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耀青，女，195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秀芳，女，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秀美，女，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美玲，女，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欢欢，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祥，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77号置地大厦1幢2单元1001、1002、1003、1004、1004室。 负责人莫烈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英，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游，男，198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上诉人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406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21日06时08分许，彭游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沿杭金线由西往东行驶至杭金线36KM+200m萧山区戴村镇永兴桥东侧路口地方时，与同方向行驶事发路口由西往北左转弯行驶的由余玉存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余玉存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彭游负事故主要要责任，余玉存负事故次要责任。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系受害人余玉存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另查明，本案浙Ｄ×××××号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萧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并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彭游因本起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彭游赔偿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损失772205.80元[（936968元-113157元）×80%+113157元]；2、判令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判令彭游、阳光保险萧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医疗费1157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722462元（55574元/年×13年）、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3000元，合计76067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余玉存虽系农村户籍，但事发前其已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彭游已因本起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系受害人之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主张电动车修理费，但该车非受害人余玉存或者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所有，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损失111157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为1157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损失520542.40元（交强险外650678元×80%），合计631699.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赔偿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631699.4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2元，减半交纳5761（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负担702元，彭游负担5059元。 宣判后，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与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抚慰金及被扶养人苏耀青生活费有违法律规定，明显不当。一、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在一审中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以彭游因本起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即不支持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理由明显不充分。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根据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是将“驾驶机动车人员致人伤亡或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构成犯罪的”作为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例外情形。因此本案不同于故意伤害、聚众斗殴等刑事犯罪案，一审法院依法应当支持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在一审中主张的被扶养人苏耀青生活费94106.4元（117633元×80%），依法应当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苏耀青是受害人妻子，系其近亲属，且苏耀青已64岁，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靠受害人生前在杭州市做小工赚钱维持生活。因此，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在一审中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及被抚养人生活费94106.4元（117633*80%），两项合计144106.4元，并判令由彭游、阳光保险萧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针对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的上诉，上诉人阳光保险萧山公司答辩称：彭游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刑事判决书可以反映彭游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故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苏耀青年满60周岁，应由其子女抚养，且不存在生活无法自理的情况，故不属于被扶养人。综上，请求驳回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的上诉。 阳光保险萧山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经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工作人员庭前走访萧山区戴村镇石马头村，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提供的证明与事实严重不符，受害人余玉存事发前并没有居住在该村，仅仅是其女儿嫁到该村十几年，余玉存是偶尔来做客，且石马头村属于农村，并不能成为居住在城镇的依据，另外，本案中并无工作单位的收入证明及返聘合同，相关部门未了解、核实受害人的居住、工作情况即出具证明，不具有可信性。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并无确切证据证实受害人余玉存生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为非农，其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金寨县燕子河镇杨树村董湾组属于农村范围，故在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死亡赔偿金部分，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354926元；2、上诉费由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彭游承担。 针对阳光保险萧山公司的上诉，上诉人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答辩称：一审认定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清楚。根据一审中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提交的户口性质查询说明、浙江公安信息资源综合应用平台查询表、村委会证明以及阳光保险萧山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和光盘，均能证实受害人自2009年至事故发生前均在杭州市做小工，从事非农业生产。因此，一审按照城镇标准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和阳光保险萧山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彭游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考虑到浙Ｄ×××××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彭游已因案涉交通事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对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受害人之妻苏耀青并非法定的被扶养人，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在一审中已提交户口性质查询说明、浙江公安信息资源综合应用平台查询表、证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受害人生活居住在城镇，阳光保险萧山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反而从其对萧山区戴村镇石马头村村民的走访情况看，能够反映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相关非农劳动，故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9995元，由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负担318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6813元。苏耀青、余秀芳、余秀美、余美玲、余欢欢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