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洪领，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乐享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剑南大道中段1566号1栋4层401-405号。 法定代表人：卢立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袁源，男，199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鹏程，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灿伟，男，199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鹏程，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伍洋，男，199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被告：程羽西，女，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 原审被告：卢立立，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 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乐享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享家公司）、原审被告袁源、李灿伟、伍洋、程羽西、卢立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强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乐享家公司向王强支付违约金64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乐享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乐享家公司在经营困难导致停工后向王强提出2种解决方式，第一种是与项目经理重新签订合同、结算、质保，第二种是解除装修合同后工程款多退少补。这两种方式均是由乐享家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非王强主动提出。二、一审认定解除《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后违约金对双方已无约束力，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乐享家公司未作出答辩。 袁源、李灿伟共同述称，袁源、李灿伟与程羽西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已经退出了该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伍洋、程羽西、卢立立未发表意见。 王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乐享家公司退还装修款168000元；2.判令乐享家公司向王强支付违约金64000元；3.判令股东李灿伟、袁源、伍洋、程羽西、卢立立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本息范围内对工程款、违约金、本案诉讼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各股东之间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4日，王强与乐享家公司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地点、工程造价、工程承包方式、工程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第一次付款比例为65%，即208000元，隐蔽工程验收后3日内第二次付款比例为35%，即9600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4日内第三次付款比例为5%，即16000元。随后王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第一次款项208000元。2018年11月6日，王强与乐享家公司达成《退款协议》，协议确定乐享家公司应当退还王强工程款168000元，退款应当于协议签订当日起20个日历日内完成。该款项至今并未退还。一审庭审中，乐享家公司认可应当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乐享家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工程款168000元；2、乐享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3、李灿伟、袁源、伍洋、程羽西、卢立立五个股东是否应当对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评述： 乐享家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11月6日就合同解除达成退款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载明乐享家公司应当于签订当日起20个日历日内退还王强工程款168000元，且乐享家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退还工程款168000元表示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强关于乐享家公司向其退还工程款168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乐享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看，乐享家公司就停工问题提出了两种解决方式：1、由项目经理继续履行完毕剩余工程，与项目经理办理结算和质保；2、清算在建工地工程量，确认项目金额，双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工程款多退少补。王强最终选择了与乐享家公司解除合同，退还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并签订了书面的退款协议。首先，双方在案涉退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即日起解除案涉《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案涉《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对双方已无约束力；其次，双方在退款协议中未约定违约金相关事宜，应视为双方对违约金无约定；再次，该协议从其内容看，是双方权利义务的明确和结清，应视为是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处分。在无违约金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包含了对违约金的处分。故，一审法院对王强关于乐享家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李灿伟、袁源、伍洋、程羽西、卢立立五个股东是否应当对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修装修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为王强与乐享家公司，李灿伟、袁源、伍洋、程羽西、卢立立和乐享家公司之间是否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系另一法律关系，且王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乐享家公司有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因此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王强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乐享家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强退还工程款168000元；二、驳回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王强负担1319元，乐享家负担3461元。 二审中，乐享家公司、伍洋、程羽西、卢立立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王强举示了1份新闻视频，拟证明乐享家公司因经营问题而无力继续履行合同，李灿伟、袁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灿伟、袁源举示了1份《退出项目经营协议书》及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43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灿伟、袁源已经通过《退出项目经营协议书》转让了其所持的乐享家公司股权，且该协议内容和效力已经人民法院确认。王强对李灿伟、袁源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乐享家公司是否应向王强支付违约金。王强与乐享家公司所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2.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合同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或无论因何原因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及时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办理终止或延期履行合同手续。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工程造价20%的违约金”，由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双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并不能免除违约方对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乐享家公司因故停业整顿，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退款协议》并未约定王强放弃追究其违约责任或双方的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已全部清结，故乐享家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为“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看，乐享家公司就停工问题提出了两种解决方式：1.由项目经履行完毕剩余工程，与项目经理办理结算和质保；2.清算在建工程量，确认项目金额，双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工程款多退少补”，并据此认为王强选择签订退款协议就表明其放弃了违约金。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据以作出判断的微信聊天记录未经双方举证质证；其次，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乐享家公司在该聊天记录中陈述“公司因发展方向调整，目前停业整顿”，表明乐享家公司无力继续履行合同；再次，乐享家公司所提的第一项方案并非是由乐享家自身继续履行合同，而是指由项目经理个人与王强履行合同，故王强与乐享家公司签订退款协议的行为，并非是王强放弃了由乐享家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选择，而是因乐享家公司不能履行、王强又不愿与项目经理个人继续履行所致，乐享家公司仍应就其不能履行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综上，王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乐享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强退还工程款168000元”； 二、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乐享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强支付违约金64000元； 四、驳回王强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四川乐享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四川乐享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