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大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西路16号1栋2单元5层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08609292R。 法定代表人:吴家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巧钰，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朗，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强生(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32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0727223XD。 法定代表人:谢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佶，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强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桂箐路65号1幢2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07388152U。 法定代表人:邓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佶，系强生(中国)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广西怡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燎原路东三巷8-1号配送中心办公楼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10219104H。 法定代表人:邹永泉，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胡楚男，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第三人:余丽君，女，1974年9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原审第三人:刘晓青，男，198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广西大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佳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强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中国公司）、强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怡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怡桂公司）、胡楚男、余丽君、刘晓青合同纠纷一案，大佳商贸公司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11月2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大佳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巧钰、覃朗、被上诉人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佶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晓青在庭后询问时针对强生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怡桂公司、胡楚男、余丽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佳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向大佳商贸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共计335438.91元(其中渠道促销服务费245625.83元、垫付人工工资及社保41079.47元、账户余额48733.61元）及相应利利息（计算方式:以335438.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O17年3月1日计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二、判令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向大佳商贸公司赔偿因库存过期而导致的损失共计66942.2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6942.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O17年3月1日计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或因本案事实不清,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以涉案的《强生市场交接协议》确立案件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的判决错误。第一，在本案中，大佳商贸公司与强生投资公司并未因经销商协议的终止引发纠纷，而是在终止协议之后，因强生市场交接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第二，《强生市场交接协议》及补充协议、转场函与涉案经销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电子邮件、公函共同构成大佳商贸公司与强生投资公司之间完整的合作法律文件。大佳商贸公司曾先后与强生中国公司、强生投资公司签订和履行过经销商协议，涉案证据公函以及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授权书显示两家公司的工作人员混同管理，刘晓青的签约行为依法构成表见代理，其代表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签订《强生市场交接协议》。第三，强生中国公司恶意参加本案诉讼，在本案中提出管辖异议。第四，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人员混同。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共用法务人员应诉，强生投资公司的法务人员代理强生中国公司时未履行公民代理义务，本案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存在主体混同的事实。在诉讼的过程中，强生投资公司作为强生中国公司的全资母公司，明知自己是适格被告，在案件立案长达将近两年的时间不举证，直至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当庭才提交证据。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有意混淆主体，违背诚信原则逃避付款义务，强生中国公司应为其以上行为与强生投资公司共同对大佳商贸公司承担支付义务。 二、具有美国投资背景的强生投资公司以格式合同的方式规避中国法律关于劳动用工保障等方面的禁止性规定，已经涉嫌犯罪。涉案的经销商协议的合同文本是强生投资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事实是强生投资公司要求大佳商贸公司依照涉案的格式合同经销商协议直接与强生经营部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购买社保，先行垫付工资和社保费用，该公司再通过报销费用的方式对大佳商贸公司返还上述费用。结合涉案的经销协议第7.1条之规定，应强生投资公司之要求，大佳商贸公司为强生投资公司的产品提供相应的促销活动支持，所雇佣的从事促销的专职人员实际上是由强生投资公司管理和使用，强生投资公司对上述工作人员进行了实际的录用，并成立强生投资公司经营部。强生投资公司对于所雇用的强生投资公司经营部的工作人员委托大佳商贸公司代为签订劳动合同以及购买社保，但上述相关人员一直为强生投资公司区域主管胡楚男、刘晓青进行实际管理，且相关工资、奖金、缴纳社保费用均由强生投资公司实际进行支付，大佳商贸公司仅代为垫付。2015年3月至6月，大佳商贸公司为强生经营部工作人员共垫付87943.95元，但强生投资公司仅支付46864.48元，尚欠41079.47元。涉案的《强生市场交接协议》第4条的约定也对此进行了确认。因此，胡楚男和余丽君的陈述均不符合事实，是虚假陈述。经销商协议第7条充分的体现了强生投资公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逃避法定的签订劳动合同义务的情况。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强生投资公司应当为其使用的员工实际支付工资和购买社保，返还大佳商贸公司先行代垫的费用。 三、涉案的经销商协议书证明大佳商贸公司与强生投资公司之间合作时必须进行电子商务平台的线上交易和管理，强生投资公司单方掌握了全部的线上交易和管理数据，该公司应当提供涉案的全部报销和支付证据，否则法院依法应认定大佳商贸公司的主张成立。强生投资公司应提供涉案的费单，且费单与报销凭证数额对应，才能证明强生投资公司是遵守诚实信用进行费用的核报。涉案的渠道促销服务费是由大佳商贸公司先行垫付，采取凭票证由强生投资公司报销的方式，依照经销商协议书，该公司在收到大佳商贸公司的全部符合要求的发票、二级凭证、单据、费单且核对无误之后，应将款项支付给大佳商贸公司。“渠道促销服务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促销服务费、陈列服务费、邮寄促销海报服务费、新品促销服务费、新店促销服务费等。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报销的过程中，强生投资公司统一制定费单格式，费单必须经大佳商贸公司盖章确认。该费单也是双方对账的依据。但 是费单应当与报销凭证数额对应，才能证明强生投资公司是遵守诚实信用进行费用的核报。大佳商贸公司在向强生投资公司报销费用时已经提交了报销凭证，强生投资公司尚有渠道促销服务费245625.83元未支付给大佳商贸公司，理由如下：《强生市场交接协议》对大佳商贸公司与强生投资公司之间因履行上述经销商协议的过程中的对账的情况进行了确认，确认大佳商贸公司已经提交给强生投资公司关于渠道促销服务费245625.83元的凭证的客观事实。强生投资公司不能完成争议渠道促销服务费支付的原因是因强生法务部存疑提出异议。强生投资公司的强生公司代表承诺在2015年9月15日前跟进具体数额核对结果，并进行反馈，对后续调查和相关事项进行积极配合和协助。大佳商贸公司依照约定进行市场交接之后，该公司的代表并未依照协议的约定，后续跟进具体数额核对并进行结果反馈，强生投资公司不再给出具体数额核对结果，经大佳商贸公司多次交涉，该公司在2016年12月2日以公函的形式进行拒付。上述渠道促销服务费245625.83元的产生是大佳商贸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履行经销商协议的过程中产生。依照该格式合同文本的约定，双方之间进行的是线上交易，所有的电子数据、报账凭证、费用依据等涉及商业秘密的信息全部由强生投资公司保存和拥有。对此强生投资公司应进行全面的举证，举证不能应承担败诉责任。 四、大佳商贸公司与强生投资公司之间的经销协议终止后，双方仍继续进行对账核销，根据2016年4月30日，强生投资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大佳商贸公司在强生投资公司帐户上的余额为48733.61元。但是该笔费用强生投资公司一直未向大佳商贸公司支付。在大佳商贸公司向其主张该费用时，强生投资公司向大佳商贸公司关闭了电子商务平台，大佳商贸公司无法再登录该系统。 五、根据《强生市场交接协议》第1条、第7条、第8条的约定，强生投资公司自2015年8月11日起，怡桂公司与大佳商贸公司进行库存交接，交接结束后，怡桂公司须将库存交接货款转到大佳商贸公司账户。但签订合作协议之后，由于强生投资公司怠于履行协调义务，导致怡桂公司与大佳商贸公司无法进行交接。后库存商品全部过期，损失共计66942.23元。对此，强生投资公司作为市场交接的组织者和协调者，因其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交接失败,强生投资公司应当对大佳商贸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大佳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刘晓青陈述称，关于《强生市场交接协议》和《补充协议》《转场函》的签订，当时刘晓青是作为强生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协调，因为这两份协议书的主体是怡桂公司和大佳商贸公司，所以刘晓青作为协调人就各方达成共识的部分进行了确认，有争议的部分也约定了期限可协商解决，但是在约定的期限内对方并未提出异议，即表示默认。刘晓青作为强生投资公司的员工在《转场协议》上签字，强生投资公司并未对刘晓青的权限进行明确确认，刘晓青行使的是工作的职能。关于签订《强生市场交接协议》和《补充协议》、《转场函》，刘晓青表示其在请示了上级直属领导，获得允许之后才签字的，对此刘晓青称其有相关的邮件可以证实，至于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正确由法院认定。 原审第三人怡桂公司、胡楚男、余丽君未出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未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或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 大佳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强生中国公司、强生投资公司向大佳商贸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共计335438.91元(其中渠道促销服务费245625.83元、垫付人工工资及社保41079.47元、账户余额48733.61元)及相应利息(计算方式:以335438.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1日计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二、请求判令强生中国公司、强生投资公司向大佳商贸公司赔偿因库存过期而导致的损失共计66942.2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6942.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1日计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强生中国公司、强生投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4日大佳商贸公司与强生投资公司签订一份《经销商协议书》，约定：第二条第2.1项，强生投资公司指定大佳商贸公司为广西柳州销售区域经销商渠道的经销商。第五条第5.4项，大佳商贸公司在付款时账扣经强生投资公司认可的现金返利、促销费用等费用，应在付款时同时提供合法、正规的税务发票、二级凭证及甲方要求的其他单据、费单等。若大佳商贸公司在“付款日”之后的二十个工作日内未提供上述发票、二级凭证、单据、费单或者上述发票、二级凭证、单据、费单不符合强生投资公司要求的，大佳商贸公司在其后的十日内将上述返利或促销费用等其他相关费用返还汇至强生投资公司账户，并且大佳商贸公司不再享有该现金返利或促销费用等费用；5.8项，为确保双方交易账目无误，协议期内，双方每月进行对账手续。由强生投资公司出具书面对账单予大佳商贸公司，大佳商贸公司如无异议，应加盖公章或财务章予以确认。双方应收应付状况，应以最新对账单为准；5.8.1项，上述确认行为视为大佳商贸公司已收到该账单所列明之相关发票等单据，大佳商贸公司如对该对账单有异议，应于收到之日起五日内提出书面异议。5.8.2项，第5.8.1条所述之书面异议应以经强生投资公司财务部门书面核实确认为准；5.8.3项，大佳商贸公司如对部分账单内容提出异议，应在提出书面异议同时，对无异议部分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异议部分双方于次月再行核对。如若仍无法达成一致，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若大佳商贸公司在收到对账单后15个工作日内未对对账单予以确认，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大佳商贸公司认可对账单的全部内容。第七条7.1项，应强生投资公司的要求，大佳商贸公司应为强生投资公司的产品提供相应的促销活动支持。大佳商贸公司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雇佣专职人员从事产品的分销、促销等活动，并应配合完成强生投资公司交付的工作任务和目标，强生投资公司有权协助大佳商贸公司进行管理。强生投资公司上述的管理行为不应被视为强生投资公司和该专职人员有任何劳动或者劳务关系；第7.2项，强生投资公司有权自主判断，给予大佳商贸公司一定的渠道促销服务费用支持。经强生投资公司事先批准的相关渠道促销服务费用，由大佳商贸公司先行支付。大佳商贸公司应在促销活动结束后的四十五天内向强生投资公司提供符合该公司要求的发票，及符合该公司要求的二级凭证送交公司。该渠道促销服务费经强生投资公司确认后，其有权选择以票扣，或者要求大佳商贸公司开具符合强生投资公司要求发票的方式向大佳商贸公司支付该等费用。如强生投资公司选择以大佳商贸公司开具发票方式支付，则大佳商贸公司还须在促销活动结束后的四十五天内开具合法并符合强生投资公司要求的发票，发票上要求注明所发生业务的内容及性质；第7.2.1项，大佳商贸公司应在每个自然月的5日之前详细核对并反馈由强生投资公司提供的“渠道促销服务垫支费用反馈表”（费单），与强生投资公司书面确认上一个自然月的所有促销服务代垫费用，该费单须经大佳商贸公司盖章确认。经大佳商贸公司盖章确认后，大佳商贸公司不得再对该等费用的金额提出异议，亦不得就该自然月向强生投资公司提出任何新费用主张；第7.2.4项，逾期二十个工作日以上提交的任何发票、二级凭证、费单或者任何发票、而二级凭证、单据、费单不符合强生投资公司要求的，公司有权选择拒付或者就每个不符合事项扣除大佳商贸公司两百元人民币违约金后支付给大佳商贸公司；第7.2.6项，强生投资公司统一制定费单格式，费单必须经大佳商贸公司盖章确认。该费单也是双方对账的依据。任何强生投资公司员工的口头或者书面承诺，强生投资公司概不认可；7.19项，本协议期限内所有强生投资公司应当支付给大佳商贸公司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渠道促销服务费用），大佳商贸公司应当最晚于2015年第一季度结束前和强生投资公司结算完毕并向强生投资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逾期未结算或者结算完毕未开具发票的，视为大佳商贸公司放弃向强生投资公司主张该费用。第十四条第14.1项，本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双方还就其他内容等进行了约定，并在该协议书上盖章予以确认。之后，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等三份补充协议。双方的《经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在履行期限届满后，没有续约。2015年7月17日，强生投资公司向大佳商贸公司发出《公函》；“就贵公司提出的费用差异等问题，若贵公司无法提供符合《经销商协议》中约定的凭证，则我公司视为贵公司放弃主张该费用。若贵公司有任何问题，可以与我公司销售人员联系，联系方式为：刘晓青152××××0327。”大佳商贸公司出示一份《强生市场交接协议》、一份《强生市场交接补充协议》及《转场函》。其中，2015年8月10日第三人怡桂公司（作为甲方）与大佳商贸公司（作为乙方）的《强生市场交接协议》，该协议中的丙方为强生（中国）有限公司代表。该协议约定：第1条、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自2015年8月11日起怡桂公司于大佳商贸公司开始进行库存盘点交接，预计4天完成库存盘点和交接。第6条，关于2015年4月前大佳商贸公司提交给强生法务部存在疑问的245625.83元费用，强生公司代表在2015年9月15日跟进具体数额核对结果，并进行反馈。对后续调查和相关对接事项进行积极配合和协助。第7条，大佳商贸公司原来的滞销、近期、过期商品，经大佳商贸公司和强生代表确认退货总金额后，于2015年8月31日前清退到强生（中国）有限公司的退货仓库，预计在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大佳商贸公司的退货货款到大佳商贸公司指定账户上。大佳商贸公司及怡桂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刘晓青在丙方处签名。同日，前述《强生市场交接协议》的三方又签订了一份《强生市场交接补充协议》及《转场函》。《转场函》中刘晓青作为强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2016年11月24日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向强生投资公司发出《律师函》，强生投资公司在2016年12月2日就《律师函》向大佳商贸公司复函“。贵司提交的凭证不符合协议书和我司的要求。对于贵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我司决定不予支付。”强生中国公司、强生投资公司均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强生中国公司系强生投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胡楚男、刘晓青系强生公司的销售代表。余丽君与大佳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忠实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大佳商贸公司所诉实际是大佳商贸公司与强生投资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协议书》过程中引发的争议。双方应当依照《经销商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强生中国公司虽系强生投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强生中国公司、强生投资公司均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法人，依法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故大佳商贸公司认为强生中国公司亦应当承担前述《经销商协议书》中强生投资公司应当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予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法驳回大佳商贸公司对强生中国公司的诉请。关于大佳商贸公司要求强生投资公司支付的促销服务费及相应利息可否予以支持。首先，强生投资公司在《经销商协议书》的第七条中对于促销服务费的支出及申报程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是2014年12月31日，现大佳商贸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顺延了协议书，故依照协议书第7.19项的约定“本协议期限内所有强生投资公司应当支付给大佳商贸公司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渠道促销服务费用），大佳商贸公司应当最晚于2015年第一季度结束前和强生投资公司结算完毕并向强生投资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逾期未结算或者结算完毕未开具发票的，视为大佳商贸公司放弃向强生投资公司主张该费用。”大佳商贸公司对于其所诉的促销服务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向强生投资公司提供了符合协议书约定的相关票据及凭证。其次，强生投资公司并未授权刘晓青与大佳商贸公司签订协议。强生投资公司出具给大佳商贸公司的公函所称的“若贵公司有任何问题，可以与我公司销售人员刘晓青联系”，并没有任何的授权内容，故不能视为对刘晓青与大佳商贸公司签订协议的授权。故刘晓青在《强生市场交接协议》、《强生市场交接补充协议》及转场函中的签名不能代表强生投资公司，强生投资公司不是该协议及转场函的签订主体，不受协议及转场函的约束。即使刘晓青存在相关的承诺行为，亦不能视为强生投资公司对大佳商贸公司的承诺。综上，该院认为大佳商贸公司所诉的促销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大佳商贸公司所诉的垫付人工工资、社保及相应的利息可否予以支持。大佳商贸公司主张应强生投资公司的要求雇佣了专职人员从事产品促销活动，虽然雇佣的人员系与大佳商贸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是由强生投资公司进行管理，并承担雇佣人员的工资、社保等费用。大佳商贸公司、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双方在经销协议书第七条7.1项中约定“应强生投资公司的要求，大佳商贸公司应为强生投资公司的产品提供相应的促销活动支持。大佳商贸公司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雇佣专职人员从事产品的分销、促销活动，并应配合完成强生投资公司交付的工作任务和目标，强生投资公司有权协助大佳商贸公司进行管理。强生投资公司上述的管理行为不应被视为强生投资公司和该专职人员有任何劳动或者劳务关系”。大佳商贸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变更了经销协议书的约定，由强生投资公司承担雇佣人员的相关费用，强生投资公司亦未与雇佣的人员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强生投资公司的销售人员即胡楚男、刘晓青亦未得到强生投资公司的授权代表强生投资公司承诺承担雇佣人员的相关费用。胡楚男和刘晓青在大佳商贸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等中的签名，不能视为对雇佣人员相关费用予以承担的认可，仅能认为是经销协议约定的管理行为。至于余丽君，其当庭表示其是大佳商贸公司的员工，与强生投资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大佳商贸公司不能证明余丽君是强生投资公司的员工，故其在大佳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签名，不能视为是代表强生投资公司的行为。故大佳商贸公司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大佳商贸公司诉请的强生投资公司应当退还的账户余额可否予以支持。大佳商贸公司举证的对账单均系单方打印，没有强生投资公司的盖章确认。且双方在经销协议第五条中已明确约定了双方对于货款的对账方式及期限，大佳商贸公司的主张不符合经销协议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大佳商贸公司诉请的要求强生投资公司赔偿因库存过期导致的损失可否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强生投资公司不是《强生市场交接协议》、《强生市场交接补充协议》及《转场函》的签订主体，不受该二份协议及转场函的约束，故大佳商贸公司要求强生投资公司赔偿库存过期的损失，该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大佳商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36元、诉讼保全费2532元（大佳商贸公司已预交），合计9868元由大佳商贸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大佳商贸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胡楚男、刘晓青是强生中国公司的销售代表不符合事实，胡楚男、刘晓青同时也应该是强生投资公司的销售代表；2.一审判决认定余丽君与大佳商贸公司有劳动关系不符合事实，事实是余丽君与强生投资公司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3.一审判决遗漏查明2014年《经销商协议书》中第14.2条约定有6个月的延长期，在该延长期中双方还是有合作的，事实上是到2015年6月30日届满。 强生中国公司、强生投资公司、刘晓青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 大佳商贸公司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与卖场交接时，卖场提供给广西大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货物返单、退货单、送货凭证共计32张，拟证明由于强生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即未向怡桂公司开具授权，直接导致大佳商贸公司与怡桂公司交接失败，门店将未能成功交接的过期货物退至大佳商贸公司，造成大佳商贸公司货损失共计66942.23元; 2.《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调查笔录》、2019年11月25日收据一份、折旧处理清单一份，拟证明门店退货后，过期货物长期存储于大佳商贸公司快消品配送中心，由于货物堆积，场地租金昂贵，大佳商贸公司被迫在本案审结之前处理该批货物，由于该货物已经严重过期已经无法再流入市场，2019年11月25日，大佳商贸公司对该批货物进行了折旧销毁处理，造成大佳商贸公司货物损失66942.23元。 强生投资公司围绕其抗辩主张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2016年5月10日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凭证，拟证明对于大佳商贸公司多支付的货款，强生投资公司已经在2016年5月10日向其返还206984.14元，而大佳商贸公司提到的2016年4月30日的余额48733.61元对账单，不能证实强生投资公司还欠大佳商贸公司款项； 2.2016年1月19日的四张编号为09304805、09304806、09304807、09304808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负数），拟证明强生投资公司已经向大佳商贸公司支付了206984.14元中的主要部分就是这四张增值税红字发票所对应的退货款； 3.胡楚男、刘晓青分别与强生投资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签收通知》，刘晓青的签订日期是2015年4月7日，胡楚男的签订日期是2014年7月1日，拟证明胡楚男、刘晓青与强生投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强生中国公司无关。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强生投资公司和强生中国公司对大佳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2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由于强生投资公司未在《强生市场交接协议》《强生市场交接补充协议》《转场函》上盖章签字，上述协议对强生投资公司没有约束力，大佳商贸公司依据此三份合同主张交接门店退货损失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刘晓青未出庭对大佳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 大佳商贸公司对强生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2016年5月10日强生投资公司向大佳商贸公司转款206984.14元，与大佳商贸公司主张的返还余额48733.61元明显不符，强生投资公司目前不能证明其所支付的该笔金额与电子商务平台上大佳商贸公司的商户余额48733.61元是同一笔款项，该笔款项并没有对应的具体业务，该笔款项实际针对的是大佳商贸公司2016年3月31日的账户余额255717.75元中的欠款，在大佳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强生（中国）投资公司客户对账单》其上显示“大佳公司应收余额-255717.75元”中有所体现，双方的债权变动如下：2016年3月31日强生投资公司欠大佳商贸公司255717.75元未付，2016年5月10日强生投资公司向大佳商贸公司支付部分欠款206984.14元，尚余（255717.75-206984.14元元）48733.61元未付。强生投资公司2016年5月10日才向大佳商贸公司转款206984.14元，但其在2016年4月30日的对账单中已经擅自扣减了206984.14元对大佳商贸公司的债务，由此可知，强生投资公司利用自己控制交易平台的优势，在未向大佳商贸公司转款的情况下，擅自变更债权债务的数据，这种不正规不平等的合作方式直接导致了大佳商贸公司在双方合作中不平等的诉讼地位，强生投资公司依法应当提供双方合作期间的往来债务一一核对举证。对证据2认可其已收到该四张发票，但认为发票是在2016年1月19日开具的，而大佳商贸公司主张的余款48733.61元发生在2016年4月30日，时间上不相符，与2016年5月10日的转账金额及大佳商贸公司主张的账户余额不相符，强生投资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系统预算没有证据证实，强生投资公司若认为其支付了这些费用应当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而不是发票。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都是强生投资公司自行制作的复印件。强生中国公司和刘晓青对强生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3均予以认可。 经质证，本院认为，大佳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2与其一审时提交的《未交接门店库存金额汇总》基本吻合，过期库存移交的盘点和对过期库存的处理情况基本上反映了大佳商贸公司确因案涉货品的移交问题与卖场发生了清算盘点、交付、处置货物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对强生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1有原件与之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虽无原件，但大佳商贸公司已收到，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3虽未提交原件与之核对，但有强生投资公司出具的2015年7月17日的《公函》相印证，且刘晓青亦认可其是强生投资公司的员工，该证据反映了刘晓青与强生投资公司的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强生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3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在下文分析阐述。 针对大佳商贸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2015年5月6日的电子邮件中反映了强生公司确与刘晓青和胡楚男之间有关系，但该电子邮件却无法反映刘晓青、胡楚男二人与强生投资公司或强生中国公司的具体关系情况，现强生投资公司已提交与胡楚男和刘晓青的劳动合同的复印件，结合强生投资公司出具的2015年7月17日的《公函》内容反映，可证实刘晓青是强生投资公司的销售代表。因此，一审法院表述胡楚男和刘晓青共同是强生中国公司的销售代表有不妥。2.大佳商贸公司自认是其与余丽君签订劳动合同并为余丽君交纳社保，余丽君对此亦表示是大佳商贸公司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大佳商贸公司提出的余丽君与强生投资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3.《经销商协议书》第14.2条约定确有大佳商贸公司提出的关于合作期限顺延的问题，具体内容在下文载明。 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除认定胡楚男和刘晓青是强生中国公司的销售代表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刘晓青自认其是强生投资公司聘任的区域主管，负责强生产品在柳州地区的业务，并称其接手大佳商贸公司与强生之间的业务主要是负责强生、大佳商贸公司、怡桂公司之间的交接问题，《强生市场交接协议》《强生市场交接补充协议》《转场函》的签订是为了方便交接，三方先进行口头约定，然后以文字记录，刘晓青在其中主要协调其他两方的工作开展，所以其个人在三份协议上签字确认移交双方达成的意向，由于这仅是大佳商贸公司和怡桂公司所达成的意向，强生方面对此没有相关的模版可走，刘晓青请示强生方面上级后，公司也并未许可盖章，因此，三份协议上并没有加盖强生方面的公章。 《经销商协议书》第14.2条约定“如双方合作愉快并有继续合作意向，应于协议期结束前一个月内续签新协议，如若不能，视作本协议有效期顺延至新协议生效之日，除非本协议一方书面通知另一方不再续约。在延长期内，任何一方有权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而终止本协议。延长期最长不得超过6个月，若在延长期内不能达成新协议的，本协议在6个月延长期满后终止”。 大佳商贸公司称其主张要求支付渠道促销费、服务费245625.83元是发生在2013年至2015年3月期间，是针对2013年2014年的《经销商协议书》的内容。大佳商贸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的承担根据强生投资公司出具的2015年7月17日的《公函》以及2015年8月10日《强生市场交接协议》第六点内容。强生投资公司在《公函》中已经让大佳商贸公司重新提交服务费的所有凭证，其不应再以《经销商协议书》的内容拒付促销服务费款项，其已将费用统计的发票交给了强生投资公司，且其提交的多份《促销协议》证实确实产生了促销服务费。而关于渠道促销费、服务费245625.83元相关凭证提交给强生投资公司的时间，大佳商贸公司称其在每个月做促销活动时都已将相关材料提供给胡楚男，胡楚男是否将材料提供给强生中国公司或强生投资公司其不清楚，大佳商贸公司在2015年8月和2016年2月时均有将渠道促销费、服务费245625.83元款项部分的发票原件向强生投资公司邮寄过。大佳商贸公司认可就渠道促销费、服务费的金额最终未与强生投资公司或强生中国公司达成最终的确认。 大佳商贸公司称其主张要求支付的工人工资和社保费41079.47元，虽然没有具体的合同依据，但在与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实际履行《经销商协议书》的过程中，由大佳商贸公司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并向工人支付工资和购买社保费用之后，但强生投资公司之后通过多返促销费和多发货的方式补偿给大佳商贸公司，强生投资公司已经通过多返还促销费和多发货的方式返还给了大佳商贸公司46864.48元，还剩41079.47元未返还给大佳商贸公司。 大佳商贸公司称其主张要求支付的账户余额48733.61元，依据的是2016年4月30日的强生投资公司客户对账单上显示大佳商贸公司名下有应收余额48733.61元。强生投资公司称该对账单是强生投资公司针对每个电商客户制作的网上平台，其内容是与电商客户对货款资金往来的对账，并不包含促销、服务费用的对账，且其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证实强生投资公司已在2016年5月10日将多余的款项退还给了大佳商贸公司，所以大佳商贸公司主张强生投资公司尚欠其剩余款项没有依据。 2015年7月17日，强生投资公司向大佳商贸公司出具的《公函》中称：“就贵公司提出的费用差异等问题，我公司十分重视，为了能够进一步了解情况，希望贵公司能够提供符合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协议书》中约定的渠道促销服务费的所有凭证，以便我公司核实相关情况，若贵公司无法提供符合《经销商协议书》中约定的凭证，则我公司视为贵公司放弃主张该费用。若贵公司有任何问题，可以与我公司销售人员联系，联系方式为刘晓青152××××0327”。 2015年8月10日，《强生市场交接协议》中约定：1.经三方协调一致，同意自2015年8月11日起怡桂公司与大佳商贸公司开始进行库存盘点交接，预计4天完成库存盘点和交接。在交接工作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怡桂公司和大佳商贸公司确认库存交接金额并将交接货物的货款转到大佳商贸公司指定账户上。2.经三方协调一致，同意自2015年8月15日起怡桂公司与大佳商贸公司开始进行柳州市区超市系统转场。由大佳商贸公司、怡桂公司和强生代表出具三方转场协议。大佳商贸公司和怡桂公司盖章，强生代表签字确认。并共同进行市区和郊县区域的超市转场工作。预计在2015年10月31日完成超市转场。3.强生代表在8月30日前完成怡桂公司的授权函授权流程。9月31日前完成怡桂公司的合同签订流程。4.大佳商贸公司的已提交给强生中国公司的2015年4月、5月、6月市场费用，于2015年9月30日前打款到大佳商贸公司的账户上。5.因市场原因大佳商贸公司已代垫尚未提交给强生中国公司的7月、8月市场费用，经大佳商贸公司和强生公司代表完成核对后。自强生公司代表收到核销资料之日起45天内完成费用核销流程，并将此款打入大佳商贸公司指定账户上。6.关于2015年4月前大佳商贸公司提交给强生法务部存在疑问的245625.83元费用，强生公司代表在2015年9月15日前跟进具体数额核对结果，并进行反馈。对后续调查和相关对接事项进行积极配合和协助。7.大佳商贸公司原来的滞销、近期、过期商品，经大佳商贸公司和强生代表确认退货总金额后，于2015年8月31日前清退到强生中国公司的退货仓库，预计在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大佳商贸公司的退货款到大佳商贸公司指定账户上。8.如市场交接后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前，还有市场的客户退滞销、近期、过期商品到大佳商贸公司，强生代表负责协调大佳商贸公司和怡桂公司做二次退货相关手续处理。处理结算方案参照此次交接办法执行。该份《强生市场交接协议》上怡桂公司作为甲方签字，大佳商贸公司作为乙方签字，丙方处仅有强生中国公司的授权代表刘晓青签字，强生中国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均未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 2016年1月19日，强生投资公司向大佳商贸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198024.6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负数），《强生投资公司客户对账单》显示2016年3月31日“-255717.75元”，2016年4月30日“-48733.61元”，备注中显示正数为客户欠强生投资公司的金额，负数为强生投资公司欠客户的金额。2016年5月10日，强生投资公司向大佳商贸公司付款206984.14元，款项备注为“返还多付款”。 强生投资公司解释《强生投资公司客户对账单》时称，《强生投资公司客户对账单》显示2016年3月31日“-255717.75元”，是指当时大佳商贸公司向强生投资公司主张的退货金额，强生投资公司的销售人员在系统中建立退货申请，预算金额为-255717.75元，那么实际退货金额为185084.14元，按实际退货数量返还金额，余额部分48733.61元只是系统预算，不是实际欠款金额，强生投资公司提交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负数）是用于退货冲销增值税，票面金额为198024.66元，小于强生投资公司在2016年5月10日向大佳商贸公司支付的206984.14元，实际上该笔206984.14元还包含了21900元的促销费。 对于强生投资公司在2016年1月19日向大佳商贸公司开具票面金额198024.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负数）、《强生投资公司客户对账单》上显示的2016年3月31日“-255717.75元”、2016年4月30日“-48733.61元”、2016年5月10日强生投资公司付款206984.14元，上述内容的关联性和逻辑性，强生投资公司解释称大佳商贸公司先与强生投资公司协商退货，后大佳商贸公司提出拟退货的总货值，经强生投资公司同意后大佳商贸公司进行实际退货，同时强生投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负数）给大佳商贸公司，货物清点完毕后，支付相应款项。大佳商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是先退货，再以实际发生的退货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负数），但强生投资公司在实际退货之前的2016年1月19日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负数）开好不符合逻辑。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大佳商贸公司主张要求支付渠道促销费、服务费245625.83元及其利息损失是否合理有据？二、大佳商贸公司主张要求支付人工工资和社保41079.47元及其利息损失是否合理有据？三、大佳商贸公司主张要求支付账户余额48733.61元及其利息损失是否合理有据？四、大佳商贸公司主张因对方违反《强生市场交接协议》约定导致其库存过期损失66942.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方面，根据强生投资公司与大佳商贸公司在2014年《经销商协议书》第七条的规定，关于渠道促销费、服务费的垫支应当在每个月提交反馈表，相关凭证、单据、费单的提交应当符合要求，逾期提交或交付的内容不符合要求的，强生投资公司有权拒付，而且所有费用均应在2015年第一季度结束前结算完毕。而关于促销服务费应如何计算，合同中并未对此有具体的约定，仅约定强生投资公司自主对大佳商贸公司给予一定的促销服务费的支持，因此，促销费和服务费的支付应当由合同双方结算确认。从强生投资公司提交的每月渠道促销服务垫支费用反馈表来看，大佳商贸公司对经强生投资公司核对后的当月发生的促销服务费用金额均予以了确认，并未另行提出对除了列表中的费用之外的其他渠道促销费用的核对。而大佳商贸公司提到的在2015年8月和2016年2月另行邮寄相关凭证和发票给强生投资公司，不仅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而且远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对账结算时间，同时，大佳商贸公司自行制作的《强生2013年至2015年3月费用差异明细》并未得到强生投资公司的确认，大佳商贸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已支出了该笔款项。另一方面，强生投资公司出具的2015年7月17日的《公函》对渠道促销服务费用仅提到“核实相关情况”，即便是没有强生投资公司或强生中国公司盖章确认的《强生市场交接协议》《强生市场交接补充协议》，其中亦并未对该笔款项金额予以明确，而是提出“存在疑问的245625.83元费用”“跟进具体数额核对结果”。在未经强生投资公司审核确认的情况下，大佳商贸公司对其要求的渠道促销费、服务费245625.83元的构成、计算方式亦未能作出强生投资公司认可的合理解释。因此，大佳商贸公司主张渠道促销费、服务费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大佳商贸公司和强生投资公司签订的2014年《经销商协议书》中，对于销售经营活动中所雇佣的人员劳动合同的签订、工资的发放、社会保险费用的购买等一系列内容均已明确由大佳商贸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予以负责、负担。双方对于该部分内容的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协议一致的意思表示，该份协议亦不符合格式合同的形式要件，不存在免除强生投资公司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合法有效。大佳商贸公司称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强生投资公司以多返促销费和多发货的方式补偿了大佳商贸公司已支付的工人工资和社保费用，但大佳商贸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就雇佣员工的工资和社保费用的负担问题以多返促销费和多发货的方式返还进行了约定，无法证实双方已经变更了《经销商协议书》此部分内容的约定，大佳商贸公司主张其是为强生投资公司代为垫付工人工资和社保费用，并要求对方返还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大佳商贸公司以发生在2016年4月30日的《强生投资公司客户对账单》显示的应收余额48733.61元为依据，主张强生投资公司予以退还。首先，关于《强生投资公司客户对账单》显示的2016年3月31日“-255717.75元”，2016年4月30日“-48733.61元”的含义，强生投资公司主张255717.75元是大佳商贸公司申请的退货预算金额，实际退货额为185084.14元，余额部分48733.61元只是系统预算不是实际欠款金额，但强生投资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仅无法在《强生投资公司客户对账单》中予以显示，亦不符合表单中对正负数含义的解释，而且强生投资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大佳商贸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强生投资公司此部分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强生投资公司称其在2016年5月10日向大佳商贸公司支付的206984.14元包括了21900元促销费和实际退货金额185084.14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而且，从《强生投资公司客户对账单》反映2016年3月31日“-255717.75元”，2016年4月30日“-48733.61元”，即强生投资公司欠大佳商贸公司的总款为304451.36元，即使扣除2016年5月10日强生投资公司向大佳商贸公司支付的206984.14元，强生投资公司仍尚欠48733.61，与《强生投资公司客户对账单》最后的2016年4月30日显示的金额一致，恰证实大佳商贸公司主张强生投资公司返还余款48733.61元的合理性。最后，强生投资公司主张的关于退货协商、实际退货、退款、开具退货发票的时间明显与其实际开票、账单记载、款项支付的时间不相符，无法解释日期和行为的合理性，因此，大佳商贸公司主张要求返还应收账款余额48733.61元合理有据，应予支持。 其次，强生投资公司与大佳商贸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协议书》中并未对该部分货款和退货内容有约定，亦未约定相关的违约责任，但强生投资公司未及时向大佳商贸公司返还该笔款项确实对大佳商贸公司造成了资金占有损失，强生投资公司应向大佳商贸公司赔偿该部分资金损失，需要注意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根据大佳商贸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结合其所受的损失程度，认定强生投资公司应向大佳商贸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以应收账款余额48733.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2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大佳商贸公司称由于强生投资公司未按照《强生市场交接协议》第3条的约定在2015年8月30日前完成与怡桂公司的授权并在2015年9月31日与怡桂公司签订合同的义务，从而导致其与怡桂公司的交接失败主张强生投资公司赔偿库存损失。一方面，根据2015年7月17日强生投资公司方面出具的《公函》、其自行提交的与刘晓青的劳动合同，以及强生投资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刘晓青的自认，大佳商贸公司有理由相信在签订《强生市场交接协议》《强生市场交接补充协议》《转场函》时，刘晓青是具有代表强生投资公司的外在表象的，强生投资公司对大佳商贸公司退场，怡桂公司进场是清楚知晓的，刘晓青亦将其签字确认的《强生市场交接协议》《强生市场交接补充协议》中的内容向强生投资公司进行了反映，强生投资公司认可并参与了和大佳商贸公司、怡桂公司的清算盘点事宜。其中，《强生市场交接补充协议》针对在剩余保质期内的强生产品，大佳商贸公司需要分不同情况作退回厂家或移交怡桂公司的处理。而大佳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其与卖场超市已进行了库存商品的交接，但强生投资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已按照协议的约定接收了库存商品，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向大佳商贸公司进行赔偿。大佳商贸公司就其损失提交的库存交接凭证的金额记录不完整、不清晰，仅能证实确实发生了库存商品移交的事宜，却无法有效反映其损失的实际金额，故本院综合强生投资公司履行合同的过错程度以及大佳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酌情认定大佳商贸公司在库存交接事宜中所造成的损失为20000元。该款项即为大佳商贸公司在交接库存的过程中所造成的损失，其主张要求对损失部分计收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大佳商贸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强生中国公司与其经销协议和交接协议的签订有何联系，而关于大佳商贸公司提出强生投资公司和强生中国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其提交的证据仅涉及胡楚男和刘晓青身份，尚不足以证实二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大佳商贸公司主张强生中国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佳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8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强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广西大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账款余额48733.6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应收账款余额48733.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2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上诉人强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广西大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库存损失2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大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336元、保全费2532元，共计9868元（上诉人广西大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大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683.84元，被上诉人强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8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36元（上诉人广西大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大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455.68元，被上诉人强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880.32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林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