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沿滩新城区时代大道1号恒大绿洲三期剧场商1-44号。负责人：何启付。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锡侠，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宇鹏，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禄彬，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崇，四川宣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郭珏池，女，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再审申请人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以下简称福泰自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禄彬、被申请人郭珏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4民初262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川03民申32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福泰自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宇鹏，被申请人陈禄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郭珏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泰自贡公司再审请求：撤销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4民初262号民事调解书，判决驳回被申请人陈禄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调解书依据的《借条》内容不合法，严重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原审调解协议内容缺乏证据支持，不能证明申请人借款的事实。陈禄彬辩称，第一，本案纠纷是典型的民间借贷，郭珏池为维持福泰自贡公司的运营向陈禄彬借款100万元，因郭珏池未按时向陈禄彬还款，所以请求还款合理合法；第二，郭珏池与再审申请人是共同债务人；第三，福泰自贡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郭珏池借款是为了维持公司的经营；第四，若福泰自贡公司为担保人，也应承担责任，根据担保法规定，分公司不能作为担保人，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福泰自贡公司应承担不超过一半的责任，因此，福泰自贡公司应承担至少一半的责任。郭珏池提交书面意见称，向陈禄彬借款属实，但是借款本金并没有100万元，其中有部分是高利息。因担心人身安全及公司利益，在一审法院达成了调解协议，糊里糊涂签了字盖了章，借款用于了福泰自贡公司的经营需要，但借款盖公章没有得到总公司的授权，总公司不知情。陈禄彬向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支付相应借款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9日至2017年1月26日，被告郭珏池以工程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2017年1月26日，被告郭珏池因发放人工工资急需现金为由向原告借款现金40万元，并于当日手书《借条》，注明：共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整，月息按2%计算，春节后一次性归还，如未按照约定还款发生法律争议向大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由被告福泰自贡公司对上述借款1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被告郭珏池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禄彬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6年8月9日起，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付清为止；2016年11月12日起，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付清为止；2017年1月26日起，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付清为止）；二、被告郭珏池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禄彬律师费5万元；三、被告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对本调解协议第一条、第二条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受理费7,26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10元，被告郭珏池、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自愿共同负担，原告已垫付的7,261元，由被告郭珏池、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在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禄彬。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川0304民初26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期间陈禄彬提交了以下十组证据：第一组：陈禄彬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郭珏池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申请人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三组：负责人证明书一份，拟证明郭珏池系福泰自贡公司的负责人；第四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福泰自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相关信息；第五组：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福泰自贡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第六组：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郭珏池为福泰自贡公司生产经营而举债的事实；第七组：借条、收条及银行取款凭证，拟证明郭珏池分三次向陈禄彬借款的事实；第八组：民事诉状一份，拟证明陈禄彬为追回100万元起诉的事实；第九组：调解笔录等，拟证明原审法院庭审合法的事实；第十组：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民事调解书是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应当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福泰自贡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至第四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存在虚假和违反法律的部分，没有总公司的授权，分公司不能提供担保；对第七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根据庭前对郭珏池的通话录音得知郭珏池说她的借款是转款的，但是这个上面都是现金；对第八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九组、第十组证据合法性不认可，有虚假部分。本院认为，被申请人举示的第一至第四组证据再审申请人无异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余证据，在本院查明事实及分析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其余各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2016年8月9日，郭珏池因生意周转需要向陈禄彬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2%，期限1个月。2016年11月12日，郭珏池因工程周转需要再次向陈禄彬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2%，期限1个月。2017年1月26日，郭珏池因发放人工费再次向陈禄彬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2%，包括前述两次借款在内共计100万元春节后本息一次性还清。2017年1月26日，陈禄彬作为甲方，郭珏池作为乙方，福泰自贡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协议》，协议内容再次对前述三次借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整及月息2%的事实进行确认，乙方即郭珏池承诺上述借款100万元于2017年2月4日归还，如逾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福泰自贡公司对上述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陈禄彬提交其银行卡取款凭条显示：2016年8月9日取款15.5万元，2016年11月12日分别取款12万元、4万元、4万元，2017年1月26日取款20万元。另查明，再审申请人福泰自贡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其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郭珏池向陈禄彬借款期间福泰自贡公司的负责人为郭珏池。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其金额如何确定；二、再审申请人福泰自贡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如应承担，其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其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陈禄彬提交了郭珏池出具的三张借条及部分银行取款凭证，三张借条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三次借款的事实，且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借款人郭珏池与陈禄彬达成的调解协议，其调解书的第一项内容再次印证郭珏池向陈禄彬借款的事实，且该项调解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借款人郭珏池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虽郭珏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00万元借款中部分系本金，部分系高利息，是在担心人身安全及公司利益的情形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再审申请人福泰自贡公司主张原审调解协议内容缺乏证据支持，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再审申请人福泰自贡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如应承担，其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结合庭审查明事实，福泰自贡公司系企业法人分支机构，其为郭珏池向陈禄彬的借款提供担保并未获得法人书面授权，其担保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以及第十七条第四款“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的保证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企业法人有过错的，按照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福泰自贡公司提供的担保合同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福泰自贡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债权人陈禄彬应当知道企业分支机构不得作为担保人，其对保证合同无效也有过错，债权人陈禄彬、担保人福泰自贡公司对本案担保均有过错，担保人福泰自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郭珏池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此，再审申请人福泰自贡公司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其与债权人均有过错，其赔偿责任范围以主债务人不能清偿借款本金一半为宜，并由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另原一审调解书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不属于借款担保条款约定的内容，且担保条款无效，原一审调解笔录也并无福泰自贡公司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故原一审调解书确认由福泰自贡公司对律师费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福泰自贡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4民初26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即“被告郭珏池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禄彬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6年8月9日起，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付清为止；2016年11月12日起，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付清为止；2017年1月26日起，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付清为止）”；二、维持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4民初26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即“被告郭珏池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禄彬律师费5万元”；三、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4民初26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对本调解协议第一条、第二条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7,26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10元，被告郭珏池、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自愿共同负担，原告已垫付的7,261元，由被告郭珏池、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在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禄彬”；四、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在其经营管理的财产范围内对本判决书第一项郭珏池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五、驳回陈禄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7,26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61元，由郭珏池负担7,261元，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负担5,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负担5,600元，郭珏池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 芹审 判 员  王家玉审 判 员  曾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建儒书 记 员  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