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1D。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连，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伟红，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52************26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煌，男，199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3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6。法定代理人：覃伟红，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52************26X。被上诉人张某的母亲。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容嘉浩，广东信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添稂，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2。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伟红、张健煌、张某（以下简称覃伟红等三人）、原审被告张添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保公司不服金额60342.9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2019年的时间计算残疾赔偿金，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张柏和已于2019年3月9日死亡，残疾赔偿金应当仅计算至张柏和死亡之日止。2017年12月2日，张柏和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2018年1月12日，张柏和出院，回家休息。2018年9月17日，张柏和经鉴定构成六级伤残。2019年3月9日，张柏和在家中因自身疾病(冠心病)死亡。2019年5月，覃伟红等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人保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389262.5元。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劳动能力全部或部分丧失而导致未来收入减少的一种损失赔偿，其本质是对受害人日后可得利益即逸失利益的赔偿。本案中，张柏和在本案起诉前因其他原因死亡后就不存在因劳动能力部分丧失而导致未来可得利益减少的情形，并且其死亡与本案的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关联，故不应当按照2019年的时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可知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以生命存在为前提。本案中，张柏和在定残后因自身疾病死亡，其收入情况即终止，因此对其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至其死亡之日。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7156.51元，一审判决计算标准错误。首先，被扶养人的抚养年限应计算至张柏和死亡之日，对计算标准的问题，因张柏和以及覃伟红等三人的户籍地址和经常居住地均为恩平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的标准来计算。一审法院按照34735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判决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100元/天计算。2018年4月2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签发关于适用《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说明自2018年4月25日起之后发生的交通事故按照150元/天的标准来计算住院护理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故护理费也不应当按照150元/天的标准来计算，而应当按照该期间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的计算。覃伟红等三人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明确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办法和标准。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从受害人张柏和定残之日起已经客观存在，不因其死亡而消亡。赔偿义务人未及时对残疾赔偿金作出赔偿，则对受害人张柏和的该笔赔偿金即属于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因此，该笔赔偿金作为张柏和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故其亲属有权获得赔偿。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只能采纳定型化计算法，不因受害人劳动能力的变化或存活年限的变动而改变，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是正确的。二、对于人保公司主张的应当按照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的标准来的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异议。对于计算年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已明确规定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办法和标准，覃伟红等三人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为15099元。人保公司认为张柏和在定残后死亡，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自死亡之日起终止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的判定正确，应为150元/天的标准，请法院依法核实确定。张添稂未作陈述。覃伟红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覃伟红等三人；2.判令张添稂赔偿308310.96元给覃伟红等三人；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张添稂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日，张添稂驾驶粤J*****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黎塘村委会东兴村往君堂圩方向行驶，11时10分。行驶至塘库村委大塘岩路段时，遇张柏和从其行向的左侧往右侧跑步横过公路在路中停顿时发生碰撞，造成张柏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恩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江公交恩字第440**********2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添稂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柏和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柏和受伤后于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1月12日在恩平市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41天，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2.双肺挫伤；3.右侧尺桡骨骨折；4.右手背软组织挫擦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6.左锁骨肩胛骨陈旧性骨折，张柏和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43998.7元。医嘱建议：1.门诊随诊；2.建议休息叁个月；3.住院期间留陪人两名；4.注意营养。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的江精司鉴[2018]第285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张柏和目前被诊断为：颅脑外伤所致智能障碍(中度)；2.被鉴定人目前伤残等级为六级伤残。另查明，张添稂是粤J*****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驾驶人及所有人，该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覃伟红与张柏和是夫妻关系，覃伟红与张柏和于1998年12月3日生育儿子张健煌、于2002年1月19日生育儿子张某。张柏和的父亲已于1996年10月16日死亡、母亲已于2010年8月10日死亡。最后查明，张添稂已垫付张柏和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43998.7元以及护理费64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给覃伟红、张健煌、张某；二、张添稂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254656.26元给覃伟红、张健煌、张某；三、驳回覃伟红、张健煌、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24.66元，由覃伟红、张健煌、张某负担968.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2164元，张添稂负担459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柏和的残疾赔偿金如何认定，2.张柏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3.张柏和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如何认定。关于张柏和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导致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而获得的相应赔偿，该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的丧失劳动能力或伤残等级，以具体地域年度人均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且相关的权利义务内容自受害者被定残之日便得以固定。因此，支付残疾赔偿金的原因和依据是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程度，不是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本案中，张柏和出生于1957年1月8日，定残之日为2018年9月17日，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40975元/年计算张柏和残疾赔偿金为389262.5元（40975元/年×19年×50%=38926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上诉主张应当将张柏和的残疾赔偿金计算至2019年3月9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柏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对于计算标准的问题，人保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的标准来计算，覃伟红等三人对此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计算年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之内，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自定残之日起计算，被扶养人的认定时间点应为定残之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未成年的，应当计算至十八周岁。张柏和定残之日其儿子张某（2002年1月19日出生）满16周岁，因此其生活费应为15099元（30198元/年×2年×50%÷2＝15099元），一审法院按照34735元/年的标准计算张柏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张柏和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41天，医院出具《住院诊断证明》证实其住院期间需陪人两名，人保公司应当向其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对于护理费的标准问题，粤高法明传（2018）144号《关于适用有关问题的通知》已明确通知《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只适用于2018年4月25日之后发生的交通事故，而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12月2日，故对于护理费的标准不应当适用《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因此人保公司上诉主张应当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的标准来进行计算张柏和护理费为8200元（41天×100元/天×2＝8200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张柏和的护理费为123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张柏和的其他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柏和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399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2500元，护理费8200元、交通费1230元、残疾赔偿金38926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99元、鉴定费3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共487750.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张柏和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50598.7元（医疗费4399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25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437151.5元（护理费8200元+交通费1230元+残疾赔偿金38926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99元+鉴定费3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110000元，医疗费项下超出部分为40598.7元（50598.7元﹣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超出部分为327151.5元（437151.5元﹣110000元）。根据恩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张添稂驾驶机动车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张柏和步行在此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张柏和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张添稂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张添稂应赔付覃伟红等三人294200.16元［（40598.7元+327151.5元）×80%＝294200.16元］，扣减张添稂已经垫付的44638.7元，张添稂还应赔偿249561.46元（294200.16元－44638.7元=249561.46元）。因张添稂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赔付金额为254656.26元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不作调整，张添稂对覃伟红等三人的赔付金额为254656.26元。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李 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李静雯赵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