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友辉，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厚卫红，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国仙，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富，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庄友辉因与被上诉人董国仙、唐国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友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厚卫红，被上诉人董国仙、唐国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友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董国仙与唐国富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同偿还2017年12月28日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关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董国仙是本案中借款的共同还款人错误。不管借款实际使用人是谁，不管董国仙是否使用了借款，董国仙在《借条》今借人处签字，且董国仙完全清楚在借据今借人处签字是为了帮唐国富借款增信，如果董国仙不在借据上签字，上诉人就不会再借钱给唐国富。《借条》就是简单的借款合同，从合同条款的形式和文义理解，只要在今借人处签字的，就应当视为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且董国仙作为成年人完全清楚在今借人处签字可能面临的承担还款责任的风险，借款人是唐国富与董国仙二人。二、一审判决将唐国富亲笔书写备注在2016年6月22日借条上的“2018年5月8日还款壹拾万元正，100000”中的83000元以及唐国富在2018年9月9日给上诉人转账54000元中的43470元认定为偿还2017年12月28日借条中的本金是错误的，二审应予以纠正。按照相关规定及交易习惯，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借款人转账给出借人的款项，应当先扣除借款在先的利息、相关费用及本金，如有剩余再扣除发生在后的借款利息和本金。但是，本案一审判决却恰恰颠倒了，并且对当事人的备注约定视而不见，完全否定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同理，2018年9月9日唐国富给上诉人转账的54000元，也是应该先扣除2016年6月22日和2017年12月28日《借条》上的借款利息之后，有剩余才可以扣除本金。但是，本案中这54000元，也是应该扣除2016年6月22日和2017年12月28日借条上的借款利息之后，就不再有剩余。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和判决在扣除全部借款利息之前先偿还发生在之后的借款本金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免除董国仙共同还款人的责任以及计算利息本金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唐国富辩称，这笔钱是我借的，我也在陆续给上诉人还钱，我是愿意偿还的。董国仙辩称，我没有用到这笔钱，上诉人和唐国富之间的借款属于高利贷，上诉人明知唐国富没有偿还能力还要给唐国富借钱。他们来我家找我时我一直生病在家休息，而且借条下面的利息是我不在场时唐国富和庄友辉私自添加的，而且即使是我担保的我的担保期也已经过了。本案的纠纷我是在一审开庭的时候才知道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借款我不应该偿还。庄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并从借款之日（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承担截止起诉之日（2019年6月28日）的利息72000元，起诉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本金利息结清之日；2.判令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在董国仙家，唐国富向庄友辉出具内容为“今借到庄友辉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今借人唐国富”的借条一张，董国仙在唐国富名字下方签署上自己的名字，其后唐国富与庄友辉离开董国仙家，唐国富在借条上加写“此款利息每月3%”内容后将借条交予庄友辉。庄友辉通过银行转账向唐国富转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董国仙在庄友辉与唐国富民间借贷关系中的身份及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庄友辉陈述董国仙是共同借款人；唐国富陈述让董国仙签字，本意是让董国仙为自己做担保，但这个担保也没有向董国仙明确说明；董国仙陈述自己只是庄友辉与唐国富借款的见证人。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共同借款人，是指两人以上有借款意愿并与出借人对借贷数额、借款利息、还款期限、方式等达成合意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借款人。本案中，董国仙是否有与唐国富共同向庄友辉借款的意愿，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无证据佐证。但庭审中，当事人均陈述，有资金需求的是唐国富，向庄友辉表达借款意愿的也是唐国富，唐国富在本案借贷之前与庄友辉发生过民间借贷均系其个人向庄友辉借款，且从借条形成的过程来看，唐国富首先书写“今借到庄友辉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的内容，然后又背着董国仙添加了“此款利息每月3%”的内容之后，将借条交予庄友辉。作为出借人庄友辉来讲，如果其确与董国仙达成董国仙是唐国富共同借款人的借款合意，此举显然不合常理，因此庄友辉主张董国仙是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无法采信，不予支持。对于唐国富陈述董国仙是其借款保证人的说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证人必须是明确的意思表示，董国仙并不承认自己在庄友辉与唐国富的民间借贷中，是唐国富的保证人，借条上的签名也未表明其是保证人，且出借人庄友辉本人也不认为董国仙是保证人，也未主张董国仙承担保证人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唐国富此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董国仙不承担保证人的连带清偿责任。二、对于唐国富未清偿借款数额的确认。2017年12月28日庄友辉给唐国富转款200000元，2018年5月8日唐国富给庄友辉转款113000元，2018年9月9日唐国富给庄友辉转款54000元。对唐国富的113000元转款，唐国富陈述为归还200000元的本金，庄友辉陈述为唐国富归还2016年6月22日的借款，并以唐国富在2016年6月22日借条上的书写的“2018年5月8日还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内容为据，100000元与113000不一致，是因为有13000元为利息。对庄友辉的说法，唐国富并不同意，其确认该书写内容为己所写，但之所以写在2016年的借条上没有写在2017年的借条上，一是因为庄友辉拿给他让写的，二是因为他把2016年和2017年两笔借款算在一起是450000元，认为写在哪张借条上都可以。双方的陈述严重分歧，且均系言辞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在本案中提起对2017年12月28日借贷的诉讼，被告转账113000元确实发生在2017年12月28日之后，在庄友辉与唐国富对该款各执一词，且各自说法均不能完全否定对方说法之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从款项归还时间角度确认该款是归还2017年12月28日发生的本案借款，对于2016年6月22日庄友辉和唐国富之间发生的借款及借款归还状况，庄友辉可另行主张。对于113000元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的借款及还款方式，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113000元中，首先以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按本金200000元计算，确认唐国富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利息30000元；其次，确认113000元减去支付的利息30000元，余款为归还本金83000元。对唐国富54000元的转款，庄友辉与唐国富依然各执一词，一审法院对此款性质的认定理由与对113000元的认定理由相同，不再赘述，一审法院确认54000元中，首先以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按本金117000元（200000-83000）计算，确认唐国富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利息10530元；其次，确认54000元减去支付的利息10530元，余款为归还本金43470元。按照以上计算结果，唐国富已归还2017年12月28日200000元借款的本金126470元，尚欠本金73530元，利息支付到2018年9月。庄友辉与唐国富约定利率为3%/月，超过24%/年的利率基准，对已经支付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干涉，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按24%/计算，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唐国富对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73530元、利息17647元（利息自2018年9月28日计算至2019年9月28日）以及2019年9月29日起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国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庄友辉借款本金73530元、利息17647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28日），2019年9月29日起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庄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被告唐国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庄友辉提交借条复印件一张、银行交易明细账单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唐国富在2017年12月28日的借款尚有200000元的本金和利息未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国富之间的习惯为每半年偿还一次借款利息，如果偿还本金是以整月及超过的天数计算的。唐国富质证认为，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董国仙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结合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认定唐国富于2016年6月22日向庄友辉借款250000元，该借款的本息尚未还清。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董国仙是否为本案借款人。一审庭审中，庄友辉陈述是唐国富要向其借钱，被拒绝后，唐国富提出让董国仙做担保，后在董国仙家中唐国富出具本案借条，董国仙签字。董国仙认为其只是作为见证人签字，而非共同借款人。因此三人关于董国仙在本案借条上签字的身份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庄友辉要求董国仙作为本案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对庄友辉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归还。唐国富认可2016年6月22日向庄友辉借款的250000元本金及利息并未还清，并认可其向庄友辉偿还借款本息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根据庄友辉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至2017年12月26日，唐国富共偿还2016年250000元借款的本金50000元及到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唐国富于2018年5月8日、9月9日归还的113000元和54000元应先扣除2016年剩余借款200000元的本金和利息及本案200000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如有剩余可充抵本案200000元借款的本金。一审法院仅从款项归还时间确认上述两笔款项系归还本案200000元借款本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唐国富于2018年5月8日归还的113000元，已充抵2016年200000元借款的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3000元，没有剩余。唐国富于2018年9月9日归还的54000元，充抵2016年剩余借款100000元截止2018年6月的借款利息18000元后，剩余36000元系归还的本案200000元借款至2018年6月的利息。因此，关于本案的200000元借款本金唐国富并未偿还。庄友辉要求唐国富归还本案200000元借款本金及自2018年6月至今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庄友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唐国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庄友辉2017年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48000元（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28日，按月息2%计算），并承担自2019年6月29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本金20万元、月息2%计算）；三、驳回庄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90元，唐国富负担2448元，庄友辉负担2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由唐国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