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26刑初7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体强，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大专文化，城镇居民，户籍所在地芦山县，家住芦山县，案发前系芦山县残疾人联合会理事长。2019年7月15日因涉嫌职务犯罪问题被芦山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9月30日因涉嫌受贿罪被芦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芦山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乐天康，四川茂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以芦检公诉刑诉〔2019〕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体强犯受贿罪，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永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体强及其辩护人乐天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6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尹体强担任芦山县体育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对芦山县体育局所属的芦山县体育中心健身活动中心加固维修工程项目、游泳馆出租项目中的具体施工人和承租人李某敏进行关心、支持和帮助。并经尹体强介绍李某敏取得了芦山县“时代锦城”项目施工方砂石供应权。 被告人调任芦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局长后，李某敏为感谢尹体强在体育局项目中的关心和帮助，于2014年12月28日以尹体强妻弟高某刚名义花费16.498593万元购买一辆速腾牌轿车，并在芦山县体育馆内将该车送予尹体强，尹体强予以收受。 2019年7月15日，被告人尹体强接到芦山县监察委员会的电话通知到案，当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9月24日，尹体强的近亲属上缴收受的财物款16.498593万元。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尹体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价值16万余元的财物，属数额较大，在起诉前全额予以上缴，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尹体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被办案机关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且自愿认罪认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尹体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乐天康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2.结合案情，对被告人尹体强比照自首从轻处罚；3.被告人尹体强属于被动受贿，全额退赃，自身及其妻子身体状况不佳可酌定从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尹体强未向本院提交有证据。 辩护人乐天康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十七医院住院病案、雅安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芦山县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拟向法庭证实：被告人尹体强及其妻子身体状况。 经审理查明： 2011年6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尹体强担任芦山县体育局（以下简称体育局）党组书记、局长,主持体育局全面工作,具体负责体育局工程项目等工作。 2014年1月16日,四川省宇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体育局签订承建芦山县体育中心健身活动中心加固维修工程,由李某敏具体负责施工;2014年7月15日,李某敏安排杨某伦竞标体育局体育中心游泳馆出租项目，中标后由李某敏与体育局签订租赁体育中心游泳馆协议。李某敏在实施上述工程、项目期间,得到被告人尹体强的关心、支持、帮助。其中按照李某敏与体育局签订的租赁体育中心游泳馆协议，李某敏应交纳保证金50万元，在尹体强关照下，李某敏未交纳保证金。李某敏为感谢尹体强，并希望今后能利用到尹体强的人脉关系，于2014年12月28日,按照被告人尹体强的选择，支付16.498593万元为尹体强购买一辆大众速腾牌轿车，尹体强予以收受。后该车辆由被告人尹体强以其妻弟高某刚名义登记上牌并占有使用和保养维护。 在芦山县公安局侦查李某敏涉嫌刑事犯罪案件期间，2019年7月13日李某敏交代其向尹体强行贿的事实。2019年7月15日,被告人尹体强接芦山县监察委员会的电话通知到案,被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9月24日,尹体强的近亲属上缴收受的财物款16.498593万元。 另外，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尹体强委托其亲属主动预交了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芦山县公安局移送线索的函及李某敏自述材料、县纪委立案审查调查呈批报告、立案决定书、审查调查方案及调查组成员名单、归案情况说明和被留置对象纪律要求、权利义务告知书和检察机关强制措施决定书。证实：本案案发、受案立案以及被告人尹体强归案和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缴款书。证实：被告人尹体强在留置调查期间其近亲属上缴财物款16.498593万元。 3.被告人尹体强户籍信息、聘用干部审批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县劳动人事局文件、县委组织部文件、县人大常委会文件、县人民政府政府文件、县委任免通知、市人大常委会文件、入党志愿书、尹体强任县体育局局长期间的班子分工、尹体强在芦山县体育局人作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尹体强实身份情况和工作经历以及表现。 4.李某敏、高某刚户籍信息。证实：李某敏、高某刚身份情况。 5.购买车辆照片、检查笔录、查询通知书、查询清单、相关购车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电瓶单、速腾牌轿车售前检查卡、交车记录表、购车人身份证复印件、统一发票、合格证书、销售服务委托合同、购销合同、网上记载、出库单、验车认购确认单位、记账凭证、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购买车注册、登记代理委托书和注册信息、车辆行驶证等文书。证实：2014年11月28日，李某敏以高某刚名义支付车辆价税、保险合计金额16.498593万元，购买一辆大众速腾轿车。2015年1月23日，被告人尹体强以高某刚名义委托李某浩在雅安车辆管理所将该车辆办理了注册登记，车牌为川Ｔ×××××。 6.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查询川Ｔ×××××违法清单、处理情况、照片。证实：2014年12月28日以后，川Ｔ×××××一直由被告人尹体强占有使用和维护。 7.残疾人联合会、综合执法局、交通运输局证明。证实：三家单位均未使用川Ｔ×××××轿车开展业务工作。 8.芦山县体育发展中心情况说明。证实：芦山县体育发展中心加固维修工程建设项目的业主单位为体育局；游泳馆对外租赁由体育局负责实施。 9.李某敏在芦山县体育局全民健身中心维修加固项目工程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清单、加固维修项目实施方案请示、实施方案、评审中心招标控制价评审意见、比选方式确定施工企业请示、比选公告、比选报名表、参加人员签到表、比选申请函、中选通知书、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表、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财评中心决算审核报告、财务决算批复申请、四川宇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建设工程合同、维修资金拨付财务资料、四川宇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某敏关系材料、四川宇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雅安分公司登记、注销相关资料、情况说明。证实：芦山县体育局全民健身中心维修加固项目工程按照招标程序由四川宇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选；2014年1月16日，县体育局法定代表人尹体强代表业主单位与四川宇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宝代表签订芦山县体育局全民健身中心加固维修工程合同，总价为627600元。2014年1月20日开工，由李某敏负责施工、组织；施工期间，芦山县体育局按相关程序拨付工程进度款，其项目资金申请表均为业主尹体强、冯利川签字同意拨付；2014年5月15日进行竣工验收。2014年4月21日芦山县财政局支付四川宇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公司扣除管理费用后陆续将工程款支付给李某敏。 10.李某敏承租芦山县体育中心游泳馆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拍卖成交说明、委托书、公告、租赁协议书、告知李某敏开展馆事宜函、李某敏支付租赁款凭证。证实：按照县委常委会决定，芦山体育馆游泳馆对外公开竞标出租经营权，2014年6月27日，经拍卖，杨某伦以年164000元/年竟得拍卖标的。2014年7月15日，李某敏与芦山县体育局签订游泳馆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为三年，每年年租为164000元，保证金为50万，李某敏共缴纳租金328000元，仍有164000元未交纳；其未缴纳50万元保证金和其他担保。 11.李某敏的证言。证实：李某敏在体育局从事相关工程，其间得到被告人尹体强的支持、帮助，并介绍其与时代锦城签订供销砂石协议。以后还想继续通过尹体强获得更多的资源。为此，在尹体强离任体育局后，于2014年12月28日，在成都花费16.498593万元，购买一辆轿车送予被告人尹体强。 12.高某刚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自己身份证复印件在龙门拿过给李某敏。川Ｔ×××××轿车所有人是被告人尹体强，自己未购买或参与购买过该车辆。 13.高某芬的证言。证实：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尹体强告诉自己，李某敏以高某刚身份证给他买了一辆车，自己和被告人尹体强一共凑了10万元准备归还李某敏。后来，自己为该车辆购买了购置税且该车辆一直由被告人尹体强使用。 14.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李某及其女朋友同李某敏一起到成都购买车，李某敏是用其他人身份证办理手续，李某敏说是买给一个做生意的人，该车是一辆灰色速腾牌轿车。不久后看见被告人尹体强开了一辆类似该车，但李某敏说否认是他买的。 15.曾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8日李某敏经过他以高某刚的名义购买了一辆速腾轿车。 16.李某浩、袁某昆、袁某娟、黄某凤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尹体强安排李某浩以高某刚的名义给自己的车辆上牌，并选定牌照为川Ｔ×××××。在日后的使用过程中，袁某昆用自己或者朋友的驾驶证多次帮助被告人尹体强处理过该车辆的交通违法记录。 17.戴某梅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3日办理过名为高某刚的车辆购置税业务。 18.冯某刚的证言。证实：芦山县体育局全民健身中心维修加固项目由四川省宇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李某敏为现场施工负责人；2014年6月，通过中介机构对游泳馆公开招租，承租方为李某敏，租期三年，每年164000元。只付了两年租金，未缴纳保证金。 19.杨某伦的证言。证实：2014年初芦山县全民健身中心加固维修工程，由李某敏找杨某伦作为现场管理，工人工资由李某敏支付，该工程于2014年6月验收；2014年6月芦山县体育馆游泳馆对外承包，因李某敏请杨某伦帮忙竟拍。李某敏签订承包协议后，日常工作由李某敏管理，承包租金由李某敏支付。 20.被告人尹体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1月16日，芦山县体育中心全民健身中心加固维修工程项目由四川省宇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李某敏进行具体施工；2014年7月15日，李某敏中标体育局游泳池经营权项目，在时任体育局局长尹体强的关照，支持下，李某敏顺利完成项目，并未按照游泳池租赁协议缴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4年底，李某敏为感谢尹体强在其体育局项目中的关照，李某敏驾车至龙门找到尹体强小舅子高某刚并取得其身份证复印件后，以高某刚的名义在成都四川申蓉和浩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按照尹体强的选择，花费164985.93元购买了一辆大众速腾轿车。后李某敏将轿车开回芦山并在芦山体育馆停车场内送交给尹体强。尹体强分别安排高某芬、李某浩、袁某昆等人以高某刚名义完成机动车登记，该车辆一直由尹体强占有使用以及保养维护。 21.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尹体强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 22.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被告人尹体强预交人民币五万元的罚金。 关于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尹体强作为国家机关领导干部，主观上对于收受他人财物的性质、后果以及正确的处理方式应当具备清楚的认知。被告人尹体强欣然接受他人赠与的汽车并一直占有使用和维护，与辩护人提出的被动受贿的观点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电话通知接受调查后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事实，应当认定为坦白，不应认定为自首。所以，被告人尹体强的坦白情节不应当比照自首或者按照自首处理。结合被告人尹体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性质，本案也不宜适用缓刑。综上，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体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所送财物价值达16万余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尹体强犯受贿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尹体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的事实，属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尹体强的近亲属主动上缴所收受的全部财物款，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尹体强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庭自愿认罪，积极主动缴纳罚金。被告人尹体强的认罪认罚态度诚恳，悔罪表现良好，被告人尹体强的认罪认罚情况综合评定为良好，经书面向公诉机关建议调整量刑，本院认为应在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的基础上适当从宽判处。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尹体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剩余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尹体强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六万四千九百八十五元九角三分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秋松 审 判 员  向旭然 人民陪审员  陈桂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彭 燕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