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刑终1207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文良，男，1955年9月12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专文化，系闵行区经济委员会副处级退休干部，曾任闵行区华漕镇副镇长等职，户籍所在地本市闵行区，住本市青浦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3日被依法留置，2019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辩护人唐元庆，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尹秋亭，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小学文化，原系闵行区华漕镇建设村三队队长，户籍所在地本市闵行区，住本市闵行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3日被依法留置，2019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孔玲英，女，1956年2月23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小学文化，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本市闵行区，住本市闵行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3日被依法留置，同年12月19日解除留置，2019年1月1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赵春华，女，1954年10月25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小学文化，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本市闵行区，住本市青浦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3日被依法留置，同年12月19日解除留置，2019年1月1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俞春明，男，1957年3月29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本市闵行区，住本市长宁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3日被依法留置，同年12月19日解除留置，2019年1月10日被取保候审。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尹文良、尹秋亭、孔玲英、赵春华、俞春明犯贪污罪及被告人尹文良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沪0112刑初3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文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新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文良及辩护人唐元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经审理查明：一、贪污事实2006年2月，上海市虹桥综合交通枢纽建设项目（以下简称“虹桥枢纽项目”）正式启动。同年4月，经闵行区人民政府、华漕镇党委决定成立虹桥综合交通枢纽华漕镇指挥部（以下简称“华漕镇指挥部”），负责该项目的前期动迁等工作。时任华漕镇建设村一队队长的胡某（2016年1月病故）兼任建设村分指挥部一组组长，协助区、镇两级指挥部进行建设村一队的动迁工作等。2006年7、8月间，胡某与时任华漕镇建设村三队队长并兼任分指挥部三组组长的被告人尹秋亭在明知动迁工作已启动的情况下，为骗取国家动迁补偿款，纠集建设村三队村民的被告人孔玲英、赵春华，和有苗木栽种技能的被告人俞春明共谋后，约定共同出资，由尹秋亭保管出资款，由孔玲英负责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由孔玲英丈夫唐某1出面签订协议，赵春华提供机器设备，俞春明负责采购苗木并组织栽种，共同在建设村一队某空地上抢种苗木共计42.84亩，骗取动迁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相同）235.62万元。上述款项由华漕镇指挥部于2007年10月发放至建设村村民委员会账户。2008年2月，由胡某出面领取了部分动迁款117.81万元。后因村民对该笔动迁补偿款的发放不满，建设村村委会暂扣余款不予发放。此时，被告人尹文良得知其妻子赵春华参与了抢种苗木，且有部分动迁补偿款尚未获取后，向时任闵行区华漕镇党委书记的陆某、时任华漕镇建设村党总支书记的徐某打招呼，谋求发放剩余的动迁补偿款。在被告人等想法获取村民同意后，建设村分别于2009年5月、2010年2月，发放了剩余的100万元、17.81万元。胡某与被告人尹秋亭将上述款项又分发给被告人孔玲英、赵春华、俞春明等人。二、受贿事实1999年，被告人尹文良在担任闵行区华漕镇副镇长期间，利用分管华漕镇农业、仓储等工作的职务便利，为姚某1经营的浙江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XX公司”）在租赁房屋、土地等方面谋取利益。2002年2月，被告人尹文良在未确认股份占比、利润分成的情况下，以“投资入股”的名义将现金10万元交给姚某1。2003年至2018年期间，尹文良以“投资分红”名义累计收受姚某1给予的现金138万元。2018年5月30日，被告人尹文良、尹秋亭、孔玲英、赵春华、俞春明在接受上海市闵行区监察委员会调查谈话期间，均如实供述了参与犯罪的事实。留置期间，被告人尹文良主动供述了调查部门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尹文良、尹秋亭、孔玲英、赵春华、俞春明分别退缴赃款138万元、17万元、8万元、17万元、17万元。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孔玲英退缴赃款12.8万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朱某、高某、徐某、陆某、唐某1、王某、曹某、唐某2、彭某、姚某1、何某的证言，上海市闵行区监察委员会调取的《干部基本情况表》《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上海市国家公务员登记表》《华漕镇党委、政府、人大三套班子人员分工表》《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原则同意的批复》《关于成立虹桥综合交通枢纽华漕镇指挥部的通知》《致动迁居民的公开信》《虹桥综合交通枢纽华漕镇指挥部大事记》及《虹桥综合交通枢纽华漕镇各指挥分部一览表》、闵行区华漕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职务证明》、闵行区政府与上海申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以下简称“申虹公司”）的《虹桥综合交通枢纽项目土地储备动拆迁包干费用决算协议》及闵行区政府出具的《委托书》、上海虹桥综合交通枢纽工程建设闵行区分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对虹桥综合交通枢纽居民宅基地以外种植苗木补偿申请的批复》、华漕镇指挥部出具的《请示》、闵行区华漕镇人民政府动迁办公室出具的《华漕镇动迁户苗木补偿汇总表》《华漕镇（建设村1队）动迁户苗木补偿汇总表》《记账凭证》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建设村腾更浪生产队出具的《苗木款发放单》《现金支出单据》《上海农村商业银行支票》、相关《苗木费支付单》《资金支付申请单》《费用报销单》及上海农商银行华漕支行提供的腾更浪生产队的《交易明细账单》《支票》、上海农商银行华漕支行提供的胡某、尹秋亭、孔玲英、曹某的《交易明细账单》《储蓄存款凭条》《定期储蓄存单》、龙上公司提供的相关章程、验资报告、《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相关《租赁协议书》、龙上公司提供的《关于与尹文良、赵春华的经济往来》及相关财务收款凭证、上海市闵行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第四纪检监察室出具的《案发经过》、上海市闵行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相关代管款收据，尹文良、尹秋亭、孔玲英、俞春明、赵春华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尹秋亭、孔玲英、赵春华、俞春明、尹文良等人结伙，利用他人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及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有资产，其中尹秋亭、孔玲英、赵春华、俞春明参与骗取235.62万元，尹文良参与骗取117.81万元，均为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且属共同犯罪。其中，尹秋亭系主犯；孔玲英、赵春华、俞春明、尹文良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尹秋亭、孔玲英、赵春华、俞春明、尹文良均能如实供述相关贪污事实，且退缴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尹文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尹文良兼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尹文良对受贿罪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且其能退缴赃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尹文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尹秋亭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三、被告人孔玲英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四、被告人赵春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五、被告人俞春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六、退缴在案的赃款予以没收，继续追缴违法所得。尹文良上诉提出其不属贪污罪的共犯。理由如下：1.尹未参与贪污案件的实施，尹知晓其配偶参与本案是在2008年底，补偿款于2007年10月已发放至建设村，且其中50%已被领取。尹文良实施关心剩余补偿款发放的行为时贪污犯罪已经既遂。2.尹虽实施了关心行为，但被拒绝且未起到实际后果，剩余款项的发放是由于尹秋亭等人采取欺骗、贿赂手段骗取部分村民签字后取得。3.即使尹构成贪污罪的帮助犯，其主观恶性小，且未起到帮助后果，应免除刑事处罚。尹还提出其不构成受贿罪。理由如下：1.尹实际出资并计入公司账册，应当认定为投资行为违纪。2.尹从未为龙上公司在租赁华漕仓储公司、华漕农产品交易市场的房屋、土地等方面谋取过不正当利益。3.尹获取的投资回报数额合理合法，不存在受贿金额。尹文良的辩护人同意尹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人尹秋亭、孔玲英、赵春华、俞春明对原判的定罪、量刑均无异议，未提出上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检察员评判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尹文良犯贪污罪及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尹秋亭、孔玲英、赵春华、俞春明犯贪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尹文良与原审被告人尹秋亭、孔玲英、赵春华、俞春明等人结伙，利用他人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及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有资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且数额巨大；尹文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与其所犯贪污罪两罪并罚，予以惩处。关于尹文良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尹文良是否属贪污罪共犯。经查，在案证人徐某、陆某、唐某1、王某、曹某、唐某2、朱某的证言，相关银行交易记录、《华漕镇（建设村1队）动迁户苗木补偿汇总表》《苗木款发放单》《苗木费支付单》《资金支付申请单》《费用报销单》《交易明细账单》《支票》，尹秋亭、孔玲英、俞春明、赵春华等人的供述等证实：1.本案中，建设村系华漕镇动迁工作的指挥分部，同案人胡某、尹秋亭系指挥分部的成员之一；胡某、尹秋亭纠集孔玲英、赵春华、俞春明以在建设村一队某空地上抢种苗木的方式骗取涉案动迁补偿款,且由唐某1（系孔玲英之夫）出面与生产队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而非建设村村委会骗取动迁补偿款；涉案动迁补偿款系由建设村村委会支付给胡某、尹秋亭等涉案人员，且需制作《苗木款发放单》《苗木费支付单》《资金支付申请单》，相关申领人、经办人、主管人员均需申请及批准手续；也因此，当建设村村民对赵春华等同案人因抢种树苗被准获补偿表示不满时，建设村村委会才将相关款项暂扣未发而与有不满意见的村民进行协调，此举表明村委会对涉案款项的支付、发放具有协调、管理的功能，并非如辩方所言系简单的转收、转发关系。据此，辩方认为涉案款项由动迁指挥部门转至建设村村委会账户即可视为贪污既遂的意见不能成立。2.尹文良明知建设村村民对胡某、赵春华（系尹文良之妻）等同案人因抢种树苗被准获补偿不满，致使建设村村民委员会暂未支付赵春华等同案人的相关补偿款。尹文良应赵的要求，为帮助赵等人实际占有、获取该款，分别向陆某、徐某等人打招呼希望帮忙发放动迁款，且陆某也受尹文良之托，让徐某“做好”村民工作至不满意见平息后，发放该款。胡某等人正是照此“原则”，具体采用支出部分补偿款用于平息村民的不满意见等方式，使村委会在村民“同意”的前提下向胡某等人支付了相关补偿款。据此，尹文良具有帮助赵春华等人实际占有、获取涉案款项的故意及行为，原判认定尹文良系贪污共犯无不当之处。二、关于尹文良是否构成受贿罪。在案证人姚某1、何某的证言、相关《租赁协议书》、龙上公司提供的《关于与尹文良、赵春华的经济往来》及相关财务收款凭证、《案发经过》、尹文良的供述等证据证实：1.尹文良具有利用职务便利为姚某1谋利的事实。尹文良在担任闵行区华漕镇副镇长期间，利用分管农业、仓储等工作的职务便利，为姚某1经营的龙上公司在诸如扩展承租华漕农产品批发市场的面积、额外承租华漕仓储公司厂房和场地中提供帮助、支持。2.尹文良收受了姚某1的贿赂。（1）姚某1之所以给予尹文良涉案138万元，皆因上述尹利用职务便利为姚某1谋利及尹文良向姚抱怨尹在担任闵行区工业委员会副主任期间，工资较其任闵行区华漕镇副镇长期间有减少。（2）尹文良虽以投资分红的名义收取涉案138万元，但其所谓的10万元投资款系作为资本公积入账；该10万元的收据显示，交款人系尹母张某，交款事由为投入资本金，未以尹的真名入账。龙上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的公司股东不包括尹文良，尹也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龙上公司未进行过利润分配，涉案138万元并非按照利润分配，而是逐步增加直至每年按固定数额10万元给予尹。尤其是在2008年，因尹向姚借款，姚未向尹收取借款利息，故未再给尹10万元。据此，尹文良收受涉案138万元与其所谓的10万元投资无关，而是姚某1基于尹文良在任闵行区华漕镇副镇长期间的履职等事由给予尹的好处，原判由此认定尹犯受贿罪无不当之处。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尹文良为姚某1谋取的利益是否正当，不影响对尹犯受贿罪的认定。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上诉人尹文良、原审被告人尹秋亭、孔玲英、赵春华、俞春明犯贪污罪及上诉人尹文良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尹文良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震审判员 陈 捷审判员 高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扬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