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贤，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卫群，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010497422。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37981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文韬光语灯饰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都金府灯具城A区1楼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106L24491943R。 经营者：唐清霞,女，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刘安贤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文韬光语灯饰经营部(以下简称文韬光语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安贤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文韬光语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兼而法律适用不当的错误。（一）事实认定背离或违背案件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关于灯具-家具购销一揽子合同问题的阶段性处理协议书》（以下简称《一揽子协议》）是双方为处理灯具、家具交付过程中所产生的问题而形成合意，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是双方权利义务和履行状况的认定依据。依照《一揽子协议》内容，下列事实得以确认：双方在履行《灯饰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因文韬光语经营部履约不当产生争议，双方书面确认有两具灯具需要更换，并因此达成关于支付条件和结算程序的新合意，新合意赋予刘安贤合同支付义务的先履行抗辩权，即如果文韬光语经营部不履行更换义务，刘安贤有权不进行验收和结算，当然可以不支付价款。但原判决在确认了《一揽子协议》的基础上，却完全不按照《一揽子协议》的约定来判定事实，甚至错误地引申和曲解《一揽子协议》的内容，臆断出毫无依据的“事实”：已确定需要更换灯具的事实，被错误认定为“文韬光语经营部—不同意更换”；需要更换完成后进行验收的事实，被错误推定为“意即，刘安贤已对文韬光语经营部提供的灯饰进行清点及验收”等。（二）事实判断背离法律和逻辑原则。根据《一揽子协议》的约定，更换灯具是文韬光语经营部的义务，无论刘安贤是否提出请求，其更换义务均不得豁免。在义务已经确定的情况下，是否需要再次催促是刘安贤的权利，这种权利除非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不得因任何理由而被妨碍或剥夺。而一审判决却作出与前述法律原则完全相悖的认定，认为刘安贤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因没有提出更换要求，就“应视为文韬光语经营部提供的灯饰产品数量和质量均符合约定”。原判在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剥夺和妨碍刘安贤权利的行使。但在同样的条件下，文韬光语经营部从没有向刘安贤提出价款的支付请求，而文韬光语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却得到了支持。同样，原审法院在关于产品检验期间这一相同的问题上，不依据《一揽子协议》的约定，而适用其他有关“法定”方面的条款判定事实。二.文韬光语经营部放弃收取应更换灯具的权利并不能免除约定的更换义务，也不能因此改变文韬光语经营部违约的事实。三.刘安贤的抗辩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揽子协议》应当是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最终的判断依据。根据《一揽子协议》约定，刘安贤获得附条件支付价款的抗辩权。由于文韬光语经营部没有完成所承诺的义务，法院无权要求刘安贤提前履行支付义务，更不能作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的判决。 文韬光语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文韬光语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安贤支付文韬光语经营部货款985311元（含增补金额85311元）；2.判令刘安贤向文韬光语经营部支付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以9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3.判令刘安贤向文韬光语经营部支付违约金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刘安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甲方刘安贤与乙方文韬光语经营部签订《灯饰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攀枝花金海世纪城4栋刘府室内装饰灯具，合同总金额为150万元（不含税）；乙方为甲方提供的货物的具体材质及说明详见合同附件及清单；“波索尼”“瑞铂”两个品牌的灯具安装完成时间为9月25日，其他品牌灯具的安装完成时间为8月15日；交货地点为攀枝花市东区金海世纪城别墅区4栋;验收标准参照国家标准与行业标准执行；合同签订后五日内甲方支付乙方60万元，所有灯具全部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85万元，尾款5万元在2016年3月30日前对全部灯具进行检查维护、清洁，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所有灯具水晶挂件均应采用施华洛世奇水晶，铜材灯架采用镀24K金，所有灯具，由乙方负责安装调试；灯具的品牌、款式、工艺、规格、质量及安装以乙方提供的《合同附件清单》为参照基础，但实际安装完成后，甲方有权提出更换，直到能达到甲方认可的满意效果（即甲方有多次更换权），方视为验收合格，甲方提出更换要求后，乙方应在七日内完成更换；除自然灾害等不可抗拒因素外，甲、乙任何一方违约，则处以违约方50万元的违约金处罚；所有灯具的款式、大小尺寸、工艺质量必须以甲方满意为止。 2015年6月26日，刘安贤通过葛斌的银行账户向文韬光语经营部转账支付60万元货款。 2015年9月22日，文韬光语经营部向刘安贤出具《灯品延期交付致歉说明》，载明：西班牙瑞铂品牌的进口灯品及部分国产灯品未能按时交付，国外工厂于2015年10月15日发货，11月5日前到达国内，11月12日至攀枝花并安装调试完毕，其他大部分国产灯品于2015年9月22日发货，9月27日前安装调试完毕。 2016年3月12日，甲方刘安贤与乙方文韬光语经营部、唐清霞、余勇(余富勇)签订《一揽子协议》，约定：关于基础照明、户外照明的灯具，除少数需要进行更换外，基本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具体数量需待双方进行现场清点核对后，以最终确定价款；关于灯饰产品，经过对替代产品的更换，除两具仍需更换之外，其余已基本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乙方承诺在2016年8月1日前按照甲方要求完成灯具的更换；双方同意在乙方完全履行前述承诺后的十五日内，按照《灯饰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进行验收并结算，甲方根据结算支付价款；余勇、唐清霞夫妇同意为乙方履行本协议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刘安贤未提出具体更换要求，文韬光语经营部也未对灯饰进行更换。 另查明，在审理（2019）川0402民初2681、2682、2683号刘安贤诉文韬光语经营部、唐清霞、余富勇买卖合同纠纷三案庭审中，刘安贤要求对灯饰产品中的负一层客房灯饰1支（规格为D850*H600，材质为优质钢材+施华洛世奇水晶挂件，价格为10815元，品牌为香港路曼施）、负一层SPA区灯饰1支（规格为D850*H1200，材质为铜材+镀24K金，价格为62706元，品牌为香港路曼施RIPERLAMP瑞铂）进行更换，文韬光语经营部表示这是刘安贤第一次提出具体的更换要求，不同意更换，但表示同意将这两盏灯送予刘安贤，可以从货款中按照折扣比例将这两盏灯的价款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文韬光语经营部、刘安贤双方签订的《灯饰产品购销合同》《一揽子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悖于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文韬光语经营部虽然未提供送货单等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送货安装义务，但从《一揽子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来看，灯饰产品，除两具仍需更换之外，其余已基本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因此，可以推定，至迟至《一揽子协议》签订之日（2016年3月12日），文韬光语经营部已履行了送货安装的合同义务，该约定同时表明，除两具需更换外，其余灯饰已基本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意即，刘安贤已对文韬光语经营部提供的灯饰进行了清点及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及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间的，适用质量保证期间，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之规定，检验买卖标的物的义务在于买受人，即刘安贤，刘安贤对文韬光语经营部提供的灯饰应当及时检验。而本案中，文韬光语经营部提供的灯饰已于2015年即交付给刘安贤使用，按照《一揽子协议》的约定，文韬光语经营部是按照刘安贤的要求进行更换，但从2016年至2019年长达三年时间里，刘安贤一直在使用文韬光语经营部提供的灯饰，期间，刘安贤未提出异议和更换要求，《一揽子协议》中亦未约定具体需更换哪些灯饰，更换成什么样的灯饰，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安贤的此种行为，应当视为文韬光语经营部提供的灯饰产品数量和质量均符合约定。因此，刘安贤应当向文韬光语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文韬光语经营部在另一基于本案《灯饰产品购销合同》的关联案件的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将刘安贤于另案庭审中当庭提出更换的两盏灯饰的价款按照折扣比例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文韬光语经营部的此行为系在其权利范围内自愿处分其权利，亦未加重对方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灯饰产品购销合同》附件《合同附件清单》报价与合同总价款的折扣比例，文韬光语经营部主张的货款中应扣除52063.09元[(10815元+62706元)×（150万元÷2118228元）=52063.09元]。文韬光语经营部主张的增补金额85311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则刘安贤应向文韬光语经营部支付货款847936.91元（90万元-52063.09元=847936.91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按照《灯饰产品购销合同》之约定，所有灯具全部安装完毕经刘安贤验收合格后，刘安贤则需向文韬光语经营部支付85万元货款，尾款5万元在2016年3月30日前对全部灯具进行检查维护、清洁，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对因刘安贤拖欠货款产生的利息，文韬光语经营部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文韬光语经营部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自货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即2016年3月31日，因此，对于文韬光语经营部要求刘安贤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2016年3月3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期间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刘安贤拖欠文韬光语经营部货款至今未付，已属违约，还应当另行向文韬光语经营部支付违约金，结合《灯饰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文韬光语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亦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约金的合理范围，因此，对文韬光语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文韬光语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刘安贤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安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牛区文韬光语灯饰经营部支付货款9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31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刘安贤于上述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向金牛区文韬光语灯饰经营部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金牛区文韬光语灯饰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文韬光语经营部、刘安贤双方签订的《灯饰产品购销合同》《一揽子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悖于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灯饰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双方本应按照《灯饰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灯饰产品购销合同》对价款的支付时间约定为“合同签订后五日内甲方(刘安贤)支付乙方（文韬光语经营部）60万元，所有灯具全部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85万元，尾款5万元在2016年3月30日前对全部灯具进行检查维护、清洁，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而就验收事宜约定有三个条款“六.验收标准：参照国家标准与行业标准执行。”“九.灯具的品牌、款式、工艺、规格、质量及安装以乙方提供的《合同附件清单》为参照基础。但实际安装完成后，甲方有权提出更换，直到能够达到甲方认可的满意效果（即甲方有多次更换权），方视为验收合格。甲方提出更换要求后，乙方应在七日内完成更换。”“十四.所有灯具的款式、大小尺寸、工艺质量必须以甲方满意为止。”从双方就灯具质量及验收标准的约定看，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为刘安贤满意为准，该标准不仅缺乏客观评价内容，且该标准往往高于行业质量标准，且容易引发争议。而本案恰是如此。文韬光语经营部将灯具安装完成后，在验收付款阶段，双方即出现合同履行的障碍，为此双方签订《一揽子协议》。而该《一揽子协议》虽对灯饰灯具的问题予以提出，但协议中就需要更换的具体灯饰品种未予明确。现刘安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揽子协议》签订后，曾明确要求文韬光语经营部更换哪两盏灯具，当然，文韬光语经营部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动要求为刘安贤更换灯具。《一揽子协议》的履行再次与《灯饰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验收情况一样出现僵局。《一揽子协议》是双方为处理灯具、家具交付过程中所产生的问题而形成合意，但因在需要更换的灯饰品种上不明确，该部分协议内容不成立，双方就灯饰产品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该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享有与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间的，适用质量保证期间，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之规定，本案灯饰灯具的质量异议期虽不应适用两年期限，但从《一揽子协议》签订的2016年至2019年长达三年时间里，刘安贤未提出更换要求，且刘安贤至今未能举证证明《一揽子协议》中约定的需要更换的为哪两盏灯饰灯具，故在文韬光语经营部向法院诉求支付剩余货款的情况下，刘安贤应当予以支付。诉讼中，刘安贤明确了需要更换的两盏灯饰灯具，文韬光语经营部予以认可，但提出因时间久远无法更换，愿意采用减少价款的方式予以解决，本院予以认可。故对文韬光语经营部履行完毕交付及安装的灯饰产品，刘安贤应支付剩余货款。扣除文韬光语经营部应更换两盏灯具的价款，刘安贤应向文韬光语经营部支付货款847936.91元（90万元-52063.09元=847936.91元）。在灯饰灯具更换内容不明确而被认定为该内容不成立的情况下，刘安贤提出其有附条件支付价款的抗辩权的意见不能成立。 如上所述，《一揽子协议》所涉的灯饰灯具部分内容不明确，致使该部分合同内容不成立，并经法院依法裁判给付剩余货款，对此双方均有责任，故一审判决刘安贤给付利息及违约金不当。刘安贤提出的文韬光语经营部没有完成所承诺的义务，法院无权要求刘安贤提前履行支付义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刘安贤提出不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成立。 综上所述，刘安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 二、刘安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牛区文韬光语灯饰经营部支付货款847936.91元； 三、驳回金牛区文韬光语灯饰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72元，由金牛区文韬光语灯饰经营部负担1722元，刘安贤负担6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安贤负担11702元，金牛区文韬光语灯饰经营部负担20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蔡林玲 审 判 员 董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