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7幢1单元17层1711房。 法定代表人：罗宇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尚军，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信立城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菊乐路59号1幢1层59号。 法定代表人：雍碧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兵，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信立城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立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超宇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信立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25日双方协商解除了《劳务分包合同》，信立城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错误。2019年1月25日信立城公司退场系因春节工地放假，而非超宇公司要求退场，且由于信立城公司员工闹事，超宇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提前代信立城公司支付人员工资143790元。信立城公司的退场和超宇公司于2019年2月24日发的微信并不能证明超宇公司当时同意解除合同。2019年2月25日，超宇公司向信立城公司发送关于《资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利用德国促进贷款购置医疗设备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负一层至第三层木作劳务负责人罗小兵的劳务合同处理相关事宜函》。该函明确告知信立城公司不按约定进场施工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否则，超宇公司将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信立城公司收到函后不予理会。二、一审法院对2019年2月25日发送的函件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错误。因信立城公司不履行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超宇公司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通知信立城公司要切实履行合同义务。三、一审法院不认可超宇公司提供的《木作施工罗小兵班组内部结算明细说明》错误，该说明能够证明双方按约定的清单计算应付信立城公司人工费273134.74元，而超宇公司实际支付311790元，超宇公司超付38655.27元，且有审批表等证据加以证明。 信立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超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超宇公司与信立城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已于2019年2月26日解除；2．判令信立城公司支付超宇公司违约金220000元；3．判令信立城公司支付超宇公司代付的农民工工资38655.27元；4．诉讼保全费1820元，由信立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6日，信立城公司与超宇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超宇公司将资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急诊医技大楼室内装修工程木工项目的劳务作业施工分包给信立城公司；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暂定合同总价1100000元；每月25日超宇公司现场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对本月信立城公司已完成工作量进行逐项检查验收，合格后按作业工作量，分类列表及时上报给公司相关部门，同时向信立城公司提供下月施工作业计划，若信立城公司未能及时申报超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超宇公司依据上报工作量及时派工程部等责任人到现场复查验收合格后，并签署意见报总经理批准后，由财务部支付信立城公司；经确认批准后的月度劳务费，超宇公司按月进度劳务费总额的70%在次月内支付给信立城公司；整个工程完工初验合格后，按审计的实有合格工程量的80%支付劳务费；所做工程经过超宇公司、监理、总包、质监站等正式竣工验收合格且收到书面验收文件后，双方按合同及现场的实际计算工程量，并经过双方签字确认后次月内，且材料损耗未超过《主要材料合理损耗标准》，经发包方合约造价部审计完成后超宇公司向信立城公司支付至其人工费总额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维修保证金，从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并取得书面文件之日起该项目工程质保两年维修期满后，工程质量无问题则付完余款；信立城公司派现场负责人罗小兵驻现场负责配合超宇公司工作；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因信立城公司原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工期竣工，信立城公司应向超宇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其支付方式为信立城公司按1000元/天的违约金支付给超宇公司；逾期15天，超宇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信立城公司支付暂定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若超宇公司不解除合同信立城公司应支付超宇公司暂定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以上违约金可直接从支付给信立城公司的安装费中扣除。《劳务分包合同》加盖双方印章，罗小兵作为承包方责任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 合同签订后，信立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罗小兵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18年12月，信立城公司委托超宇公司将进度款82400元作为11月劳务费支付给农民工；2019年1月，信立城公司委托超宇公司将进度款85600元作为11-12月劳务费支付给农民工；2019年1月底，超宇公司代信立城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143790元；合计311790元。超宇公司未再向信立城公司支付工程款。 2019年1月25日，罗小兵组织的工人全部退场。 2019年2月24日晚上23：33，超宇公司的陈正和向罗小兵发送微信，称：“2019年2月25日（周一）公司已安排人到简阳人民医院对你做工程收方。（按上周四打电话要求你或你指派负责人前去配合收方；否则若你方不到场，则以我们的收方为准）切记！”。 2019年2月25日，超宇公司的陈正和向信立城公司邮寄函件，载明：“由贵司承接的资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利用德国促进贷款购置医疗设备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第负一层至第三层木作工程，现已全面开始施工。由于工期紧、任务重，业主方要求我公司在19年3月底全面完成施工任务，请贵司接函后及时通知贵司项目负责人罗小兵按合同约定及项目部的统一要求及时安排组织人员进场，开展后续（第二层、第三层）未完的施工任务。如贵司接函后，罗小兵不能在3日内按合同及项目部要求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我司将按照……进行如下处理：1、因贵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任务，故解除合同，并没收已缴纳的1万元履约保证金……”。 信立城公司接到上述函件后未安排项目负责人罗小兵组织人员进场继续施工。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超宇公司与信立城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超宇公司以信立城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工期竣工为由认为信立城公司违约要求确认合同已于通知到达之日解除，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超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信立城公司在2019年1月25日全部退场，又在发函的前一天晚上微信告知信立城公司收方，说明双方已经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故对超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予认可。但双方对合同已经解除均无异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已于2019年1月25日协商解除。既然双方在合同工期尚未结束前达成合意解除合同，则不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工期竣工的违约问题，故对超宇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代付农民工工资的问题。超宇公司代信立城公司支付民工工资311790元，是否存在超付的问题需要看超宇公司应当支付给信立城的工程价款金额，但超宇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为273134.74元仅依据其单方制作的《木作施工罗小兵班组内部结算明细说明》，在一审法院将工程价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超宇公司后，超宇公司仍未完成举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超宇公司不能证明其代付的民工工资超过信立城公司施工工程价款，故一审法院对超宇公司主张信立城公司支付代付农民工工资38655.2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超宇公司与信立城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已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二、驳回超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诉讼保全费1820元，由超宇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解除时间应如何认定；二、信立城公司是否应向超宇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三、超宇公司是否向信立城公司超付了工程款及超付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解除时间，本院认为，信立城公司罗小兵组织的工人于2019年1月25日退场，罗小兵陈述其系因超宇公司要求而撤场并举示了其向超宇公司书写的《承诺》1份，虽然超宇公司否认自己要求信立城公司退场的事实和《承诺》的真实性，但从超宇公司在信立城公司退场之后的行为来看，首先，超宇公司在罗小兵组织的工人退场后于2019年2月24日通知罗小兵收方，表明其同意与罗小兵就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能够印证罗小兵关于超宇公司承诺在其退场后与其结算的陈述。其次，在双方未于2019年2月25日完成收方后，超宇公司在当日即向信立城公司发函，虽然函件要求信立城公司3日内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但超宇公司在函件上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同时又载明如信立城公司如未在3日内进场施工，超宇公司将于2019年2月25日委托第三方代为履行合同，上述情形表明超宇公司在2019年2月25日发出函件时已无意继续履行合同，其实际并未要求信立城继续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在罗小兵退场时已有合意解除的意思，故一审以罗小兵组织的工人退场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信立城公司是否应向超宇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劳务分包合同》已经解除，不能判断信立城公司在总工期上是否存在逾期，但如果信立城公司在进度工期上存在延误，则其仍应承担相应的工期逾期违约责任。本案中，超宇公司主张信立城公司存在工期逾期行为，但双方在《劳务分包合同》中对总工期和进度工期均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仅载明“以建设单位、甲方要求实际完成的工期为准”，超宇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甲方要求的工期进度以及信立城公司明知甲方的具体工期进度要求，故无法认定信立城公司存在工期逾期行为。超宇公司要求信立城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超宇公司是否向信立城公司超付了工程款的问题，超宇公司主张以其单方制作的《木作施工罗小兵班组内部结算明细说明》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本院认为，超宇公司虽在2019年2月24日23时要求罗小兵于次日前去收方、若不到场将以超宇公司单方收方为准，但罗小兵并未同意，超宇公司以其单方收方数据作为收方结算依据的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二审中，超宇公司经本院询问明确表示不对信立城公司已完工程价格进行鉴定，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信立城公司已完工程的造价，亦因此不能确认超宇公司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本院对超宇公司要求返还工程款的诉请予以驳回。 综上，超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由超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