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54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明达意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小东路231号。 法定代表人：叶锦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镭，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颖，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辽阳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文昌街26-11号。 法定代表人：茅烨。 上诉人明达意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辽阳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撤字第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达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镭、被上诉人南通二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毛雪颖到庭参加诉讼。浩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达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辽民撤字第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三）诉讼费用由南通二建和浩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明达集团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受虚假诉讼侵害的第三人的范围具有广泛性，明达集团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明达集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针对的是浩天公司与南通二建之间的虚假诉讼，虚假诉讼往往以侵害第三人利益为目的，手段具有非法性，范围具有广泛性。即凡是因虚假诉讼遭受不法侵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明达集团作为浩天公司的股东之一，因浩天公司虚假诉讼导致公司财产损失，明达集团的股东利益必然受到损害，明达集团提请撤销以虚假诉讼骗取的生效法律文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本意。第二，浩天公司与南通二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是其恶意串通损害明达集团的股东利益，与公司因生产经营或其他对外交易活动等正常民事活动而引发的纠纷有本质区别。明达集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主张权利的唯一途径。一审法院未审查浩天公司与南通二建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否为虚假诉讼，就驳回明达集团的起诉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回避了浩天公司与南通二建之间的虚假诉讼，放任虚假诉讼的恶果继续。 南通二建辩称，（一）明达集团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首先，明达集团对（2013）辽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其既非合同当事人，又对诉争工程款不享有任何权利。明达集团是浩天公司的股东，不能直接对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其次，明达集团与原审案件处理结果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股东的利益和意见由公司代为表达，且（2013）辽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并未让明达集团承担任何责任，明达集团仅以股东身份对公司对外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纠纷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于法无据。（二）南通二建系根据有效合同等证据主张工程款，该工程由南通二建实际施工是事实。明达集团称存在虚假诉讼没有证据支持。 浩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明达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院（2013）辽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南通二建和浩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前案（2013）辽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如下：2010年5月23日浩天公司与南通二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10月12日又签订《商务楼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由南通二建为浩天公司建设辽阳明达意航世纪城-明达意航商务楼二期工程。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1月23日、2012年11月25日、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25日，南通二建向浩天公司送达《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工程竣工验收确认函》《建筑工程竣工结算书》《工程款催告函》《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催告函》，南通二建报送工程价款为146382448.77元。2013年4月8日，浩天公司作出《〈建筑工程结算书〉审定报告》，工程结算价为129584866.8元。南通二建签收后同意按此价格结算。浩天公司未给付南通二建工程款。 前案判决认为，浩天公司与南通二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商务楼工程补充协议》有效。工程完工后，南通二建向浩天公司报送了《建筑工程竣工结算书》，浩天公司针对该结算作出了《〈建筑工程结算书〉审定报告》，南通二建在庭审中认可其公司工作人员在审定报告上的签字，因此应以浩天公司审定报告确认的工程结算价129584866.8元作为工程总造价。由于浩天公司未给付南通二建工程款，故浩天公司应给付南通二建尚欠工程款129584866.8元。该判决对浩天公司应给付南通二建涉案工程款的利息和南通二建优先受偿权问题论述后，判决：浩天公司给付南通二建工程款129584866.8元及利息；南通二建对辽阳明达意航世纪城-明达意航商务楼二期享有优先受偿权。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提起民事诉讼，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该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该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明达集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系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所规定的第三人。本案中，明达集团作为浩天公司的股东，认为浩天公司在与南通二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隐瞒事实，造成其作为股东的权益受到侵害。但公司股东仅以其股东身份对公司对外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诉讼纠纷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活动，并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即明达集团不具有针对（2013）辽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明达集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89251元，退回明达集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明达集团针对已生效的（2013）辽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明达集团是否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本案中，明达集团作为浩天公司的股东，认为浩天公司在与南通二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隐瞒事实，造成其作为股东的权益受到侵害。本院认为，首先，在浩天公司与南通二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明达集团并非该纠纷的当事人，明达集团对于（2013）辽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故公司股东仅以其股东身份对公司对外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诉讼纠纷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活动，并无法律依据，明达集团亦不是该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明达集团不具有针对（2013）辽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明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张代恩 审判员  仲伟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汤化冰 书记员刘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