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车金容，女，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仁，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弟安，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26号1栋2单元23层9号。 法定代表人：邓明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车金容因与被上诉人田弟安、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8）川081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金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田第安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田第安与华艺公司合同关系中属于中间人，而不是转包人，田第安应向华艺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是将工程转包给田第安，而上诉人举出的《合同终止协议》可以证实，上诉人与华艺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解除合同。如存在转包，上诉人就不会与华艺公司解除合同。同时，邓明荣庭审中也认可了华艺公司与上诉人终止合同关系之后，与田第安的合伙人刘文强签订了合同，故上诉人是中间人而不是转包人。此外，在转包合同中，转包人通常会从中赚取合同差价款。而本案上诉人在收到田第安缴纳的保证金后全部交给了华艺公司，没有赚取任何合同差价款，故田第安应当向华艺公司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将保证金20万元全部交给了华艺公司，故上诉人不应向田第安返还保证金。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上述事实，但仍判定由上诉人返还田第安保证金20万元，其判决与事实认定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田第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华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田第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金容退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15日，车金容与华艺公司邓明荣签订《昭化区梅树乡农业观光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简称施工合同书），约定“由车金容承建梅树乡潼梓、潼北村的后期道路硬化工程，总价650万元，工期120天，车金容交纳履约保证金20万元”等内容，同时，车金容向华艺公司转账4万元交纳保证金。尔后，车金容与田弟安、刘文强协商转包该项合同工程，2014年7月19日，车金容收到田弟安转账20万元保证金，并书写“今收到田弟安交来梅树潼梓村、潼北村观光园区道路硬化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的收条。7月20日，车金容向华艺公司银行转账11万元，华艺公司现金日记账册记账为“收车金容借款15万元”。7月21日，车金容付给邓明荣现金5万元。但车金容未实际进行工程施工。2014年8月11日，车金容与华艺公司邓明荣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废止《施工合同书》。后因田弟安、刘文强得知工程已由他人承建，车金容签订的合同已作废，遂找车金容退保证金。此后，车金容找华艺公司退款，2014年9月5日，邓明荣在车金容的要求下书写“今借到车金蓉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此款定于2014年11月底支付清。（此款公司和私人都带有偿还责任）注：此款是经双方协商田弟安向公司所交的梅树乡农业观光园道路建设工程保证金转变成借款）”的借条，并加盖华艺公司印章。田弟安要款无果，特提起诉讼请求裁判。 庭审中，华艺公司邓明荣回答田弟安、车金容诉讼代理人的询问时陈述：没有收过田弟安的钱，与他签订有合同，解除与车金容的合同时，田弟安也没有在场；不知道后面收的钱来自田弟安，第一次见面说的工程活路事情，第二次是他说没收到钱，我说这个钱你应该找车金容，把她喊到一起解决这个事情，是车金容主动提出不做工程，也是她提出让田弟安来做工程，我同意了的。与田弟安签合同时三方均在场，我肯定先终止合同，才敢再签合同，但好像不是与田弟安签订的，好像是与刘文强签订的，打借条时，好像没有田弟安这边的人。新都这个人是车金容带来签的合同。公司开的15万元收据是我开给车金容的。邓明荣在回答本案原审法官依职权调查询问时陈述：与田弟安有合同，是与田弟安侄儿签订的，合同没有履行。按道理15万元保证金应该由公司退给车金容，由车金容退给田弟安。庭审中，审判长询问时，车金容回答给邓明荣的现金5万元记不清楚是否有收条，现金5万元与15万元的条据已经退给邓明荣本人，无法举证，邓明荣则承认在成都收到该款，当时由出纳出具收条加盖印章的，两张条据是财务在办，我不清楚，写借条时，当时退不出15万元，才写了5万元利息，只认15万元是因已退给新都人5万元，打条子时田弟安没在场，我只收了车金容的钱，只认车金容，就写车金容。车金容辩称，对借条内容无异议，与邓明荣没有说过利息，田弟安本人没来，刘文强的父亲和刘德安去的，这句话是刘文强的父亲要求写上去的。 一审法院认为，田弟安起诉请求退还履约保证金，起诉事实为协商转包车金容承包华艺公司的道路硬化工程交纳保证金20万元，本案争议为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起诉的不当得利纠纷案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应当予以变更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由。车金容无建设施工资质，与华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承包建设工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双方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双方终止合同的履行，故车金容欲转包施工收取田弟安的保证金20万元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也不发生法律效力。车金容以转账4万、11万和现金5万元的方式以自己之名向华艺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0万元，其中11万元系收到田弟安转账20万元的保证金后仍以车金容之名交纳的保证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未认定邓明荣收取车金容保证金20万元为犯罪数额，华艺公司的账目明细、现金日记账目与邓明荣当庭所作不认可是收到田弟安交款的陈述等证据足以认定华艺公司收到车金容个人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华艺公司现金日记账册显示2014年9月6日支车金容借款5万元，而邓明荣当庭陈述此款退给新都人的保证金，故华艺公司未向车金容退还保证金。车金容未提交证据证明华艺公司收转账款15万元、现金5万元的两张收据是写田弟安交款名字的事实，其辩称是田弟安交纳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车金容与华艺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终止履行协议，经结算，华艺公司应当退还车金容保证金20万元，因无款可退，双方协商转为借款，形成借贷关系，债权债务主体为车金容与华艺公司。借条上加注“此款是田弟安向公司所交的工程保证金转变成借款”的内容，车金容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是自己要求书写的，邓明荣、车金容当庭均承认书写借条时田弟安未在现场参与协商，并非田弟安的意思表示，且邓明荣不认可收田弟安交纳的保证金，故车金容当庭所作是刘文强父亲要求写上的辩称不成立。车金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证人范某证言笔录，因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其提交的证言笔录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予采信。鉴此，一审法院认定车金容收取田弟安保证金20万元的债务转让给华艺公司和收回华艺公司退还20万元保证金转变成借款的债权转让给田弟安以抵销自己的债务，华艺公司不认可，亦未征得田弟安的同意，其实施转让的民事法律行为对田弟安与华艺公司均不发生效力，根据债权债务权利义务主体相对应的原则，故车金容抗辩由华艺公司退还田弟安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不予支持。田弟安明知车金容无建筑施工资质而协商转包建设工程，并交纳履约保证金，亦有过错，主张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三）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车金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田弟安的保证金贰拾万元（￥200000.00元）；二、被告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不负本案所涉一切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田弟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工程保证金应当由谁承担返还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车金容主张其为中间人，系代被上诉人田第安向被上诉人华艺公司缴纳案涉20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田第安则主张案涉工程系由上诉人车金容转包，并收取其20万元保证金。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车金容以其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华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向被上诉人华艺公司转账15万元，及被上诉人华艺公司向其出具保证金收据，以及被上诉人华艺公司的现金日记账册所记载的内容等，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车金容与被上诉人华艺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且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田第安与被上诉人华艺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故上诉人车金容主张系代被上诉人田第安缴纳案涉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案涉工程未实际履行后，被上诉人华艺公司向上诉人车金容出具20万元的借条，将应退还的保证金转化为借款，该行为应属于双方之间的结算行为。虽该借条备注“此款是经双方协商田弟安向公司所交的梅树乡农业观光园道路建设工程保证金转变成借款”，但被上诉人田第安并未参与结算，故对其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再次，在上诉人车金容持有被上诉人华艺公司出具的借条（保证金转借款）的情况下，即上诉人车金容与被上诉人华艺公司已就保证金的返还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车金容持有该借条，其享有了向被上诉人华艺公司主张借款的相关权利。被上诉人华艺公司并不再负有向他人再行返还案涉保证金的义务。综上，被上诉人田第安依据上诉人车金容向其出具的收条主张权利，应当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车金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上诉人车金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郁华冰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