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铁投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高穴村三组顺山。法定代表人：刘万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贵州商砼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934666。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贵州商砼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9678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三立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关村金伍路28号。法定代表人：唐汝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汝贵，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汝华，男，198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原审被告：杨俊，男，1987年10月2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原审第三人：王梅，女，199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贵阳铁投商砼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三立钢结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杨俊、原审第三人王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阳铁投商砼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948,111.35元给上诉人；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错判。首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工程承包合同》系上诉人逼迫被上诉人签订。其次，一审中，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王梅参加诉讼，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却没有查明第三人王梅与一审被告杨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最后，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不承担责任的情形有违客观事实；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错判。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贵阳三立钢结构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三立公司是错误行为。铁投公司不能把工程发包给三立公司，没有承包资质，出了事故后三立公司没有赔偿能力。事情发生后才补签的合同，事情出了之后三立公司没有支付能力。三立公司带领工人做的工程有四、五十万，事情出了之后铁投公司完全把款项卡住用来支付杨俊的医疗费。现在三立公司做的上诉人的工程欠国家贷款是二十多万，还有民间债务。杨俊这边高领的赔偿三立公司是赔偿不起的，也是承担不起的。原审被告杨俊辩称：一、杨俊在贵阳铁投商砼有限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该公司作为发包方，其为受害者支付医疗费、康复费、护理费、生活费等费用是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受害者杨俊没有返还义务；二、杨俊在为唐汝富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铁投公司与三立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的约定并不能免除铁投公司的赔偿责任，且杨俊并非合同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主体不适格。原审第三人王梅辩称：杨俊是在铁投公司受伤，铁投公司应该为杨俊的受伤负责。贵阳铁投商砼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988,111.35元；二、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称被告杨俊在其分包给三立公司的工地上受伤，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工程承包合同》一份，欲证实原告已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三立公司，但该合同落款处仅有原告签署的签订日期，被告三立公司未签署签订日期。被告三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合同是其报送给原告审查的合同，当时双方都未在上方签字盖章，事故发生后，原告将时间签署到事故发生前，且因三立公司无力承担高额医疗费，原告称如果三立公司不在合同上签字就不向医院交费为由，逼迫三立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庭审中，原告又向一审法院提交数份转账凭证，欲证实其支付给被告杨俊各项费用共计988,111.35元。经审查，该费用中，有支付给案外人王晓燕的劳务费、有支付给被告三立公司的劳务费、有支付给案外人权瑞昌的费用，又多笔支付给案外人唐汝富的费用，原告称，上述支付给案外人的费用均由案外人支付给了被告杨俊，经一审法院依法询问杨俊是否收到唐汝富的款项，杨俊表示否认，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款项已经交付杨俊。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杨俊2019年3月25日前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多少？原告称不清楚，被告杨俊及第三人王梅亦不清楚。原告亦未提交其余证据佐证杨俊的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的具体金额。同时，本案杨俊未做相关司法鉴定，目前伤残等级尚未可知。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审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起因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俊所受的伤害因由其雇主三立公司承担，如果发包方铁投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三立公司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原告仅提交一份《工程承包合同》欲证实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三立公司施工，但是被告三立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陈述了该合同签订的经过以及三立公司为什么没有在合同上落款的原因且自称其没有涉案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合同真实性不作判断，即使假设合同成立且三立公司有相应资质，原告铁投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实三立公司具备相应安全生产条件，因此，原告不能举证证实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在本案责任主体责任划分不明的前提下，原告主张二被告向其返还全部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被告杨俊尚未做伤残等级鉴定及三期鉴定，故赔偿具体金额不明确，原告仅举证一堆支付凭证证实其付款情况，而该付款证明中有支付给案外人唐汝富的款项，杨俊否认该款项其已收到，原告亦不能举证其支付给案外人唐汝富的款项就是支付给杨俊的款项，且原告举证的支付凭证中还有给三立公司的劳务费，原告也不能举证该劳务费就是支付给杨俊的费用。同时原告主张的费用其在诉状内自述包括医疗费、康复费、护理费和生活费，现原告因无法举证医疗费、护理费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无法查清原告支付款项的具体性质，原告在该九十余万元款项性质不明，具体金额不明，在本案中又无法区分的情况下要求二被告返还全部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阳铁投商砼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81元，减半收取6,690.5元，由原告贵阳铁投商砼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铁投公司共计为杨俊垫付医疗费、康复费、护理费、生活费958111.35-40000=948,111.35元。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三立公司作为杨俊的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贵阳铁投商砼有限公司支付杨俊医疗费、康复费、护理费、生活费等共计948,111.35元，其依法有权向三立公司追偿。至于被上诉人三立公司所主张的其没有钢结构安装资质，上诉人有过错等抗辩理由，并不能免除其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是针对发包人、分包人与雇主对雇员责任的承担。而本案审理的是发包人与雇主之间的纠纷，即便铁投公司与三立公司应对杨俊承担连带责任，铁投公司仍然有权利向三立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贵阳铁投商砼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二、贵阳三立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贵阳铁投商砼有限公司垫付款948,111.35元；三、驳回贵阳铁投商砼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81元，减半收取6,690.5元，由上诉人贵阳铁投商砼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被上诉人贵阳三立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5,8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1元，由上诉人贵阳铁投商砼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由被上诉人贵阳三立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1,7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