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9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秀荣，男，1958年9月6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武，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再起兴，男，1999年9月2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谬囝保，男，1939年6月1日出生，革家人（民族），现住黄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秀珍，女，1944年12月2日出生，革家人，现住黄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杰凤，女，1953年9月7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胜贵，男，1951年4月5日出生，苗族，现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顾德汉，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苗族，现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佰粉，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仫佬族，现住凯里市，系顾德汉之妻。上诉人杨秀荣因与被上诉人潘武、潘再起兴、廖囝保、李秀珍、文杰凤、杨胜贵、一审被告王佰粉、文杰凤、杨胜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秀荣的上诉请求：一、纠正原判事实认定中的错误部分，客观确定责任主体，公平、合理划分当事人责任；二、上诉费按确定的责任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以经法庭质证不能成立的证人证言认定“廖文秀生前长期在凯里市居住生活”并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认定理由“被告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证人证言所证事实的证据”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举证规则。原审原告提供的拟证明“廖文秀生前长期在凯里市居住生活”的相关证人证言，完全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要求，原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无须“提供足以推翻证人证言所证事实的证据”。原判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举证规则，错误严重，上诉人难以服判。第二、判决被上诉人顾德汉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顾德汉与潘武共同分包劳务、共同分享收益，地位相当，责任亦应相当。既然原判确认潘武有赔偿义务，则顾德汉亦有赔偿义务，原判免除顾德汉赔偿义务显然不当。第三、原判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判决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过高，有违公平责任原则。上诉人与顾德汉、潘武相比，对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责任，不应承担比上诉人潘武、顾德汉更高的赔偿责任；与原审被告文杰凤、原审被告杨胜贵相比，该二人才是最大受益人，判决上诉人与该二人承担同等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也明显不当。上诉人承包该劳务工程，最多只能获得3-4万元劳务收入。发生廖文秀死亡事故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潘武人民币捌万元，积极履行赔偿义务，从未逃避责任，已尽到了上诉人应尽的义务。上诉人家庭极其困难，无力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潘武、潘再起兴、廖囝保、李秀珍、一审被告王佰粉、文杰凤、杨胜贵未作书面答辩。潘武、潘再起兴、廖囝保、李秀珍在一审提出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655950.05元，其中丧葬费3146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196.5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处理后事人员误工1551.55元、处理后事人员伙食补助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55950.05元，扣减已支付的10万元，尚需支付655950.05元。一审法院查明，廖囝保、李秀珍系夫妻，生育有四个子女，廖文秀系廖囝保、李秀珍之次女。潘武与廖文秀于1999年9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9年9月22日生育儿子潘再起兴。杨胜贵、文杰凤系夫妻，顾德汉与王佰粉亦系夫妻。2015年8月24日，杨胜贵（甲方）与杨秀荣（乙方）签订《建房施工协议》，由杨胜贵将其个人住房的建房工程交由杨秀荣承建，建房地址：凯里市新加坡老干区3号路私人住房；工程结构：六层砖混结构，底层为框架结构；承包方式：采用乙方包工，甲方包料的方式。甲方负责建房所用的全部原材料，乙方负责出工建设并解决建设所需的所有设备，包括模板、架子木施工用具以及机械设备等；施工的范围：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施工；施工及竣工时间：自2015年8月19日施工、2016年4月19日前竣工。2015年9月1日，杨秀荣向文杰凤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我自愿承包文杰凤位于新加坡自住房的建筑施工并承诺三个月内出示相关建房资质材料。”在建房施工过程中，杨秀荣于2016年7月下旬将房屋内外墙粉刷（包括安装琉璃瓦）工程交由潘武和被告顾德汉完成，双方约定包工不包料，价款以完成的工程量按照56元/平方米计算。随后，潘武邀约廖文秀、顾德汉邀约王佰粉一同进行内外墙粉刷施工，廖文秀并受原告潘武安排开吊车拉运沙石等。吊机装置系杨秀荣安装，廖文秀等人吊运沙子最初使用袋子，后改用斗车进行吊运。2016年8月30日14时30分许，廖文秀在施工中使用斗车吊运沙子，因身体倾斜失去平衡，随同斗车、吊机装置坠落地面，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凯里市大十字街道办事处、凯里市大十字街道金山社区、凯里市公安局广场路派出所等相关部门主持调解，潘武（甲方）与杨秀荣（乙方）、文杰凤（丙方）签订《民事调解协议》，内容为：“乙方当事人杨秀荣与丙方当事人文杰凤签订合同承包修建丙方的私房，乙方当事人杨秀荣将房屋的粉刷及贴地板砖拿给甲方当事人潘武与廖文秀修建，2016年8月30日下午两点半，廖文秀在建房中从正修建的房屋六楼上摔下死亡，三方就死者廖文秀死亡安葬赔偿发生纠纷，经过大十字街道办事处、金山社区、广场路派出所等部门组织人员进行协调，现以上当事人就廖文秀意外死亡后的安葬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当事人杨秀荣愿意先垫付甲方当事人潘武安葬妻子廖文秀的费用15万元，付款方式：2016年8月31日下午5点前最少支付8万元以上，2016年9月15日前必须支付余款。二、丙方当事人文杰凤同意支付2万元作为甲方当事人的补偿费用。付款方式：2016年8月31日上午10点前支付2万元…”协议达成后，杨秀荣已支付原告8万元，文杰凤已支付原告2万元。余款未能支付而引发本案诉讼。原告在本案增加诉讼请求但未补交增加诉请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另查，事故发生前，廖文秀与原告潘武、潘再起兴长期在凯里市租房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健康、生命权的，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文杰凤、杨胜贵将其六层砖混结构住宅建筑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杨秀荣，杨秀荣又将建筑工程中的内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潘武和顾德汉，而潘武擅自安排其妻即受害人廖文秀开吊车拉运沙石，杨胜贵、文杰凤、杨秀荣、潘武的前述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建筑工程的禁止性规定。潘武邀约妻子廖文秀随同施工，在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和确保施工条件安全的情况下进行作业，廖文秀本人不具备专业吊车资质而在操作过程中因身体倾斜造成其坠楼死亡的严重后果。对于廖文秀死亡损害后果的发生，杨胜贵、文杰凤、杨秀荣、潘武、廖文秀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过错程度和公平原则，本院确认杨秀荣承担30%的责任，文杰凤、杨胜贵共同承担30%的责任，潘武承担25%的责任，廖文秀承担15%的责任为宜。因顾德汉、王佰粉与潘武、廖文秀均系平等的转包关系，且廖文秀开吊车系受原告潘武之安排，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廖文秀的死亡与顾德汉、王佰粉的行为有直接关联，故二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标准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规定，虽然本案发回重审时间为2018年，但原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6年，故案涉赔偿相关数据仍应适用上一年度即2015年的标准计算。原告在本案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以2018年度标准主张，无法律依据，且其未交纳增加部分案件受理费，本院对增加部分不予受理。对原告的各项请求，评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廖文秀的户籍登记居所地为凯里市大风洞乡平良村，原告所举证据证人的陈述虽有的事实不尽完全吻合，但仍能证实廖文秀事故发生前在凯里市长期居住生活的事实，且被告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证人所证事实的证据，对证人关于廖文秀死亡前长期租住凯里市的证言予以采信，故廖文秀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以2015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以计算，为24579.64元/年×20年=491592.80元；2、丧葬费：参照2015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7466元/年÷12个月×6个月=23733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廖文秀生前的法定被扶养人有原告廖囝保、李秀珍及潘再起兴三人，因廖囝保、李秀珍尚有其他三个子女作为赡养人，潘再起兴尚有潘武作为抚养人。对于李秀珍、潘再起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年限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权利所作的处分，予以尊重，但适用标准错误，参照2015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予以纠正。廖囝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6644.93元/年×5年÷4=8306.16元。李秀珍的计算为6644.93元/年×8年÷4=13289.86元，潘再起兴的按2015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16914.20元/年×1年÷2=8457.10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0053.12元，予以支持，并计入死亡赔偿金；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的损害后果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情支持2万元；5、办理丧葬事宜费用：原告已经主张丧葬费，现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办理丧葬事宜还支出其他合理费用，不予支持。前述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65379元，根据责任比例，由杨秀荣承担30%即169613.70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0元，还应支付89613.70元。由被告文杰凤、杨胜贵承担30%即169613.70元，扣除已支付的2万元，还应支付149613.70元。由原告潘武自行承担25%即141344.75，廖文秀自行承担15%即84806.85元。原告诉称杨秀荣与廖文秀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文杰凤、杨胜贵与杨秀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秀荣关于与廖文秀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以及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和计算丧葬费有误等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杨秀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潘武、潘再起兴、廖囝保、李秀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89613.70元；二、文杰凤、杨胜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潘武、潘再起兴、廖囝保、李秀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49613.70元；三、驳回潘武、潘再起兴、廖囝保、李秀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潘武、潘再起兴、廖囝保、李秀珍负担881元，由杨秀荣负担4004.50元，由文杰凤、杨胜贵负担4004.50元。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杨秀荣的上诉，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一、关于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问题；二、关于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正确问题。关于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问题。潘武、潘再起兴、廖囝保、李秀珍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凯里市公安局西门派出所出具的《贵州省流动人口暂住登记凭证》、凯里××西门街道龙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潘武租房居住情况说明》、四份《房屋出租合同》以及罗明先、刘庭华、丁万英的证人证言，本案当事人顾德汉、王佰粉亦认可潘武、廖文秀租住于凯里××西门街道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综合形成一个证据锁链，足以表明廖文秀于事发前居住于城镇一年以上的事实，杨秀荣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除杨秀荣提起上诉外，其他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除杨秀荣之外的其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予以认可。杨秀荣提出一审对顾德汉、潘武、文杰凤以及杨胜贵的责任比例不当，实质上是杨秀荣对一审对其认定的责任比例30%提出异议。本案中，杨秀荣明知其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仍承包六层砖混结构住宅建筑工程，后又将建筑工程中的内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亦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潘武和顾德汉，且作为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疏于管理，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酌定由其承担30%民事责任，属合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秀荣提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杨秀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欧阳樟书记员乐祖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