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再231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万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柯雄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辉杰，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倩兰，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柯雄燊，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健萍，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再审申请人深圳市万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港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辉杰，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柯雄燊、林健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5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粤民申98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万港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郑辉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倩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港物流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5127号民事判决、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8676号民事判决，根据法律规定的利率限值范围予以改判，诉讼费用由郑辉杰承担。事实理由：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二、六项规定，应予再审。一、截至2016年4月29日，万港物流公司向郑辉杰支付46笔款项，总金额253915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息。每笔还款的时间、数额，各方均已确认，二审判决认定分三期五次计算本息金额，得出截至2016年8月18日尚欠郑辉杰14422500元，依据不足。根据已确认的时间及付款情况，已付款项按照最高年利率36％计息，还款时按照先还利息、剩余部分偿还本金计算，至2016年4月29日，尚欠本金822.86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万港物流公司仅于2014年5月29日偿还本金300万元、2014年6月20日偿还本金500万元，没有证据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分别于2013年9月18日和2013年10月24日借款期届满，所有还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依照法定利率计算，扣减利息后扣减本金，并按照每笔的顺序先后抵充。郑辉杰答辩称，一、二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港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万港物流公司主张还款先息后本，应适用资金占用期间的全部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抵扣后，如有剩余，才予以扣除本金，而非按照每个阶段分46期予以扣除。这不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立法原意。两次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间，均为短期，万港物流公司偿还利息及本金超过借款期限，在46次偿还借款中按照合同履行偿还利息，意思表示明确。在资金占用期间偿还的利息1700余万元，不足以覆盖欠款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所产生的利息。因此，并无多余资金可抵扣本金。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柯雄燊、林健萍未提交答辩意见。郑辉杰一审起诉请求：一、柯雄燊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1707万元，其中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利息人民币207万元（该利息暂计至2015年6月12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判决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林健萍、万港物流公司对柯雄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三被告连带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3日，郑辉杰（贷款人）与柯雄燊（借款人）、林健萍（担保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柯借20130903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3日至2013年9月18日，借款日利率为0.07％，按日计息；柯雄燊每天须按借款金额的0.08％支付融资安排费，放款前柯雄燊须预先支付15天利息及融资安排费；柯雄燊指定林健萍的农业银行账户作为借款收款账户。当日，郑辉杰委托案外人庄某拱向柯雄燊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支付了款项人民币14662500元。2013年9月24日，郑辉杰（贷款人）与林健萍（借款人）、万港物流公司（担保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林借20130924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4日至2013年10月24日，借款日利率为0.07％，按日计息；林健萍每天须按借款金额的0.08％支付融资安排费，放款前林健萍须预先支付20天利息及融资安排费；林健萍指定其农业银行账户作为借款收款账户。当日，郑辉杰支付了借款人民币776万元。2015年6月12日，郑辉杰（出借人）、柯雄燊（借款人）与林健萍、万港物流公司（担保人）共同签订合同编号为柯借20150612的《借款合同》，合同载明，鉴于柯雄燊因公司经营需要，曾向郑辉杰借款（借款合同编号：柯借20130903，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并截止本合同签订时，柯雄燊不仅未能对其借款本金按约清偿，且截止2015年6月12日，已累计拖欠借款利息人民币207万元），现经柯雄燊请求，郑辉杰同意就其所欠借款本金给予延期，重新签订本借款合同，由此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3日至2015年8月31日，借款月利率为2.5％，按月计息，自2015年6月13日开始计息；林健萍、万港物流公司共同对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柯借20130903）同时失效作废。郑辉杰在庭审中陈述，柯借20150612《借款合同》系对柯借20130903《借款合同》和林借20130924《借款合同》两份合同统一结算后另行签订的，且柯借20130903《借款合同》已声明失效作废，而林借20130924《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故该份合同仅将柯雄燊列为借款人。郑辉杰在庭审中还称，前述三份《借款合同》签订后，林健萍不定时、不定金额支付了利息共计人民币16391500元（其中包括柯借20150612《借款合同》签订后林健萍支付利息共计人民币200万元，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并支付了本金人民币800万元（2014年5月29日人民币300万元＋2014年6月20日人民币500万元）。万港物流公司提交了柯雄燊（委托方）与案外人郑某林（受托方）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债务重整委托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第一条，柯雄燊因债务重整需要有偿委托郑某林全权办理柯雄燊与郑辉杰签订的柯借20130903《借款合同》项下债务重整相关事宜，包括且不限于利用郑某林自身资源，全力与债权人就借款事宜进行磋商、沟通，申请借款展期，延长拖欠利息支付时间等事宜；第三条，柯雄燊承诺在债权人同意给予展期期间，每月按柯雄燊借款合同项下未偿还借款本金余额的2％向郑某林支付债务重整顾问服务费，债务重整顾问服务费的支付时间与柯雄燊展期借款合同的利息支付时间相同；第三条，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引起的争议，双方应首先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能解决的，各方均有权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万港物流公司在庭审中称，柯雄燊与林健萍为夫妻关系，林健萍的还款行为应视为两者共同还款；且除了郑辉杰。所述的还款事实外，林健萍在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向该案外人郑某林支付款项人民币100万元的行为也应视为还款行为，因为该协议书约定的每月2％顾问服务费及柯借20150612《借款合同》约定的每月利率2.5％之和与柯借20130903《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日利率0.07％及融资安排费每天0.08％之和数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柯雄燊和林健萍借款系单独借款行为还是共同借款行为；二是郑辉杰的出借本金数额如何认定；三、柯雄燊和林健萍的还款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柯雄燊和林健萍向郑辉杰借款应认定为共同借款行为，理由分析如下：其一，林健萍为柯雄燊与郑辉杰签订的柯借20130903《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也为柯雄燊与郑辉杰签订的涉案柯借20150612《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其二，柯借20130903《借款合同》和林借20130924《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收款账户为林健萍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该两份合同的还款也均是林健萍不定时、不定金额统一还款的；其三，涉案柯借20150612《借款合同》虽仅列柯雄燊为借款人，但结合郑辉杰关于该份合同系对前述两份合同结算后另行签订的陈述内容来看，可认定柯雄燊和林健萍对前述两份合同共同进行了结算；其四，万港物流公司确认柯雄燊与林健萍系夫妻关系。综上所述，柯雄燊和林健萍虽单独以借款人身份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但双方为夫妻且还款行为混为一体，故可认定两者为共同借款主体。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柯借20130903的《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但郑辉杰于2013年9月3日仅实际支付出借金额人民币14662500元；林借20130924的《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0万元，但2013年9月24日仅实际支付出借金额人民币776万元。根据前述规定，郑辉杰的出借本金数额应认定为人民币22422500元。关于第三个焦点，当事人对林健萍已偿还利息人民币16391500元和本金人民币8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至于林健萍支付案外人郑某林款项人民币100万元能否视为还款的问题。因《债务重整委托协议书》签订于涉案柯借20150612《借款合同》签订当日，且协议书载明重整所述债务系柯借20130903《借款合同》形成的债务，柯雄燊应支付的月顾问服务费及涉案柯借20150612《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息之和与柯借20130903《借款合同》约定的月融资安排费及月利息之和数额相当，故可认定《债务重整委托协议书》的签订系郑辉杰变相收取借款利息的行为，即林健萍支付案外人郑某林款项人民币100万元的行为应视为还款。综上，柯雄燊及林健萍共同向郑辉杰借款人民币22422500元。因柯借20130903《借款合同》、林借20130924《借款合同》和涉案柯借20150612《借款合同》、《债务重整委托协议书》约定的利息及费用总计均超过了年利率36％，但已实际偿还利息人民币16391500元和本金人民币800万元和款项人民币100万元（根据先息后本的商业惯例，该款项应视为还息），根据借款人已按年利率36％标准支付的利息不能请求返还的法律规定，已支付的利息人民币17391500元应视为按年利率36％偿还利息。按年利率36％标准计算，郑辉杰。出借款项后各阶段可获取利息的数额分别为：1、借款本金人民币14662500元于2013年9月3日至2013年9月24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人民币307912.5元（14662500×每日利率0.1％×21日）；2、借款本金人民币22422500元于2013年9月25日至2014年5月29日（第一笔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偿还之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人民币5471090元（22422500×每月利率3％×8个月＋22422500×每日利率0.1％×4日）；3、借款本金人民币19422500元（22422500－3000000）于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6月20日（第二笔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偿还之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人民币407872.5元（19422500×每日利率0.1％×21日）；4、借款本金人民币14422500元（19422500－5000000）于2014年6月21日至2016年8月16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人民币11204625元。由此可见，借款方已支付的利息款项人民币17391500元（307912.5＋5471090＋407872.5＋11204625）已抵扣所有借款本金暂截至2016年8月16日已产生的利息数额；2016年8月17日之后应负担的利息应以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144225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郑辉杰主张超过前述本息数额的部分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此外，万港物流公司对林借20130924《借款合同》和涉案柯借20150612《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故应当对柯雄燊及林健萍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辉杰主张林健萍对柯雄燊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两者系共同借款人，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柯雄燊与林健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郑辉杰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4225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从2016年8月17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万港物流公司应当对柯雄燊与林健萍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郑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柯雄燊、林健萍、万港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础是错误的，而且凭空捏造了对本金和利息的认定。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础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的第三个焦点还款数额，是确认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最重要内容。对此在整个一审过程中，上诉人自始至终一直主张，应该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和确认，一审判决却毫无依据地定为——“当事人对已偿还利息16391500元及本金800万元这一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本息数额的确认和偿还，是本案当事人最大的争议，一审判决这认定，为全案奠定了错误的基础。2.根据法律规定，每一次偿还款项，超出利息的部分，应当折减偿还本金。截止到2016年12月5日，当事人已经偿还48笔之多，因此偿还本息应计算48笔，确认每笔偿还的本息，最后得出未还的本息。一审判决将48笔还款，凭空捏造为3次还款，这样使得还款的周期拉长16倍，使得已偿还的本金多计算利息十几倍、进而使得已偿还的本金变为未偿还。法院本应是法律的践行之地，一审判决故意与法律规定背离，这个数学计算与法律修养无关。二、本案是“诉讼请求利息之诉”，而不是“要求返还利息之诉”。不适用年利率36％的界限，而适用年利率24％的界限。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通过诉讼请求本息的上限，是“未超过年利率24％”，而对“超过上限年利率24％”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进一步明确：“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通过诉讼诉请本息，依法适用年利率24％的最高界限。一审超出该上限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应根据实际还本付息情况，“先按上限月息2％偿还利息、超额部分才偿还本金”，确认诉讼可支持的剩余本息。对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最高法院民一庭专门书面阐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是原则性规定，是指不存在借款金额变动的情形，如果债务人已经偿还部分款项，致使后期借款本金小于最初借款本金，则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本息和上限的计算方式就应该发生相应变化，应以小于最初借款本金的那一期借款本金作为计算基数，以之后的期间作为借款期间来计算本息和上限。如本案中第2期借款本金为74万元，小于最初借款本金数额，之后的借款期间为2年，故本息和上限为74＋74×24％×2＝109.52万元。甲请求的113.78万元已经超过此上限，故对于超出的部分不应支持”。因此，对债务人已经偿还部分款项，致使后期借款本金小于最初借款本金，则本息和上限的计算方式，应以小于最初借款本金的那一期借款本金作为计算基数，以之后的期间作为借款期间来计算本息和上限。上诉人已提交的本息计算表，就是根据上述原则计算得来。对已偿还减少的本金基数，一审未予依法核减，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郑辉杰二审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就债务人柯雄燊、林健萍向债权人郑辉杰支付的总计25391500元款项的性质存在较大争议，此系本案的争议焦点。郑辉杰主张25391500元款项中的8000000元为归还本金，另外17391500元系柯雄燊、林健萍支付的利息；柯雄燊、林健萍、万港物流公司则上诉主张在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情况下，17391500元款项除支付利息外也包含了归还本金。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债权人郑辉杰自认柯雄燊、林健萍归还了本金8000000元，原审据此认定柯雄燊、林健萍支付债权人郑辉杰的两笔款项总计8000000元（3000000元＋5000000元）系归还本金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其次，柯雄燊及林健萍共向郑辉杰借款22422500元，柯借20130903《借款合同》、林借20130924《借款合同》和涉案柯借20150612《借款合同》、《债务重整委托协议书》约定的利息及费用总计均超过了年利率36％，柯雄燊、林健萍向郑辉杰归还款项的最后一笔系在2016年4月29日支付，至郑辉杰2016年10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在柯雄燊、林健萍向郑辉杰归还的上述8000000元本金之外的归还款项17391500元，按欠款期限和年利率36％计算尚不足以支付欠款期限内14422500元剩余本金的全部利息，根据借款人已按年利率36％标准支付的利息不能请求返还的法律规定，上述17391500元款项应视为按年利率36％偿还利息，故对柯雄燊、林健萍、万港物流公司关于17391500元款项中包含归还郑辉杰部分本金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柯雄燊、林健萍仍欠郑辉杰借款本金1442250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对利息问题的处理，就上述17391500元款项按照年利率36％抵扣利息期间的问题，一审经核算认定上述17391500元款项用于抵扣2016年8月18日前产生的利息，由2016年8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并无不妥，予以确认。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中，万港物流公司提出年利率36％按每年365日折算为日利率0.0986％，按照日利率0.0986％计算利息，每期还款按先还利息、归还利息后多出部分归还本金的方式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尚欠本金822.86万元，不欠利息；此后偿还的7笔合计140万元，没有超过同时期的利息，不冲减本金。郑辉杰的代理人当庭表示，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规定，年利率36％折算为日利率为0.1％。同时提出，案件处理以尊重合同当事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的意思表示为前提，以2015年6月12日作为分界点，该日期是万港物流公司签订结算表即《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确认函》的时间，对于之前已归还的部分均应抵扣利息，除在一、二审中双方确认的800万元作为抵扣本金之外。在2015年6月12日之前分为三个时间段：分别为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5月29日、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的6月20日、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6月12日，之后的从2015年6月12日计至最后一笔还款即2016年4月29日。2015年6月12日前的还款，统一按3个时间段以日利率0.1％计算，所有还款共抵扣本金296.9万元；对于2015年6月12日之后的因双方未进行新的结算，同意对于之后的还款按期抵扣。以此计算，至2016年4月29日累计结欠本息1201.99元。万港物流公司不同意按三段计算，表示同意按日利率0.1％计算。后万港物流公司提交了按照日利率0.1％计算利息，每期还款按先还利息、归还利息后多出部分归还本金的方式计算出的明细表，至2015年9月30日尚欠本金895万元，不欠利息；此后偿还的7笔合计140万元，没有超过同时期的利息，不冲减本金。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当事人对一、二审确认的借款本金、已归还的总款项均无异议。根据万港物流公司的再审理由及郑辉杰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借款利息是按三个时间段分别计算还是按每期还款分别计算、万港物流公司尚欠本息分别是多少。关于本案借款利息是按三个时间段分别计算还是按每期还款分别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两份《借款合同》除约定借款日利率为0.07％外，还约定每天按借款金额的0.08％支付融资安排费，实质上是每日的资金使用费为0.15％，超出了上述关于年利率不超过36％的保护范围，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万港物流公司请求对已经支付但超过36％部分的利息用于抵扣本金，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36％的利息部分如何计算，一、二审法院按照两次借款和两次归还本金共四个时间段分别计算，万港物流公司再审主张按每次还款先归还以前所欠利息、多余的款项折抵本金，郑辉杰主张2015年6月12日双方结算前按三个时间段计算、此后按每次还款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为限制高利贷、防止扰乱金融秩序，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确定了最高年利率36％的保护标准。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为按日计算，每次还款之日前所产生的利息都能通过日利率计算。按照年利率36％即日利率0.1％计算，以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为偿还原则，若还款之日偿还的款项多于还款之日前产生的利息，多余部分不能用于冲抵本金，无异于保护了年利率36％之外的利息，不符合上述利息保护范围的规定，也显失公平，加重借款人负担。因此，万港物流公司请求按每次还款先归还以前所欠利息、多余的款项折抵本金的计算方法，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与郑辉杰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实质上均超过了年利率36％的保护范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一、二审判决确认的计算方法本院予以纠正，对郑杰辉主张的计算方法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港物流公司尚欠本息分别是多少的问题。万港物流公司与郑辉杰对截至2016年4月29日已偿还46笔款项没有异议。万港物流公司主张按每次还款先归还以前所欠利息、多余的款项折抵本金的计算方法，以日利率0.1％计算，截至2015年9月30日尚欠本金895万元，该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计算结果本院予以采信。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实施，2015年9月1日之后未支付的欠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万港物流公司认可前述欠款895万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对2015年9月30日后归还的7笔款项，万港物流公司没有主张发生冲抵本金的情形，该7笔款项共计140万元可在后期的利息中冲抵。综上所述，万港物流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5127号民事判决、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8676号民事判决；二、柯雄燊与林健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郑辉杰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95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016年4月29日前已经支付的1400000元作为利息予以扣减）；三、深圳市万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对柯雄燊与林健萍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郑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4220元、二审案件受理108335元，共计232555元，由柯雄燊、林健萍与深圳市万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2555元，郑辉杰负担5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赵玮玮书记员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