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曦，女，198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发钧，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天府软件园B－4号楼。 负责人：牛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昱利，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吉庆一路167号。 法定代表人：赵大春，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昱利，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曦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成都分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四川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权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赔偿杨曦电信服务费损失500元、误工费及交通费11415.27元；3.改判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向杨曦赔礼道歉。事实及理由：（1）移动成都分公司能够在未取消子号码F6套餐的情况下直接取消合家欢业务，却谎称一直不能取消，属于故意告知虚假情形，从本案发生后，合家欢业务取消在前，子号码F6套餐取消在后，与其告知的情形相反，移动成都分公司构成欺诈的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杨曦提出的赔偿500元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2）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以下简称电信条例）的相关规定，移动成都分公司存在限定电信用户使用其指定的业务、无正当理由拒绝、拖延或者中止对电信用户的电信服务以及以不正当手段刁难电信用户等行为，根据电信条例第七十四条、第四十条的规定，移动成都分公司应当向杨曦赔礼道歉。同时，因杨曦维护正当权利，时间长达一年多，给杨曦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导致长期失眠，情绪不稳，侵害了杨曦的健康权，移动成都分公司应当向杨曦赔礼道歉。（3）杨曦因提起诉讼、调解、开庭、递交材料等共计耽误8天，已举证证明了月收入为3.15万元，误工损失为11586.16元。杨曦提交了滴滴车费发票证明交通费损失为430.78元。上述损失均是因移动成都分公司侵权行为造成，均应予赔偿。 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共同辩称：（1）对于合家欢套餐未取消的原因，第一次未取消业务是因为合家欢的主召集人欠费，第二次在F6套餐未取消的情况下取消合家欢套餐与移动成都分公司的业务冲突，因此第一次和第二次不是同一情况，移动成都分公司并未有过欺诈行为，均是实事求是与杨曦进行沟通协调。之后由于在协调中，移动成都分公司在内部通过更高级的权限进行了取消，取消合家欢套餐确实存在移动成都分公司业务冲突的情形。因此，电信服务费不应当得到支持。（2）本案是财产性的纠纷，不适用赔礼道歉的情形。（3）杨曦提交的医疗票据均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或实际发生，杨曦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等不应当得到支持。 杨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赔偿杨曦500元；2.判令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承担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1415.27元；3.判令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承担律师费15000元；4.判令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赔礼道歉；5.诉讼费由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曦手机号码为183***5433，该号码于2017年8月在移动成都分公司办理了移动合家欢业务，为移动合家欢统付召集人，每月的资费为8元。 2018年8月，杨曦拨打移动四川公司客服电话10××6，要求取消移动合家欢业务。在未取消的情况下，2018年9月12日杨曦向成都市人民政府网络理政平台上投诉称：来话人杨曦移动号码183＊＊＊5433在2017年办理移动公司合家欢套餐，每个月扣费8元，其2018年8月联系移动公司要求取消合家欢套餐业务，移动公司告知其不能取消，因其合家欢套餐中135＊＊××××8电话号码独自办理了一个家庭套餐，需要在135＊＊××××8的号码将家庭套餐取消之后才能将其合家欢套餐取消掉，其认为不合理，请处理。办理情况显示市大数据和电子政务办于当日交由移动成都分公司办理，移动成都分公司也于当日提交办理结果。办理结果为：“联系用户，用户表示不需要费用，要求取消合家欢，用户子号码135＊＊××××8有Ｆ6资费，需要亲临营业厅取消，以上情况已于2018年9月12日，与您联系，您表示不满意。” 移动成都分公司当庭也陈述，通过客服电话10××6的操作权限，只能在取消子号码（135＊＊××××8）具有的Ｆ6套餐的情况下才能取消杨曦手机（号码为183＊＊＊5433）办理的合家欢套餐业务。双方也共同确认，上述杨曦要求取消的合家欢套餐业务，于2018年10月31日取消。 另查明，杨曦曾收到短信，载明其办理的移动合家欢业务（移动合家欢成员附加资费）因合家欢主付费人（139***3207）于2017年7月4日离网（销户），原合家欢业务优惠全部终止。 再查明，手机号码135＊＊××××8的用户，于2011年7月办理了合家欢Ｆ6套餐，后加入杨曦手机（号码为183＊＊＊5433）办理的合家欢套餐业务，于2018年12月27日取消了Ｆ6套餐服务。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提供的《中国移动四川公司客户账单费用项目说明》、通话记录清单、短信记录及发票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移动成都分公司作为电信业务经营者，负有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的电信服务标准及合同约定提供电信服务的义务。杨曦在办理移动合家欢业务时，移动成都分公司并未向其明确合同约定，未告知各项业务规则及办理需求。而在杨曦要求取消其办理的移动合家欢业务的情况下，却以内部业务办理规则、操作流程或内部权限的原因，未及时为杨曦取消上述业务，存在过错且已侵犯了杨曦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损失。杨曦于2018年8月提出取消移动合家欢业务，但直到2018年10月31日才取消该业务，产生了9月与10月的资费，共计16元。移动成都分公司虽提出9月与10月，杨曦仍然在使用上述业务，不具有损失，但一审法院认为，杨曦使用上述业务的原因在于移动成都分公司未及时按杨曦要求予以取消，并非其主动使用，因此，9月、10月的合家欢费用支出应当作为杨曦的损失。移动成都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杨曦上述损失的责任，向杨曦赔偿16元。 关于杨曦称移动成都分公司多次欺瞒谎称无法取消业务，但杨曦曾于2017年7月在未解除F6套餐的情形下取消了合家欢业务，并且移动成都分公司在法院调解后也在未解除F6套餐的情形下取消了合家欢业务，移动成都分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杨曦前后两次取消合家欢业务并非基于同一原因，同一事由，移动成都分公司并未告知虚假情况，也明确向杨曦陈述了取消上述业务需要的流程，无欺诈的故意，移动成都分公司主动取消合家欢业务的行为本身也非欺诈行为，故杨曦关于移动成都分公司存在欺诈的诉称不成立，对杨曦要求对方赔偿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杨曦要求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赔偿其误工费、交通费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曦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故对杨曦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杨曦要求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向其赔礼道歉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一般适用于经营者的经营行为给消费者的人身权利造成了损害，本案中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的行为仅造成杨曦的财产受损，其行为并未侵犯杨曦的人格利益。另一方面，杨曦认为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违反了电信条例第四十条，应当向其赔礼道歉，但本案中，移动成都分公司以内部操作规则为由，未及时取消杨曦办理的移动合家欢业务，其行为虽存在过错但并不存在主观恶意，并不属于该条款规定的行为，故杨曦要求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由于移动成都分公司作为移动四川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移动四川公司承担。因此，本案中应当由移动四川公司向杨曦承担支付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移动四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曦赔偿16元；二、驳回杨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元，由移动四川公司负担6元，杨曦自行承担230元（案件受理费已由杨曦预交，移动四川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杨曦）。 二审中，杨曦新提交了医疗费发票，拟证明移动成都分公司的行为给杨曦造成了人身伤害，应当向杨曦赔礼道歉。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医疗费发票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是否应当向杨曦赔偿电信服务费损失及误工费、交通费，如应当赔偿，金额应当如何确定；2.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是否应当向杨曦承担赔礼道歉。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赔偿电信服务费损失500元问题。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移动成都分公司为电信业务的经营者，杨曦系电信业务的消费者，根据该条规定，消费者向经营者主张最低500元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构成欺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移动成都分公司没有欺诈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欺诈。本案中，杨曦因欲取消合家欢套餐，联系移动客服号10××6要求取消，移动服务人员告知因业务规则问题无法取消。杨曦主张系移动成都分公司故意欺诈不予取消，但从整个事件的经过看，接受杨曦要求取消合家欢套餐系移动公司客服人员，客服人员系执行移动公司制定的相关业务规则，客服人员与杨曦个人并无任何利害关系，从常理上看，不具有主观刁难杨曦个人的动机，即移动成都分公司客服人员可以取消合家欢套餐的情况下，故意欺骗杨曦，告知不能取消的可能性较小。而在一审诉讼中移动成都分公司取消了案涉套餐，系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均已进入诉讼的情形下，此时取消该套餐，并不能得出移动公司客服人员可以取消而不取消的结论。双方就消费者权益发生的争议，实质上是经营者指定的业务规则是否合理问题，移动成都分公司并不具有欺诈的故意和实施了欺诈的行为。因移动成都分公司不构成欺诈，杨曦主张应当赔偿500元电信损失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交通费问题。本案中，双方系因案涉套餐是否应予取消发生的纠纷，涉及的是财产性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移动成都分公司即便提供的服务存在问题，其承担的系基于财产性的损害赔偿，而财产性的赔偿也仅限于提供的服务本身的损失。杨曦主张应承担误工费、交通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礼道歉问题。杨曦主张依据电信条例的相关规定，移动成都分公司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本院认为，电信条例属于行政管理上的行政法规，即违反该条例的责任系行政管理上的责任，该条例不能作为民事诉讼中民事主体是否承担责任的依据。本案中，双方系因消费服务发生争议，系财产性权益，不适用赔礼道歉的责任方式。双方就消费服务发生争议与杨曦就医、精神上的损害等，也并不具有必然的关联关系，杨曦要求移动成都分公司赔礼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庆勇 审判员  冯 燕 审判员  谢 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