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终2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朝满，男，195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江，营口市站前区八田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西江村。法定代表人：廖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先，辽宁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曾用名盖州市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盖州市金都大酒店3001号-3002号房间。法定代表人：崔发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男，1989年6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大石桥市。上诉人孙朝满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朝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江、被上诉人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先、原审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朝满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钢材款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已履行完毕给付货款的义务。2011年10月8日，经过被上诉人盖州市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出卖人）、上诉人（买受人），盖州市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方）三方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第八条约定：全部赊购，货到当日起每批次每日加收5元的赊购款，期限30天。到期必须结清全部货款及赊购款，如未能结清视为违约。第十一条约定：如买受方未能按时履行合同规定时间内还款，则担保方需将买受方所欠出卖人的全部货款及加价款从买方的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拨付给出卖人。合同签订后丰华友联出售给上诉人价格801,944.39元的钢材，此批钢材全部用于被上诉人丰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楼盘。被上诉人丰华置业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将钢材货款扣除，称由其盖州市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出卖人进行结算，给付出卖人钢材款。这些事实从第三人给上诉人的“侯明辉工程造价及结款情况明细表”中可以清楚的证明，上诉人所承建的B3、B4及地下室的总工程款中已经扣除有账单为证，全部由第三人全额扣除，其中包含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造价为801,944.39元。（扣除时间为2012年3月24日）。故本案中上诉人己经履行完毕给付义务。2、被上诉人所诉主体不适合。根据合同中第十一条约定：如买受方未能按时履行合同规定时间内还款，则担保方需将买受方所欠出卖人的全部货款及加价款从买方的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拨付给出卖人。该约定的条款系第三人担保方除需承担保证责任外，所附加的工程款拨付义务，该义务并非仅限于担保义务的承担，而应视为三方就涉案钢材款另行约定给付方式条款。如果30天内，上诉人没有给付钢材款，应当由被上诉人丰华置业有限公司，在拨款时扣除钢材款，直接给付出卖方。故该给付货款的责任应由第三人承担，而不是上诉人。且根据与第三人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约定，由甲方第三人（原盖州市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控制、供给混凝土、钢材等原材料，也就是说上诉作为承包人应按照甲方开发商（第三人）的要求、指示、指派去代替甲方开发商（第三人）购买钢材，上诉人将所代甲方购买的钢材全部用在甲方开发的工地，所以实际受益人是甲方，也是本案的第三人，钱款也必须由甲方开发商本案第三人全额支付。另外购买钢材是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购买并定价，第三人制定要求购买被上诉人的钢材。发票、钢材合格证明也是由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出具。由此可见，上诉人只是按照合同约定代表第三人（甲方）购买钢材，实际购买人是第三人。货款应当由第三人支付。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请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买方是上诉人，而不是盖州丰华置业公司。答辩人是给上诉人供应钢材。至于上诉人与盖州丰华置业公司在拨付工程款时扣掉了钢材款，因上诉人与盖州丰华置业公司之间存在争议，且盖州丰华置业公司也没有向答辩人支付过货款，故而上诉人的说辞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辩称，首先，被答辩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钢材，购买的数量、应付金额答辩人并不知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合作建设工程近亿元，具体的账目双方并没有进行确认和结算，因此不存在答辩人扣除被答辩人应付被上诉人钢材款一说。其次，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被答辩人不能摘除付款义务。被答辩人欠款是不争的事实，答辩人在合同中只承担保证责任，况且合同中约定由答辩人扣除案涉钢材款对于答辩人来说只是一种权利，不是义务，答辩人并没有扣除被答辩人的钢材款，因此也就没有给付义务。再次，案涉钢材不是答辩人公司供给的，是被答辩人自己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由于被答辩人承建的楼盘系答辩人开发的，因此被上诉人要求由答辩人为此份合同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当时施工较慢，出于工程进度的考虑，答辩人就同意了。因此，并不是被答辩人所述是由答辩人供给材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钢材款801,944.3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产生的加价款及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6日，原告（出卖人）、被告（买受人）、盖州市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方）三方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第八条约定：全部赊购，货到当日起每批次每日加收5元的赊购款，期限30天。到期必须结清全部货款及赊购款，如未能结清视为违约。第九条约定：如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受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违约方应承担违约期间按违约金额的日千分之一点五计算的金额作为对守约方的违约赔偿。第十一条约定：如买受方未能按时履行合同规定时间内还款，则担保方需将买受方所欠出卖人的全部货款及加价款从买方的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拨付给出卖人。合同签订后原告出售给被告价格为801,944.39元的钢材，分别于2011年10月8日出售206,235.12元钢材、10月12日出售571,494.37元钢材、10月17日出售24,214.90元钢材，被告收到上述钢材后未给付原告货款，后原告出具“雍和水郡B3楼B4楼孙朝满欠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明细如下”一份，该明细标明违约金、欠货款金额，2012年5月1日被告孙朝满在该明细上签上“欠款人孙朝满”字样。盖州市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来将名称变更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原告后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被告申请追加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本院依法追加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后，原告已出售给被告价格801,944.39元的钢材，2012年5月1日被告孙朝满又在对账的明细上签字，但被告一直未给付原告相应货款，被告在庭审中对所购钢材款金额也承认，但称钢材款已被第三人扣除，由第三人给付原告，可见被告确实欠原告钢材款未付，被告作为买受人应承担给付义务。《钢材销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买受方未能按时履行合同规定时间内还款，则担保方需将买受方所欠出卖人的全部货款及加价款从买方的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拨付给出卖人。是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应从未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中扣除货款并直接支付给原告，现第三人未举证证明是否欠被告工程款及数额，应承担不利后果，故第三人应对全部货款承担直接给付义务。被告作为买受人，亦应承担给付原告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在合同中虽约定按违约金额的日千分之一点五计算，但约定过高，本院应予调整，违约金可按月利息二分计算，时间可自被告收到钢材之日起满30日开始起算。由于第三人未按《钢材销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履行义务，应自被告收到钢材之日起满30日开始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负担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被告及第三人给付原告的金额之和不应超过所欠货款及违约金数额。关于被告提出称该款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供相关证人证明其一直向其索要并未放弃相关权利，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朝满给付原告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01,944.39元；并以206,235.12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7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二分支付原告违约金；以571,494.37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11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二分支付原告违约金；以24,214.90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16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二分支付原告违约金。二、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在未付被告孙朝满钢材款801,944.39元及利息（其中以206,235.12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7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负担利息；以571,494.37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11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负担利息；以24,214.90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16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负担利息）的范围内优先支付给原告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三、被告孙朝满、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的金额之和不超过本判决第一项的限额。上列给付义务，限被告、第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19.00元（缓交），由被告、第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经上诉人孙朝满与原审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双方决算，原审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孙朝满工程款57,158,257.00元，双方均称该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已从其给付孙朝满的工程款中将案涉钢材款扣除。二、案涉钢材款应当由谁支付。首先，关于案涉钢材款是否扣除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孙朝满与原审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造价结算表中并未涉及案涉钢材的给付问题，但上诉人孙朝满所提交的明细分类账中记载着本案争议钢材款，虽原审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称该明细分类账无公司签章不予认可，但该明细分类账中记载的款项与本案诉争钢材款数额一致，且原审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给付给上诉人孙朝满工程款中不包含本案争议钢材款，故本案对于案涉钢材款的抵扣问题应认定为原审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对该笔款项已作抵扣。其次、关于案涉钢材款应当由谁支付问题。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孙朝满及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6日三方共同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合同中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如孙朝满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内还款，则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需将孙朝满所欠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货款及加价款从应给付孙朝满的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拨付给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该条款的约定内容，应视为对担保人所附加的工程款的拨付义务，该义务并非局限于担保责任的承担，还应视为三方另行约定的合同义务条款，出于对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尊重，同时考量减轻当事人诉累，故在认定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对案涉钢材款项以作抵扣的前提下，根据三方约定，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就应当将案涉钢材款项直接划拨给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朝满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01,944.39元；并以206,235.12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7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二分支付被上诉人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以571,494.37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11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二分支付被上诉人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4,214.90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16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二分支付被上诉人辽宁丰华友联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19.00元（缓交），由原审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9.00元，由原审第三人盖州市丰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黄晓红审判员 徐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任研研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