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女，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榆中县，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福，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某，男，199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上诉人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魏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某某、魏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本案是承包合同纠纷，承包合同相关费用的核算是解决该类纠纷的应有之义，且本案一审开庭时双方核对了相关合同费用，但一审判决却回避本应查清认定的基础事实，以所谓双方未对相关合同费用进行核算为由驳回杨某某部分诉讼请求存在明显错误。并且在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核算承包费用的情形下又认定张某某、魏某某足额支付了承包费用，该两项认定相矛盾。此外，也正是由于案涉双方当事人结算不成，杨某某才提起案涉诉讼，一审判决却认定待双方结算后另行主张，其该项认定致使当事人产生不必要的诉累。其次，针对养老餐利润损失，杨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承包协议、养老餐结算凭证、养老院终止养老餐业务的具体意见等证据证明张某某、魏某某造成养老餐利润损失的法律事实及相关认定依据，但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时未就此事实及相关证据作出应有的认证分析。再次，杨某某扣留张某某、魏某某的押金仅100000元，一审中有证据证实张某某、魏某某对外拖欠的费用早已超过100000元押金，一审判决未对张某某、魏某某拖欠的181981元的费用进行具体认定，却认定杨某某垫付的电费6674元从押金中扣除。最后，张某某、魏某某屡次严重拖欠合同多项费用，尤其是对养老餐业务作出重大不利，其违约行为都有明确的证据在卷佐证，但一审判决未对张某某、魏某某履行合同的诸多违约行为作出明确认定；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合同终止并不是合同责任的终止，本案承包协议第六条第15项也明确约定合同的解除不免除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却以双方协议解除合同为由，错误判决免除张某某、魏某某的违约金责任及其它违约赔偿责任；第三，一审判决认定张某某只是介绍人不是合同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某在合同书乙方处签字，杨某某给其的多份催款通知和解除合同的律师函中均列张某某为合同相对方。因此，从杨某某角度而言，张某某是合同相对人，至于张某某、魏某某是如何分工，并不影响张某某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特定身份。一审判决张某某不是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张某某辩称，张某某当时是杨某某与魏某某之间的介绍人，杨某某和魏某某怎么协商经营的其不清楚，张某某知道时是杨某某起诉的时候，故张某某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认可一审判决。魏某某辩称，第一，合同承包的时候张某某是介绍人，合同签订的当天，合同中的内容和相关事宜魏某某不知情；第二，承包协议中写的很清楚，餐厅的经营范围是关于养老餐业务，而根据相关规定养老餐业务不能私自转让和承包，杨某某作为法人，其没有经过养老院的允许将餐厅承包给魏某某，杨某某存在欺诈行为；第三，关于后续的费用问题，杨某某陈述魏某某违约在先，但魏某某不存在违约及拖欠费用的情况。根据合同约定杨某某应当向魏某某每月足额支付养老餐费，但杨某某并未向魏某某支付。后期双方进行了结算，但因种种原因，结算并没有成功。同时，魏某某和杨某某的合同在2018年8月21日已经终止了，之后杨某某自己使用案涉房屋，魏某某不应该承担2018年8月21日以后的房租。此外，杨某某陈述有双方安排结算费用的通知，但并没有人通知魏某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某某、魏某某赔付杨某某违约金及各项损失635594.4元；2.请求判令张某某、魏某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杨某某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追加4417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16日，杨某某与魏某某、张某某签订《餐厅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即杨某某）将经营的位于城关区安定门外106-108号味之轩餐饮店承包于乙方（即魏某某、张某某），承包期限两年，自2017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本次承包第一年为25万元，该承包费用第一年由乙方从2017年11月23日起前三个月每月2万元，后7个月每月2.5万元，最后一个月1.5万元，每个月月底前结清当月费用，到2018年11月份开始，每个月底前付清2.5万元，2019年10月底前付清第二年承包费；乙方应向甲方在承包金之外支付押金十万；乙方在经营期间按租房合同承担全部租费、暖气费、人员工资、原料采购、水电及各项政府收费等店内所有支出自行承担，不得和甲方索要。自2017年11月23日开始之前费用及收入由甲方承受，之后费用及收入由乙方承受；如乙方不按期支付甲方相关合同费用，每次违约承担违约金1万元；如乙方拖欠本合同第六条第4项之相关费用，甲方有权追偿乙方或从押金中直接扣除，并由乙方承担相关费用之外额外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合同协议签订后，杨某某将味之轩餐厅交由魏某某经营，魏某某足额支付了承包费及押金。但在经营期间，魏某某未能及时支付员工工资、暖气费、水电费、燃料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其中杨某某代魏某某支付了电费6674元。2018年8月21日，杨某某与魏某某自愿解除了《餐厅承包协议》，杨某某书面确认收到餐厅钥匙，双方约定尽快安排结算所有费用，但杨某某、张某某、魏某某至今仍未进行结算，后杨某某催要未果，遂酿成纠纷。另查明，张某某主张《餐厅承包协议》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餐厅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协议签订后，杨某某向张某某、魏某某交付了餐厅及附属设施，魏某某向杨某某足额支付了承包费及押金。后杨某某、张某某、魏某某双方自愿解除了上述协议，2018年8月21日，杨某某确认收到餐厅钥匙，承包终结日2018年8月21日，双方尽快安排结算所有费用。关于杨某某主张的违约金30000元及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餐厅承包协议》系杨某某、张某某、魏某某双方自愿解除，并就费用结算进行了约定，故杨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某某主张的利润损失501120元，因杨某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利润损失的具体数额及该损失与魏某某的经营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餐厅承包协议》系杨某某、张某某、魏某某双方自愿解除，故对杨某某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某某主张的员工工资、暖气费、水电费、燃料费、房租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杨某某并非上述费用的实际债权人，且杨某某除垫付电费6674元外，未垫付其他费用，故张某某、魏某某应支付杨某某电费6674元，对于杨某某主张的其他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某某要求张某某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张某某虽然在《餐厅承包协议》上签字，但其在该协议履行到终止过程中，均未参与餐厅经营，另外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张某某提供的《情况说明》、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认定张某某并非《餐厅承包协议》中的当事人，其仅为杨某某及魏某某的中间介绍人，故杨某某要求张某某承担相关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魏某某应支付杨某某垫付电费6674元，但杨某某也未将100000元押金退还魏某某，且双方也未对相关费用进行结算，杨某某可待双方结算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98元，由杨某某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是否正确，杨某某的各项诉请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案涉合同主体的认定，本院认为，合同主体的认定除了依据合同的签字情况，还要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结算情况、受益情况等多方面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案涉《餐厅承包协议》上虽载明合同甲方为杨某某，乙方为魏某某、张某某，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卷证据材料，在案涉《餐厅承包协议》履行期间，张某某并未实际参与餐厅经营，其亦未履行过合同的权利义务，也无证据证明其因案涉餐厅承包经营而收益。且案涉养老餐厅承包经营过程中的沟通及终止合同确认均由杨某某与魏某某进行的，魏某某亦否认张某某与其共同承包案涉养老餐厅的事实。在此情形下，仅依据载有张某某签字的合同不能认定张某某是案涉合同的主体，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法律关系主体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某某主张的拖欠的人工工资、燃料款、暖气费、电费、肉款等费用，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餐厅承包协议》第六部分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4条中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间按租房合同（详见承包合同附件）承担全部租费、暖气费（含餐厅、男女生宿舍）、人员工资、原料采购、水电及各项政府收费等店内所有支付自行承担，不得和甲方索要”，根据该合同约定，杨某某起诉的上述费用由魏某某承担。现杨某某要求魏某某向其支付上述费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某某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应当由魏某某支付的费用实际由杨某某进行了垫付。但根据一、二审庭审调查及举证，杨某某仅举证证明其垫付了电费6674元，并无证据证明其他费用均由杨某某进行了实际垫付，杨某某在庭审中也认可除电费外的其他费用其并未实际垫付。故在此情形下，杨某某要求魏某某向其支付拖欠人工工资、燃料款、暖气费、肉款等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杨某某垫付的电费6674元属合同约定的应当由魏某某承担的款项，魏某某应当向杨某某支付垫付电费6674元。一审判决在本案当事人未针对案涉100000元押金提出独立诉请的情形下以杨某某未退还100000元押金为由对杨某某要求魏某某支付垫付电费6674元的诉请未予支持，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杨某某主张的养老餐利润损失及房租、税费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庭审调查，杨某某起诉主张的养老餐利润损失系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其诉请的房租及税费损失是2018年8月21日之后至2018年10月8日新承包人承包案涉养老餐厅之前的。而杨某某与魏某某之间养老餐厅承包合同关系已通过交还餐厅钥匙及书面协议的方式于2018年8月21日终止，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杨某某起诉要求魏某某支付双方合同关系终止之后的损失，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实际发生且是由魏某某的原因所致，但其在一、二审中其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利润损失实际发生，其仅是依据案涉养老餐厅之前的营业利润平均额进行计算主张的。并且案涉合同关系的终止属合同期限届满前双方协商一致终止的情形，不属于单方终止合同的情形。在此情形下，剩余未履行合同期限内的房屋租金及相关税费不属于归责于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事由所产生的损失，杨某某要求魏某某承担该部分费用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杨某某要求魏某某支付合同关系终止后的养老餐利润损失及房租、税费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某某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杨某某主张魏某某存在拖欠合同第六部分第4条中约定的费用、违规经营养老餐厅及其经营期间就餐人数未达到合同约定三种违约情形，并依据案涉《餐厅承包协议》第七部分第5条的约定要求魏某某支付违约金。而案涉《餐厅承包协议》第七部分第5条中仅约定“如乙方不按期支付甲方相关合同费用，每次违约承担违约金1万元”，并未约定存在违规经营养老餐厅及经营期间就餐人数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情形时应当支付违约金。且杨某某主张的魏某某拖欠的费用并非是魏某某应当向杨某某支付的费用，而是合同约定的应当由魏某某自行承担的向相关的供货商、劳务人员及水电管理部门支付的费用，故杨某某主张的案涉违约情形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情形，杨某某据此要求魏某某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杨某某主张的律师费，本院认为，案涉《餐厅承包协议》第七部分第6条约定“如乙方拖欠本合同第六条第4项之相关费用，甲方有权追偿乙方或从押金中直接扣除，并由乙方承担该相关费用之外额外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现杨某某起诉主张的30000元律师费是其针对一审诉讼主张的679767.4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而其诉请的679767.4元经法院审查认定仅垫付电费6674元的诉请成立，其余诉请均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在此情形下，杨某某诉请要求魏某某向其支付30000元律师费与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针对垫付电费6674元所支付的律师费数额，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杨某某诉请主张的垫付电费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二、魏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某某支付垫付电费6674元；三、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98元，由杨某某承担10492元，由魏某某承担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8元，由杨某某承担10492元，由魏某某承担1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刘宝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