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胶州市振宇纺织品机械厂，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洋河镇集后辛庄。 法定代表人：庄仁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军，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雪峰，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素菊，女，1962年11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蕾，女，汉族，1986年3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琳，女，汉族，1994年9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琪，女，汉族，1994年9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燕，山东鲁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胶州市振宇纺织品机械厂（以下简称振宇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宇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近亲属韩西智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韩西智经人介绍于2018年1月2日至上诉人处工作，因其年龄较大，已58岁，故上诉人与其口头约定，根据按天数结算的方式提供劳务，由上诉人支付其劳务报酬。由韩西智的工资发放情况可以看出，其工资不具有长期性、持续性和稳定性，每个月的工资波动较大。韩西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上下隶属关系或者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并不需要遵守公司严格的用工管理，劳动过程主要依靠韩西智本人独立完成。因此，上诉人与韩西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亦不需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韩西智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 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共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的亲属韩西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韩西智到上诉人处工作，受上诉人的指派，从事上诉人安排的工作，参加上诉人考勤，并按月领取劳动报酬，工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具有持续性、周期性、稳定性，已经构成劳动关系的完整体系，且上诉人也出具了《工作证明》，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韩西智的工作时间、工作种类、工资收入作出明确的表示，足以认定双方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1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上诉人在用工期间一直未与韩西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韩西智近亲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 振宇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振宇机械厂与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的近亲属韩西智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振宇机械厂不需向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支付其近亲属韩西智自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8040元；3．本案诉讼费由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负担。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的近亲属韩西智于2018年1月2日到振宇机械厂工作，从事机械加工工作，振宇机械厂未与韩西智签订劳动合同，振宇机械厂未给韩西智缴纳过社会保险。2018年11月28日下午17时左右，韩西智发生交通事故，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韩西智在事故承担次要责任。 2、2018年11月29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为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出具了居民死亡殡葬证，证明韩西智于当日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 3、2018年12月21日，振宇机械厂为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出具了韩西智工作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韩西智是我公司员工，男，身份证号：，其于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1月28日在我公司工作，工种为机械操作工，月工资约5000元”，宋守珍在该证明的经办人处签字。振宇机械厂及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均认可宋守珍系振宇机械厂的财务人员。 4、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提交的韩西智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载明：2018年2月28日宋守珍转账5835元、2018年3月30日宋守珍转账2730元、2018年4月19日宋守珍转账6080元、2019年5月30日宋守珍转账5940元、2018年6月26日宋守珍转账6000元、2018年7月30日宋守珍转账3440元、2018年8月26日宋守珍转账5100元、2018年9月16日宋守珍转账4080元、2018年10月23日宋守珍转账4550元、2018年11月20日宋守珍转账5060元，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称韩西智2018年11月份的工资由其女儿韩琳领取了现金5060元。 5、韩素菊系死者韩西智的配偶，韩蕾系死者韩西智长女，韩琳系死者韩西智次女，韩琪系死者韩西智三女。 6、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以振宇机械厂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1月23日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1．依法确认韩西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1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8040元”。后胶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42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申请人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的近亲属韩西智与被申请人胶州市振宇纺织机械厂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1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胶州市振宇纺织机械厂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的近亲属韩西智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未与其近亲属韩西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8040元；3．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振宇机械厂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振宇机械厂虽称其与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的近亲属韩西智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劳务关系，但振宇机械厂并未提交其与韩西智之间系劳务关系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另外，从振宇机械厂向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出具的韩西智的工作证明可以看出，振宇机械厂认可韩西智系其单位员工，并对其工种及月工资数额也做了说明，且该证明上有振宇机械厂处财务人员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结合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韩西智每月都会收到由振宇机械厂公司财务人员宋守珍的转账，该支付行为具有持续性、周期性、稳定性，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的亲属韩西智与振宇机械厂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1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振宇机械厂主张与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的亲属韩西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清单。工资清单应当包括：支付工资的时间、姓名、工作日数、加班时间、应发工资、实发工资和工资扣除的项目、金额等。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基于振宇机械厂对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的亲属韩西智的管理义务，其对韩西智的劳动合同订立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所载对应月份工资数额，结合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自述韩西智2018年11月工资由其女儿韩琳领取现金5060元，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韩西智2018年1月工资5835元、2月工资2730元、3月工资6080元、4月工资5940元、5月工资6000元、6月工资3440元、7月工资5100元、8月工资4080元、9月工资4550元、10月工资5060元、11月工资5060元，因振宇机械厂与韩西智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故振宇机械厂应支付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未与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近亲属韩西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该工资数额为48040元（2730元+6080元+5940元+6000元+3440元+5100元+4080元+4550元+5060元+5060元），因此对振宇机械厂主张不支付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80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胶州市振宇纺织品机械厂与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的近亲属韩西智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胶州市振宇纺织品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未与其近亲属韩西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8040元。三、驳回胶州市振宇纺织品机械厂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的其他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胶州市振宇纺织品机械厂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振宇机械厂与被上诉人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的近亲属韩西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振宇机械厂是否应向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支付未与韩西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为证明其近亲属韩西智与上诉人振宇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振宇机械厂出具的韩西智的工作证明及韩西智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从该工作证明来看，振宇机械厂认可韩西智系其单位员工，并对韩西智的工作期间、工种及月工资数额做出了说明，振宇机械厂的财务人员在该证明上签字并加盖了单位公章；韩西智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韩西智每月都会收到振宇机械厂的财务人员宋守珍的转账，该支付行为具有持续性、周期性、稳定性，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的亲属韩西智与振宇机械厂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1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振宇机械厂主张其与韩西智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振宇机械厂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因振宇机械厂未与韩西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振宇机械厂应支付韩素菊、韩蕾、韩琳、韩琪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未与韩西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振宇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胶州市振宇纺织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则明 审判员  侯 娜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蕾 书记员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