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志勇，男，199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涿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鸿，河北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涛，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怀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亭亭，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怀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勇（系刘亭亭公公），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君，河北范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志勇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涛、刘亭亭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鸿，被上诉人陈文涛、被上诉人刘亭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勇、李慧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志勇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遗漏诉讼主体，依法应发回重审。首先，本案案由是运输合同纠纷，合同主体是被上诉人陈文涛和刘亭亭的丈夫刘伟东。刘伟东于2019年1月30日去世，2019年2月4日被上诉人刘亭亭从上诉人处收取承包人刘伟东的运费54万元整，收条注明双方运费全部结清。该54万元属于刘伟东的遗产，依法应由死者刘伟东的所有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包括刘亭亭、刘伟东父母及子女。被上诉人陈文涛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1日，此时刘伟东已经死亡，所以被上诉人陈文涛应该以刘伟东的所有继承人为被告提起诉讼，由继承人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且被上诉人陈文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也并未审理更未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基本事实不清。故本案遗漏了死者子女、父母为被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依法应发回重审。二、与陈文涛签订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是刘伟东一个人，不是刘伟东和杜志勇两个人。故支付运费的主体是刘伟东或其所有继承人，而不是刘伟东继承人之一的刘亭亭和杜志勇。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判决自相矛盾。一方面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陈文涛的运输合同主体相对方不是杜志勇，是刘伟东，那么原审法院就应该判决债务由刘伟东的继承人承担，跟杜志勇毫无关系。另一方面在判决书判决项中却判决杜志勇和刘亭亭共同支付运费。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是一个结论，可到判决时却凭空自己给陈文涛增加了个合同相对方杜志勇，变成了刘伟东和杜志勇两个人，从而做出让无辜的杜志勇和刘伟东的继承人之一刘亭亭共同支付运费的错误判决。2、陈文涛运输合同相对方主体问题及运费支付责任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杜志勇是合同主体，一审原告也认可合同相对方是刘伟东，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也认定陈文涛和刘伟东结部分运费的事实及刘伟东欠陈文涛运费的事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陈文涛既然受雇死者刘伟东，承担责任的就是刘伟东。刘伟东死了，如果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亭亭承担，也跟杜志勇无关；但一审法院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没有进行任何审理和认定，陈文涛也未举证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故不能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刘亭亭却于丈夫刘伟东去世后的2019年2月4日从杜志勇处拿走了54万元的运费（包括刘伟东将来需要付给的陈文涛运费及其雇佣的其他车辆的运费），该运费首先属于遗产，故应由包括刘亭亭、刘伟东子女、父母等所有的继承人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跟杜志勇无关。关于刘伟东的继承人与杜志勇关于运费有异议的纠纷，应另案诉讼，而不是在本案中解决。3、关于陈文涛雇佣者的问题，确定是刘伟东。谁雇佣陈文涛谁支付运费，这是确定的。而关于谁雇佣陈文涛无非是几种情况：1、刘伟东雇佣，2、杜志勇雇佣，3、刘伟东和杜志勇共同雇佣，4、其他人雇佣。首先，陈文涛认可刘伟东雇佣及结算部分运费的事实，刘伟东给陈文涛72元运费价格及刑警队运输明细表的杜志勇73元发包价格足以认定是刘伟东雇佣的陈文涛。其次，陈文涛从未说过杜志勇雇佣，更没有说过刘伟东和杜志勇共同雇佣，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杜志勇雇佣或杜志勇和刘伟东共同雇佣。第三，其他人雇佣。如果其他人雇佣陈文涛，陈文涛的车辆同样会出现在刑警队运输明细表上，承担支付运费的主体是其他人，一审法院怎么就能依据陈文涛的车辆同样会出现在刑警队运输明细表上而判决杜志勇承担责任呢。4、关于一审法院作为判决证据的刑警队运输明细表的证明内容问题。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3页中认定“在刑警队对杜志勇的询问笔录中，杜志勇提供运输明细表中载明有原告车辆运输情况”进而判决上诉人与刘亭亭连带支付陈文涛运费64306元毫无依据。杜志勇是将从阳原县往北京昌平区环昌搅拌站运送砂石业务发包给他人，运费单价基本都是73元/吨，从一审法院作为证据认定的刑警队运输明细表可以确定承包人的承包价格是73元/吨。他人承包后再以低于73元/吨的价格组织车辆运输，从杜志勇处拉砂石的所有车辆车牌号及运载的数量杜志勇都有记载，以便和承包人结算，故提供给刑警队的运输明细表中对所有运输车辆都有记载，当然包括陈文涛的车辆，但这根本就不能证明运输车辆就是受雇于杜志勇，从而让杜志勇承担责任。相反，刑警队的运输明细表可以证明与陈文涛签订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是刘伟东确定无疑。理由是：1、陈文涛在诉状及庭审中明确的运费价格是72元/吨，一审法院也认定是72元/吨，而陈文涛作为证据的刑警队的运输明细表可以证明杜志勇的发包价为73元/吨。如果是陈文涛和杜志勇签订的运输合同，则结算价格是73元/吨，陈文涛不会傻到按72元/吨结算运费而不是按73元/吨结算，所以陈文涛的运输合同相对方不可能是杜志勇，杜志勇也就毫无依据承担给陈文涛运费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杜志勇和刘亭亭一块给陈文涛运费必然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现在刘伟东和杜志勇的运费是按73元/吨结算，而刘伟东给陈文涛的车辆结算运费是72元/吨，刘伟东每吨抽一元钱，故陈文涛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是刘伟东无疑。2、陈文涛在诉状及庭审中明确已经和刘伟东结算部分运费，刘伟东尚欠运费64306元，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认定事实部分也认定“原告已经与刘伟东结部分运费，尚欠原告运费64306元”。此时一审法院已经明确了陈文涛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是刘伟东，而不是杜志勇，承担债务的主体当然是刘伟东，刘伟东去世了，责任主体自然是包括刘亭亭在内的所有继承人，也不是刘亭亭一个人。3、陈文涛在诉状及庭审中明确不认识杜志勇，也没有和杜志勇签订过运输合同，更没有和杜志勇结算过运费，而是受雇于刘伟东，和刘伟东结算过部分运费，运费价格是72元/吨，很明显陈文涛的合同相对方不是杜志勇，可一审法院判决杜志勇也承担支付运费的责任。4、杜志勇发包给承包人的运费价格都是每吨73元，而不是刘伟东给自己组织的包括陈文涛在内的运输车辆的运费价格72元/吨，足以证明陈文涛所说的是刘伟东雇佣的陈文涛的车辆。四、关于连带责任问题。本案判杜志勇、刘亭亭承担连带责任，却在判决书中连判决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都没有，纯属对法律的不尊重。凡是判连带责任，都是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本案中并没有符合连带责任的事实，根本就不应该判决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仅仅因为认定陈文涛欠运费的事实存在，就判杜志勇、刘亭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既遗漏了诉讼主体，又在认定陈文涛运输合同相对方为刘伟东的情况下，错误判决杜志勇承担支付陈文涛运费，还毫无依据的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文涛答辩称，是刘伟东雇佣我的车给杜志勇拉活儿，刘伟东去世后我找杜志勇要钱，杜志勇说钱给刘亭亭了，让我找刘亭亭要钱，所以我就起诉了。刘亭亭答辩称，一、与陈文涛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是杜志勇，而非刘伟东，杜志勇应负给付运费之责。1、刘伟东本人也养有大车，从事运输业务。当地运输市场有这样的经营惯例：一个运输户承揽了运输业务，如果自己运力不足，则介绍其他运输户一块为货主运输，由介绍者统一与货主结算运费，介绍者每吨提取一定费用作为自己的服务费。刘伟东与陈文涛、杜志勇三人即是遵从这一经营惯例。本案中，陈文涛是和刘伟东一样与杜志勇建立运输合同关系，不能因为刘伟东替陈文涛结账并提取部分费用，就认为刘伟东承包了杜志勇的砂石运输业务，又与陈文涛建立运输合同关系。2、杜志勇提供的运输明细表恰恰证明杜志勇与刘伟东、陈文涛等运输户建立运输合同。杜志勇提供的运输明细表内容极为详细，包括每辆车辆的运载吨数及应付运费等，这完全符合托运方与承运方的结算特点。如果杜志勇是将运输业务发包给刘伟东，他完全没有必要详细记载每辆运输车辆的运载吨数和应付运费，只需要统计总吨数和总运费就可以了。由此可见，杜志勇如此记载，是要以此为依据为每辆运输车辆结算运费的，他才是与陈文涛运输合同的一方当事人。3、杜志勇和陈文涛并无证据证明刘伟东与陈文涛存在合同关系。陈文涛一审起诉时刘伟东已经去世，案涉运输合同纠纷事实真相刘亭亭并不知情。若要认定刘伟东与陈文涛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陈文涛负有举证证明之责。但一审全部证据皆不能证明刘伟东雇佣陈文涛运输。一审认定的刘伟东给陈文涛结部分运费和刘亭亭收到杜志勇运费54万元整这两个事实不足以认定刘伟东与陈文涛有运输合同关系。二、刘亭亭给杜志勇出具的收到54万元的结账收条系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出具，属重大误解，应属无效，不能据此认定债务转移到刘亭亭名下。刘伟东去世前曾经和其父刘慧勇及刘亭亭说过要去找杜志勇要运费。刘亭亭和刘慧勇在以为杜志勇欠其自家车辆运费情况下，于2019年2月4日找杜志勇索要运费，但当日并没见到杜志勇，杜志勇委托别人与刘亭亭结账。杜志勇及其委托的人提供所欠运费数额，但并未告知刘亭亭该部分运费包括陈文涛等人运费。刘亭亭在误解只是结自家车辆运费的前提下，抱着刘伟东已经死亡，自己能要回多少是多少的心理，才被迫接受三辆车辆抵顶414000元运费，并向其出具了收条。该三辆车辆市值约20万元，刘亭亭不会接受20万元的车辆抵账，然后自己给付其他运输户417000元的运费，是杜志勇利用了刘亭亭对事实存在重大误解与刘亭亭结账，用较低价值的车辆抵顶众多运输户的运费，达到其逃避较大数额运费的目的。因此，刘亭亭因重大误解与杜志勇结账的行为应属无效，杜志勇不能据此摆脱给付包括陈文涛在内的其他运输户运费的责任。三、案涉运费是杜志勇对陈文涛的债务，不是刘伟东的债务，刘伟东的继承人不应负给付义务。刘伟东既不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其生前也没有取得杜志勇给付的运费，刘伟东对陈文涛不负有债务，其继承人不应负有给付义务。综上所述，刘伟东不负有给付运费的义务，刘亭亭虽与杜志勇进行了结算，但其结算行为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所结，属无效行为。不能因刘亭亭收到抵账车辆而将杜志勇所负的债务转移到刘亭亭名下。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由杜志勇给付拖欠的运费。陈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亭亭给付运费64306元及利息，杜志勇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4日刘亭亭出具收条一份，证明其收到杜志勇运费54万元整，已全部结清。其中12.6万元转账，41.4万元以车抵账，包括马自达6冀Ｇ×××××，奔驰E300冀Ｇ×××××，尚酷冀Ｇ×××××。在刑警队对杜志勇的询问笔录中，杜志勇提供运输明细表中载明有陈文涛车辆运输情况。陈文涛称已与刘伟东结部分运费，尚欠其运费64306元。刘伟东于2019年1月30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陈文涛通过刘伟东为杜志勇运输砂石料，因刘伟东去世，刘亭亭不清楚双方之间的关系。但欠陈文涛运费事实存在，故杜志勇与刘亭亭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陈文涛要求杜志勇和刘亭亭给付运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支付运费时间，陈文涛要求杜志勇与刘亭亭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亭亭、杜志勇支付陈文涛运费64306元，刘亭亭与杜志勇互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二、驳回陈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杜志勇提交了王金云出具的“关于刘伟东在杜志勇处拉砂石的经过”，欲证明刘伟东生前承包了杜志勇的运砂石业务，杜志勇将运费支付给刘伟东，刘伟东再给其雇佣的车辆结算，杜志勇与刘亭亭结算的54万元运费是欠刘伟东和刘伟东雇佣的所有车辆的运费，不是刘伟东个人车辆的运费。刘亭亭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王金云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陈文涛质证意见为：其不认识王金云，对证明内容不清楚。本院认为，杜志勇提交的“关于刘伟东在杜志勇处拉砂石的经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刘伟东生前从事砂石料运输业务，刘伟东从杜志勇处承包了运输砂石业务，其又指派陈文涛等人运输砂石，刘伟东从杜志勇处结算运费后再给付陈文涛等人。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陈文涛一审时提交的怀来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钱晓强、杨志华、刘伟国、张涛、徐鹏达、李俊伟所做的询问笔录证实，刘伟东生前与陈文涛之间形成了直接的运输合同关系，刘伟东去世后，刘亭亭作为处理刘伟东生前业务的具体执行人与杜志勇对杜志勇欠刘伟东生前运费进行了结算，通过转账和车辆抵顶的方式，刘亭亭为杜志勇出具了收款条，收条内容记载“化稍营-北京拉沙子运费共计人民币伍拾肆万元整，已全部结清”。刘亭亭系运费的实际占有人，故陈文涛要求刘亭亭给付运费的主张应予支持。刘亭亭答辩称杜志勇与其结算的运费系其自家车辆的运费，杜志勇不认可，刘亭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刘亭亭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陈文涛要求杜志勇对给付运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连带责任适用条件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况：1、因保证而承担的连带责任；2、合伙中的连带责任；3、因代理而承担连带责任；4、因共同侵权而承担的连带责任；5、因共同债务而承担的连带责任；6、因产品不合格造成损害，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的连带责任；7、因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而承担连带责任；8、企业法人分立后对原有债务的承担以及开办企业有过错而产生的连带责任。本案不属于以上8种情况的规定，故陈文涛要求杜志勇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杜志勇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杜志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亭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陈文涛运费6430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文涛要求上诉人杜志勇对支付运费64306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元，由被上诉人刘亭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被上诉人刘亭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砚生审判员  何燕芬审判员  梁金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向东书记员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