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10324号原告：冯舒亭，女，199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上海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宝东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杨利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仁。第三人：杨利宝，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上板城镇西大庙村9组45号。第三人：李同仁，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李家营乡兰家店村李家店102号。原告冯舒亭与被告上海宝东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杨利宝、第三人李同仁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被告法代表人杨利宝暨本案第三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仁暨本案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12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份收回款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被告员工，2013年8月进入公司，因原告系公司的核心骨干，被告及其两股东杨利宝、李同仁与原告于2013年9月30日达成《创业股份分配协议》1份，约定：杨利宝、李同仁同意将其各自拥有的2.5%股权分配给原告，合计5%，原告任职满5年后主动离职，被告按原告持有股份上一年分红的100%予以收回原告所持股份，协议终止履行。现原告因家庭原因主动离职，故要求被告支付股份收回款5万元。被告辩称：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与被告及两第三人签订《创业股份分配协议》是事实，但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激励原告为公司创造利润。公司共五人一起创业，原告是骨干，需正常上班为被告作出贡献。原告于2019年7月31日离职，任职虽超过五年，但有两年多因产假等各种假期没有在公司工作。产假结束后又在家呆了一段时间，回公司上班后也经常缺勤，并且原告在外开了母婴店，忙于经营，无暇顾及公司业务，对被告没有相应的贡献。被告在原告休产假期间照常发放工资，原告回来上班后经常缺勤，被告经与原告协商后停发工资，实际上终止了协议的履行。后考虑到原告与杨利宝有亲戚关系，且带孩子不容易，所以在停发一段时间的工资后象征性发原告一半工资。此外，被告为原告提供住宿，且家用水电煤等费用均由被告负担。原告离职时，双方谈好不用给一分钱。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主张，在第一次庭审后，被告对原告2019年7月离职、任职满5年的说法进一步作核实后发现：原告于2013年9月30日入职，自2018年7月15日起就没来公司上班，被告于2018年8月7日向原告发了2018年7月的工资1,464元，此后至2019年2月止没有给原告发过任何工资，2019年3月至7月，每月向原告发补贴1,500元及效益提成若干。所以，双方的协议实际上在2018年7月已经终止履行了，原告在被告处任职没有满5年，不应该以分红款金额回收原告持有的股份。即使原告任职满5年，其在2018年仅工作7个月，按12个月进行比例折算，原告上年度的分红款是29,167元，所以按《创业股份分配协议》的约定，回收股份款也应当是29,167元。第三人杨利宝述称：与被告的意见相同，同时认为，原告离职后，其持有被告的股份应予退还，其中2.5%的股份应归杨利宝持有。第三人李同仁述称：与被告意见相同，同时认为，原告离职后，其持有被告的股份应予退还，其中2.5%的股份应归李同仁持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在分析后分别作出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对原、被告及两第三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被告于2013年8月7日设立，现股东为两第三人。2013年9月30日，两第三人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创业股份分配协议》1份，约定：甲方为被告的合法股东，为被告能有更好的发展，甲方同意将其各自拥有的2.5%股权分配给乙方，合计5%。分配条件：接受分配对象必须为被告(或项目)的核心骨干，并以被告持续健康经营、创业成功为基础，如果被告(项目)因经营管理不善终止，分配的创业股份由甲方无偿收回。甲方可以撤销分配股权的情形：1、被告因经营管理不善被终止；2、乙方严重损害被告利益或给被告造成损失，被告有权追究乙方法律责任，本协议终止履行，如果乙方根据被告要求正常调离职位，被告在约定期限进入正常的经营状态，则已经获取的股权不予撤销；3、乙方在公司任职未满5年，主动离职，本协议终止履行；4、“乙方在公司任职满5年后主动离职，公司按乙方持有股份上一年分红的100%予以收回乙方所持股份，本协议终止履行”；5、本协议终止履行后，乙方股份按甲方原分配股份的持有人各自收购，不能转让其他人；甲方保证对依据本协议分配给乙方的股权分红权，等。上述协议的落款处由甲乙双方签名，并由被告加盖公章。2019年初，被告就2018年利润进行分配，确认“2019年度总分红”为100万元，持有被告5%的股权应分红5万元。因原告自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共5个月没有上班，被告以5%股权的应分红金额即5万元为基数，按原告实际工作7个月占全年工作时间的比例，折算原告的实际应发红利款为29,167元。该款已实际向原告发放。庭审中，原、被告及两第三人确认，原告入职后，两第三人各转让所持有被告2.5%的股权给原告，所涉股权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庭审中，原告表示，到目前为止对被告未按所持5%股权全额发放红利的事实未向被告提出相应的诉求，保留该项权利。二、原、被告及第三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别确认如下：1、原告的入职时间之争原告主张于2013年8月入职，未提供证据。被告及两第三人认为《创业股份分配协议》签订日即2013年9月30日是原告任职时间。针对上述争议，本院认为，在庭审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本院询问原告入职后的工资发放情况，原告称2013年8月至当年年底被告每月放发现金500元作为工资，但没有任何记录，因此原告主张的入职时间缺乏证据证明，本院难以支持；同时，鉴于原、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从《创业股份分配协议》的约定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实际的劳动合同关系，本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确认该协议签订日视为原告的入职日。故本院对本节争议事实确认如下：原告于2013年9月30日起在被告处入职。2、原告的任职是否满5年之争原告主张，自入职以后，虽然在2016年5月生小孩，但在上海一直借住在被告公司租赁的别墅里，即使怀孕生孩子期间也从未停止工作，被告也是正常发工资和提成。2018年8月至同年12月原告请假没上班，2019年1月至同年8月1日，因为接送小孩晚上班、早下班，基本工资降为每月1,500元，期间原告请假，被告还扣除原告的部分工资，所以离职时间是2019年8月1日，任职满5年。原告提供其自2014年1月至2019年的银行交易流水以证明被告向其发放工资、提成等情况。被告及两第三人认为，原告于2018年7月15日开始不再上班，从工资发放情况可见，被告从2018年7月起停发原告工资，后为使同在被告处任职的原告丈夫安心工作，被告于2019年2月起至2019年7月每月向原告发放补贴1,500元，因此，原告的离职时间是2018年7月，任职不满5年。针对上述事实，被告提交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表。针对上述争议，本院认为，原、被告均确认2018年8月至同年12月原告未上班，被告提供的工资表(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显示，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被告虽未向原告发放保底工资，但被告发给员工的每月300元的孝亲金连续发给原告，至2019年7月从未间断，而且，双方虽分别陈述原告在不同的时间离职，但均确认未办理书面的离职手续。鉴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入职以后，虽然有怀孕生孩子的事实，且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停发原告工资的事实表明该期间原告没有上班，但并没有证据显示原告已经离职，即使扣除上述原告没有工作的期间，原告在被告处的任职时间也超过5年。故本院根据原告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被告提供的工资表以及原、被告和两第三人的陈述等证据认定本节争议事实如下：原告在被告处任职时间满5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回购原告所持有公司5%股权的价格。原告认为，被告应以上一年5%股权的应分红金额即5万元的价格回购原告所持被告5%的股权。被告则认为，应按原告实际领取的分红款29,167元向原告回购原告所持有被告5%的股权。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股权的回购价格应当忠于原、被告和两第三人的约定。《创业股份分配协议》约定，“乙方在公司任职满5年后主动离职，公司按乙方持有股份上一年分红的100%予以收回乙方所持股份，本协议终止履行”。从文义上可见，被告回收原告持有股份的条件是原告在被告处任职满5年，回收的价格是原告持有股份上一年分红的100%。本案中，本院查明原告已满足“任职满5年”的条件，被告理应回收原告持有的股权。协议约定的回收价格是持有股权上一年分红金额的100%，并没有约定是原告上一年度实际取得的分红金额。根据被告将100万元2018年度利润用于分配红利，每1%股权的分红应为1万元，那么每5%股权的分红应为5万元，且协议并未约定若原告在任职期间存在缺勤现象将对被告回收股权价格产生影响。由此，本院认为，回收价格认定为原告所持5%股份上一年分红金额的100%即5万元更加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综上，本院认为：在原、被告以及两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创业股份分配协议》中，两第三人作为被告股东以激励公司骨干为目的，自愿将所持股份无偿赠与原告，并承诺在原告任职满5年后对原告所持股权进行回购等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诚信恪守。在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持有被告5%股权回购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应当进一步指明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的股份，但允许公司将股份奖励给本公司职工，公司应自收购之日起六个月内转让或者注销。因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后，原告不再持有被告5%股权，该5%股权属于被告所有，两第三人和被告可按上述协议的约定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及时另行收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宝东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舒亭股权回购款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被告上海宝东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方 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孟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五）将股份用于转换上市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股票的公司债券；（六）上市公司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所必需。公司因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应当经股东大会决议；公司因前款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可以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股东大会的授权，经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出席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公司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收购本公司股份后，属于第（一）项情形的，应当自收购之日起十日内注销；属于第（二）项、第（四）项情形的，应当在六个月内转让或者注销；属于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情形的，公司合计持有的本公司股份数不得超过本公司已发行股份总额的百分之十，并应当在三年内转让或者注销。上市公司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上市公司因本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应当通过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进行。公司不得接受本公司的股票作为质押权的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