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步中路工会大厦十二楼。 法定代表人：庄伟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会文路2号。 法定代表人：朱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建，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勇，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青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瑞昌路168号608室。 法定代表人：林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顺祖，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女，该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科源公司）、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四局）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建青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青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7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科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铁二十四局向深圳科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921931.69元；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铁二十四局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照每日1000元的标准向深圳科源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3、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铁建青岛公司对中铁二十四局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总价款的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449768.21元的认定与证据不符。深圳科源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就涉案工程签署过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中铁建青岛投资有限公司青岛总埠规划展览馆及办公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8449768.21元，第二份合同《中铁建青岛投资有限公司青岛总埠规划展览馆及办公楼工程精装修施工工程专业发包补充合同》约定，在第一份合同基础上,对于新增施工范围增加的合同价款为1706957.18元。这两份合同均有原件,且经过了举证和质证。即使不考虑其他证据,涉案工程总价款也不可能是8449768.21元。(二)原审法院认定深圳科源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价款是错误的。深圳科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三份证据均记载了涉案工程的真实价款。第一份证据是2015年5月27日中铁二十四局将涉案工程《结算协议》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深圳科源公司,《结算协议》中记载的涉案工程价款总计10990976.57元。第二份证据是2016年9月22日,中铁二十四局派驻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曹磊通过微信向深圳科源公司告知涉案工程总价款和已付款数额,其中工程价款总额是10990976.57元。这两份证据与深圳科源公司提交的《青岛市市北区滨海新区总部大道展示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卷二)青同造审字【2015】第B005号》中记载的工程价款总额是完全一致的。三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工程价款。深圳科源公司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曹磊是中铁二十四局派驻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他代表中铁二十四局与深圳科源公司进行了大量的沟通、交流和联络。其中,《结算协议》由曹磊负责发送给深圳科源公司,曹磊传达的是中铁二十四局关于工程价款总额是10990976.57元的意思表示。《结算协议》的证明力与曹磊是否有权确认工程价款之间毫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明曹磊得到了确认价款的授权为由,对深圳科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实无道理。二、原审法院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调整违约金错误。中铁二十四局仅主张违约金过高,但并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对此未进行调查,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依据。按照受法律保护的利息标准年利率24%,仅以第二份合同约定的新增合同价款1706957.18元计算,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标准并未超过每日利息损失。因此,本案不存在违约金过高问题,法院调整违约金错误。三、中铁建青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铁二十四局拖欠深圳科源公司部分工程款未付的理由之一是作为涉案工程建设方的中铁建青岛公司尚未向其足额付款。一审庭审中,中铁建青岛公司代理人自认“中铁二十局、中铁建青岛公司就工程总承包及工程价款没有履行结算……在完成结算程序后向中铁二十四局支付相关款项”。考虑到中铁建青岛公司的过错,深圳科源公司有权要求中铁建青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中铁二十四局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铁二十四局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总价款认定正确。中铁二十四局与深圳科源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约定总价款，同时约定若发生增减等费用由中铁建青岛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中铁二十四局共同确认为准。该合同的工期仅为60天，2014年11月30日该工程完工。完工后深圳科源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向中铁二十四局提交了青岛市市北区滨海新区总部大道展示区项目计价汇总表，确认最终结算价款就是800万余元，并分别于2015年1月5日、9月21日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发票。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无签证变更发生，深圳科源公司提交的补充合同从内容和形式上均与事实不符。该合同既无施工内容，又无对应的结算资料，即使该合同为真实，根据合同约定深圳科源公司也应该提交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结算资料进行结算，而深圳科源公司并未提供该部分资料。涉案整体工程于2014年12月29日由勘察设计、监理、施工方、建设方共同进行了竣工验收并移交给了建设方中铁建青岛公司。补充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9日，比整体工程竣工时间超出一年，违背事实和逻辑。二、深圳科源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价款为其主张的数额。深圳科源公司的依据是三张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据显示应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咨询单位分别盖章予以确认，但建设单位一栏为空白，说明建设单位并未对该报告予以认可。而施工单位盖章一栏为中铁二十四局，并非深圳科源公司，因此该证据既未得到建设单位的认可，且与深圳科源公司没有任何联系。深圳科源公司提交的最主要的证据为电子证据，电子证据中显示存在所谓的曹磊就工程结算进行沟通。中铁二十四局在原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吴庆润，是唯一有权代表中铁二十四局对外签署文件的员工。曹磊并非中铁二十四局员工，中铁二十四局也从未授权过曹磊对外发送过任何文件。另外，电子证据为视频资料的一种。法院对视频资料应该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证据审查认定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对于存有疑点的视频资料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中铁建青岛公司辩称：一、中铁建青岛公司与深圳科源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深圳科源公司不具备将中铁建青岛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的资格。二、深圳科源公司请求中铁建青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总承包合同未完成结算，中铁建青岛公司需支付给中铁二十四局的款项的具体数额还没有明确，应该驳回深圳科源公司主张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中铁二十四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深圳科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既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整尺度,即使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货款利率的标准计算。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据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如下相关因素,予以合理调整:第一,中铁二十四局并未故意拖欠深圳科源公司工程款。中铁二十四局在尚未收到业主全部结算工程款的情况下,克服资金困难,已全部支付了深圳科源公司工程款,仅剩不到5%的质保金。中铁二十四局已依合同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第二,中铁二十四局未支付深圳科源公司质保金是因深圳科源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具有重大过错。一审中,中铁二十四局已向法庭提交过由第三方质量评估机构青岛理工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出具的评估报告。由于深圳科源公司施工工程的质量问题,后期会产生高额的修复费用,将给中铁二十四局造成重大损失。因此,深圳科源公司无杈请求支付质保金,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违约金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虽然该标准并非唯一标准,却是比较合理合法的标准。违约金以损失补偿为原则,即使中铁二十四局应就质保金部分承担违约责任,深圳科源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其实际损失也应仅限于质保金部分的预期利益损失,对深圳科源公司而言即为质保金本金部分与相应利息。利息作为预期利益,须是可预见的与确定可取得的,迟延支付质保金可确定的损失主要是对资金的占用,通常是银行贷款利息损失。且质保金不同于其他标的物,中铁二十四局并未因逾期支付质保金而获取额外的利益。3、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违约金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50%)计算的规定,中铁二十四局最多也仅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到1.5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中铁二十四局未付的是质保金,即使逾期支付,其实际损失也仅限于利息损失,更不应超过该标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到1.5倍)。4、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性质不同于民间借贷,不应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息标准的规定。二、民事责任以补偿为原则,但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已大幅度超岀深圳科源公司的实际损失,深圳科源公司获得额外利益,明显违反损失补偿原则,更与民法基本原则的价值导向相悖。本案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非法律规定的可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责任范围。一审判决按年24%计算违约金,实际上相当于是在深圳科源公司的银行利息损失之外加收数倍罚息的惩罚性赔偿,明显违反民事责任的损失补偿原则。一审对违约金的调整,明显是矫枉过正，显失公平,深圳科源公司得到的补偿远超出其实际损失的范围,形成了当事人因受害而得利的局面,这与社会公序良俗是相冲突的,也是与公平公正的基本法理相冲突。 深圳科源公司辩称：一、中铁二十四局迟延支付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深圳科源公司和中铁二十四局就涉案工程签署过两份合同,包括一份施工合同和一份补充合同,两份合同金额总计10156725.39元。两份合同金额是涉案工程总造价的一部分,根据中铁二十四局自认已付工程款8069044.88元，其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不低于2087680.51元,该数额远超出合同约定的质保金的金额。中铁二十四局至今不退还质保金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二、中铁二十四局关于降低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中铁二十四局没有举证证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畸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低于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不应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判断违约金畸高的标准是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此处的损失按照《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不仅包括实际损失，还应包括可得利益损失。中铁二十四局未能依约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给深圳科源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基于欠付工程款而产生的财产增值利益损失,财产增值率以我国法律所保护的年利率24%计算是公平合理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只是在当事人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时应当采用的法定计息标准,并不能包括欠付工程款这一违约行为给收款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仅以补充合同的金额1706957.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每日利息损失为1122元,低于合同约定的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标准。因此本案不具备依法降低违约金的条件。 中铁建青岛公司述称，其无意见。 深圳科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二十四局支付工程款2921931.69元；2、判令中铁二十四局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照每日1000元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7月26日，共计881000元；3、判令中铁建青岛公司对中铁二十四局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中铁二十四局、中铁建青岛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中铁建青岛公司（发包人）与中铁二十四局（承包人）签订《青岛市市北区滨海新区总部大道展示区施工总承包合同》，由中铁二十四局承包中铁建青岛公司发包的“青岛市市北区滨海新区总部大道展示区”项目，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建筑、装饰、通风、空调、给水、排水、雨水、电气、消防、弱电、多媒体、防雷接地、景观、市政、软装等专业工程。合同采用固定总价，价款为43642250.87元。中铁二十四局的项目经理为吴庆润。 2014年11月28日，中铁二十四局（甲方）与深圳科源公司（乙方）签订《青岛总埠规划展览馆及办公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中铁二十四局将其承包的“青岛市市北区滨海新区总部大道展示区施工项目中的精装修工程”分包给深圳科源公司。工程范围为：青岛总埠规划展览馆及办公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图内全部内容。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经发包人和承包人的共同确定，若发生重大设计变更增减的费用，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和发包人共同确认为准，以本合同确定综合单价及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合同总价暂定为8449768.21元（其中青岛总埠规划展览馆精装修工程暂定6631508.24元、办公楼精装修工程暂定1818259.97元）。付款方式为：“乙方进场后，每月25日报送当月完成工程量计价，经监理、甲方确认之后，每月根据工程进展情况给付已完工工程量的85%。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招标人完成审核投标人结算价，在结算审定完成后30日内，招标人给付投标人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质保金为合同金额的5%。工程保修期满后30日内（工程保修期为24个月，自本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且乙方完全依照合同规定的内容履行了约定且无违约行为，甲方将保留金支付予乙方，且返还之质保金不计取任何利息。”合同约定违约责任：“甲方未按本协议规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责任，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每日1000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深圳科源公司进行了具体施工，并于2014年12月29日进行了竣工验收。但深圳科源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深圳科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0990976.57元，而中铁二十四局则主张工程总造价为8449768.21元。另查，中铁二十四局已向深圳科源公司支付工程款8069044.88元。深圳科源公司向中铁二十四局开具发票金额共计8449768.21元。 庭审中，深圳科源公司提交《青岛市市北区滨海新区总部大道展示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卷二）》（复印件），用以证明深圳科源公司完成的精装修工程造价总计为人民币10990976.57元。中铁二十四局及中铁建青岛公司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深圳科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到青岛同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调取该报告，经一审法院调取，该公司答复为：其无法提供该报告，涉案工程的相关资料已全部交回建设方中铁建青岛公司，且具体负责该项目的工作人员已经离职，无法查证该报告的真实性。中铁建青岛公司经核实称其单位没有该份报告。 另，深圳科源公司主张曹磊系中铁二十四局派驻涉案项目的工作人员，且曹磊曾通过微信及电子邮箱向深圳科源公司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10990976.57元。而中铁二十四局不认可曹磊是其工作人员，且未有中铁二十四局的授权。 一审法院认为，深圳科源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签订的《青岛总埠规划展览馆及办公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庭审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即“青岛总埠规划展览馆及办公楼精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深圳科源公司。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工程的具体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深圳科源公司主张其具体施工的工程量包括“展览馆精装修工程（合同内）、办公楼精装修工程（合同内）、变更洽商、材料批价增加”，工程总价款为10990976.57元。中铁二十四局不认可该工程量，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工程总价款应为8449768.21元。一审法院认为，深圳科源公司用以证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青岛市市北区滨海新区总部大道展示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卷二）》系复印件，且中铁二十四局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青岛同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亦无法提供该报告的原件，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深圳科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亦无法证明确认工程价款的曹磊有中铁二十四局的授权。深圳科源公司主张共向中铁二十四局开具10156725.39元的发票，用以证明结算价格不可能是中铁二十四局主张的8449768.21元。但深圳科源公司未能提供该发票，即使深圳科源公司主张的发票金额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发票仅为“记账凭证”，并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故深圳科源公司也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10990976.57元。综上，深圳科源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具体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庭审中，中铁二十四局自认工程总价款为8449768.21元，已付8069044.88元，尚欠深圳科源公司工程款380723.33元，应立即支付。根据合同的约定，该欠款应为质保金，应于2017年1月29日支付。中铁二十四局逾期付款的事实存在，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深圳科源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关于深圳科源公司主张的由中铁建青岛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深圳科源公司与中铁建青岛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铁建青岛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对于深圳科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铁二十四局给付深圳科源公司工程款380723.33元。二、中铁二十四局偿付深圳科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38072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上述两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深圳科源公司对中铁建青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23元，由深圳科源公司负担33496元，中铁二十四局负担3727元。 二审查明，2015年11月9日，中铁二十四局与深圳科源公司签订《中铁建青岛投资有限公司青岛总埠规划展览馆及办公楼工程精装修施工工程专业发包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载明，鉴于中铁二十四局在施工过程中新增加的施工范围，为明确新增施工范围双方的责任、权利而签订该补充协议；补充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暂订合同价为1706957.18元；对于增加工作的具体内容未作约定。中铁二十四局称不清楚该合同如何签订，且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深圳科源公司称先完工再签订了补充合同，因工程结算价款高于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差额部分中铁二十四局称需签订两份补充合同，深圳科源公司为了拿到工程款的差额才签订补充合同。2016年1月26日，深圳科源公司向中铁二十四局开具了1706957.18元工程款发票。 二审中，深圳科源公司称其将涉案工程的工程签证已交付中铁二十四局，其对涉案工程造价不申请进行鉴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2、中铁二十四局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3、中铁建青岛公司应否对中铁二十四局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深圳科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其工作人员与曹磊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及微信聊天记录为据主张涉案工程价款为10990976.57元，中铁二十四局对该价款不予认可，称工程价款为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款8449768.21元。对此，本院认为，深圳科源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为复印件，且该审核报告载明的施工方为中铁二十四局，故本院对该审核报告不予采信；中铁二十四局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吴庆润，即使曹磊为中铁二十四局的职工，其与深圳科源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曹磊有权代表中铁二十四局进行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故本院对深圳科源公司所称中铁二十四局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10990976.57元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深圳科源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签订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所约定的工程价款均为暂定价格，双方应据实进行结算。深圳科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工程结算价款，且其表示不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故本院在本案中暂按中铁二十四局确认的工程价款8449768.21元认定涉案工程造价。深圳科源公司对于涉案工程增加部分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如中铁二十四局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其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中铁二十四局尚欠付深圳科源公司部分工程款，其应按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1000元，中铁二十四局在一审中称该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24%，该处理基本妥当，本院不予变更。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深圳科源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之间签订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深圳科源公司应向其合同相对方中铁二十四局主张权利。深圳科源公司要求中铁建青岛公司向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深圳科源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43元，由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223元，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蕾 审判员 侯 娜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石 晗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