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兴全，男，1977年7月28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居民，小学文化，住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云南众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知吾，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居民，大学文化，住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绍芳，女，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居民，小学文化，住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代发，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马兴全因与被上诉人欧知吾、康绍芳、耿代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马兴全与欧知吾、康绍芳、耿代发系朋友关系，欧知吾、康绍芳系夫妻关系。耿代发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马兴全借款150000元，因马兴全不信任耿代发，故拒绝了其借款请求。耿代发知道马兴全信任欧知吾、康绍芳，便联系欧知吾、康绍芳，让二人以自己名义代其向马兴全借款。马兴全知晓前述情况，同意借款。2014年4月26日，马兴全与欧知吾、康绍芳、耿代发签订了《债务确认协议》，约定欧知吾、康绍芳向马兴全借款15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息5%计算，未约定还款期限，耿代发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将协议上约定利息部分“5%”的字迹用笔涂抹，欧知吾、康绍芳在协议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耿代发以担保人的名义在协议上签字捺印，马兴全因感觉约定借款利息5%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故而未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当日，马兴全在扣除了利息7500元后，向耿代发个人银行账户（账号：62×××71）存入了142500元。因双方协商还款无果，马兴全遂于2018年5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由欧知吾、康绍芳、耿代发连带偿还马兴全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的借款利息78000元，以及自2018年5月25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关键问题在于确认借款协议的还款义务主体。本案中，耿代发向马兴全借款未果，遂请欧知吾、康绍芳以自己的名义代其向马兴全借款，在签订借款协议的时候，马兴全对此情况明知，并在签订借款协议后将借款本金交付给了耿代发。欧知吾、康绍芳虽是签订借款协议的主体，但二人并无借款意图，也没有实际使用借款，故欧知吾、康绍芳为本案名义借款人，耿代发为本案实际借款人。欧知吾、康绍芳与耿代发之间实际形成了隐名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借款协议实际的借贷双方为马兴全与耿代发，双方签订的《债务确认协议》应直接约束马兴全与耿代发，耿代发作为实际借款人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欧知吾、康绍芳对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责任。双方未在借款协议里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在借款协议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耿代发可以随时偿还借款，马兴全可以催告耿代发在合理期限内偿还，故对马兴全要求耿代发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50000元，但马兴全向耿代发交付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了利息7500元，实际只交付了1425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42500元。马兴全主张借款本金1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虽然耿代发未出庭应诉，但马兴全认可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5%，欧知吾、康绍芳对此未提出异议，结合双方签订的《债务确认协议》及马兴全在交付借款本金时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7500元的事实，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之规定，马兴全主张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限。另外，双方虽未约定逾期利率，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马兴全主张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但应以年利率24%为限，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该利息应当从马兴全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耿代发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公告期限届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耿代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马兴全借款本金142500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的借款利息71250元（利息以本金14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耿代发支付原告马兴全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本金14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马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耿代发负担。马兴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欧知吾、康绍芳连带偿还马兴全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的利息78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以及自2018年5月25起至实际偿还完毕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改判耿代发对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欧知吾、康绍芳、耿代发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告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兴全就借款事实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债务确认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欧知吾、康绍芳的《房屋所有权证》、《结婚证》复印件和录音充分予以证实，并且在一审庭审中，欧知吾、康绍芳均认可《债务确认协议》系其亲自签订，同时，欧知吾在录音里面明确表示其借款是事实，但因其经济困难，要求马兴全给予其分期偿还借款的机会。马兴全直接拒绝耿代发的借款请求，原因就是对其不信任，担心其不能履行还款义务。如果将该笔款项借给欧知吾、康绍芳，本案的还款义务主体就是欧知吾、康绍芳夫妇，马兴全信任该两夫妇，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的偿还能力。并且欧知吾、康绍芳将其《房屋产权证书》交给马兴全做抵押。马兴全不可能去干涉欧知吾、康绍芳夫妇如何处置该笔借款，也无需担心到期不能实现自己的债权。但是，一审法院却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认定欧知吾、康绍芳与耿代发之间实际形成了隐名代理关系，还款义务的主体系耿代发。一审法院明明查清楚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却违背本案的客观事实、扭曲了合同签订双方的目的、完全忽视本案客观证据作出了极为荒谬、荒唐、错误的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完全不存在代理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处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欧知吾、康绍芳、耿代发未作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所欠马兴全的借款本金142500元及其利息应当由谁偿还？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耿代发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马兴全借款，但马兴全不信任耿代发，而信任欧知吾、康绍芳夫妇，便由欧知吾、康绍芳作为借款人，耿代发作为担保人与马兴全签订了《债务确认协议》。双方签订的《债务确认协议》实为借款协议，在《债务确认协议》上虽无马兴全的签字，但欧知吾、康绍芳均认可协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结合该份《债务确认协议》是由马兴全本人持有，且在签订协议的当天马兴全向耿代发银行账户转款142500元的事实，协议签订及履行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债务确认协议》系马兴全与欧知吾、康绍芳、耿代发之间所签订。关于本案中的借款人是谁的问题，本院认为，欧知吾、康绍芳虽是《债务确认协议》上的借款人，但因耿代发向马兴全提出借钱的请求被拒后，才由马兴全信任的欧知吾、康绍芳夫妇出面签订《债务确认协议》，根据马兴全自己的陈述，马兴全明知该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耿代发，结合在签订协议的当天马兴全直接向耿代发银行账户转款142500元的事实，能够认定本案中向马兴全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耿代发。马兴全基于对欧知吾、康绍芳的信任而与其签订借款协议，但欧知吾、康绍芳本身并无借款的需要，也没有收到或使用过马兴全出借的款项，欧知吾、康绍芳在本次借款中仅是凭个人信用，保证实际用款人耿代发能够向马兴全偿还借款。因此，在案涉借款关系中，欧知吾、康绍芳的地位应为保证人，而非借款人。马兴全认为本案借款人是欧知吾、康绍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故所欠马兴全的借款本金142500元及其利息，应由借款人耿代发予以偿还，由保证人欧知吾、康绍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欧知吾、康绍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耿代发追偿。马兴全主张借款本金为150000元，但马兴全在向耿代发转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7500元，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4250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认定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因欧知吾、康绍芳、耿代发三人在《债务确认协议》上都签了名，三人之间并不存在代理关系，原判决认定欧知吾、康绍芳与耿代发之间形成隐名代理关系，并依照有关代理的法律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兴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耿代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马兴全借款本金142500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的借款利息71250元（利息以本金14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耿代发支付原告马兴全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本金14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驳回原告马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耿代发向马兴全支付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4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由欧知吾、康绍芳对以上一、三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马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马兴全负担320元，耿代发、欧知吾、康绍芳负担3000元；公告费560元，由耿代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马兴全负担320元，耿代发、欧知吾、康绍芳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