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良，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冰峰，男，住绍兴市越城区，系蒋国良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美雅，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金华，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天喜，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燕敏，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国良因与上诉人蒋金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蒋国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蒋国良当时知道案涉房屋为“调剂房”，是可以买卖的，蒋金华也告知批复中调剂对象为蒋国良。土地证也是蒋金华名字，双方亦为较好朋友关系，并不知道本案存在另一个蒋国良。退一步讲，蒋国良即使有失察之责，也最多承担10%责任，不应为同等责任。蒋金华在建房之初就与案外人蒋国良沟通过调剂之事，蒋金华也看到批复为另一个蒋国良，批复时蒋国良亦未表示要买房子，蒋金华对此均明知，而本案蒋国良均不知情。 蒋金华答辩称，案涉房屋无法安置到本案蒋国良名下，是其自身过错造成的。房屋已经交付了几十年，其自己在人民调解协议中放弃了相关权益，损失也应由其自己承担。蒋国良的上诉不能成立。 蒋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蒋国良自愿放弃案涉房屋所有权利后向蒋金华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案蒋国良与案外人蒋国良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自愿放弃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利，其放弃的权利包括其向蒋金华主张的损害赔偿权利。二、即使蒋国良有权向蒋金华主张损失赔偿，一审对该损失的计算有误。蒋国良一户可安置人口为4人，可安置面积为160平方米，被征收房屋确权面积为135.43平方米。而王德珍户被确权的征收房屋面积为113.92平方米，其中土地使用者为蒋五一、地号为852宗、面积为76.46平方米的房屋系蒋国良及其父母、姐姐的家庭共有财产，蒋国良对该房屋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即19.115平方米。故蒋国良一户超过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且在可安置标准以内部分面积应为5.455平方米，货币补偿安置款37421.3元。一次性给予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安置款(不含附属物、装修及其他补偿)20%的奖励211347.02元。被征收房屋装修、附属物及其他补偿款、各种补贴及提前奖因蒋国良己自愿放弃，故该款项不应计入损失范围。同时，一审关于蒋国良已安置且应扣减部分的计算明显错误，根据王德珍户的安置补偿协议书，王德珍户可安置面积为200平方米，确权面积为113.85平方米，蒋国良一户已经安置部分的金额为709186.8元。如此，蒋国良的损失合计558895.32元，并非一审认定的1062319.34元。 蒋国良辩称，其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未放弃赔偿权利。蒋金华关于损失的计算方法不正确，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蒋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过错导致原告经济损失140万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273172.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15日，原告蒋国良（买入人）与被告蒋金华（绝卖人）签订《绝卖屋契》一份，约定因绝卖人另建新屋，愿将现居房屋二间绝卖给蒋国良；作价人民币贰万伍仟元，协议签字生效先付壹万，余款在绝卖人搬出后即付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此后，被告交付房屋，原告付清房款后居住至拆迁时止。现原告蒋国良认为被告蒋金华将案涉房屋调剂在案外人蒋国良名下，导致其无法享受该房拆迁利益，要求被告蒋金华赔偿损失，遂成讼。 2017年1月10日，原告蒋国良与案外人蒋国良在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原灵芝镇蛟里村蒋金华建新房，要求原865宗房屋调剂，在2003年未细看批复前提下（批复存村委），调剂给本村4组村民蒋国良（原告）；现蛟里村整村拆迁，根据拆迁条例规定和绍市土私字（2000）第90号《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批文规定应调剂给本村1组村民314宗的蒋国良（案外人），相关当事人就房屋分配申请调解。同时约定，4组蒋国良（原告）现居住的楼房二间，在拆迁安置中同意确权自愿放弃，同意确权在1组蒋国良（案外人）名下；4组蒋国良（原告）该房屋下的所有权利（包括确权、安置和补偿），并承诺上述房屋的权利无瑕疵，除4组蒋国良（原告），无其他权利相关人，今后如发生上述房屋权利有纠纷的话，由4组蒋国良（原告）自行协商处置，与其他单位和个人无关，如利益相关人员提请法院诉讼，当事人应当服从法院判决。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记载。 另查明，1999年7月8日，被告蒋金华因新申请宅基地建房，填写《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该表经审批（最终审批时间为2000年8月4日）后，同意蒋金华户新建房屋，原865宗、楼两间67.84平方米调剂给314宗（案外人）蒋国良（受主314宗，楼一间36㎡调剂给313宗蒋国龙）。 案外人蒋国良就案涉房屋拆迁选择货币补偿，其户可安置人口为5人（实际安置人口4人、可计入安置人口1人），可安置面积为200㎡（具有合法审批手续的房屋确权面积135.43㎡、保底或政策性安置面积64.57㎡；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建筑面积135.43㎡，货币补偿安置款为1019313.8元；超过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且在可安置标准以内部分面积64.57㎡，货币补偿安置款为442950.2元；被征收房屋装修、附属物及其他补偿款68536元；各种补贴及提前奖24346.54元（6个月的安置过渡费9750.96元、一次性搬迁补助费1052.58元、提前搬迁奖13543元）。 原告蒋国良与其母亲王德珍就拆迁选择产权调换，王德珍户可安置人口为5人（实际安置人口4人2户：王德珍，蒋国良一家3人；可计入安置人口1人），可安置面积为200㎡（具有合法审批手续的房屋确权面积113.85㎡），认定面积为136.53㎡（含阁楼政策性确权面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绝卖屋契》，双方系同村村民，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案涉房屋实际调剂在案外人名下，原告无法取得案涉房屋相关权利，原告因被告违约要求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认为原告与案外人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已自愿放弃案涉房屋的确权安置，故不能再向其主张损失赔偿。该院认为，案涉房屋根据拆迁条例规定和《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批文规定，应调剂给案外人，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在此情形下形成，不能据此认定原告放弃向被告主张违约造成的损失，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损失计算问题。原告主张按案外人货币补偿方式计算损失：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建筑面积135.43㎡，货币补偿安置款1019313.8元合理；超过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且在可安置标准以内部分面积24.57㎡，货币补偿安置款168550.2元合理；一次性给予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安置款（不含附属物、装修及其他补偿）20%的奖励237572.8元合理；被征收房屋装修、附属物及其他补偿款68536元合理；各种补贴及提前奖24346.54元合理；拆迁后二年临时安置补助费，因货币补偿发放的是一次性6个月安置过渡费，该费用已包含在各种补贴及提前奖中，故该项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应扣减部分，原告蒋国良一家已在王德珍户产权调换中进行安置，故产权调换中其已获安置部分应予扣减，扣减金额为60㎡×7600元/㎡（超出应安置建筑面积部分安置房市场评估价）=456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062319.34元。关于被告责任问题。被告认为《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批复其从未见过，其未一房二卖，不存在过错。该院认为，根据案外人蒋国良陈述，被告在申请之初确曾向其提及调剂之事，但双方之间实际无买卖事实；同时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记载的内容等现有证据，亦可以认定批复存村委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系同村村民，其在未查看土地证或向村委核实权属的情况下签订绝卖屋契，故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该院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应赔偿给原告损失531159.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金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蒋国良人民币531159.67元；二、驳回原告蒋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29元，由原告蒋国良负担4738元，被告蒋金华负担3391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本案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蒋国良与案外人蒋国良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根据村委批复处理双方拆迁权益争议，并不能认为本案蒋国良已放弃其自身拆迁权益。蒋金华将批复调剂给案外人蒋国良的房屋卖给本案蒋国良，造成本案蒋国良在拆迁中不能根据其居住的房屋享受拆迁权益，蒋金华应赔偿其损失。关于损失的计算，一审以案外人蒋国良因本案房屋拆迁所得利益为基础，分项审核其计算依据是否合理，然后再扣减本案蒋国良在拆迁中已享受的拆迁权益，一审该处理正确。关于扣减本案蒋国良已享受的拆迁权益部分，一审认为因本案蒋国良已在王德珍户产权调换中进行安置，故以超出应安置建筑面积部分安置房市场评估价计算扣减金额，并无不当。蒋金华关于因王德珍户房屋蒋国良拥有部分共有份额，一审也应将该共有份额部分扣减，因该共有份额拆迁权益与本案房屋买卖没有关系，即本案蒋国良因案涉房屋买卖而造成的损失与其对王德珍户房屋是否共有无关，故蒋金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本案蒋国良损失部分计算正确。案涉房屋调剂批复存村委，本案蒋国良房屋买卖时未核对房屋土地使用权利主体，亦有过错。一审综合考虑本案双方拆迁权益情况，平衡双方利益，认定蒋金华对蒋国良的损失承担50%责任，一审处理亦无不当，蒋国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蒋金华、蒋国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2元，由上诉人蒋金华、蒋国良各负担45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瑜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百元 书记员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