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礼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226刑初7号 自诉人姚某，住甘肃省礼县。 被告人赵某1，住甘肃省礼县。 辩护人张某，甘肃恒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诉人姚某以被告人赵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自诉。本院受理后，经开庭审理，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甘1226刑初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赵某1犯故意伤害罪，免于刑事处罚”。宣判后，自诉人姚某对判决不服，向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0月12日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12刑终13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甘肃省礼县人民法院（2017）甘1226刑初17号刑事判决；二、发回甘肃省礼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据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甘1226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赵某1犯故意伤害罪，免于刑事处罚”。宣判后，自诉人姚某、被告人赵某1对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2018年11月29日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1226刑终7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甘肃省礼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6刑初13号刑事判决；二、发回甘肃省礼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据此，本院再次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自诉人姚某、被告人赵某1及其辩护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姚某诉称，2012年12月10日21时左右，在××县火锅店内，被告人赵某1与自诉人姚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后，被告人赵某1对自诉人姚某进行了厮打并将自诉人姚某的右手大拇指打伤，经公安机关鉴定为轻伤。随后，经公安机关调解，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刑事部分拖延至今。综上，被告赵某1故意伤害自诉人身体健康，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请求对被告人赵某1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自诉人姚某为证实被告人赵某1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当庭提交如下证据组合： A-1:证人左某1证言，证明目的：2012年12月10日晚自己接到自诉人姚某电话后，到德庄火锅店接上自诉人姚某及文某、李某1找大夫给自诉人看伤的过程及第二天自诉人姚某到医院看伤，发现骨折情况。第三天，自诉人姚某在几名家人陪同下至被告人赵某1家协商解决事情的经过以及自诉人姚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就该案件进行调解的过程。被告人赵某1在事情发生后也曾找证人及其他人要其给自诉人作思想工作。 A-2:证人左某2证言，证明目的：在得知自诉人受伤后，证人遂与家人陪同自诉人到被告人赵某1家说理及协商解决事情的过程及被告人赵某1答应给自诉人看伤的承诺。 A-3:视听资料录音光盘（三张）依次播放。光盘1中，自诉人与被告人赵某1的通话录音，证明目的：被告人赵某1承认自诉人的手部骨折系其造成；自诉人也接受了被告人赵某1的道歉；自诉人与案发时在场人员王某12的录音，证明目的：王某12向法院写的材料系被告人赵某1向王某12哭诉及情感绑架所致； A-4:录音证据播放。（1）、自诉人姚某与魏四学电话通话时的录音（两段）；（2）、自诉人姚某与张忠心电话通话时的录音，证明目的：在自诉人受伤后，被告人赵某1托人给自诉人做思想工作，希望商量着把事情解决了，即如果被告人赵某1没有伤害自诉人，就不会找人向自诉人说和事情； A-5:证人左某3证言，证明目的：2012年12月12日证人与家人一起陪自诉人到被告人赵某1家说理及协商解决事情的过程； A-6:证人左某4证言，证明目的：证人与家人陪同自诉人到被告人家中说事情及协商解决的过程； A-7:2012年12月12日拍的X光片及诊断报告，证明目的：案发当晚自诉人以为是脱卯，第二天到医院检查，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大拇指骨折。 被告人赵某1辩称：事发当晚，被告与自诉人只是发生口角，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因此被告人不应对自诉人手部轻伤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因此，自诉人的自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具体理由是：从俩人发生争执的起因、过程、后果 、双方力量的对比、自诉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自诉人的自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一、本案的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自诉人在《刑事侦查卷宗》中的两次陈述不相一致，存在虚假陈述的可能，其证明力极其有限；（2）、自诉人所举的三份录音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二、被告人赵某1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证人赵某2、刘某、王某12、李某1的证言均不能证实自诉人的自诉意见，其右手指轻伤究竟是何时、何原因所致，通过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唯一的结论，且无法排除合理的怀疑；三、关于自诉人与被告人达成调解协议的问题，不能以此作为被告人对殴打一事表示承认的依据；四、礼县公安局驳回自诉人要求对被告人赵某1移送起诉的决定，合理合法。 被告人赵某1及其辩护人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成立，当庭亦提交如下证据组合： B-1：证人文某书面证词两份，证明目的：经证人文某调解，被告人向自诉人姚某进行赔偿，自诉人姚某拿到钱后到公安机关撤销案件；及自诉人在调解结束后表示要继续告被告人赵某1的意思。 B-2：未出庭证人王某12的证词（该证人在2018年1月10日一审开庭期间出庭作证，提交了证言。本次开庭审理中被告赵某1未申请该名证人出庭作证。但请求宣读该证人在前次出庭作证时的证词。本院遂当庭宣读了证人王某12在上次出庭作证时所作的证词），证明目的：自诉人的右手大拇指在其与被告发生争执后尚能够提笔写字以及拿菜刀削铅笔，即自诉人右手大拇指受伤与被告人无关。 经自诉人姚某、被告人赵某1申请，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依职权向礼县公安局调取了侦查卷宗一册。庭审中，法庭对侦查卷宗内容当庭进行了宣读。即C组证据： C-1、刑事案件登记表 C-2、礼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 C-3、礼县公安局调解协议书 C-4、领条一份 C-5、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赵某1的两次询问笔录 C-6、公安机关对自诉人姚某的三次询问笔录 C-7、公安机关对证人王某12的询问笔录 C-8、公安机关对证人李某1的询问笔录 C-9、公安机关对证人刘某的询问笔录 C-10、证人赵某2向公安机关所作的书面陈述材料 C-11、现场勘查笔录 C-12、礼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礼）公（刑）鉴（伤检）字[2012]135号鉴定文书。 C-13、礼县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放射科诊断报告书及诊断报告 C-14、自诉人姚某与被告人赵某1人口信息查询材料 经被告赵某1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李某1、王某12、赵某2、文某出庭作证，但四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期间，经证人王某12本人同意，本院依职权向其调取了一份调查笔录。 即证据：D-1：对证人王某12的调查笔录 庭审中，本院依法组织自诉人姚某、被告人赵某1就对方出示的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自诉人姚某、被告人赵某1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被告人赵某1及其辩护人对自诉人当庭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被告人赵某1及辩护人对证据A-1、A-2、A-3、A-4、A-5、A-6、A-7均不予认可。其质证意见：证据A-1、A-2、A-5、A-6不真实，且作证证人与自诉人均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所作证言证明力度有限，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A-3、A-4作为录间证据，该录音未经被录音人同意，属私自录音；其次，录音中自诉人多次采用引诱性的话语；第三、录音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证据A-7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 自诉人姚某对被告人赵某1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B-1、B-2，自诉人姚某不予认可。质证意见：证据B-1是在自己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进行的调解；其次，自诉人的钱是被告赵某1与证人文某扣下的，证人文某与自诉人存在利益上的利害关系；证据B-2，自诉人不予认可，质证意见：证人王某12与其有矛盾，所作证词与事实不符； 自诉人姚某、被告人赵某1对公安卷证据各自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C-1、C-2，自诉人予以认可；被告人及辩护人不予认可； 对证据C-3、C-4，自诉人与被告人及辩护人均予以认可； 对证据C-5，自诉人不予认可；被告人赵某1及辩护人认可； 对证据C-6，自诉人认可；被告人及辩护人不予认可； 对证据C-7，自诉人基本认可；被告人及辩护人不予认可，理由是公安机关在对证人王某12有诱供嫌疑，公安机关首先认定被告人与自诉人打架，且后面的事情是自诉人告诉证人王某12的； 对证据C-8，自诉人认可；被告人及辩护人不予认可，理由是被告人与证人李某12矛盾，而且该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其次，证人李某1所作证词与自诉人自述存在矛盾之处； 对证据C-9，自诉人部分不予认可，即从一开始，被告人赵某1就在吵骂，不是过了一会儿，对其余证词予以认可；被告及辩护人对该证据予在认可； 对证据C-10，自诉人不予认可，理由是自己没有让证人赵某2打电话，也不知道证人赵某2给被告人赵某1打了电话，而且被告人赵某1一进入德庄火锅店就骂着呢；其次，赵某2的字没有签；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该证据基本认可； 对证据C-11，自诉人予以认可；被告人及辩护人不予认可，理由是勘查的时间不正确，对勘查的目的存疑； 对证据C-12，自诉人予以认可；被告人不予认可，理由是首先鉴定的程序违法，鉴定的依据没有详细的病历，且该鉴定文书多处地方结论不一样；被告人的辩护人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证据C-13，自诉人予以认可；被告人及辩护人仅对12月31日的认可，其余的不予认可； 对证据C-14，自诉人及被告人均予认可； 对证据D-1，自诉人部分认可，即自诉人表述自后厨出来说过手受伤的话，但走了一趟后厨就说手指脱卯了的不是事实；被告人对该证据基本认可。 本院在听取了自诉人与被告人的质证意见后，对双方及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证明效力进行了认真评议。现对以上证据证明效力认证如下： 证据A-1、A-2、A-5、A-6均系出庭证人所作证言，其真实性虽部分得到被告人赵某1的认可，但因出庭作证证人均系自诉人近亲属，且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此提出质疑，即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不能得到确定，且该组证据与自诉人证明目的无必然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证据A-3、A-4作为本案中的录音证据，存在部分录音未取得被录音人事前的同意，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得到被录音人的认可；其次，其余录音证据虽在录音前向被录音人事前进行了告知，但仅证明了自诉人与被告人在事发后协商解决事情的过程，与自诉人提起刑事自诉的指控无必然关联，故亦不予采信；证据A-7与证据C-12、C-13相互印证，证实了自诉人右手大拇指所受损伤系轻伤的事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均予以采信；证据B-1系证人证词，该证人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作证，其证词的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且该证据与证据C-3相互矛盾，故不予认可；证据B-2在本案中系孤证，且本案自诉人亦不予认可，故该证据欲证明的事实不能形成合法的证据链条，不予采信；证据C-1、C-2系公安机关在侦办刑事案件过程中依法履行的法律程序，被告人及辩护人虽不予可，但不能证明公安机关侦办理刑事案件过程中存在的程序违法性，应予采信；证据C-3、C-4，真实、合法，证明了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主持下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且已履行的事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应予采信；证据C-5、C-6系自诉人及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侦办案件过程中所作的陈述，该陈述不符刑事证据的形式及实质条件，即当事人不能自证其明，故不予采信；证据C-7、C-8、C-9、C-10、D-1五份证据的认定。证据C-7与证据C-8就自诉人与被告人是否发生肢体接触的表述上基本一致，即两份证词均有表述：“被告人用手去抓自诉人衣服时，自诉人用手挡了一下”的情节，且该情节与证据C-12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其次，证据C-9、C-10除与证据C-7、C-8不相一致外，再无其他证据应证，故不予采信；证据D-1，虽与证据C-7内容不符，但从作证的时间上分析，证据C-7系在自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的第七天，公安机关向该名证人调查取得的证据，而证据D-1则是本院在距离自诉人报案七年后向该名证人调查取得的证据，因此，从证据的真实性上判断，证据C-7的真实性优于证据D-1。即对证据D-1不予采信；证据C-11系公安机关对案件现场依法进行的勘查，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证据C-14系自诉人与被告人的个人身份证基本信息，真实、合法，予以采信。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10日晚21时许，礼县德庄火锅店合伙人姚某、王某12、赵某2坐在该店内商量财务管理事情。期间，赵某2打电话通知火锅店的另一合伙人赵某1，告知正在商量的事情。赵某1接到电话后，即单独赶来。赵某1到××庄包厢内，见到姚某、王某12及赵某2。赵某1即与姚某为火锅店财务管理事情发生争执。期间，赵某1与姚某相互指责吵骂，赵某1用手去抓姚某衣服时，姚某用右手挡了一下。随后，俩人被在场其他人劝开。此后，姚某单独到火锅店后厨操作间。约二十余分钟后，姚某从后厨操作间出来，并对赵某1及在场的其他人说，赵某1把她的右手大拇指弄脱卯了。之后，赵某1离开火锅店。12月11日姚某至礼县中医院拍X片检查时，发现其右手大拇指处骨折。12月12日姚某再次到礼县第一人民医院拍X片检查，证实其右手大拇指处骨折。12月14日姚某向礼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称，其被赵某1撕打致右手大拇指骨折，请求查处。接报后，礼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即展开侦查。12月29日礼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就姚某所受损伤作出（礼）公（刑）鉴（伤检）字[2012]13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姚某损伤程度属轻伤。2013年2月4日礼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组织姚某与赵某1进行调解。经调解，姚某与赵某1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赵某1当面向姚某赔礼道歉取得谅解；二、赵某1除承担姚某医药费1359元外，另承担姚某各项补偿费用55000元，共计56359元整（大写：五万六千三百五十九元整）；三、双方就此事不再追究。”该协议由姚某、赵某1及见证人赵某2、主持人苏东坡、杨理智签名。同日，赵某1向姚某支付了协议约定的给付款项56359元。2015年间，姚某再次向礼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提出要求对赵某1按故意伤害罪移送起诉。接到该申请后，礼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就此作出书面答复，即《关于姚某对赵某1故意伤害案要求移送起诉的办理意见》。在该意见表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公安机关办理轻伤害案件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一）项、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办案部门认定姚某对赵某1故意伤害案要求移送起诉的理由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2017年1月6日，姚某向本院提起刑事自诉，请求对被告人赵某1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7月28日本院作出（2017）甘1226刑初17号甘肃省礼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赵某1犯故意伤害罪，免于刑事处罚”。宣判后，姚某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1月12日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12刑终131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1月17日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重新审理。5月11日作出甘肃省礼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6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赵某1犯故意伤害罪，免于刑事处罚”。并向姚某、赵某1进行了宣判。宣判后，姚某及赵某1均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1月29日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12刑终72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在重审时未经庭审质证，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判为由，再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9年5月，本院再次重新组成合议庭对该案开庭进行了审理。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自诉人姚某向本院提起刑事自诉，但其当庭出示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人赵某1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结果；其次，本院依双方申请调取的礼县公安局侦查卷宗内的有效证据仅能够证实自诉人姚某与被告人赵某1在德庄火锅店发生争执的过程，并不能证明被告人赵某1对自诉人姚某存在主观伤害的故意。因此，被告人赵某1应对其与自诉人姚某在发生争执过程中造成自诉人右手大拇指轻伤的后果应负过失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本案被告人赵某1的行为未到达过失致人重伤的犯罪构成要件，即自诉人自诉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赵某1及其辩护人辩解意见部分与本院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其余辩解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1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左向军 审 判 员  陈旭恒 人民陪审员  杜务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何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