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富，男，195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碧，女，195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发，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国，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110877956。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渔门镇。事证号：151032200188。 法定代表人：王天恒，系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才，四川三才(盐边)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810706170。 上诉人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因与上诉人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富以及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国、上诉人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的站长王天恒及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042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支持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10行至倒数第3行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王久仁于1982年10月8日退休，而发生在2005年至2007年间的“兽医体制改革”并未涉及退休问题，仅仅针对管理体制，不可能也不应该剥夺王久仁依法应当享受的退休工资、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因此而发生的争议与“兽医体制改革”无关，而是属于劳动争议，故此争议经过仲裁前置后，人民法院有管辖权；2.上诉人有权继承丧葬补助费及一次性抚恤金。1980年6月24日施行的四川省人民政府颁布的《四川省商业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退休、退职暂行办法》第五条“退休、退职、保养人员的医疗待遇和死亡的丧葬费、抚恤费，仍按本单位在职人员的规定办理”，第十一条“职工退休、退职、保养生活费、医药费、死亡后的丧葬费、抚恤费，以及保养人员困难补助费，在企业其他支出科目列支。原单位合并或撤销后，职工的退休、退职、保养费用：属于合并的单位，由并入的单位继续发给；属于撤销的单位，由上级主管单位负责解决。”发生在2005年至2007年间的“兽医体制改革”文件，没有剥夺退休人员的各项退休养老待遇，故此“暂行办法”对退休在前的王久仁依法适用；3.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3行至本页尾，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发放给退休人员王久仁工资及上诉人应当依法继承的丧葬补助费及一次性抚恤金，王久仁及其继承人有权存银行或有偿借贷给他人，以实现保值增值，6%的利息符合常情常理，无须举证；4.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拒不履行法定的支付义务，导致上诉人为取得退休工资、丧葬补助费及一次性抚恤金而多年不断地到各级相关部门争取权利而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凭常识即可判断，无须举证。现四川省人民政府颁布的《四川省商业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退休、退职暂行办法》、川劳社发（2006）17号关于印发《四川省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劳部发（1995）262号《关于不得对企业离退休人员采取一次性结算离退休金的通知》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列出上诉请求。 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辩称，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在改制之前是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集体经济组织，王久仁原来是兽医站的职工，但在改制之前已经退休，在改制时已经领取了一次性补偿金。虽然领条上有一定的出入，但不影响双方就王久仁此事一次性了断的事实；2.王久仁在原来的兽医站工作到最后退休，到2012年去世，一直未向兽医站连续性主张过权利，其诉讼时效已过，不受法律保护。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请求按照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规定；3.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与本案无关，是他们不走司法途径发生的费用。 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042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与2007年新设立的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不是同一主体，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王久仁生前退休工资7031.04元实属不当。王久仁工作时及退休时的单位名称为盐边县渔门公社兽医站，后随盐边县渔门公社变为盐边县渔门乡、盐边县渔门镇，兽医站的名称也由盐边县渔门公社兽医站变为盐边县渔门乡畜牧兽医站、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但不论名称如何变化，2007年6月30日前的人民公社、乡（镇）基层兽医站的性质均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单位。根据国务院、四川省人民政府、攀枝花市人民政府、盐边县人民政府的改制文件，至2007年7月30日，原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等各乡（镇）基层兽医站的改制工作已完成。2007年8月，由财政全额出资新设立的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挂牌。新设立的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的性质为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身份全部为事业人员；2.王久仁生前的退休工资7031.04元，早已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属于自然之债，不受法律保护，依法应驳回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的诉讼请求。王久仁于1982年退休，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提出主张其父亲1991—2004年的退休工资7031.04元，其“工资”的性质为退休金，与在职人员应得的劳动报酬工资不是同一概念，因此不适用处理用人单位拖欠在职员工“工资”的仲裁时效规则。王久仁及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主张权利的劳动仲裁时效，在2008年4月30日前，应为60日；2008年5月1日后，为1年。但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证明自2005年以来持续主张权利而导致时效不断中断又重新计算时效的证据。因此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的主张早已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其债权属于自然之债，不受法律保护。 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辩称，1.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是本案适格主体。从原来的渔门乡兽医站到现在的渔门镇兽医站仅仅是名称变化，王久仁在退休之后所领取的相应待遇均是由渔门镇畜牧兽医站发放，即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所谓的因改革从集体所有制单位变为了行政拨款，但并不能改变与王久仁之间的劳动关系；2.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久仁在生前既向原单位主张过权利，在2012年去世后，其亲属也向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主张过权利，因为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推诿不依法处理此事，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基于自身法律意识、知识经验向上级单位依法采取上访措施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也得到了信访部门的确认。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2008年发放的费用并非一次性补偿，而是生活困难补助费。 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支付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父亲王久仁从1990年至2004年的基本退休工资7031.04元，自1990年至现在共28年计672个月的利息按每月6‰计算28361.30元；判决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支付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父亲王久仁丧葬安埋补助费26240.8元和一次性抚恤金26240.8元；判决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支付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因追讨工资产生的交通住宿费按2000元每年计算28年56000元，产生的误工费按2000元每年计算28年56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的父亲王久仁1982年10月从渔门公社兽医站退休，于2012年10月去世。2007年6月，盐边县农牧局根据《国务院关于推进兽医体制改革的若干意见》（国发[2005]15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兽医管理体制改革的意见》(川府发[2006]17号)、《攀枝花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进兽医管理体制改革的实施意见》（攀府发[2006]27号)）和《盐边县人民政府关于推进兽医管理体制改革的实施意见》（盐边府发[2007]45号）等文件规定，进行乡镇兽医体制改革。盐边县人事局2007年4月23日作出边人事发[2007]74号《关于发放盐边县农牧局基层畜牧兽医站退休人员一次性生活费的通知》，对王久仁等14人发放一次性生活费。因王永富向盐边县农牧局提出要求解决王久仁未发放的退休费、丧葬安埋费、工龄工资等问题，盐边县农牧局作出边农牧信[2014]1号《关于王永富同志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王永富不服该答复意见提出信访复查申请，盐边县信访复查办2014年6月30日作出盐府信复意字[2014]07号复查意见书；王永富对该复查意见不服申请复核，攀枝花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2015年1月5日作出攀信复[2015]2号《关于王永富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攀信复[2015]2号复核意见中的内容有王久仁退休后的退休工资采取盐边县农牧局解决一半，渔门兽医站解决一半的方式进行发放，渔门兽医站未发放1991年-2004年退休工资的一半即7031.04元等。 王久仁现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2019年5月就本案诉求向盐边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盐边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5月23日作出边劳人仲不[2019]019号不予受理通知。现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已故的王久仁有退休工资7031.04元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一直未给予发放，王久仁的亲属即本案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要求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发放该退休工资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从渔门公社兽医站退休的王久仁在乡镇兽医体制改革后去世，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就王久仁丧葬补助费和一次性抚恤金问题与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之间发生的争议，根据法释〔2010〕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原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之间争议的王久仁丧葬补助费和一次性抚恤金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要求由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支付退休工资利息以及上访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不能提出支持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向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支付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亲属王久仁生前的退休工资7031.04元；二、驳回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表示对“对王久仁等14人发放一次性生活费”的认定有异议，认为当时王永富领取的是困难补助费，同时认为一审判决未对王永富等人到北京进行反映的情况进行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王永富所领取费用的性质，其并未举证证明该款性质为其所称的困难补助费，一审判决依据盐边县人事局2007年4月23日作出边人事发[2007]74号《关于发放盐边县农牧局基层畜牧兽医站退休人员一次性生活费的通知》认定为“一次性生活费”并无不妥；关于其所称到北京进行反映的情况，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陈述及所出示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是否应当向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支付王久仁生前的退休工资7031.04元及利息28361.3元；2.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是否应当向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支付王久仁的丧葬安埋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因追讨工资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 关于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是否应当支付王久仁生前的退休工资7031.04元及利息28361.3元，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对攀信复〔2015〕2号复核意见中“王久仁退休后的退休工资采取盐边县农牧局解决一半，渔门兽医站解决一半的方式进行发放，渔门兽医站未发放1991年-2004年退休工资的一半即7031.04元等”的事实认定无异议，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对由其支付王久仁生前的退休工资7031.04元已经自认。对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称该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双方所举证据反映，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三人最早知晓该事宜是在盐边县信访复查办2014年6月30日作出盐府信复意字[2014]07号复查意见书中，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算，在本案中即2014年6月30日起算，随后王永富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关于王永富三人请求支付退休工资利息的上诉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是否应当向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支付王久仁丧葬安埋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因追讨工资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本案中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明确丧葬安埋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依据是《四川省商业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退休、退职暂行办法》、《四川省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等，《四川省商业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退休、退职暂行办法》载明“……结合财贸部门的实际情况，制定国营商业、粮食部门和供销合作社归口领导的商业集体所有制企业正式职工退休、退职暂行办法”，而本案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并非国营商业、粮食部门和供销合作社归口领导的商业集体所有制企业，《四川省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载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行属地管理（国家和省规定的行业企业等实行省级管理的除外），其辖区内实施范围为：（一）各类城镇企业、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及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定退休年龄内的全部职工（简称企业和职工，下同）；（二）法定退休年龄内的城镇个体工商户及其雇工，城镇自由职业者、城镇灵活就业人员（简称个体参保人员，下同）；（三）参加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企业离休、退休（含按《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规定的退职，下同）人员，个体参保领取基本养老金人员；（四）法律、法规规定或经省政府批准的其他单位和人员。”王久仁并非上述范围内的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要求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支付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的父亲王久仁丧葬安埋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因追讨工资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无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也未提供事实依据，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永富、王永碧、王永发负担10元，盐边县渔门镇畜牧兽医站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 疆 审 判 员  刘起新 审 判 员  程 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王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