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沁县郭村镇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沁县郭村镇开村。法定代表人：张健，职务：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如，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沁县定昌镇育才社区居民，农民，现住沁县。原审被告：邱敬东，男，196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沁县人，农民。上诉人沁县郭村镇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开村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张会如、原审被告邱长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19）晋0430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村村委主任张健、被上诉人张会如、原审被告邱长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开村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19）晋0430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及利息违背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返还房款与事实不符；2.法庭调取的襄垣县司法鉴定中心的底稿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17000元的房款；3.假如上诉人真的收取了房款，主张权利的应该是邱长胜，对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没有义务承担，更不是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张会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邱长胜述称：当时村委卖我房，我说要一边办土地证，一边交房款，后我了解到房子不宜住人不要了，我没有交过钱。后来，张会如、乔树伟说以我的名义交了钱，我不识字，购房协议他们写的，我签的字。张会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告张会如与被告邱长胜的房屋转让协议，由两被告返还购房款，从收款之日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事实：2008年，张会如任开村村委主任，乔树伟任村支部副书记，分管开村西片区工作，张国成任村委会计。2008年3月，开村村委因经济困难，召开会议研究决定将本村第十一生产队（也称村委六队）闲置的10间土木结构楼房及院落一所出卖，本村村民邱长胜有意购买，经协商，确定出卖价为17000元。但邱长胜要求一手交钱，一手交付房屋相关手续，而未交付17000元房款。因需报账出具证明到土管所办理相关手续，2008年3月18日时任村委主任张会如便以邱长胜名义将17000元交到村委会计手中，村委会计张国成收款后，为张会如出具了“收到村民邱长胜交来购买旧房款17000元”的收据一支。在办理手续过程中，邱长胜得知其所购买房的根基用的是墓葬石，不宜住人，邱长胜以此房不宜住人为由不再购买此房院，也拒绝交付房款，让村委另行出售。张会如已将17000元交付村财务，无法要回，2008年6月27日，在乔树伟见证下，邱长胜与张会如订立《房屋转让协议》以原价17000元将第十一生产队旧房院转让给张会如，转让后，张会如未实际占用，也未将此房院确权登记在其名下。2018年，开村村委欲占用此房院开办养殖场，未经张会如、邱长胜同意，将楼房拆除，张会如得知后，出面阻拦，几次协商未果，张会如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邱长胜的房屋转让协议由邱长胜及开村村委返还购房款及利息。2008年4月1日后，郭村镇实行村账乡管，开村村委未将2008年4月1日前的账簿、记账凭证交郭村镇经管站，在郭村镇经管站保管的开村村委账目、记账凭证中无法查到2008年3月18日开村村委收取邱长胜购房款17000元的记载。2008年除本案争议的房屋外，开村村委未再出售过其他旧房。2010年，张会如以职务犯罪被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查处，查处过程中，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委托山西省襄垣司法鉴定中心对开村村委2006年-2009年的账务进行鉴定，沁县公安局向鉴定中心提供了开村村委2006年-2009年明细分类账，2006年-2009年现金日记账，2008年总分类账，2005年12月23日至2009年7月27日的记账凭证。鉴定时，鉴定人员对开村村委历年收入情况、现金账明细情况进行了摘录，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摘录情况核对无误后，加盖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公章予以确认，在历年收入情况和现金账明细中均能反映出开村村委2008年收到卖旧房（村委六队场旧房）款17000元，现鉴定时所取走的账目、记账凭证下落不明。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在开村村委决定以17000元将本村第十一生产队房院出售给邱长胜，张会如也以邱长胜名义交付17000元购房款后，开村村委并未将房院交付邱长胜，在邱长胜又将该房院转让给张会如后，开村村委未将该房院交付张会如，也未登记在张会如名下，在此房院开办养殖厂时，未与他人商议随即占用，但收取的该房院出卖款17000元也一直未返还出资人，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本案中，邱长胜未接受欲购买的第十一生产队房院，也未实际支付购房款，未造成损失。而张会如实际支付开村村委17000元购房款，但未取得该房院所有权和使用权，属于开村村委取得不当利益造成损失的人，开村村委应将取得的17000元不当得利返还给张会如。邱长胜与张会如订立《房屋转让协议》时，张会如已不属于开村村民，该协议涉及的土地属开村村民集体所有的财产，不能向本村以外的人员转让，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张会如与被告邱长胜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沁县郭村镇开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会如购房款17000元，并从2008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开村村委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解中强证明：“关于六队场房买卖情况，当时召开支村委会议进行商议，确定要卖，并进行公示，但后来卖与谁，多少钱，就不清楚了。我当时担任村支部副书记。”2.张苟成证明：“我当时担任西片片长。关于六队大场场房买卖情况，当时召开支村委会议进行商议，确定要卖，并进行公示，只召开过一次会议，后来再没有召开过，卖给谁多少钱，后来的情况就不清楚了。”3.乔树伟证明：证明乔树伟于2018年11月25日写的证明是在张会如口述下写的，具体的事情因为患脑梗记不清了，当时写的地址在邱长胜家里。4.郭村镇开村村委关于2008年新修南沁线征地补偿情况的说明，证明征地款个户实得80%，20%归村集体，涉及13万元，鉴定意见中没有体现。5.山西省襄垣司法鉴定中心襄司鉴【2010】会鉴字第10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张会如一审提交的是手抄底稿，与上诉人提交的明细内容不一致。张会如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人证言，卖房子确系上了很多次会，涉诉房屋在乔树伟管片，没有人买的时候，只有邱长胜购买，乔树伟与邱长胜谈了这个情况，上会讨论价格最低17000元，他们说的都不是事实。乔树伟2018年写的证明是事实，是去我家写的，他现在写此证明是迫于压力。对于征地补偿款，我工作完后因涉嫌犯罪被羁押，20%是否上账我不清楚。对于鉴定意见是我律师到鉴定中心拿出来之后复印的，提请法院调取原始凭证。邱长胜的质证意见为，对于乔树伟证明我不知道，其他事情我都不清楚。经本院审查后认定，解中强、张苟成的证言与本案相关联，被上诉人张会如、原审被告邱长胜对证据形式均无异议，予以采信；乔树伟的证言内容与其2018年11月25日出具证言内容存在冲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修路补偿款说明、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襄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和乔树伟、张国成的证言，房屋转让协议，郭村镇开村村委收据存根，足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开村村委收取过原审被告邱长胜购买第十一生产队旧房院款17000元，而该款实际系被上诉人张会如以邱长胜名义所交，沁县郭村镇会计服务中心的两份证明，只能说明没有查询到案涉17000元购旧房款的原始凭证，但不足以反驳其他证据已经证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开村村委主张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开村村委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解中强与张苟成的证言均能证明2008年因出售案涉房院召开过村委会；乔树伟的两次证言前后矛盾，张会如称2018年证言是在张会如家中所写，2019年证言是乔树伟迫于压力所写，而乔树伟2019年证言表示2018年证言在邱长胜家所写，邱长胜却表示对此不知情，故对乔树伟2019年证言真实性存疑；关于征地补偿款虽有村民签字证明该项事实，但未提供记账凭证证明在村委账户入账，且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联；关于上诉人开村村委对法庭调取襄垣司法鉴定中心底稿两页的异议，该两页底稿虽是手写但系法院调取并加盖存档单位公章予以确认其法律效力，可以与其他证据结合认定案件事实。关于上诉人开村村委提出的应当由邱长胜主张返还购房款的上诉理由，本案是上诉人张会如以开村村委返还其取得的不当利益提起的诉讼，因开村村委取得张会如的17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张会如依法可以请求开村村委予以返还，对村委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开村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沁县郭村镇开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丽萍审判员 张伟卫审判员 范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贾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