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赛福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欣悦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2729625965。 法定代表人：朱季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章，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广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园艺路9号12号楼12-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5662116360F。 法定代表人：吴继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杰，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柳州市永兴赛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新兴工业生产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779138635Q。 法定代表人：朱季华，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朱季华，男，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柳州市赛福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广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广坤公司）、柳州市永兴赛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永兴制造公司）、朱季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柳州赛福模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章、被上诉人柳州广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陈汉杰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柳州永兴制造公司和朱季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柳州广坤公司必须依法向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开具足额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后，柳州赛福模具公司才向柳州广坤公司支付货款和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柳州广坤公司承担。庭审中，柳州赛福模具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涉及的金额和责任承担方式均无异议，仅要求对方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再付款。 事实和理由：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与柳州广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柳州广坤公司属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必须遵守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履行自己做为销售方应当履行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柳州广坤公司应当在货物发出的当天向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开具合法足额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履行自己的纳税义务，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也只有在取得柳州广坤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才能就该批货物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成本。即柳州广坤公司只有向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开具足额有效的增值税发票才是完成了该批货物法律意义上的交付，因此，柳州广坤公司应当在货物发出的当天向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开具足额有效的增值税发票是法定义务，即便双方没有约定也必须履行。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判令柳州广坤公司向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开具发票的前提下直接判令柳州赛福模具公司支付货款，显然于法不符。 柳州广坤公司辩称，交付合格货物和按时支付货款才是买卖合同双方应付的合同对价义务。开具发票只是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履行并未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付款义务和开具发票并不具有合同的对价关系，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以柳州广坤公司不开具发票抗辩而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并未约定先开发票再付款，先开发票并不是付款的前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均是规定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并非规定柳州广坤公司应当在货物发出的当天向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依据该法条要求柳州广坤公司先开具发票没有法律依据。是否开具发票属于税法调整的范畴，而本案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法院对于本案是否开具发票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柳州永兴制造公司和朱季华未向本院进行陈述。 柳州广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向柳州广坤公司支付货款7548049.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255910元（暂自2015年1月至2018年9月止，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7548049.33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向柳州广坤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75600元；三、柳州永兴制造公司、朱季华对柳州广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柳州广坤公司多次向柳州赛福模具公司提供钢材。2018年11月2日，柳州广坤公司与柳州赛福模具公司经对账后制作了《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9月30日，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尚欠柳州广坤公司货款7548049.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255910元，合计20803959.33元。之后利息继续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保证人朱季华、柳州永兴制造公司、柳州市赛福数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天津市永兴赛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自愿为柳州赛福模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5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3年11月1日止。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柳州广坤公司因实现上述债权而向双方约定的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交通费等全部由本公司及本公司及保证人承担。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在债务人栏处盖章，朱季华、柳州永兴制造公司在保证人栏处签字或盖章。此后，经柳州广坤公司追索，柳州广坤公司、柳州永兴制造公司、朱季华均没有支付了上述款项。因本案诉讼，柳州广坤公司委托了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柳州广坤公司支付了律师费375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柳州广坤公司与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进行的买卖钢材的行为系合法行为，受法律保护。柳州广坤公司按约将钢材出卖给了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但柳州赛福模具公司未向柳州广坤公司足额支付钢材款，尚欠钢材款7548049.33元未支付，其行为已经损害了柳州广坤公司的合法权益，现柳州赛福模具公司理应承担支付钢材款7548049.33元的民事责任。关于柳州广坤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柳州赛福模具公司未向柳州广坤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了违约，柳州赛福模具公司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柳州广坤公司与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公司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率1.5％。现柳州广坤公司向法庭主张按照月利率1.5％进行计算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经法庭核查，柳州广坤公司要求柳州赛福模具公司支付的截止2018年9月30日止的利息13255910元没有超过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且计算无误，该院予以支持。之后的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货款时止。关于柳州广坤公司要求的律师费375600元，本案律师费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且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该约定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柳州永兴制造公司、朱季华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柳州永兴制造公司、朱季华在《对账单》上盖章或签字为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柳州永兴制造公司、朱季华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现柳州广坤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法院起诉要求柳州永兴制造公司、朱季华承担保证责任，故柳州永兴制造公司、朱季华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柳州永兴制造公司和朱季华的辩称，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现柳州广坤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柳州广坤公司归还钢材款7548049.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255910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止，之后的利息以钢材款7548049.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至付清该款时止）；二、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柳州广坤公司支付律师费375600元；三、柳州永兴制造公司、朱季华应对柳州赛福模具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76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2698元（柳州广坤公司已预交），由柳州赛福模具公司、柳州永兴制造公司、朱季华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柳州赛福模具公司认可与柳州广坤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交易均为凭发货单、对账单确认交易，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并主张按照双方的交易惯例，是柳州广坤公司先向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之后，再由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向柳州广坤公司付货款，但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对其主张的交易惯例没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由于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对于其应当向柳州广坤公司承担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律师代理费的责任没有异议，且对一审判决的上述项目金额亦无异议，仅对支付上述费用是否以开具增值税发票为前提有异议，但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并未就要求柳州广坤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单独提起反诉诉请，其在本案中提出的以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仅为对柳州广坤公司诉请的抗辩，本院仅针对其抗辩进行分析阐述。故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主张先由柳州广坤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再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律师代理费是否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价款。首先，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与柳州广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出卖人的权利义务是转移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并收取价款，买受人的权利义务是收取货物并支付合同约定的对价。供货和支付价款是买卖合同双方的主要义务，而发票的开具等其他内容在合同没有另行约定的时候，并不属于买卖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关于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与柳州广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认可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仅以发货单供货、对账单作为结算依据，在双方签字认可的2018年10月22日的《确认函》和2018年11月2日的《对账单》中，并未约定柳州赛福模具公司的付款时间和条件以柳州广坤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为前提，柳州赛福模具公司提出的先开票后付款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将开票作为履行买卖合同主要义务的前提条件进行了约定。 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主张双方的交易惯例是先开票后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柳州广坤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柳州赛福模具公司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调整的是增值税的纳税人向国家缴纳增值税的行为，而柳州广坤公司和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在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对账确认关系是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确认函》《对账单》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柳州赛福模具公司主张以柳州广坤公司应承担的税法上的义务作为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缺乏合同依据，柳州赛福模具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柳州赛福模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柳州市赛福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赛福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