生等有关交易各方：1、上述诉讼及司法查封已对我司受让债权交易的实现产生重大不利影响，有关交易方已经违反《债权转让协议》中无不利诉讼、抵押物没有被查封的保证、《抵押合同》中抵押财产未被查封等承诺，可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要求A公司等相关交易方立即作出了结诉讼、解除抵押物司法查封的决策，否则，为保障我司合法权益免受侵害，我司将根据《债权转让协议》2.4.1款、6.1款、6.2款、《债务重组协议》9.3款、《抵押合同》10.3款等约定，追索相关交易方违约责任并行使合同解除权。后，A公司、上海博生等有关交易方告知我司，两案原告已于2017年9月19日申请撤回对上海博生及曾宪红的起诉、申请解除对涉案18套房产的查封并经法院裁定准许，并向我司提交了相关证明材料，经我司核查无误后，我司同意并继续履行了上述有关交易合同。戴锦玲对该《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确认。审理中，博生公司申请对戴锦玲在（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案件中举证的保证合同上博生公司和曾宪红的印鉴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戴锦玲、博生公司在2017年9月19日签订新的《保证合同》是事实，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该《保证合同》的签署是否属于前述合同法规定的乘人之危的情形。从合同签订当时双方的状况来分析，从戴锦玲的角度来看，合同签订当时，其持有盖具博生公司印鉴的保证金额为800万元的保证合同一份，在没有证据证明戴锦玲当时明确知道合同上博生公司印鉴为假的情况下，戴锦玲重新与博生公司签署一份最高保证金额为150万元的保证合同，并不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或者逼迫对方的行为特征。而从博生公司的角度来看，即便800万元的保证合同印鉴不实，其当时存在民间借贷诉讼中的诉讼利益（继续主张司法鉴定）和与XX公司合同中的合同利益（继续履行XX公司合同）两种利益，这两种利益最终均体现为经济利益。在该两种利益性质相同但存在矛盾无法兼得的情况下，博生公司选择放弃诉讼利益（司法鉴定），取得合同利益（为XX公司合同履行排除障碍），即选择与戴锦玲和解，重新签订《保证合同》。这种选择是对利益进行衡量之后的选择，是一种主动的选择，而非属危难或急迫的情形。双方在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保证合同》，就签署时的情形来看，并未发生乘人之危的情形，而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保证合同》担保的主债务到期未清偿金额即便扣除诉讼费和保全费，在保证范围内金额仍超过保证的最高金额150万元，戴锦玲主张博生公司对金某在（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判决中被明确的付款义务150万元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但应为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一、上海博生实业有限公司应对金某在（2017）沪0115民初65544号判决中被确定向戴锦玲负有的清偿义务在人民币1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上海博生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3,300元，由上海博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海博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金某书面证词，证明：一、涉案原保证合同上上诉人公章及曾宪红名章、签名均是伪造；二、被上诉人在提起前案诉讼之前明知伪造事实，明知上诉人正在用房产抵押进行债务重组，仍恶意对上诉人及曾宪红提起诉讼，查封上诉人名下房产，乘人之危，迫使上诉人与其签订新的保证合同。被上诉人戴锦玲认为该证词非新的证据，且金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所述不实，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于法有据，本院对该证词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系争保证合同的签订是否存在乘人之危情形？本院认为，乘人之危的法定构成要件包括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即主观上一方当事人明知且利用了对方的危难之机，牟取不正当利益，客观上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利益。本案中，首先，上诉人与案外人XX公司的债务重组本身是一项商业活动，重组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是上诉人应当预见的商业风险，在面临合同违约与诉讼所带来的利益抉择前，上诉人以自主意思选择向诉讼利益妥协以保全重组合同利益，这样的抉择对上诉人而言属于正当商业行为，该情形未导致上诉人陷入困难或危急。其次，一般而言，公司、企业进行重组等重大事项中的细节均具有一定保密性，上诉人将案涉房产进行抵押并最终确定为重组方案晚于被上诉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之时，被上诉人提前知悉上诉人重组方案涉及到房产抵押既不合常理，亦无证据加以证明。第三，被上诉人戴锦玲作为出资方，为确保自身债权实现，要求债务人提供担保，合情合法。戴锦玲接受盖具上诉人印鉴的原保证合同，其对该合同产生的保证责任享有正当的期待利益。在没有证据证明戴锦玲于接受原保证合同时已明确知道合同上印鉴为假的情况下，其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要求上诉人、曾宪红等人一并承担担保责任，正当合法。上诉人在诉讼中提出鉴定合同印鉴真伪申请，为一审法院准许，但随后又提出要求与被上诉人协商另行担保事宜，此举意味着上诉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而非被上诉人故意利用存疑印鉴达到其与上诉人另行协商担保之目的。因此，一审法院不复准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二审时，上诉人再次申请鉴定，本院亦无准许之必要。上诉人在随后磋商新保证合同的过程中对保证金额、合同条款等与被上诉人方进行了充分、详细、认真的沟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150万元保证责任没有超过其债权范围，因此，该150万元并非被上诉人牟取的不正当利益。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客观分析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订立之时的状况，否定乘人之危情形存在，理由充分得当，本院予以认同，不再复述。上诉人于二审中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海博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