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倩倩，女，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振，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达史密特（盐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经济开发区南京路99号。法定代表人：布瑞恩·克拉克（BRIANCLARK），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达史密特（上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钜庭路1299号1幢。法定代表人：布瑞恩·克拉克（BRIANCLARK），执行董事。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波，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裴倩倩因与被上诉人斯达史密特（盐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斯达史密特（上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倩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裴倩倩与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律师费由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承担，该约定依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承诺的律师费支出并无特别约定，故应按一般律师收费标准收费，无法律依据。2.风险代理收费系《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中规定的收费方式之一，并无一般与特别方式之区别。3.《借款协议》约定由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承担律师费实为通过提高违约成本的方式保护裴倩倩的权利，故当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存在违约时，裴倩倩行使权利无需事先通知违约方，更无需得到违约方的许可。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裴倩倩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承担因实现借款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12,000元；2.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对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7日，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因经营需要与裴倩倩签订了借款80万元的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年。同日，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与裴倩倩、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一同签署了债务担保协议，对裴倩倩与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的借款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期限届满后，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未能归还借款，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亦未能承担担保责任。裴倩倩在索要款项无果的情形下，在2017年与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2017沪海民第108号)，双方约定采用风险代理的方式处理案件。合同第五条费用与支付的第1条特别约定了“甲方(裴倩倩)应在收到本案回收金额三日内按照实际净收入(即本案回收金额减去甲方在本案中实际支出金额，货币种类为人民币)的24%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之后，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的两位律师代理裴倩倩将借款纠纷案件起诉至一审法院[(2017)沪0120民初4664号]。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判决裴倩倩胜诉。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在裴倩倩依据法院判决获得相应款项后，于2018年8月7日按照合同约定将312,000元律师费汇入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账户。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在次日出具了发票。依据裴倩倩与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如引起乙方诉讼，所有律师费或相关其他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以及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在债务担保协议中的约定，“担保范围：乙方应就丙方与甲方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包括逾期未还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和甲方为实现该债权的费用支付等”，裴倩倩认为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应承担对裴倩倩实现债权产生的上述律师费，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应对此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协议、债务担保协议均合法有效，故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承诺如引起裴倩倩法律诉讼则所有律师费由其承担，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亦在债务担保协议中承诺担保范围包括裴倩倩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支付，故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应承担裴倩倩为实现涉案债权的合理律师费支出，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裴倩倩签订的风险代理律师费用是否属于合理的律师费支出。裴倩倩认为，根据上海市律师收费标准第十四条规定，允许有风险代理的模式，但是风险代理实际比例没有作出规定，按照收费管理办法，收费最高不超过标的额的30%，24%的律师费代理标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认为，本金80万元的案件，收律师费30万元，24%的比例明显过高了，应该按照上海市律师收费标准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除婚姻、继承、刑事诉讼、行政诉讼、国家赔偿及群体性诉讼案件外，允许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签订风险代理收费合同。但根据涉案借款协议，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承诺的律师费支出并无特别约定，应属于按一般律师费标准收费。裴倩倩与案外人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在未得到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增加了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所承担债务的负担，故一审法院认定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可按照一般律师费收费标准支付。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代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案件可按照标的额比例收费：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8%-12%，1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含1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5%-7%，1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含1,0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3%-5%。一审法院据此按130万元（裴倩倩与案外人亦是以此为基数计算的）为基数，并按照上述收费标准的平均值计算，律师费应为76,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29日判决：一、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裴倩倩律师代理费76,000元；二、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对斯达史密特盐城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减半收取计2,990元，由裴倩倩负担2,262元，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斯达史密特上海公司共同负担72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裴倩倩请求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31.2万元是否成立。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与裴倩倩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如引起裴倩倩法律诉讼，所有律师费或相关其他一切费用由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承担。现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对其未按该《借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导致裴倩倩提起诉讼，并已实际支出律师费的事实未持异议，故裴倩倩主张由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承担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关于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应当预见到其违约会给裴倩倩造成律师费支出的损失。就目前律师收费，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存在按规定收费和协议收费两种，裴倩倩与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之间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的系风险代理收费，属于协议收费。该收费金额远高于其他按规定收费的金额，该高出部分应认定为超出了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的裴倩倩支出律师费的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裴倩倩的该部分律师费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酌定斯达史密特盐城公司应承担律师费76,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裴倩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上诉人裴倩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