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容，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云，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跃忠，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炳辉，男，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绿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仙景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57096306XN。 法定代表人：沈炳辉，总经理。 上诉人张海容、欧跃忠因与被上诉人沈炳辉、漳州绿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云及上诉人欧跃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炳辉、绿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张海容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将第一项判决中“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14.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改判为“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14.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欧跃忠对沈炳辉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炳辉、欧跃忠、绿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误将借款本金14.2万元认定为结欠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为本金。2、原审判决就讼争借款本金14.2万元判令沈炳辉“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14.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3、张海容就沈炳辉结欠的利息款1.3万元、借款本金14.2万元及相应利息提起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6000元，利息、本金、律师费均属于欧跃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原审法院驳回张海容要求欧跃忠就律师费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欧跃忠辩称，张海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应予维持。一审庭审时，张海容的代理人有两次认可确实有超收5万元，但一审判决书没有提及。本案未约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担保人承担，所以欧跃忠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 欧跃忠上诉请求：请求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欧跃忠在一审中的答辩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海容手书的利息计算明细表载明结欠利息9.2万元，与借条中的29.2万元有很大出入，应在对账清楚后才可作为定案依据。2、张海容在手书清单上注明欠款115万元，与同日所写借条上的借款120万元有出入。欧跃忠认为，借款金额应为115万元，且欧跃忠已代沈炳辉归还20万元，尚欠借款额应为95万元。3、原审判决书中的14.2万元及利息是否指借款100万元（或95万元）中的本金？如果是，应从借款中扣除。4、欧跃忠只担保利息额度，故在本案中只承担尚欠利息1.3万的担保责任。 张海容辩称，1、2018年9月15日，张海容与沈炳辉、欧跃忠及绿康公司就120万元借款进行对账，确认结欠借款本金100万元、结欠利息29.2万元。张海容于一审中认可手书利息计算明细表的真实性，但同时也一再明确该明细并非最终对账结果，案涉两张《借条》才是2018年9月15日三方对结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情况的最终确认。此外，《借条》出具后，张海容多次向沈炳辉催讨借款，沈炳辉也认可结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9.2万元的事实。2、讼争《借条》约定于“2018年11月31日”还款的14.2万元本金系指结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当中的本金。该事实有三方均认可的《借条》可以证实，且沈炳辉也认可该事实。3、除尚欠利息1.3万元以外，欧跃忠还应就本案尚欠借款本金14.2万元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 沈炳辉、绿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张海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炳辉向张海容支付尚欠利息1.3万元，并返还借款14.2万元及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以尚欠借款14.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判令沈炳辉负担本案律师费6000元；3.判令欧跃忠、绿康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沈炳辉、欧跃忠、绿康公司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沈炳辉、欧跃忠、绿康公司向张海容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以下简称《借条2》），内容如下：“本人做生意因急需资金，现向张海容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为2%，如不能及时还清款项，借款人应承担由此给债权人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尚欠的借款、利息、差旅费、律师费等），因本借条发生的纠纷由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管辖”，该借条有借款人沈炳辉签名，担保人欧跃忠签名及绿康公司盖章，又备注内容如下：此借款是2016年2月5日向张海容所借，通过欧跃忠转账，本借条借款到期续签，原120万元通过欧跃忠还款20万元，现差100万元。2018年9月15日，沈炳辉、欧跃忠、绿康公司向张海容出具《借条》一张：“本人做生意因急需资金，现向张海容借到人民币贰拾玖万贰仟元，如不能及时还清款项，借款人应承担由此给债权人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尚欠的借款、利息、差旅费、律师费等），因本借条发生的纠纷由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沈炳辉自书：同意担保并签名，绿康公司盖章；在该借条的空白处分别载明：“此借款为利息，利息款不再算利息；在2018年10月31日前还15万利息；于2018年11月31日前还142000元本金；担保人欧跃忠自书：本人同意担保利息额度，并尽力催促沈炳辉还款；2018年9月15日。”沈炳辉从2016年2月起至2017年1月，每月均汇款2.4万元给张海容，2017年3月1日汇款3万元、2017年3月28日汇款2.4万元给张海容。2018年9月15日，张海容向沈炳辉出具对账单，载明部分还款本金及利息。沈炳辉于2019年4月25日向张海容偿还13.7万元。张海容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沈炳辉、欧跃忠、绿康公司因于2016年2月5日向张海容借款120万元，于2018年9月15日双方结算，再次出具《借条》两张，《借条2》载明100万元的借款有月息2%的约定，另一张29.2万元的《借条》，双方在该《借条》中载明2018年10月31日前还15万元利息、于2018年11月31日前还14.2万元本金，应为对原借款120万元结算后的还款付息约定，沈炳辉已偿还了利息13.7万元，尚欠张海容利息1.3万元、本金14.2万元。现张海容请求沈炳辉支付尚欠利息1.3万元，并返还借款14.2万元及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以尚欠借款14.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属于只对有约定还款日期的借款主张权利，对于张海容请求返还利息1.3万元及借款14.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该借条已经就利息进行约定为：此借款为利息，利息款不再算利息，故对借款本金14.2万元应从逾期未还即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张海容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张海容请求沈炳辉负担本案律师费6000元，因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故予以支持；张海容请求欧跃忠、绿康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欧跃忠在该《借条》中明确载明同意担保利息额度，故其仅需对其中沈炳辉未偿还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而绿康公司应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规定，判决：一、沈炳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海容尚欠利息1.3万元、借款本金14.2万元及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14.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欧跃忠对沈炳辉本案判决第一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清偿本案债务后，有权向沈炳辉追偿；三、沈炳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容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四、绿康公司对判决第一款、第三款所载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清偿本案债务后，有权向沈炳辉追偿；五、驳回张海容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8元，按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959元，由沈炳辉、欧跃忠、绿康公司负担140元，由沈炳辉、绿康公司负担1604元，由张海容负担215元。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欧跃忠确认29.2万元这张《借条》约定的“2018年11月31日前还142000元本金”确系双方对《借条2》所结欠本金中的14.2万元所做的约定，但欧跃忠认为《借条2》结欠金额不应当是其表面载明的100万元，而应当是95万元。张海容同意在《借条2》所结欠的本金中抵扣该14.2万元。 二审中，张海容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2月13日通话录音（附文本），拟证明：2018年12月13日，张海容向沈炳辉催讨借款和利息，沈炳辉确认2018年9月15日结欠张海容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9.2万元等事实。2.2019年7月29日通话录音（附文本），拟证明：张海容、沈炳辉均确认2018年9月15日《借条》中记载的“于2018年11月31日前还142000元本金”系双方对《借条2》中的14.2万元款项的还款时间进行约定，即该14.2万元系属结欠借款本金，而非结欠利息款项。 欧跃忠、沈炳辉、绿康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欧跃忠对张海容二审补充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沈炳辉、绿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本院认证：张海容未提交两份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另一方录音主体的身份，两份录音证据亦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对该两份录音证据不予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29.2万元《借条》中约定归还的14.2万元性质如何确定？计息标准应如何认定？二、欧跃忠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29.2万元《借条》中约定归还的14.2万元性质如何确定？计息标准应如何认定？ 张海容认为，各方于2018年9月15日对账，最终确认尚欠利息29.2万元，手写利息清单不是最终对账结果。29.2万元《借条》中约定归还的14.2万元，属《借条2》所结欠的本金中的款项，由于《借条2》有约定借款月息2%，故该14.2万元应自2018年9月15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 欧跃忠认为，2018年9月15日各方没有仔细对账，《借条》载明的29.2万元利息与手写利息清单不一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如果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则认可29.2万元《借条》中约定归还的14.2万元属于《借条2》所结欠的本金中的款项，但该14.2万元应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 本院认为，债权人张海容对手写利息清单与讼争29.2万元《借条》载明欠息金额不一致的原因进行解释：手写利息清单将债权人、担保人此前归还的20万元计入归还利息范围，故载明尚欠利息9.2万元；后经当面对账协商，将该20万元计入已归还本金的范围，故确认尚欠本金100万元，尚欠利息29.2万元。张海容的解释合情合理，且可与讼争29.2万元《借条》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讼争29.2万元《借条》可作为定案依据。 讼争29.2万元《借条》载明“2018年11月31日前还142000元本金”；从文字表述看，该14.2万元确实是表述为“本金”。张海容对此进一步解释：2018年9月15日，双方就结欠的本息进行对账，沈炳辉分别就结欠本金100万元、利息29.2万元出具《借条》，由于利息不再计息而本金应当计息，本金债务负担较重，沈炳辉要求本应用于归还利息的14.2万元先用于归还负担较重的本金，张海容同意后，双方在29.2万元《借条》中做此约定。张海容的解释较为合理，且得到担保人欧跃忠的认可，债务人沈炳辉对该《借条》的表面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可以认定：双方在29.2万元这张《借条》约定的“于2018年11月31日前还142000元本金”所应归还的14.2万元系欲归还《借条2》项下款项。 由于张海容、欧跃忠对《借条2》所结欠的本金金额有争议，且《借条2》结欠本金金额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对《借条2》所结欠的具体金额不予确认。但《借条2》明确约定“月息2%”，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讼争14.2万元本金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自讼争《借条》出具后债务人或担保人曾支付过该14.2万元的利息，故该14.2万元应自2018年9月15日起计息。欧跃忠认为该14.2万元应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14.2万元款项的性质和计息方式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二、欧跃忠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 张海容认为，本案起诉的1.3万元利息、14.2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均属于欧跃忠担保的范围，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亦属于欧跃忠担保的范围。 欧跃忠认为，张海容依据29.2万元《借条》提起诉讼，而在该《借条》中，欧跃忠明确表示其仅对利息额度进行担保，故其仅对尚欠利息1.3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对律师费不承担担保责任，对14.2万元本金及利息应在另案承担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借条2》及29.2万元《借条》均载明“借款人应承担由此给债权人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尚欠的借款、利息、差旅费、律师费等）”，欧跃忠在《借条2》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在29.2万元《借条》中承诺“本人同意担保利息额度，并尽力催促沈炳辉还款”，故张海容主张的1.3万元利息、14.2万元本金及该本金产生的利息、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均属于欧跃忠担保的范围，欧跃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沈炳辉追偿，亦可在《借条2》的担保范围内进行抵扣，故欧跃忠主张其应另案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欧跃忠的保证范围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由于张海容、沈炳辉在29.2万元《借条》约定的“于2018年11月31日前还142000元本金”所应归还的14.2万元系欲归还《借条2》项下款项，张海容依据《借条2》向沈炳辉主张债权时，应在本金金额中抵扣本案14.2万元。本案中，张海容主张沈炳辉尚欠其结欠利息1.3万元，本金14.2万元及该本金自2018年9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张海容要求沈炳辉承担其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欧跃忠应对沈炳辉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沈炳辉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当事人败诉的，应当共同负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沈炳辉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合法有据，当事人各自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由法院依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综上，张海容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应予支持；欧跃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沈炳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海容利息1.3万元、借款本金14.2万元及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14.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四、欧跃忠、漳州绿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应对沈炳辉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沈炳辉追偿。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18元，按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959元，由沈炳辉、欧跃忠、漳州绿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欧跃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若贤 审判员  张海泉 审判员  卢津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洁平 法官助理王玲珊 书记员郭少进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