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森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沪南路5191号-7。法定代表人：向琼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怡，女，1974年6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丹，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森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怡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7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森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怡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森睿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朱怡系森睿公司委托管理人事行政事务的高级管理人员之一，其应当知晓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试用期期限超过了法定标准，亦应对此负责，而森睿公司则不应再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朱怡每月有人民币3,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报销额度，这一部分也不应计入朱怡的工资收入。故森睿公司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朱怡辩称，不同意森睿公司的上诉请求。朱怡在职期间仅主管森睿公司的行政工作，对订立的劳动合同是否存在违法之处并不了解。系争每月需用发票冲抵的3,000元，亦系朱怡的劳动报酬。朱怡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日，朱怡就讼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同年4月17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1348号裁决书，裁决森睿公司支付朱怡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6,000元；对朱怡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朱怡、森睿公司对仲裁裁决均不服。朱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森睿公司支付朱怡2018年5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超过法定试用期间赔偿金18,000元。森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森睿公司无需支付朱怡2018年6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6,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怡、森睿公司签订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其中约定试用期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同年6月30日止，岗位为行政经理，月基本工资6,000元。2018年4月1日，双方签订申请暨承诺书。该承诺书内载：“关于本人（朱怡）在公司就劳动合同进行沟通协商过程中涉及到的工资、考核、奖金等工资待遇及福利事宜（详见附则），本人考虑到若全部纳入劳动合同中且以转账形式支付的话，本人需要公司代扣代缴一定金额的个人所得税，对本人而言是不小的负担。鉴于此，本人特向公司申请暨承诺如下：一、申请并同意将本人的工资待遇及福利分成劳动合同内和劳动合同外两部分，其中劳动合同外的部分以现金形式发放给我本人，以避免或减少本人个人所得税的支出。具体可由公司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安排和调整。二、若公司根据经营情况及有关部门的要求，无法按前述第一款内容操作的，本人也同意公司自行重新进行安排和调整。与此同时，若需补缴个人所得税的，本人也承诺将自行承担；若需公司补缴的，本人也同意公司在应发本人此后的工资待遇及福利中进行抵扣……”。承诺书附则明确：“自2018年4月1日起，本人（朱怡）转正后的工资、考核、奖金等工资待遇及福利按如下标准执行：1、月固定工资为3,000元/月（税前，根据实际出勤计发）；2、月度绩效基数为1,000元/月（税前，根据月度绩效达成情况考核发放）。”2018年8月17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审庭审中，朱怡表示，朱怡与案外人周某、何某一起入职森睿公司,森睿公司提供打印好的的劳动合同，要求朱怡等三人签署。朱怡向森睿公司提出劳动合同的试用期有问题，森睿公司不予理睬。朱怡认为，其自身岗位是行政经理，由于公司是新成立的，公司事宜由老板亲力亲为，且公司章程及格式合同都是森睿公司提供，并由森睿公司老板张某、老板娘向琼英确认盖章，故森睿公司应对超过法定试用期承担责任。此外，朱怡工资分为劳动合同内和劳动合同外两部分，其中劳动合同约定工资6,000元/月，由银行转账支付，劳动合同外的部分3,000元/月，以发票抵充形式现金发放（发票名目没有要求，发票报销以3,000元为限），两项加起来是9,000元/月。劳动合同外的3,000元/月的工资部分是转正后即2018年7月才开始支付的。为此，朱怡提供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申请暨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森睿公司对朱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森睿公司表示，2018年3月8日朱怡作为行政经理开始履职。森睿公司曾向朱怡提供空白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的期限及试用期期限均由朱怡填写。朱怡应意识到劳动合同试用期存在问题，并应当明知按照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试用期是两个月，但是实际签的是三个月。朱怡也未曾向森睿公司提出劳动合同试用期有问题。因此，造成劳动合同试用期超过法定试用期的后果，责任在于朱怡。森睿公司对朱怡等三人都是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全额工资发放试用期工资，森睿公司没有利益驱动去签订三个月试用期。森睿公司还表示，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朱怡工资是6,000元/月，确实存在按月报销3,000元的情况，实报实销，但是报销额度不应作为工资处理。另，朱怡与森睿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朱怡对原来的劳动关系、薪酬发放没有异议。为此，森睿公司提供录用审批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予以证明。朱怡对森睿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朱怡确实提前入职，录用审批表与劳动合同无关；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确系朱怡所签，不能证明森睿公司的证明目的。森睿公司未在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实报实销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期限三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一个月；劳动合同期限一年以上不满三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二个月；三年以上固定期限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不得超过六个月。本案中，朱怡、森睿公司签订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按照规定，试用期不得超过二个月，故双方约定的三个月试用期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无效。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的试用期是二个月。朱怡诉请要求森睿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超过法定试用期的赔偿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与劳动者约定试用期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违法约定的试用期已经履行的，由用人单位以劳动者试用期满月工资为标准，按已经履行的超过法定试用期的期间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申请暨承诺书之约定，朱怡的工资由劳动合同约定的6,000元/月及申请暨承诺书约定的3,000元/月等组成。森睿公司主张申请暨承诺书约定的3,000元/月不属于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朱怡要求森睿公司支付其2018年6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超过法定试用期间的赔偿金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森睿公司不同意支付前述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八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森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怡超过法定试用期间的赔偿金9,000元；二、驳回上海森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朱怡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与劳动者约定试用期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违法约定的试用期已经履行的，由用人单位以劳动者试用期满月工资为标准，按已经履行的超过法定试用期的期间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现本案朱怡向森睿公司主张超过法定试用期的期间赔偿金，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是否违法约定了试用期；（2）超过法定试用期的期间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记载，确实约定了三个月的试用期，与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相左。但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对劳动关系所涉事宜进行约定的文件，并不仅限于劳动合同。实际签订劳动合同当日，双方还签订了申请暨承诺书，对工资、考核、奖金等工资待遇及福利事宜予以另行约定，该附则上记载了，自2018年4月1日起朱怡“转正后”的工资、考核、奖金等工资待遇及福利按如下标准执行。需要指出的是，双方当事人约定将朱怡的工资待遇及福利分成劳动合同内和劳动合同外两部分，其中劳动合同外的部分以现金形式发放，以此来避免或减少个人所得税支出的行为，明显违法，本院对此予以严正批评。但就本案而言，同一日期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两份关于试用期的内容明显矛盾的文件，故本院难以确定该劳动合同上的记载即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根据一审期间朱怡的自述，实际履行中，森睿公司未严格按照劳动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履行，森睿公司自始即按劳动合同向朱怡全额发放工资；在试用期满后即将朱怡直接转正，亦未考核。据此，即便本院认定劳动合同中的记载违反了试用期的规定，但是亦难以确定超过法定试用期的期间已经实际履行。综上所述，朱怡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森睿公司约定并实际履行了劳动合同中关于试用期的约定，故朱怡仅以劳动合同中的记载为由主张赔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三条关于违法约定的试用期需支付赔偿金的全部要件。据此，朱怡的一审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森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以及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7397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森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朱怡2018年6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人民币6,000元；三、驳回朱怡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朱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森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慧萍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谷玉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雯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