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藏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助祥，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东，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新，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晨阳，男，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原审第三人：牛丙勋，男，1972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   原审第三人：牛建国，男，1971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   上诉人邱助祥、杨立东与被上诉人李立新、胡晨阳、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牛丙勋、牛建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藏01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助祥、杨立东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央金、杨超，被上诉人胡晨阳、原审第三人牛丙勋出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立新、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牛建国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助祥、杨立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藏01民初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7月29日，邱助祥、杨立东与李立新、胡晨阳签订《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约定李立新、胡晨阳将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其中李立新为95%、胡晨阳为5%）转让给邱助祥、杨立东，转让价款为400万元。邱助祥、杨立东按合同约定将前期300万股权转让款，按李立新、胡晨阳股权比例分别支付给李立新285万元、胡晨阳15万元后，取得了公司证照、印章等公司相关手续，并以公司名义就合同项所涉那曲班戈县白拉乡铁矿开展勘探、钻探、矿权年检等工作，开展上述工作共计支付费用2，532,970.00元。工商登记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为牛建国（95%）、牛丙勋（5%）。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庭审时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从确认无效变更为解除股份转让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合同虽为股权转让协议纠纷实际是可以参照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的，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司法解释。2.本案在被上诉人李立新以及追加的第三人牛建国未到庭，到庭的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也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法院认定的转让情形，因此无法得出牛建国、牛丙勋将股权转让给李立新、胡晨阳的事实。同时，上诉人认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100%股权，是为了达到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获得经营权之目的，让其他第三人在上诉人需要交易再行转让或者作其他用途时相信上诉人有这一财产权。由于被上诉人隐瞒事实，使上诉人无法获得股权所有权这一权利，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并非法院所认为的“虽未办理工商登记，但是不影响股东权利”这一认定。3.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规定的隐名股东情形。   胡晨阳辩称，2008年其和李立新与牛丙勋、牛建国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至李立新、胡晨阳。2011年邱助祥、杨立东找到李立新和胡晨阳提出想要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双方于2011年7月29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工商变更登记后邱助祥、杨立东再向李立新、胡晨阳支付剩余的100万股权转让款，工商变更登记由邱助祥、杨立东办理，公司所有手续都已在签订转让协议后移交给邱助祥、杨立东。邱助祥、杨立东接手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后，便对公司所有的矿山进行开采经营，工商登记的状况两人十分清楚，至2017年以未进行工商变更为由提起诉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性质恶劣。虽然李立新、胡晨阳从牛丙勋、牛建国处因转让取得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份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其作为隐名股东的权利是确定的。   牛丙勋称，其与胡晨阳意见一致，2008年其与牛建国转让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份手续齐全，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主要是当时的政策限制。   李立新、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牛建国缺席，本院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5日，李立新、胡晨阳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但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7月29日，李立新、胡晨阳与邱助祥、杨立东签订《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合同中载明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现有铁矿的详细情况，合同约定李立新、胡晨阳以400万元将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邱助祥、杨立东。合同还约定价款支付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当日由乙方（邱助祥、杨立东）以现金的方式向甲方（李立新、胡晨阳）支付总计大写：叁佰万元人民币，小写：300万元人民币的首付款。待工商部门受理相关变更手续并同意办理后，乙方（邱助祥、杨立东）在十日内再支付剩余余款，大写：壹佰万元整人民币，小写：100万元人民币。”   2011年7月29日，邱助祥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xx为卡上向李立新转账300万元。同日，李立新出具收到邱助祥股份转让金285万元的收款条，胡晨阳出具收到杨立东股份转让金15万元的收款条。   2012年5月28日，李立新与胡晨阳向邱助祥、杨立东做出《关于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李立新、胡晨阳从牛丙勋、牛建国处转让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100%股份的事实及该股权转让的相关材料已递交工商局登记备案的事实。   另查明，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现在的工商登记股东为牛丙勋、牛建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立新与胡晨阳是否享有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股权的问题。邱助祥、杨立东认为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系牛丙勋、牛建国，李立新、胡晨阳与其签订的《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实际是无权处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其有权提起解除该案涉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因此邱助祥、杨立东依据法律有误，而且依据查明的事实，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经过了两次转让，第一次是牛丙勋、牛建国与李立新、胡晨阳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的100%股份转让给李立新、胡晨阳，且李立新、胡晨阳亦向牛丙勋、牛建国已支付股份转让的对价款；第二次是邱助祥、杨立东与李立新、胡晨阳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李立新、胡晨阳将其享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邱助祥、杨立东，公司的相关印章与经营手续全部移交给邱助祥、杨立东，邱助祥、杨立东实际接管与控制了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并支付了相应300万元的股价。现因两次股权转让均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导致邱助祥、杨立东股权不能直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但是工商登纪要件是权利的对抗要件，而不是生效要件，更不是解除案涉合同的法定理由。现李立新、胡晨阳通过股权转让合同已取得了股东权利，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是不影响其股东权利，李立新、胡晨阳的身份符合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隐名股东”，不属于邱助祥、杨立东诉称的“无权处分人”，因此邱助祥、杨立东的该项诉请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邱助祥、杨立东的股东权利可以通过协商或者确权之诉另案解决。   且在一审庭审中，现工商登记载明享有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95%股份的第三人牛丙勋表示其愿配合邱助祥、杨立东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不具有解除的法定事由，邱助祥、杨立东应当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其诉请因履行合同支出的相关费用理应自行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邱助祥、杨立东的全部诉讼请求。邱助祥、杨立东预交案件受理费62,766.82元，由邱助祥、杨立东承担。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邱助祥、杨立东自2011年7月29日与李立新、胡晨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便接手经营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至今，每年公司年检均由邱助祥、杨立东办理，现在公司的状态为存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立新与胡晨阳是否享有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股权；邱助祥、杨立东主张解除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李立新与胡晨阳是否享有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股权的问题   邱助祥、杨立东诉称，李立新与胡晨阳隐瞒其不是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的股东，造成邱助祥、杨立东不能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公司变更登记，无法实现股权所有权，且李立新、胡晨阳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的隐名股东情形。对此，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邱助祥、杨立东与李立新、胡晨阳自2011年7月29日签订《西藏豫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转让合同》后，便实际控制和经营西藏豫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且每年进行企业年检，邱助祥、杨立东对于西藏豫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情况应当是知悉的，其称李立新、胡晨阳隐瞒西藏豫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登记股东信息与事实不符。   其次，现工商登记股东牛丙勋的证言足以证明李立新、胡晨阳自2008年与牛丙勋、牛建国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李立新、胡晨阳便成为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享有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此次转让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不影响李立新、胡晨阳与牛丙勋、牛建国之间的转让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股权变更登记仅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但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要件，故，李立新、胡晨阳与牛丙勋、牛建国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有效，李立新、胡晨阳享有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一审法院认定李立新、胡晨阳通过股权转让取得股东权利，不属于邱助祥、杨立东诉称的“无处分权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邱助祥、杨立东主张解除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邱助祥、杨立东主张本案虽为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但可参照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的解除合同；邱助祥、杨立东从李立新、胡晨阳处购买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100%股权的交易一方面是为了作为公司股东获得经营权，另一方面是从工商登记上股权主体转为邱助祥、杨立东，再行转让或作其他用途时让第三人相信邱助祥、杨立东有这一财产权利，因此邱助祥、杨立东与李立新、胡晨阳的行为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虽未办理工商登记，但不影响其股东权利”。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第一，邱助祥、杨立东与李立新、胡晨阳签订的《西藏豫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前述有关工商变更登记对合同效力的影响，虽然此次股权转让依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且事实上邱助祥、杨立东已取得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全部股份，依法享有股权，并持续经营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虽未办理工商登记，但不影响其股东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归纳邱助祥、杨立东的诉讼主张时所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经了解，系引述司法解释名称错误，误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表述为上述条款。对此，本院予以纠正。针对本案纠纷是否得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以及第四十五条之规定，支持邱助祥、杨立东解除案涉合同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其次，李立新、胡晨阳依法享有西藏豫鑫矿业有限公司股权，并非无处分权人，且邱助祥、杨立东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取得公司股权并持续经营公司；再次，二审庭审中，胡晨阳、牛丙勋承诺愿意配合邱助祥、杨立东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相关事宜。综上，邱助祥、杨立东有关解除合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邱助祥、杨立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66.82元，由邱助祥、杨立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次旦 央宗   审 判 员 刘   兰   审 判 员 丹增 罗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崔 莹 莹   书 记 员 日青达尔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