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屹，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强，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恒，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1685号1幢。法定代表人：赖梅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贺霜，女，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钰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长陵营三区1号楼4单元1-7号。法定代表人：魏景松，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1层、8-9层。负责人：蒋伶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军，男，1987年8月29日出生。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朱强、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快递）、北京中钰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张海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8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物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对朱强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物流公司在事故中所使用的车辆为正三轮摩托车，经交管部门认定为机动车，依法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物流公司并没有为其车辆投保强制保险，属于未履行法定职责。依据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肇事车辆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肇事车辆按照相当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先行赔偿。一审法院没有确定物流公司承担先行赔偿的责任。所以太平洋财保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朱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通快递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保辩称，中华联合财保已经在非机动车三者险内履行了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的上诉请求与中华联合财保无关，请法院依法判决。张海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物流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其出具书面意见表示同意一审判决。朱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通快递、中华联合财保、张海军、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赔偿朱强医疗费3583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误工费25000元、护理费138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23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合计101836．6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通快递、中华联合财保、张海军、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12月21日18时1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纪西路京哈高架桥迤南50米处，肖帅驾驶电动正三轮摩托车（无号牌）由南向北行驶时，电动正三轮摩托车右前部将同方向步行的朱强撞倒，后张海军驾驶小型轿车（×××）同方向由后驶来，小型轿车右侧与朱强脚相触，造成朱强受伤。交管部门认定肖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正三轮摩托车，张海军驾驶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等，最终出具责任认定书认定肖帅与张海军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海军驾驶小型轿车驶离现场，朱强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救治，住院19天。本案审理期间，经朱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朱强不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一审法院另查，涉案电动正三轮摩托车（无号牌）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该电动正三轮摩托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处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每辆车累计责任限额及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其中每次事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0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及财产损失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涉案小型轿车登记在案外人苏长顺名下，该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保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再查，中通快递与物流公司签订有《中通快递网络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国内快递；肖帅系物流公司的员工，发生事故时肖帅正在执行物流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一审诉讼中，太平洋财保称张海军事发后未处理事故离开现场，因此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为证明其主张其向法庭提交了商业保险条款、网上投保的投保过程视频、网上投保的后台记录。经质证，张海军认可后台记录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但其表示商业保险条款内容太多，投保时4S店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明确说明。经查看太平洋财保提交的网上投保的投保过程视频可见，点击投保短信的链接后需要输入验证码，输入验证码后会显示保险单内容及保险条款，其中免责条款用黑色字体进行了加粗提示，此后投保人还需要点击“我已阅知投保事项且已清晰了解车险和免责事项”后的“确认”按钮，其中上述确认内容亦用黑色字体进行了加粗提示。经核对，朱强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8669．2元（含物流公司垫付15000元住院押金及2832．59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住院19日）、营养费4500元（营养期90日）、护理费9290元（护理期60日，其中19日有票据的为4370元，物流公司支付1610元，剩余41日按通常护理标准120元每日计算）、误工费10886．3元（误工期150日，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酌定交通费600元（含物流公司垫付的236元）、酌定财产损失500元，合计66345．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太平洋财保请求物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二是太平洋财保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是中华联合财保是否应在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就一个争议焦点而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投保人投保时，应当向保险公司如实告知重要事项。重要事项包括机动车的种类、厂牌型号、识别代码、牌照号码、使用性质和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的姓名（名称）、性别、年龄、住所、身份证或者驾驶证号码（组织机构代码）、续保前该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情况以及保监会规定的其他事项”。肖帅驾驶的无号牌电动正三轮摩托车被交管部门认定为“机动车”仅表明该电动正三轮摩托车在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接近或等同于轻型摩托车，但电动正三轮摩托车并没有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公共交通管理机关依法不予登记，保险企业也不予办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以其未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为前提。但在本案中物流公司的车辆客观上不具备投保交强险的条件，被告物流公司未投保交强险不属于未履行法定投保义务，而是客观原因造成的，这种未投保状态不具有违法可责性，其与可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有本质上的区别，故一审法院认为物流公司无需就无法投保交强险的电动三轮车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太平洋财保请求物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太平洋财保出具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太平洋财保在张海军驾驶车辆进行投保了进行了相关提示说明义务，因张海军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故太平洋财保无需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因物流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保处投保的系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现中华联合财保以肖帅没有机动车驾驶资质为由主张不予理赔，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中，肖帅与张海军负事故同等责任，朱强无责任，因此对于朱强的合理损失（包括物流公司已垫付的部分），首先应由太平洋财保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保应在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与张海军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中超出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部分由肖帅的雇主即物流公司承担。关于物流公司已垫付的部分，一审法院本着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原则，先按照物流公司未予垫付的情况下由各责任方对朱强全部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再判令由朱强对物流公司垫付的款项予以返还。关于朱强主张的各项费用，以一审法院核对为准；关于物流公司垫付的对于朱强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朱强其他过高及不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朱强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3127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张海军赔偿朱强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50%即1753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朱强医疗费11467．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2250元，共计14667．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北京中钰通达物流有限公司赔付朱强剩余医疗费2866．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五、朱强返还北京中钰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9678．5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六、驳回朱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平洋财保请求物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以其未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为前提，未投保的行为在主观上要求有过错。本案中，肖帅驾驶的无号牌电动正三轮摩托车并没有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在保险公司不能够办理交强险，该车辆客观上不具备投保交强险的条件，与法律法规所要规范的可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有所区别。太平洋财保主张，肖帅驾驶的无号牌电动正三轮摩托车被交管部门认定为“机动车”，且不能投保交强险，在此情况下本就不应当上路行驶。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朱强因遭受交通事故而提起的主张损害赔偿的案件，肖帅驾驶该车辆上路行驶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管理部门进行评价、处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太平洋财保请求物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雅霖法官助理 崔琳晗书 记 员 刘 波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