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哈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北旺乡东户屯村建材市场东前排5号。法定代表人：任秀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伦东，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志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大银泰城5幢815室。法定代表人：李东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洪波，上海正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勤，男，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廊坊市哈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志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峰公司）、原审被告陈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哈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志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91,000元以及相应利息2,865元；志峰公司与陈勤共同向其偿付交通费3,000元、保函费573元。首先，哈信公司系与志峰公司签署的《采购合同》，因此志峰公司系合同当事人。现由于志峰公司交付的地板与约定不符，构成根本违约，应向哈信公司返还收取的191,000元款项，并承担相应利息。其次，哈信公司因志峰公司与陈勤的违约行为支付了相应交通费与保函费，故该费用应由志峰公司与陈勤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志峰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陈勤未作陈述。哈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哈信公司与志峰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并由志峰公司向哈信公司返还货款191,000元、支付利息2,865元；2、判令陈勤向哈信公司返还货款45,000元；3、判令志峰公司、陈勤向哈信公司偿付交通费3,000元、保函费573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哈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采购合同》载明：2017年4月25日，哈信公司与志峰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哈信公司（甲方、采购方）向志峰公司（乙方、供货方）购买牌号商标均为XX的WD-101柚木三层人字拼、WD-102A、WD-102B柚木三层拼花、WD-103竹木三层人字拼、WD-104、WD-105橡木三层人字拼、WD-106橡木三层人字拼、桦木三层、竹木三层的货物；合同总价款为879,800元；交（提）货时间为45天；交（提）货地点为广州东莞；交（提）货方式为甲方承担物流费用及物流交提货方式；乙方能够保证合同货物通过进场检验所必须的验收，若甲方在对合同货物验收或使用过程中发现合同货物质量未能满足合同要求，有权要求乙方退货或重新更换满足合同要求的货物；等等。哈信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乙方处加盖印有“杭州志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印章。2017年4月25日，哈信公司通过廊坊银行向志峰公司转账支付96,000元，当日志峰公司即向志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项某转账90,000元，项某收款后亦于当日向陈勤分别转账50,000元、35,304元，共计85,304元，后志峰公司向哈信公司开具内容为板材，金额为9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0月24日，哈信公司通过廊坊银行向志峰公司转账支付60,000元，备注为货款，当日志峰公司即向志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项某转账56,100元，项某收款后亦于当日向陈勤分别转账50,000元、6,100元，共计56,100元，后志峰公司向哈信公司开具内容为板材，金额为6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15日，哈信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志峰公司转账支付35,000元，摘要为货款。原审审理中，陈勤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陈述：陈勤于2016年开始承接哈信公司的地板业务，开始是以个人的形式与哈信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后因哈信公司的要求，需要公司走账、开具发票，陈勤就找到志峰公司帮忙过账开具发票。过账次数为3笔，共计金额为191,000元，其中第一笔为2017年4月25日过账的96,000元，减去税款6,240元，再减去陈勤个人欠款4,456元后，实际收到转账85,304元；第二笔为2017年10月24日过账的60,000元，减去税款3,900元，实际收到转账56,100元；第三笔为2017年12月15日过账的35,000元，因没有开具发票，所以实际收到全部过账款35,000元；以上三笔过账货款共计191,000元，减去欠款和相应的税款后，实际收到款项共计176,404元。志峰公司与哈信公司实际未签订任何采购合同，也没有任何形式的授权给陈勤，具体与哈信公司的业务往来志峰公司均不知情，采购合同上加盖的志峰公司公章不是真实的，哈信公司也知道采购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志峰公司，志峰公司仅为过账公司这一事实。原审审理中，哈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截图显示，2017年1月21日，哈信公司向陈勤转账15,000元，转账留言为XX胡桃木地板款；2017年3月24日，哈信公司向陈勤提示已向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转账10,000元地板定金，陈勤回复“收到竹地板订金10,000元”；2018年3月13日，哈信公司向陈勤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0,000元，转账备注为东莞华为XX地板款。原审审理中，哈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与XX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XX公司为需方、甲方，哈信公司为供方、乙方；工程名称为（广东）华为松山湖终端项目二期（3号地块）精装修分包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东莞华为3#地块精装修范围内的木地板双包工作；工程地点为东莞华为3#地块；开工日期为2016年10月4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3月23日；工程所用的主要材料、辅料或制品由乙方负责供应，所用材料的品牌等级按甲方提供给发包人的小样标准执行，并提供产品合格证明原件等必需的手续，经甲方查验确认同意后方可用于施工；乙方负责供应的工程所用的主要材料、辅料或制品，必须符合国家、施工所在地地方政府颁发的相关材料安全标准及材料环保标准，并提供相关部门检验报告等资料文件，甲方有权对乙方提供的材料进行抽样检测，如检测达不到相关标准，乙方必须无条件更换，因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含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等等。哈信公司向本院提交广东省XX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材料及制品燃烧性能分级检测报告》载明：“工程名称：华为松山湖终端项目二期51号门岗，52、57号研发楼、食堂……；工程部位：地面；样品名称：木地板；样品描述：厚度15mm，数量3㎡；结论：该样品已检项目结果不符合GB8624-2012《建筑材料及制品燃烧性能分级》标准中辅地材料B(C)级的技术要求，未达到难燃B级；报告日期：2018-04-13”。哈信公司向本院提交XX公司与其签订的《承包协议解除协议书》，载明：因哈信公司供应的木地板系假冒“XX”品牌产品且防火等级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经协商一致，哈信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自2018年10月10日起解除；哈信公司同意退还工程已付货款共计50.05万元，货款退还后XX公司将剩余140㎡地板退还给哈信公司。原审审理中，哈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哈信公司经办人杨某与XX公司员工、XX公司员工、陈勤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本案事实。其中，在杨某与XX公司员工、陈勤的通话录音中显示：“杨某：我汇给你55万你是知道的，你现在怎么弄，怎么挽回这事情。陈勤：货都发出去了。杨某：你手续有吗？陈勤：这个东西，这个产品XX根本就不可能做。杨某：不管能不能做，我和你定的是XX产品，我要的是正规的产品，你现在手续都提供不全，我不知道你提供的手续，她说你提供的公章是假的，是不是假的，你要澄清，你不澄清麻烦大了，现在等着要货，我也不是欠你钱，你这不是把我毁了吗。陈勤：这种不常规的东西，XX做不了。杨某：你做不做，我怎么知道你在XX怎么订的货，我要是懂得话，我生产的话，XX这块就不用说了，你现在提供手续，或者把事情说清楚了……”“金螳螂：你原来提供的资料哪里来的，盖的章哪里来的？陈勤：原来这个章说起来时间长了，我在XX工作的时候，是从厦门项目遗留下来的。杨某：那就不是假的，是真的呗。陈勤：具体我也不知道是真假，这个章一直在这里……”“杨某：这个公章是咋回事？这个杭州志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这是谁的？陈勤：是那家公司，打款公司。杨某：这是你的，法人是你呀？法人是谁？我没有网上查询杭州志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陈勤：打款那家公司。杨某：跟你有什么关系呀？没有关联的话，款打过去你敢让他收款？你跟我签的合同，盖的它的章……”“杨某：陈总，说实话，你别害我，真的，我没有害你的意思……我和你无冤无仇的，我给你打55万元，你给孙经理多少钱，我大体也知道，我好几十万货款放你这里，那边催我。陈勤：我给了他三十多万元……”“杨某：杭州志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钱你也提出去了吗？陈勤：嗯。杨某：那钱不都在你手里吗？陈勤：给工厂打30多万呀……”“杨某：跟谁签，只要东西是真的，你管那些干啥，我要求是真货，是XX的产品，你XX的地板是真的，资料是真的，公章是真的，你现在提供的不是真的，你说你提供的是真的吗？跟我说实话。陈勤：提供的不是真的东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志峰公司及陈勤是否系本案《采购合同》约束的交易相对方；2、本案《采购合同》在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哈信公司虽然主张其与志峰公司之间为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包括增值税发票在内的证据予以佐证，但首先，根据哈信公司提交的其合同签署经办人杨某与陈勤的通话录音显示，直至双方因货物质量问题进行沟通时，哈信公司仍未将志峰公司视为本案《采购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哈信公司系与陈勤存在订立合同之真实意愿，而并未在意陈勤在订立合同时加盖谁的公章；其次，根据该通话录音及庭审中志峰公司、陈勤关于交易过程的辩称，可以认定，实际的货物买卖过程，包括合同签订、付款、发货、售后争议等均发生在哈信公司与陈勤之间，志峰公司除收取哈信公司支付的款项外并未参与其他交易环节；再次，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志峰公司在收取哈信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当日即将大部分货款转账支付给了陈勤；最后，志峰公司、陈勤在庭审中均辩称认可系由志峰公司代陈勤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通过志峰公司账户为陈勤进行钱款过账，该辩称应视为志峰公司接受了陈勤的授权委托，以其自己名义代理陈勤与哈信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哈信公司与陈勤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哈信公司亦知晓志峰公司以其自己名义代理陈勤与哈信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的交易相对方应为哈信公司与陈勤，故原审法院对于哈信公司要求志峰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哈信公司与陈勤在订立买卖合同时，明确要求采购的货物品牌为“XX”牌，且根据哈信公司提交的杨某与陈勤的通话录音及庭审中陈勤辩称显示，哈信公司在向陈勤明确要求提供“XX”品牌货物时，陈勤表示其已向哈信公司发送的货物并非“XX”品牌，且其也不能提供“XX”品牌的货物；而陈勤在原审庭审中另辩称哈信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知晓其提供的并非“XX”品牌货物，鉴于陈勤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与该项辩称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哈信公司已另向陈勤直接支付货款45,000元，陈勤对此亦予以确认，现哈信公司已按约向陈勤支付了货款，陈勤未按约向哈信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货物，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对于哈信公司要求陈勤返还45,000元货款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及保函费，哈信公司与陈勤在《采购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损失赔偿的具体范围，因该两项费用并非明确约定且非必要，故原审法院对于哈信公司要求志峰公司、陈勤偿付其交通费及保函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廊坊市哈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货款45,000元；二、驳回廊坊市哈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0元，保全费1,475元，合计6,385元，由廊坊市哈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64元，由陈勤负担9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志峰公司是否系《采购合同》的当事人。哈信公司提出，志峰公司与其签署了《采购合同》，收取了其191,000元的货款并开取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显然，志峰公司应当被认定为《采购合同》的当事人。然而，根据各方的谈话记录可知，哈信公司一直与陈勤进行联系，至始至终都将陈勤作为交易相对方。志峰公司在收取上述款项后，亦及时将其转账于陈勤。如果哈信公司认为志峰公司才是合同当事人，则将4.5万元款项转账至陈勤名下也显然有违常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志峰公司仅为哈信公司与陈勤之间的交易转账而已，并无履行《采购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将陈勤与哈信公司认定为《采购合同》的当事人符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注意到，哈信公司在原审中既向志峰公司提出主张，又向陈勤提出主张。原审在庭审中曾询问哈信公司，哈信公司则坚持其与志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有鉴于此，原审法院驳回哈信公司对志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可。陈勤曾向原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确认志峰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其才是真实的供货方，并确认愿意就此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定陈勤交付的货物确实与约定不符情况下，确认陈勤应将哈信公司直接转账于其的4.5万元款项予以返还，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就哈信公司主张的交通费与保函费而言，原审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论述，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并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哈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10元，由上诉人廊坊市哈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春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