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75号。 法定代表人：孙显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宇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和盛镇石牛村十二组16号。 法定代表人：刘祥春，监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书，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宇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六局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宇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宇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2.1条作出判决存在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专用条款的效力优先于通用条款，而专用条款第17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0日内，发包人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造价的90%的工程进度款。乙方在竣工验收1个月内将竣工验收资料提交甲方”。在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对资料交付均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专用条款的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六局三公司抗辩付清工程款为交付资料的前提”，进而以双方并未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宇顺公司付清工程款是中建六局三公司交付完整资料的前提而不采纳中建六局三公司的抗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建六局三公司是以宇顺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完毕工程款作为抗辩理由，而非宇顺公司未付清工程款。3.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和交付资料都是合同约定的双方主要义务，宇顺公司一直未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中建六局三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不交付工程资料。4.一审法院判令中建六局三公司交付的资料中，有大量文件由分包商持有，因宇顺公司不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中建六局三公司不能向下游分包商按时足额付款，分包商目前拒不交付相关资料，一审法院判令中建六局三公司交付完整资料不具有可行性。 宇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专用条款第17条和通用条款第32.1条并不冲突，专用条款第17条也明确载明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在竣工验收一个月内将竣工资料交付给甲方。此外，宇顺公司并未拖欠工程款，中建六局三公司也有相应的救济途径，不应以此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至于部分资料由分包商持有，属于中建六局三公司与分包商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对抗其对宇顺公司的交付义务。 宇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六局三公司向宇顺公司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规定交付完整竣工资料；2、由中建六局三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顺公司、中建六局三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S2015-003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合同通用条款32.1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2018年1月30日，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宇顺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中建六局三公司）以及监理单位五方责任主体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宇顺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第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通用条款32.1条明确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第三、案涉工程的五方责任主体已经于2018年1月30日共同出具了案涉工程的《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实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则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宇顺公司履行交付完整竣工资料的义务。第四、关于宇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五、一审庭审中，中建六局三公司抗辩无法履行交付竣工资料义务的原因系宇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但双方并未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宇顺公司付清工程款是中建六局三公司交付完整资料的前提，且中建六局三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系附条件交付，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案涉工程价款，中建六局三公司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获得救济。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的规定，判决：一、中建六局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宇顺公司交付完整竣工资料；二、驳回宇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中建六局三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建六局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宇顺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中建六局三公司对宇顺公司的债权已被人民法院冻结，宇顺公司无法向中建六局三公司付款，其行为不构成违约。中建六局三公司对宇顺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签发时间在后，而宇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发生在前，如果宇顺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则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债权就不会被冻结；2.执行通知书载明并冻结的债权不包括工人工资28000000元。本院对宇顺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宇顺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的编号为YS2015-003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九条约定：“本合同由以下文件组成，且互为说明。下列文件中对同一内容的约定如有不一致之处，除非文件中对此另有约定，以下列顺序在先者为准：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本合同专用条款；4、本合同通用条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7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0日内，发包人支付至所有已完工程量造价90%的工程进度款。乙方在竣工验收1个月内将竣工资料提交甲方……”；2.中建六局三公司向宇顺公司发送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4日的《工作联系函》载明：“我司承建的宇顺·莲花坊一期商住楼，自2018年2月8日竣工验收以来，积极开展竣工资料归档工作，现已完成我司承包范围内工程竣工资料的整理汇总，急需将贵司各分包单位的竣工资料与我司汇总报温江区质监站……”。中建六局三公司向宇顺公司发送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的《工作联系函》载明：“我司于2018年6月8日、6月11日分别将宇顺·莲花坊一期的土建、安装竣工资料报送温江区质监站审查，土建部分已合格，安装方面我司承包部分已全部合格，涉及贵司分包部分存在以下问题……”；3.二审中，中建六局三公司对宇顺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要求中建六局三公司应交付的宇顺·莲花坊一期项目竣工资料清单”以及“要求中建六局三公司后续应配合完成的各项验收工作内容”中列明的资料清单没有异议，但认为部分资料由分包商持有，无法提交；4.二审中，中建六局三公司陈述其已向宇顺公司指明的档案馆、住建局等部门提交了竣工资料，宇顺公司认为中建六局三公司只是向其提交部分资料，并未向有关部门提交，且其提交的资料并不齐全。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中建六局三公司是否应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宇顺公司交付完整竣工资料。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宇顺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从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来看，专用条款第17条和通用条款第32.1条均对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当向宇顺公司交付竣工资料的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中建六局三公司上诉认为专用条款优先于通用条款，该主张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建六局三公司的主要抗辩，本院认定：1.中建六局三公司关于其下游分包商因宇顺公司欠付工程款而拒不交付相关资料的主张，与其在两份《工作联系函》中陈述的“已完成我司承包范围内工程竣工资料的整理汇总”“土建、安装竣工资料报送温江区质监站审查，土建部分已合格，安装方面我司承包部分已全部合格”等内容相矛盾，且中建六局三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中建六局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专用条款第17条约定：“乙方（中建六局三公司）在竣工验收1个月内将竣工资料提交甲方（宇顺公司）”，因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月30日进行五方竣工验收，故中建六局三公司向宇顺公司交付竣工资料的条件已经成就，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宇顺公司履行交付完整竣工资料的义务。3.中建六局三公司辩称因宇顺公司未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故其有权拒绝交付竣工资料。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7条“以后每月发包人按已完工程量造价的80%……乙方在竣工验收1个月内将竣工资料提交甲方”的约定，宇顺公司按80%支付每月工程进度款的履行期限在中建六局三公司交付竣工资料的履行期限之前，且支付工程款为宇顺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故中建六局三公司以宇顺公司未支付80%工程进度款而作的抗辩具有合同依据，但其应举证证明宇顺公司未支付至已完工程量造价的80%。本案中，中建六局三公司关于宇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证据仅为成都市温江区建设局温建设函（2018）45号函以及《关于宇顺.莲花坊一期商住楼项目工程款支付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其中会议纪要无任何单位签章或个人签字，本院不能确认其真实性；45号函为温江区建设局收到民工反映后要求本案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处理和结算，其信息来源于部分劳务班组和民工的反映欠款，但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相应进度审核等手续，故无法判断民工反映的欠款是否就是且仅是80%之内的工程进度款。综上，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中建六局三公司关于宇顺公司欠付80%工程进度款的证据不足，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且中建六局三公司在二审中主动提交竣工资料，虽然双方对所交竣工资料是否齐全和符合要求存在争议，但亦可以认为中建六局三公司具有履行资料提交义务的意思，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