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摩贝（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399号1幢楼6层6020室。法定代表人：常东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27号13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李勇，董事长。上诉人摩贝（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9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摩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77,000元及律师费96,930元。事实和理由：一是被上诉人构成默示违约，经上诉人多次催货，一直不予回复。二是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经营恶化导致公司瘫痪负债累累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三是上诉人为了避免损失，只得向第三方采购，所造成的差价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四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应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华信公司未答辩。摩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解除摩贝公司、华信公司双方合同关系；2、判令华信公司返还摩贝公司保证金538,500元；3、判令华信公司支付摩贝公司违约金1,077,000元；4、判令华信公司承担摩贝公司支付的律师费96,930元；5、诉讼费由华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12日，摩贝公司与华信公司签订编号为18T-HX20170112-1的《购销合同》，约定：摩贝公司向华信公司购买苯乙烯500吨，单价每吨10,770元，总金额5,385,000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30日（含当日）。摩贝公司应在2018年1月15日前（含当日）以电汇方式支付华信公司合同金额10%的保证金，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30日（含当日）货权交割，具体交割时间由双方协商决定。先款后货，摩贝公司向华信公司付清剩余货款（已付保证金冲抵货款）后华信公司以转货权的方式交货给摩贝公司或下不可撤销提单的方式交给库区，货物在张家港/江阴主流库区交货，摩贝公司提清货物后向华信公司提供《收货收据》，表明已收到该合同项下货物……。违约责任：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一方违约的，另一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未履行部分或者迟延履行金额的20%的违约金，若受损失方损失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受损失方。同时，违约方应承担对方支出的合理律师费用和诉讼保全担保费。合同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传真件或扫描件具有与原件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1月15日，摩贝公司向华信公司转账汇款538,500元2018年3月30日，摩贝公司向华信公司发送《催货函》称，双方《购销合同》约定华信公司应于2018年3月20日至3月30日前在张家港/江阴A公司。经摩贝公司多次催告，截止发函时华信公司仍未将货权交割给摩贝公司，要求华信公司收到函件后立即安排发货。2018年3月30日，摩贝公司与华信公司签订编号为18T-HX20170112-1-BC的《补充协议》，约定：《购销合同》中的交货时间变更为2018年6月30日前（含当日）货权交割。先款后货，摩贝公司向华信公司付清剩余货款（已付保证金冲抵货款）后华信公司以转货权的方式交货给摩贝公司或下不可撤销提单的方式交给库区，货物在张家港/江阴主流库区交货……。2018年6月30日，摩贝公司向华信公司发送《催货函》称，双方《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华信公司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在张家港/江阴B公司。现交割期已到，摩贝公司已备齐采购款，但多方联系华信公司未果，要求华信公司收到函件后立即履行交货义务。2018年7月2日，摩贝公司向华信公司发送《违约通知书》称，经摩贝公司多次催告，华信公司截止目前仍未履行货权交割转让，摩贝公司多方联系未果并发送了《催货函》，但至今仍未收到华信公司关于货权交割的反馈，华信公司已构成违约，摩贝公司要求华信公司支付合同未履行金额的20%的违约金。另查明，2018年6月4日，摩贝公司与案外人晋江XX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摩贝公司向晋江XX有限公司购买苯乙烯500吨，每吨单价12,600元，总价为630万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30日。同年6月5日，摩贝公司向晋江XX有限公司付款63万元。6月25日，摩贝公司向晋江XX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67万元。再查明，摩贝公司为本案诉讼与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实际支付律师费96,93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本案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恪守。现摩贝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保证金，华信公司对此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信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摩贝公司能否向华信公司主张相应的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首先，《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系争交易的模式是先款后货，即摩贝公司向华信公司付清剩余货款（已付保证金冲抵货款）后，华信公司以转货权的方式交货给摩贝公司或下不可撤销提单的方式交给库区。本案中，摩贝公司虽然按约交付了10%的保证金，但在交货截止日前始终未付清剩余款项。现华信公司抗辩称，因摩贝公司未付清款项，故其不履行发货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摩贝公司虽然向华信公司发送了《催货函》和《违约通知书》，并告知华信公司其已备足货款，但这与合同“先款后货”的约定并不相符。摩贝公司作为商事交易主体，理应严格按照双方的合同来履行相应的义务。在摩贝公司付清货款前，华信公司可以拒绝交货。其次，摩贝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表明，早在摩贝公司、华信公司之间约定的货权交割日（6月30日）前的6月4日，摩贝公司已经向案外人另行购买了系争的苯乙烯，并支付了全部款项。这显然与摩贝公司愿意继续履行《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表述相悖。最后，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证明的责任。即使如摩贝公司所称其行使不安抗辩权，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摩贝公司应当在中止履行合同后及时通知华信公司，但摩贝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曾经履行过通知义务。至于摩贝公司称华信公司存在预期违约，该主张与摩贝公司直到货权最终交割日仍然向华信公司发送《催货函》，于7月2日向华信公司发送《违约通知书》的行为相矛盾。华信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对摩贝公司所主张之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摩贝公司主张华信公司违约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摩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自然也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摩贝公司与华信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华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摩贝公司保证金538,500元；三、驳回摩贝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11.80元，由摩贝公司负担13,855.90元，由华信国际公司负担6,355.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上诉人未先支付货款是否符合不安抗辩权的构成要件？二是被上诉人是否构成预期违约，从而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其应先行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再交割货权。上诉人主张其之所以未支付货款，系履行不安抗辩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行使不安抗辩权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正如一审法院所述，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表明由于被上诉人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上诉人中止履行，要求被上诉人提供适当担保。再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变更交割货权时间，亦未在《补充协议》中确认系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交割无法进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先行支付货款行使不安抗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于法有据，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难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预期违约。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需就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进行举证，在案证据仅能说明被上诉人的经营状况有所恶化，但是否能够直接导致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无法建立两者的因果关系。并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货权交割时间予以变更，而上诉人在该时间到期前，自行向第三人采购货物，如一审法院所述，与其自己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相互矛盾。因此，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未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构成预期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摩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65元，由上诉人摩贝（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