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玮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侃仁，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东，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扬。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施玮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019年2月14日，上诉人因李扬拒不偿还借款本息向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甘0103民初6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扬名下的银行存款67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并于2019年3月8日向李扬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手续。李扬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手续后，为了逃避债务履行，通过与被上诉人陈志红恶意串通，于2019年3月11日以40万元将上述房屋出售给陈志红。但是根据兰州市目前的房屋市场价格，该房屋的价格至少为100万元以上，但是二被上诉人却以40万元进行买卖，价格明显偏低。且李扬在出售房屋前已经知道该房屋即将被采取保全措施，且交易价格如此之低，到目前为止该房屋实际由李扬家人居住。足以说明二被上诉人系恶意串通进行房屋买卖，意图逃避债务。由于该房屋的实际价值与二被上诉人的买卖价值数额相差较大，同时也给国家税收造成了重大损失。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因二被上诉人签署《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少缴税，恶意串通降低成交金额，损害了国家利益和施玮瑛的合法权益，因此属于无效合同。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存在虚假交易的可能。上诉人代理人2019年3月18日在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询，二被上诉人之间用作房屋过户的合同为《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未查到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可以推定二被上诉人房屋过户所依据的备案合同系《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即使二被告另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是根据规定仍应当以备案的合同即《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准。除此之外，二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1.根据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3日，上诉人代理人于2019年3月18日在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未查询到该合同的备案情况；2.陈志红提供的打款凭证及收条拟证明其向李扬支付了全部房款，但是银行转账的65.6万元并未注明款项用途，不可当然推定系支付的购房款，且根据陈志红律师陈述，剩余房款30万元系现金支付，系从亲戚处筹借。但是这么大一笔钱陈志红既未提供与亲戚之间的转账凭证，也未提供向亲戚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证明借款的事实，因此30万元现金是否实际支付不得而知；3.据原告律师了解，该房屋目前由李扬的家人居住，并未实际向陈志红交付。综上，二被上诉人签订《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为了达到通过恶意串通低价交易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目的，同时该合同严重违反了《税法》的强制性规定给国家税收造成了重大损失，因此属于无效合同。且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存在虚假交易的可能。故请求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扬、陈志红共同辩称，：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首先，陈志红与李扬之间就涉案房屋的买卖最终交易合同为《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原告所称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系陈志红与李杨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李扬与陈志红并不熟识，除涉案合同的交易外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不具备“恶意串通的前提”。合同签订后陈志红已经足额交付122万元购房款，有收据及银行转账、房屋过户增值税发票、收条等证据子以佐证，陈志红通过支付对价获取的利益不具有违法性，现合同已履行完毕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至陈志红名下。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分局发票显示，涉案房屋最终的交易价税合计97.250016万元，并不明显低于被答辩人所称当地100万元左右的市场价格。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以40万元价格获得涉案房屋的情形。二、涉案房屋的交易发生在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査封、冻结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之前，该交易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也明确“保全栽定下达后，没有及时到兰州市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冻结房屋过户的手续”导致该房屋被处分。交易时该房屋不涉及诉讼且仍登记在李扬名下，对于案涉房屋是否涉诉、是否属于李扬的债务财产，陈志红不可能得知。在案涉房屋没有被法院采取强制措施或强制执行之前，基于物权公示原则、陈志红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李扬对该房屋有处分权。三、被答辩人仅以陈志红向李扬转账没有备注转账用途而否认交易真实性，但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明显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便李扬存在转移财产的可能，也不能当然的推断出陈志红存在通谋的恶意，陈志红作为善意买受人的权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仅以李扬可能存在恶意转移财产推测陈志红具有通谋的恶意，纯属猜测，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本案不具备因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的情形，陈志红已经向李扬支付了不低于市场价的购房款，且已办理房产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合同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施玮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施玮瑛向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扬，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了（2019）甘0103民初624号民事裁定书。李扬于2019年3月8日收到该院保全告知书。2019年3月3日，李扬与陈志红签订《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李扬将位于兰州市安宁区，房屋建筑面积为109.7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为兰房（经私）产字第××号的房屋出售给陈志红，成交价格为40万元。后因该合同无法在交易房屋时备案，双方于同日又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于甲方（即李扬）已收到乙方（即陈志红）预付的购房定金人民币壹万肆仟元；双方同意就下列房产买卖事项，订立本合同，共同遵守。甲方将座落在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西路205号203（北岸公馆）的房地产（建筑面积为109.71平方米）出售给乙方，双方议定成交价格为122万元，乙方于2019年4月1日前分三次付清给甲方。首付款于2019年3月6日前付50.6万元，并于首次付款完成后办理过户相关事宜；第二次付款于乙方拿到产权证后10日内付40万元，剩余房款30万元于2019年3月27日前一次性付清。购房定金将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充抵。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3月6日，陈志红通过兰州农商银行向李扬转账25.6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25万元，李扬向陈志红出具了收条。2019年3月20日，陈志红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手机银行分8次向李扬转账共计40万元，2019年3月21日，李扬向陈志红出具了收条。2019年3月27日，李扬向陈志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志红购房款（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00）。2019年3月11日，国家税务总局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代开具金额为972500.16元的发票，2019年3月14日，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向陈志红颁发甘（2019）兰州市不动产权第0010292号《不动产权证书》。2019年3月20日，陈志红向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缴纳了住宅类不动产登记费，并领取了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施玮瑛称李扬与陈志红恶意串通，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但李扬与陈志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在2019年3月3日，而李扬收到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的告知书是在2019年3月8日，且双方议定的房屋价格为122万元，即便以发票价格972500.16元来看，也不能反映出价格畸低。施玮瑛在庭审中称该房屋目前价格应当在12000元-13000元/㎡，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陈志红已向李扬转账支付房款90.6万元，并称支付了现金30万元，虽未提交支付现金的相应证据，但仍不能证明李扬与陈志红恶意串通，故对施玮瑛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施玮瑛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施玮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施玮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李扬与陈志红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是指合同已经具备成立条件，但欠缺一定的生效要件，因而自始、确定、当然地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施玮瑛上诉称李扬以40万元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将房屋出卖给陈志红，少交税费，损失国家及他人利益，合同履行存在瑕疵，导致所签订的合同无效。经查，李扬与陈志红协商出卖房屋的价款是122万元，并非40万元，发票价格为972500.16元，完税证明缴税19450元。该出卖价格与当地的市场价格相符，且《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施玮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扬与陈志红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及他人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故其要求确认《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施玮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施玮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秉德审判员  张煜枫审判员  李孔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荔书记员王柏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