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希化，男，汉族，1977年8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希波，男，汉族，1986年9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龙，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英利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永益村608号1幢。法定代表人：李世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上海百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强，上海百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希化、林希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英利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利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9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希化、林希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英利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解散事由系2019年4月17日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而非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彭希化、林希波已于当日成立清算组，不存在逾期清算的行为。第二，XX公司的财产是否出现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举证责任应在于英利公司。目前，XX公司仍处于清算期间，公司财产是否存在上述情形仍需聘请专业机构、通过清算程序加以判断，不应凭借主观推断。第三，(2018)沪0120民初1763号一案的诉讼费应由英利公司向作出该判决的法院申请诉讼费退费，不应作为英利公司的损失。且XX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主债务应当停止计息，一审法院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有误，应计算至XX公司清算组成立之日。英利公司辩称，不同意彭希化、林希波的上诉请求。第一，XX公司的解散事由系公司于2019年3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彭希化、林希波于2019年4月17日成立清算组，显然超过法定期限15天。第二，彭希化、林希波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导致XX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因此彭希化、林希波应承担XX公司无法清偿英利公司债权的法律责任。第三，彭希化、林希波仅能提供XX公司形式清算的材料，未能提供财务账册等证据证明XX公司处于实质清算阶段。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英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1、彭希化、林希波在971万元范围内对(2018)沪0120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XX公司所欠英利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包括:(1)货款453,389.46元；(2)利息,以453,389.4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9日,计40,140.71元；(3)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453,389.46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8年7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2日,共221天,计17,534.84元；(4)案件受理费8,400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彭希化、林希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利公司与X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沪0120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判令XX公司向英利公司支付货款453,389.46元、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案件受理费。该判决生效后,XX公司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英利公司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沪0120执4622号,未执行到任何财产。一审法院另查明，XX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成立，彭希化、林希波系XX公司的股东，XX公司于2019年3月17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据XX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4年度资产总额为971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4月17日，XX公司股东即彭希化、林希波召开了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一致通过解散XX公司；二、成立清算组，成员由彭希化、林希波、原职工代表彭某组成，其中彭某担任组长；三、根据有关规定，全面开展清算工作，包括委托审计单位对公司13年以来的财务进行审计。”2019年4月18日，XX公司清算组向英利公司寄发了债权申报通知书，随即英利公司向XX公司清算组申报了债权，债权总金额为530,868.39元。2019年4月19日，XX公司委托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XX公司2016年5月31日的资产负债情况及2013年5月至2016年5月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5月10日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接收XX公司清算组送来的各类账册，并出具账证收据一份。2019年4月25日，《人民日报》刊登了XX公司的解散清算公告。一审法院又查明，英利公司曾于2019年4月3日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彭希化、林希波，又于2019年5月15日以案件事实发生变化为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XX公司于2019年3月17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故作为XX公司股东的彭希化、林希波应当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彭希化、林希波在英利公司第一次起诉后才成立清算组，此行为会导致公司财产的贬值、流失或灭失。对应本案查明事实，彭希化、林希波未在法定期限内启动公司清算是不争的事实。至于债权人此前依据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XX公司财产未获清偿，仅仅意味着依据当时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被申请人财产线索，无法实现判决债权利益的兑现，并不等同于XX公司实际已无财产，更不意味着就此免除股东对于公司负有的清算义务，而恰恰是对公司股东履行股东责任规范公司运行及至退出市场的敦促。在此种情况下，应适用因果关系推定原则，即推定公司如进行依法清算，债权人仍有可能在清算程序中获得清偿。现彭希化、林希波作为清算义务人没有及时启动清算程序，XX公司如未能举证证明另有他故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则经强制执行未能清偿的债务推定为未及时启动清算程序造成的公司责任财产减少部分。故彭希化、林希波应在债权人损失范围内对XX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债权人损失范围的确定，鉴于此前(2018)沪0120民初1763号判决业已经过强制执行程序，债权人的债务仍未得到清偿，可以认定其损失范围及于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彭希化、林希波作为股东，均应就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其责任形式为连带责任。综上，彭希化、林希波应当依法对XX公司所欠英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英利公司要求根据判决书内容向彭希化、林希波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彭希化、林希波的相关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彭希化、林希波对(2018)沪0120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XX公司的债务（货款453,389.46元，以453,389.46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7日至2018年4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400元），以及以453,389.46元为本金的迟延履行期间（自2018年7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98元，由彭希化、林希波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未于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XX公司因“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止连续六个月以上”的违法行为，被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希化、林希波是否应就XX公司债务未能清偿部分向英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一，XX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XX公司于2019年3月17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彭希化、林希波主张因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行为系公告方式作出，其直至英利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另案起诉时，才获知XX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本院认为，营业执照是企业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所必须的证件，即便吊销营业执照的行为系以公告方式作出，彭希化、林希波表示对此并不知情，显然与常理不符，本院就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此，XX公司解散事由出现之日，即2019年3月17日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之日。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现彭希化、林希波于2019年4月17日成立清算组，显然晚于法定期限。第二，彭希化、林希波未及时成立清算的行为是否与XX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彭希化、林希波主张不存在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形，XX公司现处于自行清算阶段，在清算程序尚未结束前一审法院不应加以主观推断。对此，本院认为，除2019年5月10日形成的账证收据外，XX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如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等任何经实质清算形成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关于XX公司资产情况的实质性证据。且XX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原因系“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显然彭希化、林希波对XX公司的经营与公司财产处于放任状态。故一审法院据此推定XX公司财产存在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系对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的一般性原则规定，其旨意在于规制股东怠于行使清算责任情形下的过错责任，应适用因果关系推定原则，即推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怠于清算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存在因果关系，除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能够举证证明因果关系不存在。现彭希化、林希波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因果关系不存在，故彭希化、林希波应在债权人损失范围内对XX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英利公司损失范围的认定。首先，彭希化、林希波认为英利公司应申请人民法院就其预缴的诉讼费退费，不应纳入损失范围。本院认为，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XX公司作为与英利公司他案的败诉方理应承担诉讼费，英利公司据此将诉讼费列入损失范围并无不当。其次，彭希化、林希波认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计算至清算组成立之日，理由是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主债务应当停止计息。对此本院认为，在破产程序中，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其停止计息，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英利公司的损失范围认定正确，彭希化、林希波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彭希化、林希波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XX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英利公司主张彭希化、林希波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XX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彭希化、林希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6元，由上诉人彭希化、林希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长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