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学兵，自贡市沿滩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镇大山村1组。法定代表人：刘召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华，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卢伟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贡公交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召开庭前会议，上诉人卢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学兵，被上诉人自贡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华、刘梅参加到会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伟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或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诉讼费和本案上诉费全部由自贡公交公司承担。上诉理由：卢伟与自贡公交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了《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止，按合同约定，自贡公交公司向卢伟提供有争议的川临XX2号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及相关服务，卢伟按月向自贡公交公司缴纳"规费”2455元，经营过程中产生的GPS使用费110元/月、车辆头套费60元/月、出租车协会会费15元/月，共计每月185元由卢伟承担，由自贡公交公司统一代收代缴，卢伟经营收益归已，自负盈亏。2018年7月24日合同到期后，卢伟与自贡公交公司未续签合同，多次协商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并且自贡公交公司多次口头承诺卢伟按年度交清所有费用后自贡公交公司立即返给卢伟年度所有费用的50%。综上所述，卢伟与自贡公交公司在合同期届满后未续签任何书面及口头合同与协议约定，原合同期满即终止了履行。且自贡公交公司收费无任何法律法规依据和标准，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系主观臆断、推论作出的判决，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或依法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一、自贡公交公司与卢伟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合同期限内全面履行了合同权利义务。合同期满后，卢伟继续以自贡公交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至今。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自贡公交公司已履行了原合同主要义务，卢伟继续使用自贡公交公司的经营权接受相应服务，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二、自贡公交公司为案涉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合法持有人，合同期满，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合同关系仍然存在，合同约定的内容应当作为收费的依据。三、自贡公交公司作为案涉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合法持有人，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费用由双方确定，因此，卢伟应当向自贡公交公司缴纳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自贡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卢伟向自贡公交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欠缴的规费、代收代缴费用36960元、延期付款金739.2元，合计37699.2元；2.由卢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自贡公交公司与卢伟签订《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根据自交发[2017]237号文件精神，本着自愿，协商的原则，达成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协议；甲方以所属的无形资产与客运生产相关的有形资产作为合作经营投入并独立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含，川临XX2号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乙方以所有的宝来汽车壹辆（川CT6***），作为合作经营投入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纳入甲方客运经营管理）；合作经营期间，乙方以甲方的名义经营，依法独立承担相应的税费、规费和相关费用；合作经营期届满或终止，双方各自收回合作经营投入（乙方收回车辆，甲方收回川临XX2号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合作经营期限自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止，共计壹年，期满终止履行；乙方按月向甲方缴纳合作经营费2200元，管理费200元，安全费50元，资料费5元，合计贰仟肆佰伍拾元（统称“规费”）；经营期间遇政府行为、市场因素需调整收费标准或增加收费项目的，由甲方作出调整通知乙方执行；乙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GPS使用费110元/月、车辆头套费60元/月、出租车协会会费15元/月、车辆年审、检测费、车辆设备和设施维护更换费用、保险费、税费等由乙方承担，交由甲方统一代收代缴（未注明金额的，按实际产生费用交纳）；乙方规费的缴纳，实行按月预交，即乙方应于每月28日16时前一次性缴纳次月全部款项；一方因过错违反本合同规定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以本合同约定的应纳各项费用总额的5%计算；逾期缴纳税费、规费、费用和其他应付款的的，按日1‰计算延期付款金（以20日为限）等。2017年7月25日，自贡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自交发[2017]237号文件，载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你处《关于配置临时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的请示》（自运管[2017]44号）收悉，经局办公会研究并请示市政府分管领导同意，现批复如下：一、同意向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配置6个临时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临时配置时间为一年（自颁发之日起），定向解决罗建军等6名已购回新车经营者的正常经营问题。二、同意罗建军等6名经营者原使用的经营权（顶灯）暂时停止使用退出营运。请你处按照《自贡市深化出租汽车行业改革实施方案》（自府办发[2017]53号）和《自贡市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自交函[2017]41号）要求，做好资格审查、临时经营权证书发放等相关工作，确保出租汽车行业稳定。”。2018年7月23日，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作出自运管发[2018]93号文件，载明：“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你公司《关于对临时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到期处置的请示》已收悉。为解决巡游出租汽车改革过程中的遗留问题，经我处研究并请示市交通运输局，同意你公司按自贡市交通运输局（自交发[2017]237号）文件要求继续使用临时配置的6个经营权（经营权号为临XX1、临XX2、临XX3、临XX4、临XX5、临XX6），总配置期限为一轮，使用时间不超过2023年7月。”。同日，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向自贡公交公司颁发了“自交巡出租第临XX2号”《自贡市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证》，该经营权证有效期为2018年7月23日至2023年7月31日。2018年7月24日，前述《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所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自贡公交公司向卢伟提出续签合作经营合同的要求，并向卢伟送交了续签合同的文本（续签合同文本中约定的规费为2050元），但因双方未能就合同相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此情况下，自贡公交公司仍然按照原合同约定向卢伟提供了临002号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安全培训、车辆年审等服务，卢伟也继续使用该经营权进行营运活动。但自2018年8月1日起，卢伟未向自贡公交公司缴纳任何费用。另查明，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自运管发[2011]112号文件确定：出租汽车挂靠服务管理费为每车200元/月，安全费为每车50元/月。2017年1月26日，针对高军等人的信访，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作出自运管函[2017]4号答复函，确定我市四城区出租汽车公司按每月200元/车的标注收取挂靠综合服务费。另查明，自贡公交公司目前的经营模式有三种，一种模式为经营权及车辆均为挂靠人所有，约定“规费”为250元、一种模式为经营权为自贡公交公司所有，车辆为挂靠人所有，约定“规费”为2050元、一种模式为经营权与车辆均为自贡公交公司所有，约定“规费”3480元。诉讼中，自贡公交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其请求的合作经营费变更为18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自贡公交公司收取“规费”有无合法依据，政府对于出租汽车收费问题的相关文件是否适用于自贡公交公司、卢伟之间？2.关于自贡公交公司请求的费用如何计算？针对前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一、关于自贡公交公司收取“规费”有无合法依据，政府对于出租汽车收费问题的相关文件是否适用于自贡公交公司、卢伟之间的问题。川财综[2006]32号通知第五条第二款载明：“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归公司所有或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但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属承包性经营，前者称全承包，后者称为半承包。全承包的出租汽车承包人，在正常经营过程中除向公司交纳承包费用外，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半承包的出租汽车承包人，在正常经营过程中除向公司交纳承包费用的承担涉及车辆的费用外，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承包费用由公司和承包人以合同形式确定。合同的签订应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自贡公交公司主张的“规费”其实质即为出租汽车经营承包费，其中的管理费、安全费的标准亦不违反本地交管部门的文件要求，故自贡公交公司对于“规费”（的请求具有合法依据，予以支持。卢伟主张涉案经营权的取得系交通管理部门定向解决其经营问题以及政府文件规定新增经营权可无偿使用，故自贡公交公司不能收取其所谓的“规费”。但国办发[2016]58号文件及自府办发[2017]53号文件中所提到的“新增出租汽车经营权全部实行无偿使用”均特指政府部门不得对经营主体收取行政费用，而非指经营权所有人不收取承包人的费用，本案自贡公交公司、卢伟双方在之前的合同中对管理费等费用有明确约定，且收取合作经营费、管理费、安全费（统称“规费”）也是出租汽车挂靠经营过程中的惯例；同时由于交通管理部门已经将案涉出租汽车经营权确认为自贡公交公司所有，也没有任何部门要求自贡公交公司无偿将该经营权提供给卢伟使用，故卢伟无权无偿使用案涉出租汽车经营权，对卢伟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自贡公交公司请求的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虽然自贡公交公司、卢伟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已于2018年7月24日到期，其后双方也未签订书面的挂靠经营合同，但自贡公交公司按照原合同履行了主要义务，卢伟亦予以了接受，且双方履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但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双方对交纳费用的时间、金额约定不明对于约定不明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可根据交易习惯进行确认。自贡公交公司要求卢伟按月支付14个月的相关费用符合交易习惯，予以支持；自贡公交公司要求卢伟按2050元/月支付“规费”（含合作经营费1800元/月、管理费200元/月、安全费50元/月）没有超过原有的约定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与目前自贡公交公司在单独以车辆进行挂靠经营的情况下的收取的“规费”相符，予以确认。自贡公交公司要求卢伟支付延期付款金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每月185元的代收代缴费用双方没有争议，予以确认。故卢伟在本案中应向自贡公交公司支付的费用为（2050+185）元/月×14月=3129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卢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代收代缴费用及“规费”共计31290元；二、驳回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71.2元，由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元，卢伟负担291.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自贡公交公司收取“规费”是否合理；2.合同期满后继续收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自贡公交公司收取“规费”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经营权证书有涂改，对其经营权合法性有争议。经查，根据自贡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自交发[2017]237号文件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虽然是为了“定向解决罗建军等6名已购回新车经营者的正常经营问题”，但该文件也明确了“同意向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配置6个临时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临时配置时间为一年（自颁发之日起）”，即“经营权”系配置给了自贡公交公司；同时，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作出自运管发[2018]93号文件载明“同意你公司按自贡市交通运输局（自交发[2017]237号）文件要求继续使用临时配置的6个经营权（经营权号为临XX1、临XX2、临XX3、临XX4、临XX5、临XX6），总配置期限为一轮，使用时间不超过2023年7月。”，上述文件载明的经营权人以及使用期限与自贡公交公司持有的《经营权证》载明的内容一致，故自贡公交公司系“自交巡出租第临XX2号”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合法持有人。至于经营权证是否应当颁发给自贡公交公司不属于本案民事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审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贡公交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法律合同，当事人的民事权利义务受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规费”系名为“规费”，实为合作经营期间承包费性质。对收取费用的约定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政府部门不收取出租汽车经营权合法持有人的费用，但并没有规定经营权的合法持有人不能在提供资质、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服务后收取承包费用；且《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约定的管理费200元/月，并未超过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自运管发[2011]112号文件对出租汽车挂靠服务管理费明确的200元/月收费标准。上诉人主张的自贡公交公司收费无任何法律法规依据和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期满后继续收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自贡公交公司与卢伟双方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了《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双方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期限一年，合同期限内，双方按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权利义务。合同期满后，自贡公交公司多次通知卢伟按合原合同文本及内容续签合同，并将合同文本送交卢伟，但卢伟拒绝按原合同缴纳规费及代收代缴费用，同时仍继续以自贡公交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自贡公交公司仍按原合同内容向卢伟提供了经营权以及提供了安全培训、车辆年审等服务，已履行了原合同主要义务，且卢伟继续使用自贡公交公司的经营权并接受相应服务，双方建立了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可根据交易习惯进行确认，结合自贡市出租车市场对“规费”的收费习惯以及原合同约定的内容作为收费的依据具有其合理性。故原审判决卢伟按2050元/月支付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卢伟主张原合同期满不应当收取相关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卢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财产保全费97.25元，合计679.25元由上诉人卢伟负担。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曾 静审判员  马 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