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漆建英，女，汉族，1974年8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才林，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玺玮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云蔚花园新9栋1层101号门面。法定代表人：邱玮，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玮，男，汉族，1985年3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玺，男，汉族，1975年2月14日出生，住贵州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镇，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吉，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漆建英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宏玺玮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玮建筑公司）、邱玮、王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漆建英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漆建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向漆建英借款100万元的实际主体系王玺和邱玮，且该100万元款项使用于王玺和邱玮挂靠贵州通用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凯里经济开发区2017年通村油（水泥）路项目工程。二、王玺认可借款，并表示借款是为追求月20%高息，结合《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可以认定投资入股协议中60万元为利息。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明确就利息作出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未就利息作出约定明显错误，应予以改判。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约定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利息60万，每月利息20万，年利率超过24%。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约定在年利率24%内应得到支持。四、逾期利息应在年利率24%得到支持。《投资入股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逾期未付清本金和分红，按千分之一违约金支付给上诉人。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违约金日千分之一，逾期年利率36.5%,已超过24%部分不予支持，但逾期利率在24%部分应予以支持。五、即使王玺和邱玮并非本案的借款人，但作为被上诉人贵州宏玺玮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因两人均未对公司实际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理应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玮和宏玮建筑公司未有答辩。漆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494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2019年7月12日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3、案件受理费，保险费3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贵州宏玺玮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依法核准设立，系由被告邱玮及王玺控股的有限责任制公司。2017年6月19日、7月1日，原告漆建英分两次转账40万元、60万元，共计100万元至被告邱玮的个人银行账户。同年7月24日，原、被告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一、经公司开会商议决定，双方达成协议，公司同意姓名漆建英（身份证号号码：362524197408210049）在2017年7月1日入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参与本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2017年通村油（水泥）路项目工程。二、入股人不参与本公司经营管理及决策，同时公司所有的项目工程亏损和盈利与入股人无关。三、在2017年10月1日公司退还入股人的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2017年11月1日公司支付分红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本金及分红共计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00元）。四、如到期公司未付清入股人本金及分红，公司每天按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支付入股人”。该协议落款处为：投资人签字：漆建英，公司法人签字：邱玮，股东签字：王玺，并加盖有“贵州宏玺玮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期满后，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2019年6月24日，原告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查封被告邱玮名下房产，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保险费3600元，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签订的是《投资入股协议》，但根据协议内容和双方的陈述，以及《公司法》的规定，本案实为借款合同纠纷，应受相关法律法规调整。被告宏玮建筑公司、邱玮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由此产生的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应诉讼权利而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该笔款项系三被告共同行为或是公司单独行为的问题。本案中，原告的100万元是先转入被告邱玮的个人账户不假，但随后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中明确约定是公司同意原告入股参与其公司凯里经济开发区2017年通村油（水泥）路项目工程，并加盖了被告宏玮建筑公司的公章，应视为对先前邱玮收款行为的认可，而邱玮、王玺作为法定表人和股东在协议上签字是对公司行为的确认。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的实际用途系用于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个人，故该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应系被告宏玮建筑公司，借贷行为系公司行为。再者，根据《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宏玮建筑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其全部资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故支持由被告宏玮建筑公司偿还原告借款的诉讼请求。关于违约金、期内、逾期利息的问题。首先，本案中借贷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不予支持。其次，本案所涉的协议书约定了违约金，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庭审中原告仅主张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在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下，出借人主张逾期利息的，则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于逾期计息的起算，以《投资入股协议书》载明的退还入股本金时间即以2017年10月1日为起算日。故逾期利息为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费、保全费的问题，因原告申请保全的财产系邱玮个人财产，而邱玮在本案中并未承担责任，所以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宏玺玮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漆建英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0月1日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被告邱玮、王玺不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二、驳回原告漆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9162元，由被告贵州宏玺玮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义务人不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在二审举证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根据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网上显示，作为宏玮公司的股东王玺、邱玮尚未实际出资。本院认为，关于王玺和邱玮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2017年7月24日，漆建英与邱伟、王玺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从该投资入股协议的内容可知，漆建英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及决策，同时公司所有的项目工程亏损和盈利与入股人无关，到期收回本金并要求支付红利，从该协议内容看，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民间借贷而非投资入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约定的100万元实质就是本金，60万元实质是利息，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已经远远超过了民间借贷所允许的最高限额。因此，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上诉人从未偿还过本金以及利息，对于当事人要求的包括借期以及借期以后的年利率为24%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但仅认定本金未认定利息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漆建英诉讼请求利息为：487333元（1000000元×24%×2年+24%／12月／30天×11天=487333元）。超出此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玺、邱玮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宏玮公司的项目工程而借，并非王玺、邱玮个人使用所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出借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王玺、邱玮个人使用。因此，应由宏玮公司作为借款人，由于公司是法律上拟制的人，进行民事行为的应是具体的人，王玺作为股东进行的签字，邱伟作为法定代表人进行签字，应是履行宏玮公司的具体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就本案应该由宏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玺、邱玮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王玺、邱伟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就该笔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称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应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不妥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宏玺玮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漆建英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487333元。2019年7月12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邱玮、王玺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就该笔债务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三、驳回漆建英的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62元，由漆建英负担1162，贵州宏玺玮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4元，由漆建英负担8324元，贵州宏玺玮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