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5行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罗汉镇泥大坝村（长通港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54707221T。 法定代表人：陈东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一段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4005656782570。 法定代表人：周毅，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鸿，泸州市龙马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显容，女，汉族，1957年1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第三人：王发明，男，汉族，1951年2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二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沥青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王发明、张显容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海沥青四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鸿、张宇、原审第三人王发明、张显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第三人张显容、王发明之子王超系原告四川金象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金象公司）的员工。2016年7月23日20时10分左右，川Ｅ×××××号两轮摩托车搭乘王超和徐文兵从泸州市龙马潭区高坝中海油生活小区到原告公司加班途中，途经进港公路时，与停放在路边的川Ｅ×××××号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王超死亡、徐文兵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多方勘查、调取证据，该大队于2016年11月23日出具泸公交（直三）证字［2016］第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后又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泸公交（直三）证字［2017］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记载：“此事故经多方侦查，无法确定事发时川Ｅ×××××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实际驾驶员。”并撤销了泸公交（直三）证字［2016］第025号事故证明。2017年7月5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认定王超死亡系因工死亡。被告受理该申请当日向第三人送达了《关于对王超工伤认定申请事宜的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现告知你们补正关于王超受交通事故伤害的责任认定书或其他有效证明。在责任认定书或其他有效证明尚未作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之后，第三人就道路交通事故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川0504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之后，第三人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26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5民终631号《民事调解书》。上述判决书和调解书均未确认涉案川Ｅ×××××号摩托车的实际驾驶人，也未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 同时查明，第三人于2018年7月23日向被告补齐材料后，被告于2018年9月3日向原告送达了《举证通知书.相关权利义务告知书》。2018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一份《关于王超死亡不能认定工伤的情况说明》，其理由为：1、第三人的申请已经超出申请工伤认定1年的法定期限；2、第三人应当对王超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承担主要以下责任承担举证责任；3、王超在事故发生时驾驶摩托车与路边车辆追尾，应承担事故主要以上责任。之后，被告通过向相关人员询问、向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三大队调取《情况说明》等，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泸市人社工认[2018]3-16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超遭遇交通事故死亡为因工死亡，并送达原告及第三人。收到该决定书后，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泸市人社工认[2018]3-16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超不是因工死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于王超系原告公司员工、王超在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等基本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无法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被告市人社局能否认定王超的死亡属于工伤？ 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据此，职工在上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的，除本人承担主要以上责任外，应当认定为工伤。由此可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具有重要作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因此，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等是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的重要证据，但并非前提条件和唯一依据。 二、关于在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被告的法定职责问题。通常情况下，交通事故发生以后，交警部门结合现场调查情况能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但本案因夜间、雨天、监控设施以及无直接目击证人等诸多原因，致使无法确定事发时驾驶摩托车的驾驶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等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该款规定明确了在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被告仍应依法作出事实认定。同时，该条还明确了法院对被告作出的事实认定应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审查。 三、关于在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被告作出的案涉工伤认定的合法性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也就是说，被告市人社局作出了认定王超死亡为工伤的决定，就应提供其作出决定正确合法的证据和依据，即承担提供王超在事故中不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证据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认为应由第三人就王超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主要以上责任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第三人认为应由原告就王超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以上责任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其本质上是将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混同于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强调“谁主张谁举证”，没有正确认识行政诉讼中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被告市人社局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以及自行调查核实的情况等作出了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由于所有证据材料均无法确认摩托车驾驶员，也没有事故责任认定结论，被告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王超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主要以上责任。 工伤认定的处理原则既要尊重工伤保险制度的立法目的和宗旨，也要考虑工伤职工保障的实际需要。在无法划分交通事故责任的情形下，采用存疑时有利于劳动者之原则，彰显了工伤保险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本案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认定王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情形，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中海金象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海沥青四川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对王超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主要责任负有举证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因此，王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被上诉人认定王超工亡，没有证据证明，依法应予撤销。据此，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王超在加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接受工伤认定申请后，经泸州市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调查，该队经多方侦查，无法确定事发时川Ｅ×××××号普通两轮摩托车驾驶员，无法确定王超在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经向中海金象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相关权利义务告知书》，告知上诉人依法举证。但中海金象公司未提交王超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的证据。被上诉人结合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对交警队的调查等材料，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正确，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本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发明、张显容述称：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在无法划分交通事故责任的情形下，采用存疑时有利于劳动者之原则，彰显了工伤保险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从中海油生活小区出发时，徐文兵驾驶摩托车搭载王超。在途中发生交通交通事故，导致王超死亡，徐文兵受伤。徐文兵在接受交警部门调查时称出发后到交通事故发生前，因天降大雨，自己高度近视，遂途中互换座位，由王超驾驶，王超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中海油生活小区距厂区约3000米。 在二审诉讼中，中海沥青四川公司收合并了中海金象公司，中海金象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中海沥青四川公司承继。 本院认为，从中海油生活小区出发时，王超并未驾驶摩托车。徐文兵与事故有利害关系，其关于中途交换座位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属孤证，不能证明王超驾车导致交通事故。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王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结合本案情况认定王超死亡属工亡，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王超虽然参与了交通事故，但已死亡，无法履行举证责任，作为王超的父母的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一样，均未参与交通事故，两者与交通事故相关事实的证据的举证能力相同，结合本案情况，应由上诉人对王超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或者全部责任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应由原审第三人举证证明王超不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红 审判员  向林江 审判员  马金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曾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