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189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欢，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于天津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武清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侯兵彦，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岳秀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19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欢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罪，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欢及其辩护人侯兵彦、岳秀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欢于2019年4月9日7时许，在北京市京承高速怀柔路段密云开往朝阳的大客车内，因琐事与大客车司机单某发生纠纷，后被告人王欢以抢夺方向盘、拔车钥匙的方式阻碍大客车正常行驶，随后其被乘客制服，在大客车停靠朝阳区望京西站时逃跑。被告人王欢后自动投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欢以抢夺正在行驶中的大客车的方向盘等方式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王欢定罪处罚。被告人王欢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称其只转动了大客车的车钥匙，没有抢夺方向盘。被告人王欢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欢是为了阻止发生严重危险才拧了大客车车钥匙，其没有拔车钥匙，在案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建议对王欢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9日7时许，在北京市京承高速怀柔路段（密云开往朝阳方向），被告人王欢乘坐的大型半挂货车与单某所驾驶的大客车（车牌号：×××）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车辆在停车解决纠纷过程中，被告人王欢持撬棍随单某进入大客车内。后被告人王欢在明知单某驾驶车辆继续行驶的情况下，以拽方向盘、拧车钥匙的方式阻碍承载数十人的大客车正常行驶，其随后被车内乘客制服。被告人王欢在大客车到达经停站本市朝阳区望京西站时随其他乘客下车并逃跑。被告人王欢于2019年4月13日被民警以处理其他事项为由电话约至公安机关。民警从大客车上起获的撬棍1根已移送在案。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证人单某的证言证明：（1）2019年4月10日：我是金瑞顺达租赁有限公司的大客车司机。2019年4月9日7时许，我驾驶福田电动客车（车牌号：×××）行驶在京承高速上，有一辆大型半挂货车满载一车石子从我车的左侧超车，该车的石子在超车过程中一直往外洒落，掉在地上溅起导致我车的前风当玻璃被石子崩坏。我超车示意对方停车，对方不停，我在前方压着对方速度，对方最后停车了。我和对方司机下车后，跟对方说他把我车损坏了，对方不愿意私了也不愿意报警，我说要报警，对方听我要报警就上车开车跑了。对方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一个押车的人，该人从货车上拿出一根铁棍拦着我不让我追货车，并用铁棍戳了我身体两下，我上车准备追货车，该男子也上了我的车。我开车跟着对方货车，那名拦车男子不想让我追上大货车，在我开车的时候用手拽了一下我的方向盘，且把我的车钥匙门给拧了，这时我车上三四名男乘客把那名男子控制住了，我控制车辆停在路边。车上有乘客报了警。因乘客着急上班，说到终点站再处理他，我就又开车继续行驶到了望京西，该男子趁乘客下车就跑了，铁棍扔在我的车上，我下去没追上，就回到车上继续送乘客到终点站。我所驾驶车辆48个座位，当时算我是48个人，乘客47人，路线是从密云九润到望京大山子，乘客都是在望京上班的，具体单位我不清楚。男子抢方向盘发生在京承高速怀柔路段。因对方刚一关我钥匙门就被我车上乘客给控制住了，我就控制车辆停在路边，所以没有出危险。（2）2019年10月22日：案发时我开着大客车，前面大卡车掉落石子砸坏了我开的车。我们双方停车后，王欢拿着铁棍上了我的车。当时卡车停在我开的客车后面，卡车绕归我开车跑了，我就开车追，王欢在我旁边站着。我从密云开车追到了怀柔，开了十几公里，王欢看我一直追着前面的卡车不放，就抢我方向盘，拧我钥匙门，就是把我插在车钥匙开关处的钥匙拧动，这样能致使车辆熄火、关闭。王欢当时没有把车钥匙拔出钥匙孔，就是拧关上了。王欢先拽了一下方向盘，我赶紧抓住方向盘，随后他顺手就把我钥匙门关了。车辆当时以70km/h的速度行驶，车辆被王欢熄火后，就没有动力，继续滑行，我就马上减速靠边停车。2.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1）2019年4月11日：2019年4月9日7时15分许，我乘坐从密云九润开往望京西的通勤班车上，车上有一名男子跟司机抢方向盘，还手持铁棍要打人。原因好像是我们的车在行驶中被一辆拉石子的大货车掉下来的石子把玻璃崩坏了。那名男子从大货车上下来，手拿一根铁管，与我们司机发生了争论并推我们司机，大货车司机趁机开车跑了，我们的车跟着行驶，拿铁管的男子跟着上了我们的车，不让我们跟着大货车。他站在司机右侧，嘴里一边骂一边用手去拧车钥匙，司机挡开他后他又用手去拽方向盘，被我们乘客给按住了。他抢方向盘造成行驶的客车左右摇摆，危害了我们全车人的生命安全。（2）2019年5月5日：2019年4月9日7时许，我在大巴车上，有一名男子手持一根铁管在车上骂人、抢方向盘，当时车上有40人左右，车速80迈左右，因为他抢方向盘，造成车辆有剧烈晃动，大家都害怕了，所以大家合力将他控制了。3.证人郝某1的证言证明：（1）2019年4月11日：我是案发时参与控制拽司机方向盘的男子。当天我们乘坐的车被大货车上落下的石子给砸了，货车司机想开车逃跑，该男子上我们的车想阻止我们去追他们的车。他在车上一直站在司机旁边，后来司机打电话报警说出该男子的车牌号时，该男子看司机还在追着他们的车就着急了，他用手去拽司机的方向盘，并把司机的钥匙给拔下来了。我们三个人就上去在车的前门处给他控制住了。因为车子到站后我们都要去上班，该男子就趁乱跑了。（2）2019年5月6日：案发当日，一名男子拿着一根铁棍上我们的车，他为了不让客车司机追上大货车，抢司机的方向盘、拔车钥匙，造成车辆晃动，行驶不安全。当时我们车上有40人左右，车速大约每小时八十多公里，因为是上班时间，路上车比较多。我就看见该男子抢方向盘，没有注意车钥匙是否被抢下来。等客车司机把车停在高速路上时，我看见该男子手上拿着班车钥匙。我不清楚是否因该男子拔下车钥匙导致车停下。4.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9日7时许，我乘坐望京支线大巴车前往北京方向，车是从密云九润发车，终点是大山桥北。我坐在车右侧靠前门位置第二排。一辆拉沙石的半挂大货车在我们巴士前方行驶，从大巴车上遗撒的石子将大客车挡风玻璃崩坏了几处，大客车司机示意大货车停车。两车停下后，大货车司机不承认将大客车玻璃崩坏，从大货车上下来一名押车男子，他手拿一根铁管，用手推搡了大客车司机两下。大货车司机这时开车跑了，大客车司机上车发动跟着大货车，那名押车男子上了大客车，他站在司机右侧。我们车跟着大货车行驶途中，那名押车男子见大客车司机报122了，就试图用手去拧司机的钥匙门，被司机挡开后又伸手去拽方向盘，造成正在行驶的车辆左右晃动，我们都吓坏了，后来车上有三名男乘客上来合力把他控制住，那名男子还抢起铁管要打人。我后来打110报了警。后来车到了望京西，男子趁乘客下车也逃跑了。那辆大货车沿京承高速进京方向跑了，距离怀柔庙城出口很近。我不认识车上的其他乘客。5.证人郝某2的证言证明：系北京金瑞顺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人。车牌号×××是我托关系向朋友找人租赁的车辆，是巴士拼车性质的上下班通勤大客车，用于运营盈利，该车从密云九润站至大山子站中间共设十余站，乘客通过微信公众号拼车购票。乘客不固定，都是不特定、自行购票乘车。公司没有要求司机如何处置如大客车运行中发生玻璃损坏等事宜的规定，相关情况都由司机自行处理，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该车出现这事后，我公司掏钱支付并维修将车还给了我朋友，现在车在哪我找不到。6.营业执照、工商查询证明：北京金瑞顺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郝某2。7.公安机关出具的起赃经过、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通勤班车司机将王欢在大客车上手持的撬棍1个交给民警，民警将其扣押的情况。8.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工作记录、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明：2019年4月9日7时35分许，魏某报警称其乘坐的通勤班车行驶至京承高速密云与怀柔交界处时，有一名闹事男子手持铁管与司机发生争执并在车里行驶过程中用手拧车钥匙并拉拽方向盘，被车上乘客合力控制。民警经工作获取到王欢的身份特征与案发现场的男子体貌特征高度相似，后民警于2019年4月12日以其他理由约王欢前往派出所，王欢于2019年4月13日1时许前往派出所，民警随即将其抓获。被告人王欢的身份信息情况。9.被告人王欢的供述证明：（1）2019年4月13日：我知道公安机关找我是因为几天前在北京与大巴发生纠纷的事，2019年4月9日早上，当时我在大货车里睡觉，开车的司机是我找的，我们从承德拉一车铁球准备回天津武清。车辆行驶在京承高速北京段时，我感觉车在左右摇晃，我醒了看见一辆大巴车再别我的大货车，后我的大货车和对方大巴车都停在高速上，从大巴车上下来一名男的跟我雇的大货车司机理论，说我的大货车将对方车玻璃弄坏了，我也下车，我们双方发生争执。我从车里拿了一根撬棍，我让司机将大货车开走，我来解决，大巴车司机就开车去追大货车，我带着撬棍上了大巴车。大巴司机驾驶大巴一直跟着我的大货车，期间又别停了。我不想让大巴车司机别我的大货车，就在大巴车行驶过程中拔大巴车的钥匙，但是没有拔掉，我没有拉拽大巴车方向盘，后来我就被乘客制服了，车到站开门后我就走了。撬棍遗留在大巴车上。（2）2019年5月5日：大巴车在高速路上行驶，我不想让大巴车司机别我的大货车，就掰大巴车钥匙，乘客怕出事，就把我控制住了，乘客制服我的时候大巴是在行驶过程中，车到站我就下车了。我知道我掰车钥匙车会熄火，车在高速上突然熄火可能会发生撞车事故。大巴在行驶过程中我没有拉拽大巴车方向盘。（3）2019年5月17日：在京承高速上，大巴车别停大货车的时候，我就往逆时针方向掰大巴车的车钥匙，乘客看着害怕就把我控制住了。（4）庭审供述：我和大巴车司机发生纠纷时大概是早上八点左右的上班时间，当时在高速上有过往车辆，高速行驶，大巴车司机别我的大货车，我带了个撬棍上了大巴车。我没有抢夺方向盘，没有拔车钥匙，只是拧了车钥匙，我怕发生严重后果，想让大巴车司机停车，然后我就被乘客控制住了。我到案是民警给我打电话说我妻子与他人发生争执，让我前往派出所解决问题，我就去了。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对被告人王欢关于其没有拽方向盘的供述与在案多名证人证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对其他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欢法制观念淡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欢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王欢关于其没有拽方向盘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回应如下：首先，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王欢实施了拽方向盘、拧车钥匙的行为。在案的证人单某、薛某、郝某1、魏某证言中均明确提到王欢抢方向盘，能够互相印证。事发大客车是盈利性质的通勤班车，乘客自行于网上购买车票，相互之间没有利害关系。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被告人王欢的行为不是为了阻止发生严重危险，而是以危险的方法危害了公共安全。在案证据显示，纠纷发生后被告人王欢既不同意赔偿也不同意对方报警，其在发现大客车司机跟随其大货车后，为了迫使高速上行驶的大客车停下从而躲避赔偿责任，罔顾车内数十名乘客安危和高速公路行驶秩序，实施了拽方向盘、拧车钥匙的过激行为，上述行为极有可能使大客车失去控制处于高度危险状态，其行为属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再次，被告人王欢不具有自首情节。在案证据证明，民警系以其妻子与他人发生争执，要其前往派出所解决问题为由将其约至派出所，被告人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去派出所的目的并非针对其之前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进行投案，其不具有自首情节。综上，对被告人王欢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欢系初犯，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在案之物品依法予以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欢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2022年4月12日止）。二、在案之撬棍一根，予以没收（暂扣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魏 颖人民陪审员  苏艳华人民陪审员  李丽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成雅楠书 记 员  范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