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再1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瑞丰。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甲生。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市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国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羽，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杰因与被申请人董瑞丰、林甲生、长春市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安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吉民申415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被申请人董瑞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被申请人腾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卢思羽到庭参加诉讼。林甲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杰一审起诉称：1.请求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103民初2263号判决;2.确认张杰与腾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有效;3.判令腾安公司为张杰办理宽城区温馨花园小区D期28栋西侧三楼办公室的产权;4.诉讼费由董瑞丰、腾安公司及林甲生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7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0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在判决书中载明:“一、林甲生偿还董瑞丰借款7895000元及利息（以每笔借款日期为起算点至实际给付之日截止，按年利率24%计算，详见清单);二、腾安公司在温馨花园小区D期28栋西侧三楼办公室，建筑面积1286.84平方米房屋范围内对董瑞丰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林甲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董瑞丰有权依据本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即温馨花园小区D期28栋西侧三楼办公室,建筑面积1286.84平方米房屋予以偿还”。张杰认为，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将案涉房屋判决承担担保义务是错误的，该房屋为张杰所有。理由如下:一、张杰与腾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在先。2010年4月27日,林甲生与腾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协议中约定腾安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林甲生用于抵顶工程款。2013年3月28日，张杰同林甲生、李雪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林甲生以55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卖给张杰,张杰通过两次银行转账向林甲生支付了购房款。后林甲生同张杰一起到腾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日期仍为2010年4月27日。由此可见，董瑞丰与腾安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时间为2013年8月28日，而张杰与腾安公司签订认购协议时间为2010年4月27日，即便按照张杰与林甲生签订房屋买卖的时间计算，也早于董瑞丰签订认购协议的时间。二、张杰已对房屋实际占有并使用至今。协议签订后,张杰找到王永林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并于2015年下半年开始作为办公室使用，2016年8月-9月间，张杰又为该房屋安装电表,并缴纳了电费及水费（之前一直使用物业的水、电)。综上，(2016）吉010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侵害了张杰的合法权益，希望法院予以撤销。 董瑞丰一审辩称：一、张杰主体身份不适格。根据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中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阐述:第三人撤销之诉立法本意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而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权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仅限于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的第三人。本案中,原诉为董瑞丰与腾安公司、林甲生民间借贷纠纷。原诉的判决结果指向是借款人、出借人及担保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张杰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且其对原诉抵押物无所有权及使用权，不涉及侵害其任何民事权益。二、张杰并非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提出的程序条件。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首要条件。本案原诉（2016）吉0103民初2263号案件来源，系宽法作出（2015）宽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后，董瑞丰不服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民终1586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张杰作为上述两个案件的第三人一直参加诉讼活动，直至发回重审后原诉立案，且原诉开庭审理时，张杰亦在法庭现场旁听，即其在此之前一直作为原诉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未参加原诉是因其自身原因或法院认为其不符合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的第三人身份导致。三、原诉判决无错误，不符合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条件。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成立的条件是原诉判决内容部分或全部错误，原诉（2016）吉0103民初2263号判决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服判息诉,也未进入再审程序予以纠正。四、原诉判决中既未涉及张杰承担民事责任的内容，张杰也非判决项下涉及的标的物、抵押物合法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原诉判决未损害其民事权益，其无权撤销裁决内容。五、张杰提出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证据要件。起诉状第二项诉请是请求确认《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有效，这恰恰证明了张杰提供的协议书效力未定,由此可见，其起诉目的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为由,期待法院审理判决支持其第二、三项诉请,以此来证明第一项诉请，从而证明张杰在不具备起诉证据的情况下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无论是否得到支持,都不会产生新的诉讼请求。综上，应依法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 腾安公司一审辩称：对张杰第一项诉请，没有答辩意见。对其他诉请答辩意见是张杰所持有的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付款方式中明确约定了抵押工程款，其合同性质是以买卖形式所出具的借款抵押协议，系本案林甲生向张杰借款所达成的借款抵押后续，并且因抵押物为不动产，抵押权未发生物权效力，张杰的第二、三项诉请不具备法律依据。 林甲生原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案涉房屋长春市宽城区温馨花园小区D期28栋西侧三楼办公室系腾安公司开发建设，林甲生为该小区D期27栋的实际施工人。2010年4月27日，腾安公司与林甲生就案涉房屋（远方超市楼上三层部分面积、建筑面积955.488平方米)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1份，约定林甲生以5255184元价格认购案涉房屋,付款方式为抵押工程款。张杰主张其与林甲生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并提供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的《房屋买卖协议》1份，协议约定:林甲生、李雪自愿将宽城区温馨花园小区D区28栋三层部分房屋出售给张杰，面积955.488平方米，实际成交价格为3500000元。当日，张杰通过转账的方式向林甲生转款3325000元，林甲生、李雪共同为张杰出具收条1份，写明此房产一次性交款转卖给张杰，并收到张杰购房款转账及现金3500000元。张杰又提供2013年5月23日转款1625000元的转账凭条1份,称该款是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时林甲生让其再补交的房款，即张杰实际是以5500000元价款购买的上述房屋。随后张杰与林甲生共同到腾安公司就案涉房屋重新与张杰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该认购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仍为抵押工程款。张杰在原诉中向法院提交的有独立请求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中，事实和理由部分写明:“林甲生欠申请人张杰借款无力偿还，遂用其和腾安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来冲抵借款，申请人和林甲生一起到腾安公司将原林甲生与腾安公司之间的商品房认购协议改签为张杰与腾安公司的认购协议......”。张杰当庭对自认借款一事不能作出合理解释。 （2016)吉0103民初2263号案件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裁判结果:2015年，董瑞丰诉腾安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长春市宽区人民法院立案，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董瑞丰与腾安公司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有效;2.腾安公司立即为董瑞丰办理商品房过户手续;3.腾安公司立即交付长春市宽城区温馨花园小区D区28栋西侧三楼办公室;4腾安公司给付违约金308841.60元;5.诉讼费用由腾安公司负担。张杰于同年3月10日以自己具有独立请求权为由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诉讼请求为:1.确认张杰与腾安公司于2010年4月27日及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腾安公司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张杰并协助办理入住等相关手续。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5）宽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以腾安公司在未取得销售许可证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多份房屋买卖协议均属无效为由，判决驳回董瑞丰及张杰的诉讼请求。二人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吉01民终158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程序不当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期间，董瑞丰变更诉讼请求，以民间借贷为案由主张债权，并申请追加林甲生为被告参加诉讼，请求判令:1.林甲生向董瑞丰偿还借款本金7895000元及利息(借款共计19笔,以每笔借款日期为起算点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腾安公司对林甲生所附债务在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张杰向法院申请撤诉并获得准许。该案查明，2008年8月，林甲生因承包工程需要，与董瑞丰达成借款协议，并将由腾安公司抵账的温馨花园小区D区28栋西侧三楼办公室,建筑面积1286.84平方米房产作为借款担保，金额为10294720元，并由腾安公司负责将抵账房更名至董瑞丰名下。2013年8月28日,腾安公司与董瑞丰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由腾安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上述房屋出售给董瑞丰，价款为10294720元。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林甲生以收取董瑞丰购买上述房产购房款的名义19次从董瑞丰处借款合计7895000元，并为董瑞丰出具借据。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吉010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甲生偿还董瑞丰借款7895000元及利息（以每笔借款日期为起算点至实际给付之日截止，按年利率24%计算，详见清单);二、腾安公司在温暮花园小区D期28栋西侧三楼办公室，建筑面积1286.84平方米房屋范围内对董瑞丰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林甲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义务，董瑞丰有权依据本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即温馨花园小区D期28栋西侧三楼办公室,建筑面积1286.84平方米房屋予以偿还。案件受理费85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甲生负担。该案在诉讼期间，根据董瑞丰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张杰主张其与林甲生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基于其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的购房价款是350万元,但张杰陈述的购房价格及其提供的支付房款凭证与约定价格不符，张杰提供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中付款方式为抵押工程款，且张杰在参加诉讼申请书中自认与林甲生是借贷关系，同时作为《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的相对方腾安公司亦主张张杰与林甲生之间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因此根据张杰提供的现有证据及自认内容,不能认定张杰对温馨花园小区D区28栋三层部分具有房屋买卖的合同权益。腾安公司与张杰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只能视为其为张杰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因该抵押担保行为未办理抵押登记,张杰就抵押物不能主张优先受偿。为此张杰对案涉房屋不具有优先权，其以第三人身份提出撤销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定情形，不予支持。对张杰请求确认其与腾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有效并要求腾安公司为其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审理范围,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一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张杰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杰自行负担。 张杰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董瑞丰、腾安公司、林甲生共同承担。理由是:1.原（2016）吉0103民初2263号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腾安公司与董瑞丰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因腾安公司未取得预售许可证而无效，继而腾安公司为林甲生的借款提供担保合同也无效;2.张杰对该房屋的占有是合法有效的，且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接水、接电，董瑞丰、林甲生、腾安公司涉嫌虚假诉讼，侵犯张杰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审理本案错误，张杰提起诉讼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 董瑞丰二审答辩称：张杰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林甲生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腾安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28日张杰与林甲生、李雪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案涉房屋成交价格是350万元，张杰向林甲生转款332.5万元，同日,林甲生、李雪为张杰出具收到转款及现金共计350万元的收条。但张杰在庭审中称林甲生将房屋以550万元的价格向其出售，其通过两次转款495万元和支付部分现金的形式支付了购房款550万元。可见，张杰与林甲生之间给付的购房款与约定的购房款数额不一致，两者相差200万元。张杰与腾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中约定房屋价格是5255184元，该数额又与房屋买卖协议和实际给付的价格均不一致。同时，在2010年4月27日腾安公司与林甲生、张杰签订的两份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中均载明付款方式是抵押工程款。且在（2015）宽民初字第387号民事案件（该案件是（2016）吉0103民初2263号民事案件的原一审案件）中，张杰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理由中写明:“林甲生欠申请人张杰借款无力偿还,遂用其和腾安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来冲抵借款，申请人和林甲生一起到腾安公司将原林甲生与腾安公司之间的商品房认购协议改签为张杰与腾安公司的认购协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张杰与林甲生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吉010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内容并未损害张杰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张杰提出确认其与腾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有效和腾安公司为其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的请求,不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杰负担。 张杰申请再审称：一、张杰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1.张杰与林甲生、李雪之间已由最初借贷关系转变为房屋买卖关系，张杰补足购房款，并与腾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属于以房抵债行为，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2.协议签订后，张杰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于2014年下旬开始对案涉房屋作为办公室进行使用，安装电表，缴纳电费及水费，张杰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为该房屋的实际控制人，在此期间美誉任何人向张杰主张权利。3.董瑞丰与腾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时间在张杰与腾安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时间之后。二、张杰未能参加（2016）吉0103民初2263号案件诉讼系由于发回重审后案由变化导致。三、所诉判决损害了张杰的合法权益，张杰与腾安公司形成的是以物抵债合同，董瑞丰与腾安公司形成的是担保行为，董瑞丰不能行使优先受偿权。判决结果损害了张杰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张杰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董瑞丰答辩称：一、张杰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张杰已经针对本原诉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张杰与林甲生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三、原诉判决无错误，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条件。四、原诉判决并未损害张杰民事权益，其无权撤销裁判内容。 腾安公司答辩称：张杰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和抵押权，且张杰与腾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是无效合同，签订认购书时腾安公司没有预售许可，因此，张杰对本案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亦不享有实体权利。 林甲生再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4年9月14日张杰与张庆、车宗勋租房协议及收条、存款账户信息及明细账、情况说明，2017年1月16日张杰与长春吉信投资担保咨询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情况说明、工商登记信息、经营合作协议，生活缴费凭证、腾安物业管理公司收据，2017年4月张杰与河南田安公司防水工程合同，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张杰对案涉房屋合法占有且无任何第三人向张杰主张任何权利。第二组证据为照片，证明张杰公司经营规模、现状及员工数量，对涉案房屋进行实际占有和使用。第三组证据2017年7月5日宽城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证明腾安公司承认张杰从2015年开始对诉争房屋进行使用，并在此期间没有向张杰主张过任何权利。 董瑞丰质证称：张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有异议。2015年2月11日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时公告照片显示案涉房屋并非系张杰占有状态，即便占有也是非法占有，张杰未办理正式入住手续，且该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不具备交付条件。 董瑞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份证据2018吉01民终10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3年5月23日，张杰向林甲生夫妇同时购买两处房屋，张杰提交的购房款转账凭证无法证明系购买案涉房屋的款项。第二份证据为十三份民事裁判文书，证明张杰在短时间内与多人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诉至法院，张杰长期从事放贷业务，无购买房屋的本意。 张杰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判决内容不能体现款项的用途，该主张系对方猜测；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经本院审查：张杰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不能证实张杰于法院查封前已经占有案涉房屋以及其占有的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董瑞丰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腾安公司并未取得温馨花园小区D区的预售许可。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张杰不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原诉（2016）吉0103民初2263号一案，系董瑞丰与林甲生、腾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标的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张杰并非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 张杰虽然主张林甲生向其借款350万元，因无力偿还而将案涉房屋以物抵债卖给张杰，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与开发商腾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合同》，但该房屋并未过户登记到张杰名下，张杰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其仅基于上述合同关系享有债权请求权。（2016）吉010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内容对张杰的债权请求权并未产生影响，故不能认定张杰与该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杰仅为一般债权人，不属于（2016）吉0103民初2263号民事案件的第三人。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953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撤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杰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退还张杰。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娜 审判员  王亮 审判员  苏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