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8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中国十五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700号。法定代表人：喻正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泓，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煜婷，女，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地质矿业有限公司（曾用名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西里三区26楼。法定代表人：宋永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挨成，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梦，女，中国地质矿业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冶金公司）与上诉人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中院）（2017）京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五冶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十五冶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矿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和理解法律均存在错误，导致其认定涉案数份施工合同无效的结果错误。依据中矿公司一审提交的《AL-MASAME项目设备分包协议》，中矿公司实质是项目的总承包方，中矿公司将总承包范围内的施工部分分包给十五治金公司，十五冶金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未再继续分包而是自行完成施工合同约定的所有内容。因此，中矿公司的总承包行为符合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情形，中矿公司与十五冶金公司之间所签订和履行的数份施工合同，并未违反我国《建筑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应属有效。二、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1.一审对已付款人民币数额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的中矿公司已付款的数额人民币189430877.54元，系十五冶金公司主动放弃汇兑损益的主张，变更起诉时按固定汇率折算为按浮动汇率折算成人民币，同时将中矿公司直接支付的人民币数额由起诉时的71290000元变更为71364835元，变更后的人民币数额才与一审认定的已付款总额相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关于中矿公司直接支付的人民币数额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中矿公司将从承包商NESMA处承包的工程整体转包给十五冶金公司，与事实不符。中矿公司从承包商NESMA处承包的工程内容包括项目设计、采购和施工，而分包给十五冶金公司的只是其中的施工部分，项目设计和采购仍由中矿公司自行完成，施工合同只是施工分包而非整体转包。3.一审认定的事实“工程施工完成后，因沙特AL-MASANE铜锌矿系列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缺陷，最终未能通过业主方的验收，期间业主方Masane公司曾经提出数额高达700余万美元的索赔要求”，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一方面十五冶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证明，由十五冶金公司施工完成的项目已全部通过中矿公司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另一方面，2011年11月28日，承包商NESMA已向中矿公司签发了已完成竣工测试的工程接收证明，说明整体工程(包括十五冶金公司施工部分在内)已通过业主和承包商NESMA的竣工验收。其中《缺陷责任期延长》(2012年10月15日)的证据也可证明整体工程已通过业主和承包商的竣工验收。同时，该证据显示“在现有的设计缺陷被解决之前，工厂的运行将继续会被中断。”证明承包商NESMA对中矿公司延长缺陷责任期系因中矿公司的设计缺陷所致，而不是因十五冶金公司的施工质量问题。4.一审对中矿公司通知维修的内容作扩大解释，所认定的事实与函件本身显示的内容完全不符。一审期间，中矿公司仅提供《关于沙特AL-Masane铜锌矿一号营地宿舍墙面开裂严重亟需整治的函》(显示出具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且该函只涉及一号营地和食堂，中矿公司从未就其他反诉事项通知过十五冶金公司施工质量存在缺陷要求维修，直到一审提出反诉，要求十五冶金公司承担其被业主和总承包商所扣留的质保金。一审认定的“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十五冶金公司实际并未进行维修工作”与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不符。《关于沙特AL-Masane铜锌矿一号营地宿舍墙面开裂严重亟需整治的函》中显示的“贵司现场维修人员多次修缮”即可证明十五冶金公司已多次维修的事实。三、一审对十五冶金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部分不予支持，其理由十分牵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发电机费用45万元，一审不予支持的理由是没有证据证明十五冶金公司将发电机交付给了中矿公司。购买发电机的目的是为了满足十五冶金公司施工所需，双方通过会议纪要(2008年9月25日)、确认函(2008年10月13日)等方式，确认45万元的购置费由中矿公司负担。可见，中矿公司负担该笔费用是因为施工需要，而不是出于对发电机未来应归属于自己的考虑。事实上十五冶金公司施工完毕全部退场后，按照中矿公司的要求将发电机留置在了施工现场。且发电机也实际用于涉案项目的施工长达近4年之久。因此，这笔费用应该按照协商意见处理，由中矿公司负担。2.关于钢材丢失的重新购置费用9.5万元，一审不予支持的理由是钢材丢失发生在十五冶金公司管理控制期间，应由十五冶金公司自行承担责任。该裁判理由与施工合同约定明显相悖。涉案地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第2.2.4条约定“承包人(即十五冶金公司)承担为本工程在中国采购的材料天津港或上海港的运输费及运输责任；发包人(即中矿公司)承担这些材料从天津港或上海港至沙特施工现场的运输费、运输责任及报关和清关”。根据该约定在沙特境内到施工现场的材料运费及运输责任皆由中矿公司负责，钢材丢失正是发生在沙特内陆运输过程中，其责任应由中矿公司承担。中矿公司鉴于合同有约定，才签章同意负担丢失钢材的重新购置费用9.5万元。一审不予支持十五冶金公司该项诉求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3.关于机票款，一审不予支持的理由是中矿公司已经承担了与合同约定人数基本相符的机票费用，该理由完全没有证据证明。针对十五冶金公司一审主张的机票款问题，中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327.5人次的机票款，只是在2019年4月23日的最后一次庭前谈话中提及其已支付了327.5人次的机票款。一审法院从未针对中矿公司的该部分证据进行开庭质证，也未将证据提供给十五冶金公司进行书面质证。一审判决对该部分的认定仅依据中矿公司的口头陈述。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十五冶金公司自行垫付了所有出国施工人员的签证费、机票款等费用。之后，十五冶金公司向中矿公司催要机票款，并按中矿公司的要求将机票行程单原件提交中矿公司，中矿公司至今未支付。中矿公司称其已支付327.5人次的机票款，但却未提供能够证明其陈述是真实的证据。一审关于该项费用的裁判结果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对施工合同违约金条款认定无效，并进而裁判不予支持违约金是错误的。前述已说明十五冶金公司与中矿公司签订的一些列施工合同应属有效，故违约金应按照施工合同约定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矿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是结算价的10%。十五冶金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主动放弃部分利益，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标准24%，以欠付款数额为基数，提出违约金诉求。十五冶金公司的该项主张既有合同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即使施工合同无效导致违约金条款无效，中矿公司也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不因合同无效而免除。五、一审认定“工程交付中矿公司后，业主以及总承包商提出多项质量缺陷，但十五冶金公司在中矿公司提出维修要求后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切实解决工程质量缺陷，最终导致总承包商Nesma公司扣留中矿公司质保金美元4044505.12元不予支付，上述费用应当视为中矿公司的实际损失，由十五治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1.除一号营地和食堂外，中矿公司从未通知维修其反诉所列其他事项，十五冶金公司不存在“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的情形。十五冶金公司交付工程以后，若工程出现质量缺陷，中矿公司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及时通知十五冶金公司进行维修。但自工程交付至今，中矿公司除曾经向十五冶金公司发函(即《关于沙特AL-Masane铜锌矿一号营地宿舍墙面开裂严重亟需整治的函》)要求维修一号营地和食堂外，没有再提出任何施工质量方面的维修要求或通知。一审认为工程交付后，对业主及总承包商提出的多项质量缺陷，中矿公司已向十五冶金公司提出维修要求，不符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2.对于通知维修的事项，十五冶金公司已维修多次。针对中矿公司就一号营地和食堂提出的维修要求，十五冶金公司已维修过多次，《关于沙特AL-Masane铜锌矿一号营地宿舍墙面开裂严重亟查无需整治的函》中所显示的内容“贵司现场维修人员多次修缮”也可证明维修多次的事实。未能最终解决一号营地和食堂墙面开裂问题的原因，十五冶金公司曾在回函中明确告知系外排水系统的设计缺陷，因该设计缺陷直接导致外排水不能及时流走而使回填区域长期被水浸泡，致地基沉降，从而造成墙体开裂。一审认为十五冶金公司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切实解决工程质量缺陷，没有依据。3.一审认为最终导致总承包商扣留中矿公司质保金是因十五冶金公司未切实解决工程质量缺陷所致，因此应由十五冶金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认定错误。中矿公司既没举证证明施工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内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也没有举证证明对业主和总承包商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涉及施工质量的部分已及时告知过十五冶金公司(一号营地和食堂除外)，更没有证据证明是十五冶金公司怠于维修或维修不能而直接导致业主和总承包商扣留质保金。因此，现有证据不仅不能证明业主和总承包商扣留质保金是由于十五冶金公司未切实解决工程质量缺陷，而且中矿公司的证据完全能够自证其怠于纠正或疏忽业主提出的问题而最终导致被业主和总承包商扣留质保金，其后果应由中矿公司自行承担。4.中矿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业主和总承包商扣留的质保金数额是4044505.12元。综上，即使十五冶金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也因中矿公司怠于按施工合同约定通知十五冶金公司维修而使十五冶金公司的责任豁免，十五冶金公司不应当再承担任何责任。六、一审认定十五冶金公司未就设计缺陷提交有效证据，并裁判“诉讼中十五冶金公司辩称其施工质量不合格，是由于设计问题造成质量缺陷，但其就上述抗辩意见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混淆事实，是对法定举证责任分配的违法乱用。对于中矿公司的反诉主张，应当由中矿公司举证证明缺陷责任期内十五冶金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中矿公司通知过十五冶金公司要求维修、十五冶金公司未予维修或虽维修但未最终解决施工质量问题、该问题与业主和总承包商扣留质保金存在唯一的关联关系、业主和总承包商扣留质保金的数额依据充分。依据现有的证据，中矿公司不能证明系施工不合格所致，且业主和总承包商扣款数额依据不充分，应由中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一号营地和食堂之外的其他反诉事项，中矿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工程交付后的缺陷责任期内施工质量出现问题且已按施工合同约定通知十五冶金公司维修，应当由中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中矿公司根本未能举证证明其待证事实的情况下，十五冶金公司没有必要提出反证。七、一审认为“十五冶金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故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质量责任的辩解意见亦缺乏事实依据”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悖。1.关于缺陷责任期的合同约定。地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4.1条第一款“承包人(即十五冶金公司)应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已交付使用的工程承担缺陷责任”、第六款“质量保修期为1年。缺陷责任期为2年”。地面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34.1条约定同上。地面钢结构加工及安装施工合同第19.1条“工程质量保证期为十二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2.缺陷责任期何时起算。因合同约定不同，具体分两个部分予以说明：(1)地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4.1条、地面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34.1条，对缺陷责任期的起算时间没有单独明确约定。可按以下三种办法确定：一是按照第34.1条第一款“承包人(即十五冶金公司)应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已交付使用的工程承担缺陷责任”推定，自工程交付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十五冶金公司提交的《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证明地面土建工程和地面安装工程交付给中矿公司时间为2011年11月28日，此后的2年，即2013年11月28日，地面土建工程和地面安装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均届满。二是按照地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1条表格中第五期、地面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26.3条，以质保期的起算时间确定，“双方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发包人(即被十五冶金公司)收到业主颁发的永久工程接管证书后开始计算”。中矿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证明，整体工程于2011年11月28日已通过总承包商竣工测试，总承包商已向中矿公司签发工程接收证明。按该时间起算，2年的缺陷责任期在2013年11月28日届满。三是按法律规定确定。我国《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八条“房屋建筑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1年11月28日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自此计算2年的缺陷责任期在2013年11月28日届满。(2)钢结构加工及安装工程质保期，施工合同约定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12个月，《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证明该项工程于2011年11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给中矿公司，此后的12个月即2012年11月28日，该项工程的质保期已届满。3.工程交付后至反诉前，中矿公司除曾就一号营地和食堂通知过维修外，未就其他事项通知十五冶金公司要求维修。综上，上述三个项目的质保期、缺陷责任期最晚在2013年11月28日全部届满。中矿公司直到2018年提出反诉，提出所谓的施工质量缺陷问题，早已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和缺陷责任期，不属于十五冶金公司责任范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和理解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査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支持十五冶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中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中矿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十五冶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正确基础上，基于部分法律适用错误，错误驳回中矿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就三份《备忘录》生效认定错误，认定本案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205949633元错误。三份《备忘录》均明确约定竣工结算书（所涉意向结算金额19879.9051万元）是意向结算价款，竣工结算书未经中矿公司董事会批准不生效。中矿公司开庭中明确告知，中矿公司董事会未通过竣工结算书，无需中矿公司提供董事会就此进行讨论并决议的证据。双方函件说明十五冶金公司对竣工结算书未获中矿公司董事会批准系明知。二、因十五冶金公司整体分包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致未能通过总包公司验收，并拒不履行修复义务，致业主Masane公司损失743.4万美元，致中矿公司实际损失质保金4044505.12美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质量不合格工程不应结算支付工程价款，中矿公司董事会不批准竣工结算于法有据，并非不正当地阻止结算条件成就，《备忘录》所涉竣工结算书不应视为双方的正式结算结果。三、一审判决认为中矿公司应向十五冶金公司支付补偿税款7万元、聚苯板差价10万元、空运费71250元没有法律依据。十五冶金公司未能提供垫付费用证据原件，中矿公司有权不予质证，并对该类证据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类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十五冶金公司应就其不能提供证据原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仅凭复印件认为中矿公司应支付十五冶金公司补偿税款7万元、聚苯板差价10万元、空运费71250元没有法律依据。且十五冶金公司委托律师催款函也未主张其他费用。四、一审判决就已付款、欠付工程款及其他费用认定错误，中矿公司实际已支付十五冶金公司人民币192591632.55元。中矿公司以人民币、美元、沙特币支付十五冶金公司工程款，十五冶金公司均予接受，并未提出汇率异议。涉案证据足以证明十五冶金公司认可收到中矿公司人民币192591632.55元。即使存在汇兑损益，多份证据证明十五冶金公司承诺汇兑损益由其承担，十五冶金公司委托律师催款函主张工程款仅为13358000.45元，并不存在其他费用。因十五冶金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依法不应结算工程款，故中矿公司不但不欠十五冶金公司工程款，十五冶金公司还应退还中矿公司已付工程款。五、一审判决认为中矿公司应自行负担翻译费、公证认证费不妥。因十五冶金公司的恶意诉讼和拒不客观对待证据，致中矿公司为本案诉讼额外支出翻译费、公证认证费54145.28元，应由十五冶金公司承担支付中矿公司。六、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相互支付款项抵销后十五冶金公司不给付中矿公司赔偿款是错误的，违反了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的原则。一审判决已认定中矿公司实际损失4044505.12美元应由十五冶金公司承担赔偿，该实际损失系十五冶金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所致，与合同无效及中矿公司对合同无效的过错没有关系，是十五冶金公司的过错造成工程质量不合格，进而造成的损失，十五冶金公司应独自承担赔偿责任。中矿公司并未因自己的违法行为或因无效合同的过错获益，反而因十五冶金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实际损失4044505.12美元。如果十五冶金公司不向中矿公司赔偿，相当于十五冶金公司空获利益，而不承担质量不合格损失赔偿责任，损失的实际是中矿公司，获益的是十五冶金公司。如前所述，十五冶金公司要求中矿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其他费用没有依据。十五冶金公司没有款项可抵销其应对中矿公司的损失赔偿款，一审判决将十五冶金公司应赔偿中矿公司实际损失予以抵销，并认为十五冶金公司不给付中矿公司损失赔偿4044505.12美元是错误的。综上，中矿公司认为保证工程质量被视为施工单位的生命，十五冶金公司为获取不当利益粗制滥造工程，致工程质量不合格不能通过业主验收，不但造成中矿公司损失，也严重损害了中国施工企业在沙特阿拉伯和国际上的声誉和形象，为中国企业走出去抹黑，严重影响中矿公司继续在沙特阿拉伯开展业务。为维护中矿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十五冶金公司辩称，一、一审对《备忘录》性质的认定以及对竣工结算总价的认定既符合事实也符合法律，一审认定正确。涉案施工合同对于竣工结算期限明确约定为中矿公司在收到十五冶金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的28天内。从前述4份结算书显示的时间来看，中矿公司基本上是守约的。但是，中矿公司以《备忘录》的方式使结算书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有违合同约定，而且竟“沉睡”达7年之久，显然不能说其目的正当。二、一审认定补偿税款7万元具有合同依据，其真实性应予认定。2009年4月21日，中矿公司与十五冶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第5.3条第（1）项约定“增值税按双方2009年2月26日会谈纪要要求执行。”该处提及的“2009年2月26日会谈纪要”正是十五冶金公司提交的拟证明补偿税款7万元的会谈纪要。会谈纪要虽为复印件，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能够印证其真实性，且中矿公司对王维东的签名并不否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会谈纪要的真实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结果完全正确。一审认定聚苯板差价10万元、空运费71250元，具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现场采购与国内采购的聚苯板差价和灯具从国内运输到现场的空运费，十五冶金公司都是经过请示中矿公司领导王维东同意并办理了书面签字手续的。因分包工程交付后施工人员已撤场多年且人员变动导致证据原件遗失，但一审法院已就中矿公司王维东签名问题向中矿公司说明利害关系并要求其核实签名真实性，中矿公司未予回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的规定，一审认定这两笔费用的真实性，具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三、已付工程款数额。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矿公司实际以人民币支付71364835元、以美元支付100万（按当日汇率换算为6315700元人民币）、以沙特里亚尔支付62390031，双方对此无争议。双方分歧在于，对已支付的62390031沙特里亚尔是按中矿公司主张的固定汇率折算成人民币，还是按十五冶金公司主张的按收款当日汇率折算成人民币。因双方对汇率折算未进行约定，一审期间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采信十五冶金公司按收款当日外币与人民币汇率折算的计算方法，认定中矿公司已付沙特里亚尔62390031折算成人民币为111750342.54元，加上人民币71364835元和美元100万，合计已付工程款为人民币189430877.54元。该认定完全符合人民币汇率实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一审认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四、一审不支持中矿公司主张的翻译费、公证认证费，与一审驳回中矿公司反诉请求的裁判结果相符。中矿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五、反诉请求未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的期限和实际竣工验收交付的时间，地面土建工程和地面安装工程的质保期均在2012年11月28日届满、缺陷责任期均在2013年11月28日届满；钢结构加工及安装工程质保期在2012年11月28日届满，双方未约定缺陷责任期。中矿公司反诉的工程缺陷或超过质保期和缺陷责任期、或不属于分包范围、或无证据证明属于施工缺陷。六、从合同价款来看，说明业主所列该项损失184万美元也大大超过该项工程的实际建造费用。地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附件4《土建标段建筑工程直接费用汇总表》、《土建标段结构工程工程量清单直接费用汇总表》，证明一号营地和食堂的工程款总共是人民币3996879元、二号营地高级管理宿舍的工程款是人民币726030元，二项合计是人民币4722909元，而业主竟然报出184万美元的损失，显然也不合实际。业主所列7项损失共7434000美元实际未发生，只是业主单方面预估数额，中矿公司接受后应自行承担，不应转嫁给十五冶金公司。综上，一审不支持中矿公司反诉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鉴于中矿公司上诉请求及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中矿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矿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中矿公司与十五冶金公司签订的全部施工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正确，但就已付款、欠付工程款及其他费用认定错误，且有利于十五冶金公司。中矿公司实际已支付十五冶金公司工程款折人民币192591632.55元。1.一审判决就已付人民币数额71290000元的认定，系根据十五冶金公司提供的《沙特铜锌矿项目外币收款部分汇率折算说明》，不存在错误，且就十五冶金公司涉案工程总收款189430877.54元的记述与十五冶金公司表述一致，并未存在错误。一审判决查明十五冶金公司陈述总收款人民币189430877.54元，查明中矿公司陈述总付款人民币192591632.55元，但在本院认为时错误采信十五冶金公司的陈述。2.一审判决认定中矿公司将分包工程整体转包给十五冶金公司进行施工是正确的，涉案工程全部施工工作由十五冶金公司完成。十五冶金公司上诉状对一审判决理解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未通过业主验收，并业主方Masane公司提出数额高达700余万美元的索赔要求是正确的。十五冶金公司与中矿公司进行的是分包人内部之间的交工验收，并非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必须是由业主Masane公司进行。涉案工程未通过总包Nesma公司、中矿公司和十五冶金公司的三方验收，更没有通过业主Masane的竣工验收，没有取得永久工程接管证书和履约证书，而总包Nesma公司出具的接收证明并非永久工程接管证书，也非业主出具，并附有需纠正的缺陷清单，不能证明十五冶金公司所称的“整体工程（包括十五冶金公司施工部分在内）已通过业主和承包商Nesma的竣工验收”。十五冶金公司对一审判决理解错误。4.一审判决就工程质量问题维修认定正确，中矿公司通知十五冶金公司维修，但十五冶金公司没有维修。十五冶金公司故意曲解一审判决内容，将往来函件曲解为仅仅是通知维修，其回函所称维修系指之前维修，该次通知维修，十五冶金公司并未维修。三、一审判决就发电机费用45万元、钢材丢失重新购置费用9.5万元和机票款事实认定正确。1.按约发电费用及临时用电设施由十五冶金公司负担，发电机系十五冶金公司购买，发票也是开具给十五冶金公司，发电机一直由十五冶金公司管理和使用，并由十五冶金公司离场时带走，发电机费用45万元理应由十五冶金公司自行承担。2.钢材丢失的重新购置费用9.5万元，钢材丢失发生在十五冶金公司管理控制期间，系十五冶金公司过错造成的损失，十五冶金公司依法应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十五冶金公司称钢材丢失发生在沙特内陆运输过程中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正确。3.关于机票款，中矿公司已经承担327.5人次的往返机票款，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十五冶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四、一审判决在认定涉案数份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进而认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无效，并不予支持十五冶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正确。五、一审判决就因工程质量缺陷致中矿公司质保金4044505美元被总包Nesma公司扣留不予支付认定正确。就涉案工程质量缺陷，业经业主Masane公司、总包Nesma公司及中矿公司确认，并有工程质量问题相关证明，也有十五冶金公司未履行维修证明以及十五冶金公司往来函件证明，以及业主、总包扣款证明，十五冶金公司完全知晓涉案工程存在工程质量并应被业主、总包扣款。对于工程质量，十五冶金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不能以缺陷责任期满进行抗辩。六、中矿公司证据足以证明十五冶金公司整体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也是十五冶金公司施工部分质量问题，工程设计有无质量问题与十五冶金公司施工质量问题没有关系，业主、总包确认的工程质量问题有十五冶金公司施工质量问题。十五冶金公司上诉辩解其施工质量不合格是由于设计问题造成的质量缺陷，就此理应由十五冶金公司举证证明，但十五冶金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当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十五冶金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七、十五冶金公司施工工程未通过业主、总包的竣工验收，如前所述，因此致中矿公司没有取得永久工程接管证书和履约证书，中矿公司为此也未向十五冶金公司出具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而根本质量问题不能以缺陷责任期满进行抗辩，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业主确定的工程质量均属前述范畴，十五冶金公司就其施工工程质量问题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十五冶金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十五冶金公司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依法不应结算工程款，并应就其施工质量不合格给中矿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在查明十五冶金公司应赔偿中矿公司4044505.12美元损失的情况下，以中矿公司对合同无效过错更为明显，当事人不能因自己的违法行为获益的诉讼原则为由进行抵销（不合格工程不应结算支付工程，不存在抵销的前提。即使抵销，十五冶金公司尚应赔偿中矿公司损失）驳回了中矿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就此偏袒十五冶金公司。综上所述，十五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十五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十五冶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矿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6518755.46元及违约金17124443.16元（从2012年12月26日起暂时计算至2017年4月26日，按年利率24%计算，后期违约损失计算到中矿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中矿公司支付十五冶金公司为涉案工程垫付的相关费用2027958.90元及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479459.49元（从2012年12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4月26日，后期利息损失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止，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中矿公司向十五冶金公司支付翻译费14000元。中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十五冶金公司赔偿中矿公司损失人民币26289283.3元（美元4044505.12元，按1美元兑换6.5元人民币折算）；2.本案翻译费用及境外公证、认证费用人民币54145.28元由十五冶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4月10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金公司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W-CN-CM2002），约定工程地点位于沙特阿拉伯王国纳季兰省AL-MASANE矿区，工程内容为招标区域内土建施工。合同金额人民币41000000元及美元5856139元。同时双方约定本合同价款中人民币与美元付款各占50%。该合同中还约定，承包人承担所有承包人人员的中国和沙特境内的差旅费和160人的签证费，发包人承担承包人170人的签证费和北京至沙特首站之间170人单人往返一次的国际航班费。2008年5月30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金公司签订《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钢结构加工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S-CN-001），约定工程地点位于沙特阿拉伯王国纳季兰省AL-MASANE矿区，工程内容为钢结构材料采购、加工等。2009年2月27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金公司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W-CN-CM2001），约定工程地点位于沙特阿拉伯王国纳季兰省AL-MASANE矿区，工程内容为招标区域内工程设备安装、管道供应及安装等。该合同还约定，出国人员（160人）由国内机场至沙特机场往返一次交通费用由发包人承担。2009年4月21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金公司就上述《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W-CN-CM2002）、《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钢结构加工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S-CN-001）、《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W-CN-CM2001）整体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无编号），对原合同价款进行了调整。2007年12月6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金公司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项目生活大临设施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5000-G-CN-001），约定工程内容包括现场生活大临设施的设计、大临设施的建筑工程施工、彩板房的拼装、水电安装、临时道路修筑等。2011年7月11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金公司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补充协议》（无编号），约定工程内容为新增尾矿库一期工程中混凝土坝体等。2012年6月27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冶对外公司）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新增工程补充协议》（无编号），约定工程内容为保安宿舍、值班室、更衣室、配电室等新增工程。施工单位十五冶对外公司（签字日期2011年10月10日）、建设单位中矿公司（签字日期2011年11月28日）就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工程编号包括ALM-0000-W-CN-CM2002、ALM-0000-S-CN-001、ALM-0000-W-CN-CM2001）签署《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评定为质量合格，同意交工。施工单位十五冶对外公司（签字日期2011年12月5日）、建设单位中矿公司（签字日期2012年5月16日）就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中新增尾矿库一期工程签署《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评定为质量合格，同意交工。施工单位十五冶对外公司（签字日期2012年4月21日）、建设单位中矿公司（签字日期2012年4月30日）就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采矿发电机房签署《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评定为质量合格，同意交工。2011年11月11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金公司依据双方于2009年4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08年11月15日现场签订的现场生活大临结算书、工程实施中现场办理的各项签证及相关资料，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结算价为人民币184115500元，并注明后续新增加的尾矿库、采矿发电机房以及2011年8月15日以后现场新增工作内容均不在本结算的核定范围内；本结算为工程结算，对于双方在工程运行中财务上发生的垫付费用未列入本结算书中。当日，中矿公司与十五冶金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上述结算需要经过发包人中矿公司董事会批准后方可生效，在此之前本次结算书为双方结算的意向书。2012年8月19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金公司依据双方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尾矿库工程补充协议及相关结算资料，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尾矿库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结算价为人民币12305360元。当日，中矿公司与十五冶金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上述结算需要经过发包人中矿公司董事会批准后方可生效，在此之前本次结算书为双方结算的意向书。2012年8月19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金公司依据双方于2011年1月15日签订的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新增采矿发电机房补充协议及相关结算资料，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新增采矿发电机房竣工结算总价》，结算价为人民币2378197元。当日，中矿公司与十五冶金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上述结算需要经过发包人中矿公司董事会批准后方可生效，在此之前本次结算书为双方结算的意向书。2012年11月27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金公司依据双方于2012年6月17日签订的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尾矿库工程新增工程补充协议及相关结算资料，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后续新增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结算价为人民币7150582元。截至起诉前，中矿公司已经向十五冶金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1290000元、美元1000000元、沙特币62390031里亚尔。另，双方当事人共同向一审法院陈述，沙特币兑换美元为固定汇率。诉讼期间十五冶金公司主张中矿公司已付款数额折合人民币后为189430877.54元（按照外币付款当日美元兑人民币浮动汇率折算），中矿公司则主张折合人民币192591632.55元（按照美元兑人民币固定汇率折算）。经询，十五冶金公司以及中矿公司共同表示上述工程款支付期间并未区分具体合同，而是所有合同混杂在一起支付。诉讼中十五冶金公司另要求中矿公司向其支付部分垫付费用，包括发电机款人民币45万元、丢失钢材损失人民币9.5万元、补偿税款人民币7万元、聚苯板差价人民币10万元、空运费人民币71250元、机票款人民币1241708.9元。中矿公司表示，十五冶金公司提交的证据（除机票款）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故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关于机票款，中矿公司承认按照协议其应当承担330人次国际往返机票款，但表示其已经实际支付了327.5人次（存在单程情形）的机票款，至于十五冶金公司在施工期间发生的交通费用属于该公司正常支出应自行承担，故亦不同意十五冶金公司关于机票款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十五冶金公司表示，十五冶对外公司系其关联公司，涉案工程期间部分文件由十五冶对外公司代十五冶金公司签署，相应权利义务实际由十五冶金公司承担。中矿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另查，涉案工程业主方（雇主）为Masane公司，承包商为Nesma公司，中矿公司系从承包商Nesma公司处分包取得相应工程。中矿公司将其分包取得的工程整体转包给十五冶金公司进行施工，即全部施工工作均由十五冶金公司完成。工程施工完成后，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缺陷，最终未能通过业主方的验收，期间业主方Masane公司曾经提出数额高达700余万美元的索赔要求。2016年3月31日，业主Masane公司、承包商Nesma公司以及分包商中矿公司共同签署谅解备忘录，约定鉴于业主因工程问题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包商和分包商同意放弃合同项下所有剩余款项（包括保留金的余额）。2017年12月17日，Nesma公司向中矿公司出具财务声明确认函，确认截至2016年3月31日Nesma公司对中矿公司剩余未支付款项为4044505.12美元，相应款项按照2016年3月31日谅解备忘录执行。诉讼期间中矿公司提交了其与十五冶金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其中载明中矿公司曾就工程质量问题要求十五冶金公司进行维修。十五冶金公司回函同意进行返修。但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十五冶金公司实际并未进行维修工作。本案审理期间，十五冶金公司称其施工质量不存在问题，目前工程无法实际使用是由于设计缺陷所致，但就此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为进行本案诉讼，十五冶金公司以及中矿公司各自支付了部分翻译费用，中矿公司还支付了部分境外公证、认证费用。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但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所涉工程位于沙特阿拉伯王国纳季兰省AL-MASANE矿区，因此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本案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案件管辖权，本案本诉被告中矿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结合案件标的额，根据立案时实施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四中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准据法。本案不属于强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之情形，鉴于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在本案中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就本案适用法律协商达成一致，故法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建设单位（业主）为Masane公司，总承包单位（承包商）为Nesma公司，中矿公司将其从总承包单位Nesma公司分包取得的工程项目整体转包给十五冶金公司进行施工，上述情形直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以及该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前后签订的数份施工合同均应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以相互返还为原则，但鉴于十五冶金公司完成的施工工作已经物化到涉案工程中，本案不具备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的基本条件，故中矿公司应折价向十五冶金公司支付工程费用，具体折价标准可参照双方结算价款计算。本案证据显示，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期间，中矿公司与十五冶金公司就涉案工程分别进行了四次结算（每次涉及不同施工项目）。上述结算期间，其中三次结算时双方另行签订备忘录，约定相应结算需要经过中矿公司董事会批准后方可生效，此前仅为双方结算的意向书。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中矿公司据此提出上述三次结算仅为双方之间达成的意向，结算数额不具有法律效力。就此一审法院认为，中矿公司与十五冶金公司在三次结算期间签订的《备忘录》亦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合意，《备忘录》本身具有的法律效力应予肯定。根据《备忘录》的内容，学理上属于附生效条件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事实是双方在2011年至2012年间即签订备忘录，其中要求工程结算需要经过中矿公司董事会批准后生效，也就是说中矿公司董事会需要就相应事项进行讨论，并根据董事会决议结果最终确定结算是否生效，但是本案审理期间中矿公司未提交该公司董事会曾经就此事项进行过讨论并作出决议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结算行为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至十五冶金公司于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长达数年，期间中矿公司完全有能力组织其董事会就涉案结算问题召开会议并作出肯定或否定意见的决议，但没有证据证明中矿公司董事会就此作出任何决议并通知十五冶金公司。根据中矿公司在合理期间内未组织其董事会进行表决的事实，应推定中矿公司不正当地阻止结算条件成就，据此认定相应条件已经成就，上述三次结算可以视为双方当事人的正式结算结果。据此计算，汇总四次结算数额，涉案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205949633元。除上述结算费用外，诉讼期间十五冶金公司另要求中矿公司向其支付部分垫付费用，包括发电机款人民币45万元、丢失钢材损失人民币9.5万元、补偿税款人民币7万元、聚苯板差价人民币10万元、空运费人民币71250元以及机票款人民币1241708.9元。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十五冶金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上显示有中矿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虽然在证据形式上十五冶金公司仅能提交复印件而未能出示原件，但是十五冶金公司已经指出了签字人员身份，中矿公司完全有能力就其工作人员签字的真实性进行核实。证据复印件并非完全不具有法律效力，在中矿公司未明确否认其工作人员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十五冶金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亦具有证据优势。据此认定中矿公司应向十五冶金公司支付补偿税款人民币7万元、聚苯板差价人民币10万元、空运费人民币71250元。至于其他费用，没有证据证明十五冶金公司已经将所涉发电机交付中矿公司；钢材丢失发生于十五冶金公司管理控制期间，应由十五冶金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因此对十五冶金公司要求中矿公司承担该两项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中矿公司已经承担了与约定人次基本相符的往返航班费用，故对十五冶金公司再要求中矿公司承担机票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已付款，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截至起诉前，中矿公司已经向十五冶金公司支付人民币71290000元、美元1000000元、沙特币62390031里亚尔。中矿公司主张上述付款折算后总计为人民币192591632.55元（按照固定汇率折算）。十五冶金公司提出，应按照外币付款当日汇率折算人民币数额，据此认为实际付款数额折算后为人民币189430877.54元。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W-CN-CM2002）中约定工程造价由人民币与美元两部分共同构成，同时约定人民币付款与美元付款各占50%，因此中矿公司同时以人民币形式以及美元或沙特币（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美元兑沙特币为固定汇率）形式向十五冶金公司付款，具有合同渊源。但是，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当事人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包括《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在内的三份合同整体进行了修改，其中约定的工程价款未再区分美元价格以及人民币价格，而是单一按照人民币确定合同价款，且结算期间双方亦完全按照人民币价款进行结算。此外，双方当事人虽然就不同施工项目分别签订合同，但验收、结算并未与合同一一对应，特别是工程款支付期间并未区分具体合同而是混杂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鉴于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曾经就外币兑人民币的比率协商达成过一致意见，且汇率变动具有不确定性，任何一方在事先均不可能确定汇率变化方向，因此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采信十五冶金公司主张的按照外币付款当日汇率折算人民币数额的意见，认定中矿公司已付款数额折算后相当于人民币189430877.54元。根据以上分析意见，核算后中矿公司尚欠付十五冶金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6518755.46元及其他费用人民币241250元。此外，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当然无效，故对十五冶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鉴于十五冶金公司就工程款项支付问题持续与中矿公司进行协商，故对中矿公司关于十五冶金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中矿公司就十五冶金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给其造成的损失提出反诉。经核实，涉案工程（包括基础结构）全部由十五冶金公司进行施工，工程交付中矿公司后，业主以及总承包商提出多项质量缺陷，但十五冶金公司在中矿公司提出维修要求后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切实解决工程质量缺陷，最终导致总承包商Nesma公司扣留中矿公司质保金美元4044505.12元不予支付，上述费用应当视为中矿公司的实际损失，由十五冶金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诉讼中十五冶金公司辩称其施工质量不合格，是由于设计问题造成质量缺陷，但其就上述抗辩意见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十五冶金公司该部分意见不予采信。十五冶金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故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质量责任的辩解意见亦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采信。至于十五冶金公司与中矿公司各自主张的翻译费、公证认证费等费用，均属于为本案诉讼所发生的实际支出，应由双方当事人自行负担。经过上述核算，双方当事人相互应当支付的款项折抵后，出现十五冶金公司退回款项的情况。鉴于对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具有过错，但相对而言中矿公司作为发包方过错更为明显，故根据当事人不能因自己的违法行为获益的基本诉讼原则，一审法院最终决定中矿公司与十五冶金公司相互支付款项予以抵销，双方互不给付。据此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1.驳回十五冶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中矿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诉讼中，十五冶金公司补充提交证据。1.《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W-CN-CM2002）中的附件四《土建标段建筑工程直接费用汇总表》、《土建标段结构工程工程量清单直接费用汇总表》；2.《关于一号营地及二号营地的说明》。一是证明一号营地工程造价为3996879元，二号营地高级管理宿舍工程造价726030元，两项工程造价合计为4722909元。中矿公司提交的《损失构成清单》第3项营地回填损失184万美元显著过高，不符合事实。二是证明二号营地即高级营地的基础不存在回填，因此《损失构成清单》列明的高级营地回填质量差与事实不符。中矿公司认为十五冶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证据1系一审诉讼中提交过的施工合同附件，其中涉及的工程造价与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而导致的损失无关。证据2系十五冶金公司自行制作，中矿公司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外查明中矿公司称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工程主要包括五个方面：1.钢结构工程性能和工艺差，油漆脱落；2.破碎站回填质量差，导致鄂式破碎机设备下沉；3.初级营地和高级营地回填质量差，导致餐厅、初级管理宿舍和高级管理宿舍的墙面出现裂缝，一些餐厅、初级管理宿舍和高级管理宿舍不能使用；4.磨机设备安装质量差，轧机设备下沉或出现故障，严重影响生产；5.水处理装置质量差，但其中未达到设计标准问题与十五冶金公司无关。以上出现质量问题的工程均包含在双方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钢结构加工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合同中。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位于沙特阿拉伯王国纳季兰省AL-MASANE矿区，属涉外民事案件。因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在本案中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就本案适用法律协商达成一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对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认定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1.十五冶金公司与中矿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中矿公司应支付十五冶金公司涉案工程工程款数额；3.中矿公司已支付十五冶金公司的涉案工程工程款数额；4.中矿公司欠付十五冶金公司的涉案工程工程款数额；5.关于十五冶金公司要求中矿公司向其支付部分垫付费用问题；6.十五冶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中矿公司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而遭受的损失。关于十五冶金公司与中矿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一节。依据《AL-MASAME项目设备分包协议》，涉案工程业主方（雇主即发包方）为Masane公司，承包方为Nesma公司，中矿公司系分包方。中矿公司由承包方Nesma公司处分包取得相应工程，将其分包取得的工程整体转包给十五冶金公司进行施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之规定，中矿公司与十五冶金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有关合同效力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当然无效。一审判决驳回十五冶金公司求中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矿公司应支付十五冶金公司涉案工程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一节。二审诉讼中，十五冶金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无异议，中矿公司仍坚持一审抗辩意见。中矿公司认为，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中矿公司与十五冶金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的四次结算中，其中的三次结算中双方另行签订备忘录，约定相应结算需要经过中矿公司董事会批准后方可生效，此前仅为双方结算的意向书，结算数额不具有法律效力。但中矿公司未能提交中矿公司董事会不予批准或双方另行结算的证据，一审法院推定中矿公司不正当地阻止结算条件成就，认定上述三次结算可以视为双方当事人的正式结算结果。一审法院据此计算涉案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205949633元，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中矿公司已支付十五冶金公司的涉案工程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一节。十五冶金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中矿公司直接以人民币付款的数额有异议，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在将外币折算为人民币后，已付款总数额相当于人民币189430877.54元无异议。中矿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人民币及外币数额无异议，但对外币兑换人民币的汇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十五冶金公司与中矿公司的主张均缺乏依据，对当事人各自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中矿公司欠付十五冶金公司的涉案工程工程款数额的确定一节。如上所述，本院对中矿公司应支付十五冶金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及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均已确定，据此确定中矿公司欠付十五冶金公司的工程款的数额为人民币16518755.46元。关于十五冶金公司要求中矿公司向其支付的部分垫付费用一节。一审法院对现有证据的认定正确，支持了十五冶金公司主张的补偿税款人民币7万元、聚苯板差价人民币10万元、空运费人民币7125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十五冶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中矿公司应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而遭受的损失一节。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工程包括钢结构工程、破碎站工程、初、高级营地工程、磨机设备安装工程。以上工程均在中矿公司与十五冶金公司签订的一系列施工合同范围内。就工程质量问题中矿公司提交了涉案工程现场照片、Masane公司、Nesma公司、中矿公司之间的就涉案工程的往来函件、三方于2016年3月31日共同签署谅解备忘录以及Nesma公司于2017年12月17日向中矿公司出具财务声明确认函。备忘录约定承包商和分包商同意放弃合同项下所有剩余款项（包括保留金的余额），用于赔偿业主Masane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并由Nesma公司确认该部分款项为4044505.12美元。至此中矿公司就其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致使其遭受的损失完成了举证责任。十五冶金公司辩称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系因工程设计问题造成的质量缺陷，未就其抗辩意见提交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十五冶金公司以涉案工程已超两年出质保期为由进行抗辩，主张十五冶金公司不应为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就此中矿公司称，出现质量缺陷的是涉案工程的主体基础部分，对于主体、项目基础部分的质量，建设方应终身保修，不存在质保期问题。经查明，出现质量问题的工程包括墙面开裂，主体倾斜、下沉等工程主体与基础方面的问题，该部分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不受普通两年质保期约束。除主体与基础的质量问题外，其他部分的质量问题应受普通质保期约束。已过普通质保期的，十五冶金公司不应再对非主体与基础方面的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故十五冶金公司的抗辩针对主体与基础方面的工程质量问题不成立，针对其他工程质量问题成立。综上，本院认为，十五冶金公司应当赔偿中矿公司应涉案工程主体与基础方面质量问题而遭受的损失。至于十五冶金公司与中矿公司各自主张的翻译费、公证认证费等费用，均属于为本案诉讼所发生的实际支出，应当由双方当事人自行负担。鉴于，一是中矿公司应支付十五冶金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6518755.46元及其他费用人民币241250元；二是十五冶金公司应当赔偿中矿公司应涉案工程主体与基础方面质量问题而遭受的损失；三是十五冶金公司对问题工程进行了一定的维修；四是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经核算，一审法院酌定中矿公司应支付十五冶金公司的款项与十五冶金公司应当赔偿中矿公司的款项相互相抵，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共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26211元，由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87373元，由中国地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稚侠审 判 员 金 曦审 判 员 赵 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惠莹书 记 员 郭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