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5民终1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安慧，女，1963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静，男，1963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系任安慧的丈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会，女，1961年1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新大地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泸县龙桥文化生态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083359501J。 法定代表人：罗敏，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双，男，1979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龙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县玉蟾街道玉蟾大道西段182号—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054149062J。 法定代表人：唐源钢，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古熔，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泸县人民政府玉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泸县玉蟾街道花园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421309462895T。 负责人：魏文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中，系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玉，系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任安慧、陈连会与被上诉人泸州市新大地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地公司）、四川龙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公司）、原审第三人泸县人民政府玉蟾街道办事处（以下称玉蟾街道办事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任安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静、陈连会、新大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双，龙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古熔，玉蟾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中、刘春玉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安慧、陈连会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521民初177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关于二上诉人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诉争的问题是《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合同的效力又有生效条款的约定，且二上诉人作为生效条款约定中负有作出承诺的主体，故二上诉人对该两份协议具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二上诉人系与本案诉争合同效力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原审时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二上诉人的原审诉请也并非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范围。综上，二上诉人提起原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二上诉人对原审之诉享有诉权问题。原审法院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裁判依据，认为《资产收购协议》没有二上诉人作为主体，从而认为二上诉人不能对案件提起诉讼。但合同相对性仅是合同法的一个普通情形，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比比皆是。且合同相对性与利害关系人之间还应当予以权衡和取舍。二上诉人作为《资产收购协议》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关系人，符合民事诉讼法上原告的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对《资产收购协议》的效力是否享有确认无效的权利属于实体审查的问题。 新大地公司辩称，其与龙城公司签订合同是事实，任安慧、陈连会确实出了资，是新大地公司的隐名股东。 龙城公司辩称，任安慧、陈连会不是资产收购协议的主体，无权对协议是否有效提起诉讼，因此，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驳回其起诉。 玉蟾街道办事处述称，玉蟾街道办事处作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所涉协议是由收购方与出让方、担保方签订的协议，玉蟾街道办事处不是主体，无相关权利，与玉蟾街道办事处无关。从合同相对性来看，任安慧、陈连会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资格作为原告，即使任安慧、陈连会是股东，应由显名股东来主张权利。 任安慧、陈连会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新大地公司与龙城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无效。 原裁定认定，2015年5月1日，任安慧、陈连会与新大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敏等人签订了《意向合作协议书》，共同出资经营“龙桥百花洲”。2015年4月29日、7月1日，新大地公司向任安慧出具了收到其入股股本金的收条，载明任安慧入股股金占公司总股份的10%。2016年11月8日，新大地公司向陈连会出具了《出资证明》，证明陈连会出资占公司总股份6.46%。任安慧、陈连会的股东身份未在工商机关进行登记，系新大地公司的隐名股东。 2017年12月14日，龙城公司、新大地公司共同邀请四川执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龙桥文化生态园景区的全部资产进行现值评估。评估确认新大地公司投资评估现值总价53741635元。2018年3月24日，龙城公司、新大地公司及股东罗敏、刘宇、任安连、陈连会在《泸县龙桥文化生态园景区资产评估确认书》上签字。 2018年9月12日，龙城公司（甲方）、新大地（乙方）、担保方（丙方）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约定龙城公司以52980000元的价格收购新大地公司在龙桥文化生态园项目中投入的全部财产性权益，含所有设施、设备、建构筑物及全部辅助配套物（包括但不限于《泸县龙桥文化生态园景区资产评估确认书》中已评估及漏评估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龙城公司以代新大地偿还债务的方式支付价款。新大地保证在交付资产后公司实名股东、隐名股东在生态园项目不再享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乙方股东和隐名股东书面承诺放弃其股金和债权在本次资产收购中的受偿权利。 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资产移交，龙城公司代新大地公司偿还了债务，协议实际履行。为贯彻落实全国“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2019年3月1日，玉蟾街道办事处向新大地公司发[2019]13号函要求对龙城百花洲内的大棚房餐饮设施拆除复耕、展览馆整改恢复农业用途、其它设施完善用地手续。目前大棚房已拆除。 诉讼中，龙城公司和新大地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确认截至2019年3月29日，龙城公司用现金和转账等方式代新大地公司支付了民工工资、民间债务、税费、金融机构贷款等相关款项，约定对《资产收购协议》的生效条款进行变更，一致同意《资产收购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 原裁定认为，任安慧、陈连会系新大地公司的隐名股东，即公司法上所称的实际投资人。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隐名投资中，股东权益只能由名义股东直接行使，实际出资人只能通过名义股东间接行使股东权益来实现其投资权益。同时，无论是实际投资人还是名义投资人只能按公司章程行使股东权益，而不能替代公司对外实施法律行为。且任安慧、陈连会不是《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主体。故任安慧、陈连会无权依据《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主张权利，任安慧、陈连会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任安慧、陈连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二审中双方均未举出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任安慧、陈连会是否为本案确认合同效力之诉的适格原告。任安慧、陈连会上诉认为，其系新大地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龙城公司和新大地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对其所投资的资产进行处理，其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诉讼，且其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关于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规定，任安慧、陈连会是两个协议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具有原告资格，应当进行实体审理。经查，任安慧、陈连会一审中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新大地公司与龙城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无效。首先，本案系合同之诉，在案查明，任安慧、陈连会虽然是新大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使在《资产收购协议》中涉及隐名股东的问题，但二人仍然不是本案讼争合同的任何一方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二人无权直接以个人的名义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若二人认为其作为公司实际出资人的权益受到侵害，系另一法律关系。其次，任安慧、陈连会二审听证中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二十四条规定，二人对于投资行为具有实际权益，法院应当受理，但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是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之间所订立的关于投资权益归属的约定产生争议的处理问题，属于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内部纠纷的解决规定，对外仍然只能由名义出资人代表行使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权利，而本案的《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系新大地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对外所作出的法人行为，亦不是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因此，任安慧、陈连会更加无权代替公司主张《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 综上，任安慧、陈连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上诉人任安慧、陈连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赵 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张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 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