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鲁01执异1227号异议人（被执行人）：山东宏济堂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经十东路30766号。法定代表人：张常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照祥，男，该公司员工。申请执行人：山东蓝石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千佛山西路26号。法定代表人：王仕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军，该公司员工。本院在执行山东蓝石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石公司）与山东宏济堂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济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被执行人宏济堂公司对本院通知其支付迟延履行金730万元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鲁01执异593号执行裁定，驳回宏济堂公司的申请。宏济堂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申请复议。2019年8月2日，山东高院作出（2019）鲁执复170执行裁定，撤销（2019）鲁01执异593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宏济堂公司称，请求撤销（2016）鲁01执恢150号通知书，不予支付申请执行人蓝石公司迟延履行金730万元。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七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执行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无论是否已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迟延履行金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从该条规定的文义上看，对于被执行人未在指定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分为是否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两种情形。本案蓝石公司在2018年3月28日提起的追加执行申请上主张因异议人未能完整交付其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严重制约了其使用和处置，影响了收益，且造成损失无法最终确定，但始终未在申请中明确其计算依据。事实上，蓝石公司通过2016年4月20日、5月26日与山东中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垠公司）、济南蓝石田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石置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书》，将涉案土地未来收储收益全部装让给中垠公司，中垠公司支付蓝石公司对价1.5亿元，其不仅没有遭受任何损失，反而赚取了1.5亿元的差价收益。蓝石公司此前依据上述《合作协议书》以及与济南市土地储备历下中心、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主张损失与事实不符，同时也与异议人无关。其次，蓝石公司在追加申请中要求异议人支付的是违约金，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第6.2款，该金钱给付义务履行不在法院作出的（2013）济中法执字第760号执行裁定及（2016）鲁01执恢150号执行通知书范围内。因此，（2016）鲁01执恢150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支付迟延履行金730万与蓝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混淆。而根据法律规定，迟延履行金只是针对被执行人未按裁判文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而承担法律责任。故法院作出的（2016）鲁01执恢150号通知书于法无据，应当撤销。综上所述，异议人未及时适当履行涉案土地腾空义务，没有给蓝石公司带来损失，反而在异议人尽力履行义务时因蓝石公司及部分利害关系人的过错，自身付出了巨大的财产和人员损失。本案中，异议人应支付的迟延履行金依法应由贵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行使司法裁量权决定，恳请法院对案情综合考虑并支持异议人的请求。在法庭调查中，宏济堂公司提出补充意见：异议人既不存在拒不执行、延期执行的情况，也不存在应该支付迟延履行金的情况。1、异议人已经积极进行了履行，截止目前仅有5户没有腾空。2、蓝石公司已经实际掌控该地块，未腾空房屋全是违法建筑，蓝石公司基于自己的开发节奏，导致了未腾空房屋没有通过拆违拆临方式解决。3、该案已经由济南中院进行强制执行，并以（2016）鲁01执恢150号公告采取强制执行执行措施，但法院公告后未实际强制执行。4、迟延履行金和违约责任是两个法律性质和概念。5、未腾空房屋仅5户，实际也就几十平方米，即便要求我方承担责任，也不能以该地块全部面积承担责任。6、蓝石公司根据其开发节奏，市场掌握，实际上获取了囤地的利益，只是因为近些年出现了房住不炒的政策，对方将这种所谓的损失强加到我方头上，显然是不合理的。蓝石公司辩称，1、被执行人交付腾空后的房屋及土地是生效判决规定的义务，不能以任何理由推卸，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规定的交付腾空后的房屋及土地的义务，应承担迟延履行金。2、被执行人拒不履行腾空并交付房屋和所占土地的义务，已导致我公司遭受至少两项重大损失，一是我公司将承担巨额违约金。我公司与中垠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推动土地熟化收储工作。我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与济南市土地储备历下中心和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向甲方、丙方交付土地。如不能按期交付，丙方在支付给乙方土地补偿费时，有权按逾期实际天数以土地出让成交价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计算并扣留乙方应支付的违约金”。因被执行人拒不履行腾空并交付房屋和所占土地的义务，导致我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目前处于严重违约状态，面临上亿元重大损失。因违约仍在继续，损失仍在扩大。二是我公司预期收益不能实现。因宏济堂公司的延迟履行行为，导致我公司与济南市土地储备历下中心和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无法履行，逾期收益不能实现，并错失了济南房地产市场黄金时间。3、我公司关于宏济堂公司承担迟延履行金数额的计算。因到目前为止，宏济堂公司仍未能完整交付我方腾空后的剩余房屋和土地，我方损失还在继续扩大，但最终损失数额现在无法确定，所以无法使用双倍赔偿损失的规定，只能参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计算宏济堂公司应赔偿我公司数额。自2013年1月7日我公司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后，被执行人即负有将房屋过户给我公司、将地上48户职工腾空并交付房屋和所占土地的义务，我公司要求被执行人按《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第6.2款“每拖延一天，向乙方支付应付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的约定向我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待我公司实际损失最终确定后，如果按以上办法计算的迟延履行金小于我公司双倍损失额的，由被执行人按损失额双倍补偿我公司。4、宏济堂公司职工安置是被执行人的义务，我公司没有过错。5、我公司将土地提请济南土地储备部门收储，是合法合规的行为。6、200套房屋的诉讼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蓝石公司补充答辩意见如下：1、异议人迟延履行行为已经济南中院、山东高院在裁定书中多次确认，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异议人就此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脱，只能说明异议人没有履行判决的诚意。2、土地的利用具有整体性，只要有一户没有腾空，便没有办法对土地进行开发利用。3、现场并非只有5户没有腾空，双方曾经有过一份交接手续，约有30户没有进行腾房。4、蓝石公司并未实际全部掌握该地块，目前只掌握了厂区的车间仓库部分。5、迟延履行金只要未按判决履行义务，就需要支付迟延履行金，与是否能够确认损失数额、是否对抗执行无直接关系。6、按法院裁定的730万元迟延履行金都不能让被执行人按期履行义务，如果降低迟延履行金数额，则更不利于本案执行，我方要求按我公司答辩意见重新核定迟延履行金。本院查明，一、宏济堂公司与蓝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济民五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山东蓝石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济南宏济堂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转让款500万元。二、被告山东蓝石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济南宏济堂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05年1月27日起，分别以300万元为基数至2010年7月8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一点三倍计算(以1000万元为限)。三、在反诉原告山东蓝石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义务后10日内，反诉被告济南宏济堂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向反诉原告山东蓝石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交付腾空后的剩余房屋和土地(协议约定的48户居民部分)。四、反诉被告济南宏济堂制药有限责任公司配合反诉原告山东蓝石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五、在原告济南宏济堂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上述第三项义务后5日内，被告山东蓝石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济南宏济堂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转让款5205450元。”蓝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高院提起上诉，山东高院作出（2012）鲁商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因蓝石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确认的付款义务，应宏济堂公司申请，本院于2012年8月2日以（2012）济中法执字258号案件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蓝石公司于2012年9月4日和10月15日先后交付给宏济堂公司300万元和200万元，合计500万元。宏济堂公司认可该案执行完毕。因宏济堂公司未履行交付腾空剩余房屋和土地的义务，应蓝石公司申请，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以（2013）济中法执字760号案件立案执行。2014年6月9日，本院作出（2013）济中法执字760号案件执行裁定，以“因宏济堂公司用于安置现有房屋和土地上48户居民的公租房尚未竣工，暂时无法腾空交付”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7月25日，本院以（2016）鲁01执恢150号案件恢复执行。2016年7月26日，本院作出（2016）鲁01执恢第150号执行通知书，决定对济南市天桥区板桥路X号的房屋及土地采取强制腾空措施。2018年3月28日，蓝石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宏济堂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730万元（自2013年1月17日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2018年4月3日，本院发出（2016）鲁01执恢150号之一执行通知书，通知宏济堂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730万元。三、宏济堂公司对本院（2016）鲁01执恢150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向蓝石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730万元不服，于2018年4月12日向本院书面提起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鲁01执异126号执行裁定，驳回宏济堂公司异议请求。宏济堂公司不服，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山东高院经审查，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鲁执复350号执行裁定，驳回宏济堂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8）鲁01执异126号执行裁定。四、2019年3月22日，本院向宏济堂公司作出（2016）鲁01执恢150号通知书，内容为：“山东宏济堂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在执行你公司与山东蓝石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你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鲁01执异126号执行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山东蓝石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本院提交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执复35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你公司的复议申请。本院已电话通知你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支付迟延履行金的义务，但你公司未履行。本院再次通知你公司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山东蓝石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履行支付迟延履行金的义务。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特此通知。”宏济堂公司对本院该通知再次要求其支付730万元迟延履行金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6）鲁01执恢150号执行通知书，不予执行申请执行人蓝石公司迟延履行金7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蓝石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金730万元计算是否正确。迟延履行金是法院在民事强制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采取的一种惩罚性强制执行措施，是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以外的其他义务所需承担的一种法定责任。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七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无论是否已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收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迟延履行金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从该条规定的文义上看，被执行人只要未在指定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就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迟延履行金的具体数额分是否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两种情形。本案中，被执行人宏济堂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履行向蓝石公司交付腾空剩余房屋和土地的义务，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宏济堂公司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因此，宏济堂公司关于不存在拒不执行、延期执行，不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迟延履行金数额的确定首先应确定宏济堂公司拒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否给蓝石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蓝石公司主张，宏济堂公司的拒不履行行为给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巨额违约金和公司预期收益），且损失还在继续扩大，但最终损失数额现在无法确定。因本案尚未执行完毕，宏济堂公司拒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行为还处于持续状态，在蓝石公司有经济损失的情况下，本案应当适用双倍赔偿损失的规定。蓝石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要求支付部分迟延履行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宏济堂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蓝石公司可待案件执行完毕后，参照经济损失情形确定迟延履行金数额另行主张。综上，宏济堂公司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2016）鲁01执恢150号通知书。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邢景明审判员  李富建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季昱辰书记员魏煜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