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川0112行赔初12号 原告黄福琼，女，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张健，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佳惠，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西路一段163号。 法定代表人纪昌发，局长。 委托代理人续薇薇，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毅，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双流碧春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办三里坝社区4组（原鸿川3社）。 法定代表人吴福清，总经理。 原告黄福琼因与被告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双流区规自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双流区规自局、第三人成都双流碧春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春苑餐饮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参加诉讼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福琼的委托代理人张健、王佳惠，被告双流区规自局的负责人周英菊、委托代理人续薇薇、王毅，第三人碧春苑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福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福琼诉称，原告根据双流县双委发〔2001〕49号招商引资文件，依托园林设立个体工商户双流县东升镇碧春苑休闲庄（以下简称“碧春苑休闲庄”），碧春苑休闲庄于2003年至2004年期间，从原双流县东升镇鸿川三社、五社（现东升街道三里坝 4组和长兴6组）租赁161.18亩土地，修建建筑物用于经营农家乐。2008年8月4日，原告与吴福清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姻期间双方共同拥有的所有财产归原告所有，故租赁东升街道三里坝4组和长兴6组161.81亩土地权益归原告所有。2009年12月22日，碧春苑餐饮公司成立，碧春苑餐饮公司向原告租用东升街道三里坝4组和长兴6组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用于经营餐饮及住宿业，碧春苑餐饮公司为了经营购买了经营所需的设施设备，并对建筑物、构筑物进行了装饰装修，同时也种植城镇绿化苗木用于销售。2017年3月，原告及碧春苑餐饮公司共同委托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东升街道三里坝社区4组（原鸿川3社）碧春苑内的建筑物、构筑物、绿化苗木、设施设备及附属设施等的现行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原告的前述地上建筑物价值71093232.55元、构筑物价值7363411.82元。2017年5月12日，被告作出000011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认定前述项目违法，并在2017年7月28日实行了强行拆除，原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尽数毁损，遭受巨大财产损失。经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作出的0000115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及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均违法。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后，被告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回复，决定不予赔偿。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双流区规自局赔偿原告建筑物损失71093232.55元、构筑物损失7363411.82元，共计78456644.37元。 被告双流区规自局辩称，原告黄福琼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法定情形，且其已就建(构)筑物残值与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达成了补助协议,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黄福琼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系向第三人碧春苑公司作出，黄福琼并非案涉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同时，碧春苑公司此前也就该建筑物、构筑物向本机关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黄福琼未充分证明该建筑物及构筑物的所有权属于其所有。且黄福琼未能证明其合法权益因案涉强制拆除行政行为造成了损害。因此，黄福琼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驳回其起诉。二、原告黄福琼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鉴于被告与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升街道办”)等部门于2017年7月28日联合对原告黄福琼违法修建的位于东升街道三里坝社区4组、6组和长兴社区的建(构)筑物进行了拆除，2018年9月21日，东升街道办与原告黄福琼、第三人碧春苑公司签订了《集体土地企业建(构)筑物拆除工料补助协议》，约定由东升街道办对原告黄福琼和碧春苑公司位于东升街道三里坝社区4组(原鸿川村3社)、三里坝社区6组和长兴社区(原长兴1社)的建(构)筑物残值、机器设施设备、电力设备等进行补助，原告黄福琼及碧春苑公司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要求东升街道办及其他任何单位对其建(构)筑物及财物损失进行补偿或赔偿。三、原告黄福琼所主张的财产损失没有法律、事实依据。1.案涉位于东升街办三里坝社区、长兴社区的建(构)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该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不应予以赔偿。同时，东升街道办事处已经就建(构)筑物残值部分与原告及碧春苑公司达成了补助协议，原告及碧春苑公司已经得到建(构)筑物残值部分的补偿。2.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造成其合法财产受到损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第三人碧春苑餐饮公司述称，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无效，无效行为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黄福琼与第三人碧春苑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福清原系夫妻（双方于2008年协议离婚）。2003年11月，原告黄福琼注册设立双流县东升镇碧春苑休闲庄（后于2009年10月注销）。2003年至2004年期间，黄福琼、吴福清以碧春苑休闲庄或自己的名义与双流县东升镇鸿川村三社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租用了农村集体土地160余亩并在其上修建了房屋。2009年12月，碧春苑餐饮公司注册成立，吴福清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租用前述租赁土地上修建的房屋作为经营场所。2017年3月14日，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双流区规建局”）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编号：0000894），认定碧春苑餐饮公司未经规划部门许可，擅自在东升街办三里坝社区、长兴社区修建构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属违法建设，责令碧春苑餐饮公司于2017年3月26日前予以拆除。2017年5月12日，双流区规建局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编号：0000115），决定将于2017年5月15日起，对违法修建的碧春苑内的构建筑物依法实施强制拆除。2017年7月28日，双流区规建局对“碧春苑”实施了强制拆除。黄福琼与碧春苑餐饮公司起诉后，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川0112行初143号行政判决，确认双流区规建局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的0000115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违法，于同日作出（2017）川011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确认双流区规建局于2017年7月28日对“碧春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黄福琼与碧春苑餐饮公司不服（2017）川011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日作出（2018）川01行终39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左右，黄福琼及碧春苑餐饮公司共同委托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双流区东升街道三里坝社区4组（原鸿川3社）碧春苑园区内的建筑物、构筑物、绿化苗木、设施设备及附属设施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载明树木价值4129207.2元、附属设施价值7995252.5元、设备设施价值2869705.8元、建筑物价值71093232.55元、构筑物价值7363411.82元，合计9345.08万元。2018年9月21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甲方）与第三人碧春苑餐饮公司（乙方）就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建（构）筑物拆除工料、机器设施设备、电力设备补助等事宜自愿签订了《集体土地企业建（构）筑物拆除工料补助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乙方付清补助总金额24972440元，乙方所有建（构）筑物的残值已包含在工料补助内，建（构）筑物残值归甲方所有，由甲方组织拆除。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东升街道及其他任何单位对乙方的建（构）筑物及财物损失进行补（赔）偿。乙方承诺其在三里坝社区4组(原鸿川村3社)、三里坝社区6组和长兴社区(原长兴1社)实测面积138.576亩范围内的所有建（构）筑物、附着物及相关设施设备等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如因所有权和处置权发生的纠纷和争议，由乙方自行负责解决。乙方应负责处理好与建（构）筑物承租方的相关权责，并自行协调乙方所雇人员的工资和债权债务等问题。”黄福琼在乙方处签字，吴福清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9年6月，东升街办以转帐方式向碧春苑餐饮公司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补助总金额24972440元。2019年7月12日，黄福琼向双流区规自局申请国家赔偿，同年9月10日，双流区规自局作出双流规自赔字第（2019）2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黄福琼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 另查明，中共成都市委办公厅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9年2月印发《双流区机构改革方案》，方案明确将区国土资源局的职责，以及区规划建设局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区水务局的水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相关机构的森林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相关职责，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自然遗产管理职责整合，组建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区国土资源局、区规划建设局。诉讼过程中，原告黄福琼确认“碧春苑”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归其所有，其余树木、附属设施、设备设施等归第三人碧春苑餐饮公司所有，碧春苑餐饮公司对此亦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工商信息查询资料、土地租用（或承包）协议六份、碧春苑餐饮公司营业执照、（2017）川0112行初143号行政判决书、（2017）川011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书、（2018）川01行终393号行政判决书、评估报告书、《集体土地企业建（构）筑物拆除工料补助协议》及银行转帐业务回单、双流规自赔字第（2019）2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中共成都市委办公厅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双流区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福琼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2.被告双流区规自局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被告双流区规自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及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碧春苑”修建、经营的过程来看，黄福琼、吴福清、碧春苑餐饮公司对“碧春苑”内的财产均享有相应权利，而黄福琼与吴福清曾经是夫妻，吴福清又是碧春苑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另一股东又是黄福琼与吴福清之女吴娟。现碧春苑餐饮公司、吴福清、吴娟均承认“碧春苑”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归黄福琼所有，故黄福琼具有本案原告的资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双流区规建局于2017年7月28日对“碧春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依法确认为违法，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双流区规建局已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继续行使其职权的双流区规自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该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黄福琼要求被告赔偿强制拆除建构筑物的损失，首先需要证明该部份财产是其合法财产。庭审中，黄福琼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建构筑物的修建取得了合法的批准文件，因此“碧春苑”内的建构筑物不能认定为黄福琼的合法财产，其要求赔偿予法无据。但由于被告违法强拆，对原告合理利用建筑材料造成的相应损失，应当赔偿。该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后，东升街办已就碧春苑的补赔偿事宜与第三人碧春苑餐饮公司签订了《集体土地企业建（构）筑物拆除工料补助协议》（以下简称“补助协议”），本案原告黄福琼亦在该补助协议上签字确认，应认定其知晓并同意协议的内容。从补助协议的内容来看，补赔偿项目包括了“碧春苑”内的所有建构筑物、附着物和相关设施设备，东升街办已按协议约定的金额支付了相应款项，原告黄福琼的建构筑物因被被告强制拆除导致的合法财产权益损失已得到了赔偿。根据补助协议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碧春苑餐饮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东升街办及其他任何单位对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建（构）筑物及财物损失进行补（赔）偿。黄福琼是协议的签订人之一，其再行要求被告双流区规自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评估报告中树木、附属设施、设备设施总评估价值为1500余万元，而总的补偿金额近2500万元，补赔偿金额也比较公平、合理。如果黄福琼未实际收到补赔偿款，可向第三人碧春苑餐饮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福琼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双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明军 人民陪审员  张朝中 人民陪审员  曾国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若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