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年年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旺苍县东河镇百丈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陈第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四川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四川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女，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年年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年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年年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不具有拆迁还建户的主体资格，占有凤凰首座×-×-×××号“还建房”，不具有合法性。首先，2014年4月，上诉人以1250万元竞得案涉宗地，被上诉人不是不动产所有权人。其次，被上诉不属于拆迁户、还建户。再次，被上诉人母亲（陈全英）所涉权益已补偿到位，被上诉人不属于拆迁补偿人。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关缴费依据、宗地图、东河镇（2013）27号文件及东河镇（2013）3号文等证据未得到确认。 黄燕辩称，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产系基于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的闲置宅基地和自留地，且是在当地居委会主持下达成的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是基于双方的合意行为，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年年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燕返还凤凰首座×栋×单元×××号住房一套；2、赔偿其利息损失（以492600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黄燕与案外人黄明、黄晓蓉、黄莲、黄春华、陈静均系案外人陈全英、黄奇云夫妇之子女，早年均系旺苍县洪江镇百丈村三组村民。被告黄燕等兄弟姊妹各自成家后分家生活，其中陈静随其母陈全英生活。1989年５月，颁发给陈全英的旺房权证东河字第××号房屋产权证载明，陈全英名下的砖木房屋的建筑面积共180.5平方米。后案外人陈静将部分老房屋拆除建修了砖混结构的新房，2012年时，旺苍县人民政府为陈全英办理了旺国用（2012）第××号土地使用权证，该证载明住宅使用权面积173.75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划拨。 2013年4月25日，旺苍县东河镇人民政府向旺苍县人民政府上报了《关于开展看守所东侧12户棚户区改造的报告》，该政府报（2013）27号文件中载明，调查区域11.95亩，建筑面积7966.67平方米，住户12户62人，均赞成改造，特申请开展改造。2013年5月16日，旺苍县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发布了《关于凤凰首座侧棚户区改造摸底情况公示》（第二期），该份公示载明，拆迁房屋总面积2778平方米，房屋占地总面积3402平方米，零星占地总面积553平方米；其中户主为陈静的砖混结构房屋面积为132平方米，零星占地面积33平方米，房屋占地面积150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划拨。2013年9月30日，旺苍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看守所东侧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征收决定》并进行了公告，该2013年第4号公告文件记载，对看守所东侧的7967.7平方米的规划用地由旺苍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实施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持房屋所有权证等有关证件办理有关手续。2014年4月4日，旺苍县国土资源局与本案原告年年鑫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702-2014-022，电子监管号为5108212014Ｂ00305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份合同第四条约定：…出让土地宗地编号为20××44，宗地总面积7092.4平方米，出让宗地面积7092.4平方米；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014年4月15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第二项为：现状土地条件；该合同的补充条款约定：…该宗地规划总面积7967.7平方米（11.9亩），其中城市道路875.3平方米，棚户区改造用地7092.4平方米…该宗地于2014年2月28日以拍卖方式出让，由陈第勇和年年鑫公司联合竞得。 2014年9月，旺苍县东河镇百丈关社区居民委员会就百丈关社区看守所东侧地面青苗补偿费进行申报，该份表记载了黄燕补偿面积为170.5平方米，单价10元/平方米，金额1705元；案外人黄晓蓉的补偿面积为170.5平方米，单价10元/平方米，金额为1705元；案外人黄明补偿面积为46平方米，单价10元/平方米，金额460元；…22人的合计补偿金额19951.7元。陈第勇在该表右上角签字：同意支付19951元。被告黄燕确认已领取该费用。 原告年年鑫公司为顺利开工，法定代表人陈第勇、案外人孙晓琳首次与被告黄燕及其大哥黄明就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并有旺苍县百丈关社区工作人员在场参与，因被告要价太高（补偿住房2套，现金20万元）而未达成一致意见；之后，被告法定代表人陈第勇、黄明就补偿问题达成协议，口头同意再补偿黄明2套房屋（包含黄燕房屋一套）。2016年5月26日，被告黄燕在还建房选房确认书上签字，该确认书记载：“看守所东侧棚户区改造项目（现名凤凰首座），由四川年年鑫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开发，凤凰首座A栋为该项目拆迁可选还建房产，2016年5月26日到凤凰首座销售中心对应当还建房屋进行选定，选定的房屋位于凤凰首座×栋。房号及面积分别为×-×-×××，面积123.15平方米（建筑面积）…选房人保证在本人选定并签订确认书后及其本人及所有家庭成员均不要求更改，不反悔；否则对造成的一切后果愿意承担相应的经济及法律责任”。之后，广元市辉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黄燕出具收据，收到黄燕12个月的物业费，合计1438元。黄燕领取该套住房的钥匙后将其装修，并入住至今。2019年6月24日，广元市辉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凤凰首座（业主）交房流程证明，内容为：根据四川年年鑫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凤凰首座项目《关于凤凰首座业主交房流程通知》[川年鑫（2018）第39号]文件执行，由开发公司确定准确业主信息后，由业主本人携带确认证明文件到我物业处办理相关交房手续。 另查明：2014年7月30日，原告年年鑫公司与案外人陈全英（现已去世）、陈静、赵敏（陈静之妻）签订《拆迁协议》。其主要内容为：陈静等将现有房屋（旺房权证东河字第××号）（旺国用［2012］第0038号）记载的土地、92.2平方米的院坝、10平方米的临时建筑交与年年鑫公司用于棚户区改造；年年鑫公司给予陈全英、陈静、赵敏一家房屋补偿款现金80万元，并给予四套“还建房”（清水房），总面积不少于400平方米（由陈静等在现住处自选）；将房屋折算成现金的方式，按照4000元／ｍ2计算，合计160万元，两项共计240万元。在该协议的尾部，双方又于2015年9月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主要内容为：陈静等在现住处（Ｂ幢）有优先选择的权利，并在所选（房屋）面积上不再补差；陈静等享有停车位一个；陈静等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阻工。2017年3月22日，年年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第勇与案外人陈静、赵敏签订《欠款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拆迁协议，截止2017年3月22日，年年鑫公司欠陈静、赵敏拆迁补偿款本息220万元。年年鑫公司按照月利率1.5%向陈静支付利息，利息按月清结，欠款期限一年，逾期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月8日，案外人陈静、赵敏向本院起诉年年鑫公司，诉请年年鑫公司偿还所欠补偿款本息256.30万元。年年鑫公司以欠款220万元不属实，已支付拆迁补偿款100万元，黄明之妻已取得的房屋一套应在该补偿款中扣减，利息约定过高等理由进行抗辩。2018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8）川082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确认了本案被告黄燕等人认可属于案外人陈全英的财产全部由案外人陈静继承的事实。同时对年年鑫公司关于“黄明之妻已取得的房屋一套包含在该补偿款中”的意见不支持。但告知其“若年年鑫公司认为黄明之妻昝琼连所占房屋没有合法根据，可通过侵权诉讼、控告等方式予以救济和处理”。2019年1月4日，年年鑫公司起诉案外人黄明、昝琼连，要求支付房款及利息，后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与昝琼连之间的还建房协议，本院作出（2019）川0821民初68号民事裁定书，以其两项请求相互矛盾、不明确、不具体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2019年5月31日，原告年年鑫公司分别以黄燕、昝琼连与黄明为被告，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现占有的“凤凰首座”×-×-×××号房屋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予返还原告。对被告现占有的房屋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被告已选定房屋并领取了钥匙，实际占有了房屋，可以认定为得利。被告占用房产是否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原告认为没有法律根据，为此提出了两个方面的理由，一是认为被告取得的凤凰首座×-×-×××号“还建房”包含在原告年年鑫公司给案外人陈静、赵敏还建的四套房之中，而给陈静、赵敏的四套房已全部折算成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陈静、赵敏，故被告选定的房屋失去依据，应予返还，即还建对象错误、还建房屋重复给付；二是原告实际上也并未拆迁被告的房屋或占用其自留地（因被告未提供产权登记证件），故被告占用的房屋也应予以返还，即无还建基础。首先，如果原告认为还建给被告房屋的行为构成重大误解（还建对象错误、还建房屋重复给付、还建基础缺失），应首先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在被撤销后方可构成不当得利。本案查明的事实是原告与被告经过了协商，虽然口头协议对拆迁的具体对象是宅基地、还是自留地及面积尚有争议，但能够确认原告已经对被告黄燕170.5平方米自留地上的青苗进行了补偿，在后续的被告黄燕还建房选房确认过程中，双方未发生任何争议，结合“凤凰首座”的物业公司即广元市辉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选房流程的证明，足以认定被告的选房行为经过了原告的认可，取得了原告的同意。其次，若原告认为其认可行为存在被胁迫、欺诈等其他情形，亦应当首先依法行使撤销权，而后才可能构成不当得利；三是就目前双方出示的证据，亦不能直接认定双方的行为无效。故被告的选房行为经过了原告的许可，在原告未撤销其许可亦未被认定为无效前，被告对房屋占用系基于民事行为而具有法律上的原因。综上所述，原告对自己权利受损未完成举证责任，被告能够证明其选房系原告许可，有法律上的根据，故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房屋的主张不成立。对于被告提出原告属于恶意诉讼，要求赔偿律师费、误工费的意见，因未缴纳反诉费，已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年年鑫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所取得的案涉房屋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从被上诉人取得房屋的过程看，首先是经过年年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不止一次地对补偿事宜进行协商，最终才达成由被上诉人选定案涉房屋的一致意见，并对选房后被上诉人的行为进行了约束。其后的房屋交付亦是先由年年鑫公司确认业主信息，物管公司才根据相应证明文件办理交房手续。足见选房、交房均是年年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被上诉人取得房屋具有明确的依据，且年年鑫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并无证据证实该选房、交房行为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之规定。其次，年年鑫公司与案外人陈静所签拆迁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7月，次年9月双方又以补充条款对协议所涉内容进行了进一步约定，后陈静与年年鑫公司于2017年3月另行达成涉及该笔拆迁补偿款的欠款协议，确认年年鑫公司欠付陈静及其妻子拆迁补偿款220万元，并愿意承担相应利息。而年年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选房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5月，之后，被上诉人交纳装修保证金、物业费等费用，接收案涉房屋。广元市辉煌物业服务公司亦出具证明，其证实按开发公司确定准确业主信息后，由业主本人办理相关交房手续。即使按年年鑫公司的主张，被上诉人是以继承其母亲财产份额的方式获得案涉房屋选房机会，则其在明知陈静拆迁补偿款与被上诉人所选定房屋存在份额冲突的情况下，没有理由在与陈静达成补偿协议后另行与被上诉人达成选房协议，更无理由在与陈静达成欠款协议后又给被上诉人确认选房结果，并实际交付房屋。故年年鑫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构成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律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 年年鑫公司主张一审未对其提交证据审查，但一审查明事实中均涉及其所提交文件内容，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年年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0.00元，由上诉人四川年年鑫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