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终1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赉县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地镇赉县正阳北街（物资局楼）。 法定代表人：齐征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宁，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鹏程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市场街37号。 法定代表人：陈贵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该公司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系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殿波，男，196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煜琨，辽宁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镇赉县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殿波、大庆鹏程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鹏程）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1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宁，被上诉人邹殿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煜琨，被上诉人大庆鹏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李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镇赉县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镇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821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被上诉人大庆鹏程装饰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中对以下事实认定不清和没有查明。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援引的双方及宋永范、何汇2014年6月8日签的协议内容没有异议，但对其后认定的天城公司为保证债务实现，与大庆鹏程公司针对协议书所涉的21套房源签订了21份《预订购房协议书》这个事实有异议，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就协议约定的21套房源与大庆鹏程公司进行过交割，因大庆鹏程公司一直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此协议已经作废。因双方是合作开发，大庆鹏程公司需要借用上述人资质和名义，所以大庆鹏程公司一直持有部分空白的商品房=购房协议书，而一审法院错误的把这个事实认定为21套房源交割明显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天诚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这个事实也是错误的，天诚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自然人独资公司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有本质区别的。另外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庆鹏程装饰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清算问题没有予以查清和认定，而这个事实事关双方协议书中关于协议是否作废问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以及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三方协议虽然约定了甲方自愿接收丙方房源作为乙方偿还的债务，但这不是物权纠纷，而是债权纠纷。债务人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不履行债务的应当就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本案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8日，同时约定甲方应当于两个月内与丙方进行结算工作，所以诉讼时效当然从2014年8月8日开始计算，事实上办案中从上诉人主张索要405万人民币而不是房屋，以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来看，本案也是债权纠纷，大庆鹏程装饰有限公司完全可以在诉讼时效内以索要货币来主张权利，但是没有。第二、关于协议书性质问题，原审法院对该协议效力理解完全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本案中的《协议书》在签订时确实是有效的，约定了宋永范、何汇欠大庆鹏程装饰有限公司405万，由天诚公司负责偿还。但本协议第三条同时约定：甲方大庆鹏程公司和丙方天诚公司在协议签订两个月之内，进行房地产开发过程中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及税金、质保金等相关费用的结算工作。对于甲方所欠丙方的款项，甲方在协议签订两个月之内即时结清。如甲方违约，三方签订的此协议自动作废。通过该第三条约定明确本协议的性质是丙方附条件的替代乙方偿还债务，所附条件为两个：1，两个月内甲方要与丙方结算。2，两个月内结清欠丙方的各项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结算就谈不到拖欠从而大庆鹏程装饰有限公司没有违约的观点完全是错误的理解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甲方与丙方在两个月内结算这本身就是该协议效力的一个条件，甲方没有结算就已经违约。另外从双方签订协议明确表明甲方需要结清欠款来看，甲方拖欠丙方费用是一个事实，还有就是在一审法院的其他判决中，一审法院判决甲方支付丙方的货币赔偿已经印证了甲方拖欠丙方费用的事实，只是甲方在签订协议后为逃避债务而故意不进行结算。从以上两条来看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因为甲方没有结算和支付拖欠款项而作废，无效。第三、从协议内容看，即便假设该协议有效，丙方替代履行的内容也是以房屋抵债，而并不是支付货币，协议约定的房屋尚在，没有出售，完全可以履行，而原审法院突破双方协议约定内容而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货币，显然是错误的。综上，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大庆鹏程公司辩称，第一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大庆鹏程公司按约定内容全部履行，如果需要结算，大庆鹏程公司欠天诚公司的货款款项应当在两个月内结清。否则违约，该三方协议自动作废。但由于天诚公司欠我方几百万元法人一直躲避，所以未结算，何来我公司欠天诚公司款项的客观事实，更谈不上违约。第二点，交付我方的21套购房协议书有天诚公司的公章，更主要的有法定代表人邹殿波的签字确认，所以是具有法律效力的。第三点，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是天诚公司违反以物抵债的约定开始计算，系天诚公司将21套房屋抵债的时间是2017年的11月份，我公司2018年5月份提起诉讼所以并没有超过民法总则188条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第四点，关于上诉方谈到的，赔偿案件正在二审的诉讼过程中，也没有最后的定论，况且也与三方协议没有关联性，是一起赔偿案件。最后双方协议的核心是债务转移以房抵债并没有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第84条、86条的规定，405万元的债务转移，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维持一审的正确判决。 邹殿波辩称，因一审判决未涉及到邹殿波个人承担法律义务及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大庆鹏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大庆鹏程与天诚公司于2014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要求天诚公司偿还大庆鹏程欠款405万元，邹殿波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3.天诚公司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8日，大庆鹏程与宋永范、何汇及天诚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大庆鹏程与宋永范、何汇双方通过对帐最后确认宋永范、何汇共计欠大庆鹏程405万元，大庆鹏程、何汇、宋永范及天诚公司同意，由天诚公司负责偿还大庆鹏程；大庆鹏程自愿接收天诚公司提供的21套房源作为偿还宋永范、何汇的债务；三方协议签订之日，大庆鹏程与宋永范、何汇之间的合同关系，债权债务关系及所有权利义务关系全部终结。《协议书》亦约定，“大庆鹏程和天诚公司在协议签订两个月之内，进行房地产开发过程中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及税金、质保金等相关费用的结算工作。对于大庆鹏程所欠天诚公司的款项，大庆鹏程在协议签订两个月之内即时结清。如大庆鹏程违约，三方签订的此协议自动作废，天诚公司收回提供的房源，给天诚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大庆鹏程承担赔偿责任。”协议书签订后，天诚公司为保证债务实现，与大庆鹏程针对协议书所涉的21套房源签订了21份《预定购房协议书》。另查明，天诚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邹殿波，2018年8月2日，天诚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齐征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大庆鹏程与天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3.天诚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4.邹殿波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大庆鹏程自愿接收天诚公司提供的21套房源抵顶405万元的债务、第三条约定的如大庆鹏程违约，协议自动作废，天诚公司收回提供的房源以及大庆鹏程提供的2014年6月8日签订的《预定购房协议书》，可认定天诚公司同意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替代何汇、宋永范偿还405万元债务。因天诚公司未办理21套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以物抵债协议未完全履行，但不能否认债务转移的合同效力。庭审中，天诚公司自认用21套房屋抵顶税款，无论抵顶行为是否完成，该行为违反关于以物抵债的约定，导致债权人的利益不能实现，故大庆鹏程重新主张权利，即向天诚主张405万元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据此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自天诚公司违反以物抵债约定开始计算，2017年至今亦未超过3年的普通诉讼时效。故对天诚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大庆鹏程和宋永范、何汇及天诚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天诚公司自愿作为新债务人承担原债务人宋永范、何汇对债权人大庆鹏程的405万元债务，并与大庆鹏程、宋永范、何汇签订协议书，涉案债务合法转移。根据协议书第一条“三方同意由天诚公司负责偿还大庆鹏程”、以及第三条“三方协议签订之日大庆鹏程与宋永范、何汇双方的合同关系，债权债务关系及所有权利义务关系全部终结。”的内容可以看出，自协议签订之日，天诚公司与大庆鹏程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为大庆鹏程、债务人为天诚公司。协议书第三条“大庆鹏程和天诚公司在协议签订两个月之内，进行房地产开发过程中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及税金、质保金等相关费用的结算工作。对于大庆鹏程所欠天诚公司的款项，大庆鹏程在协议签订两个月之内即时结清。如大庆鹏程违约，三方签订的此协议自动作废，天诚公司收回提供的房源，给天诚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大庆鹏程承担赔偿责任。”此约定可以理解为大庆鹏程与天诚公司约定在协议签订2个月内进行结算，如结算结果大庆鹏程拖欠天诚公司上述款项应在协议签订2个月内结清，大庆鹏程不能结清，该协议“作废”。庭审中，天诚公司自认，双方未在协议签订2个月内结算。双方既然未结算就无从得知大庆鹏程是否欠天诚公司的款项，更谈不上大庆鹏程“违约”的事实。故债务转移协议书真实有效，因双方对于用21套房屋抵顶债务的协议未实际履行，债务人天诚公司应向大庆鹏程履行给付405万元的义务。双方在协议书中对承担结算工作由谁主导及如何进行结算均未约定，该协议亦无法认定大庆鹏程是承担结算义务一方。天诚公司以大庆鹏程未与其结算并结清欠款作为协议“作废”的理由亦不成立。故本院对天诚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现天诚公司（自然人独资）仍处于存续期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齐征贵，邹殿波非天诚公司的股东亦非法定代表人，大庆鹏程要求邹殿波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此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大庆鹏程装饰有限公司与镇赉县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镇赉县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大庆鹏程装饰有限公司欠款405万元；三、驳回大庆鹏程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镇赉县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6月8日，大庆鹏程与宋永范、何汇及天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天诚公司上诉主张，因大庆鹏程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该协议已作废。大庆鹏程与天诚公司在协议第3条中约定双方在协议签订两个月内，进行房地产开发过程中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及税金、质保金等相关费用的结算工作。同时约定，对于大庆鹏程所欠天诚公司的款项，大庆鹏程在协议签订两个月内即日结清。从此约定看，天诚公司代偿欠款是附条件的，但双方在协议中对结算工作如何进行约定不明。因双方事实上并未进行结算，所以，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大庆鹏程亦无法履行协议中约定的结清欠款义务。该附条件未成就，不能认定大庆鹏程违约，所以，该三方协议仍然有效。三方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了天诚公司代宋永范、何汇偿还大庆鹏程欠款义务，大庆鹏程与宋永范、何汇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已终结。对于大庆鹏程与天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双方可依据其基本法律关系及事实予以解决。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属债权纠纷，因三方协议中约定大庆鹏程自愿接受天诚公司提供的房源代偿欠款，这只是代偿的一种方式，但事实上天诚公司未提供房源代偿欠款。由此大庆鹏程向天诚公司主张偿还欠款40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镇赉县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00元，由镇赉县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宗仁 审判员  张天秋 审判员  王洪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