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0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德骑士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栗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天，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华，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沃德亿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路432号14层1403室。法定代表人：丁稳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德骑士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沃德亿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3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天与周华华、被上诉人沃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沃德公司的诉讼请求；3.沃德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与保全费。事实和理由：路德公司（乙方）与沃德公司（甲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沃德古堡啤酒听装、桶装、玻璃瓶装；乙方根据自身需求向甲方发出详细订单并支付订单总额款项后甲方安排德国工厂生产；甲方授权乙方为德国沃德古堡（wurderburg）系列产品中国地区总经销商，中国地区唯一德文商标“wurderburg”中文商标“沃德古堡”使用单位。路德公司为沃德古堡啤酒中国大陆总经销商和唯一商标使用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现沃德公司违反约定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的产品，因沃德公司的违约行为，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依据合作协议约定，路德公司根据自身需求向沃德公司发出详细订单并支付订单总额款项后沃德公司才安排德国工厂生产，沃德公司不可能在没收到订单及货款的情况下已向德国啤酒厂订购相应货物；合作协议并未约定提前做好听装啤酒产品包装，且沃德公司称已提前做好100个货柜的听装明显违背常理、违反正常的国际贸易交易习惯。同时，《合作协议》约定路德公司的订货包括桶装、玻璃瓶装及听装一年共100个货柜，而沃德公司主张其准备了100个货柜的听装明显矛盾。沃德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路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数额远低于沃德公司的实际损失。沃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沃德公司与路德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2.要求路德公司赔偿损失548.4万元；3.要求路德公司赔偿律师费；4.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由路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沃德公司（甲方）与路德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同号为WDGB1310888），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沃德古堡啤酒，沃德古堡啤酒听装500ML/1*24听（黑白黄），每听0.26欧元，每次单品定柜数量要求（40尺货柜）最少3个货柜，整柜数量1944箱；沃德古堡啤酒桶装5L/1*2桶（黑白黄），每桶5.5欧元，每次单品定柜数量要求（40尺货柜）最少1个货柜，整柜数量4200桶；沃德古堡玻璃瓶装300ML/1*20瓶（黑白黄），每瓶0.28欧元，每次单品定柜数量要求（40尺货柜）最少1个货柜，整柜数量1728箱；以上价格是德国出厂价格。海洋运输费用、德国陆运费用、中国海关和中国商检、关税清关等各项费用，乙方需在甲方实际支付前支付给甲方，乙方须向甲方交纳沃德古堡玻璃瓶啤酒产品包装物料保证金，每个单品9000欧元，此款项从乙方所预交货款中扣除，合同终止乙方无违约行为，乙方确定不再生产此产品，并提前3个月通知甲方，甲方与德国工厂确认该产品的剩余标签和包装物料用完后，此款项退还乙方；如遇到工厂原材料大幅上涨或者下降，造成成本增加或者降低，甲方有权调整产品价格，但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并双方达成一致后再做调整。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截止。甲方授权乙方为德国沃德古堡系列产品中国地区总经销商；乙方2016年12月首次打款200万元人民币、2017年1月31日前再打款90万元，此后乙方根据自身实际需求向甲方发出详细订单并支付订单总额款项后甲方安排德国工厂生产；乙方保证第一年销售甲方沃德古堡啤酒系列产品不低于100个40尺货柜，以后每年的销售量10%递增；合同期内乙方完成了规定的销售任务后，此合同规定的乙方总代理权继续签署5年；甲方负责全程跟踪，督促订单的发出、实施、完成，并负责提供完整、准确的清关所需文件；因甲乙双方合作的产品受保质期约束，甲方每次收到乙方详细订单并支付订单总额全部款项后，甲方应在3个月内将乙方订单产品运送至中国港口，因甲方原因延期交货由甲方承担责任。德文商标名称：wurderburg，中文商标：沃德古堡。甲方授权乙方为中国地区唯一本商标使用单位，甲方并提商标注册证书复印件于乙方备案存档。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路德公司分三次向沃德公司转账共计290万元。2017年5月至6月期间，沃德公司陆续向路德公司供应货柜19个。路德公司最后一次收货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沃德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称路德公司在2017年7月13日、14日时表示“把库存出完，暂时不考虑做了，你安排你那边下一步计划吧”，不再履行协议。路德公司称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供原始载体，无法确认真实性，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京东商城的销售信息，系沃德公司未经路德公司同意授权京东商城销售同类产品，沃德公司违约导致路德公司的销售受到影响。路德公司不再做下一步工作系因沃德公司违约在先。2017年9月8日，沃德公司向路德公司发送告知函，称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第一年还有大量货柜未完成订货任务。鉴于双方合作协议生效后，沃德公司即根据协议约定的年度任务量向德国啤酒厂下发了年生产订单，德国啤酒厂已按沃德公司给出的年生产订单提起做好空罐准备。因路德公司长时间未下订单，造成德国啤酒厂积累了大量空罐因已经没有地方存储，德国啤酒厂曾多次向沃德公司催促订单生产未果，现已将大量空罐另行租赁仓库存储，并已经给出了空罐储存费用及给工厂造成损失的账单。情况紧急，为避免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请路德公司在收到此函件三日安排订货事宜。如果路德公司决定不再与沃德公司继续合作，即不再履行上述协议约定之义务，请明确答复。因限于与路德公司约定的是总代理，无路德公司明确书面答复沃德公司将很难再与其他公司商谈合作事宜。沃德公司提供啤酒罐外包装图片、制罐成本发票、仓储成本发票，称其按照合同约定制作了印有路德公司名称的啤酒罐，产生制罐费用373248欧元、空罐存储费1824欧元、外包装制版成本费用9000欧元。按照人民币计算，剩余空罐制作成本为290万元，空罐存储费为1.4万元。制版费7万元，共计298.4万元。路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依据协议约定，路德公司根据自身实际需求发出订单后沃德公司再行生产，不存在预先订购合同总货柜的情况，沃德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路德公司并不知晓，也无法证明其与双方的《合作协议》存在关联。沃德公司提供利润核算表，称按照《合作协议》约定，2017至2019年沃德公司可预期的利润收入为4673540.16元。现路德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协议，造成沃德公司可预期的利润按照450万元计算，加上上述空罐制作成本费、存储费及制版费，共计784.4万元。沃德公司要求路德公司赔偿损失548.4万元合理合法。路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利润核算表系沃德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合理依据。造成路德公司无法履行协议的原因在于沃德公司给予路德公司独家授权后又向京东公司授权，违反协议约定。本案审理过程中，路德公司以沃德公司违约为由另行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和合作协议，要求沃德公司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404301.52元；要求沃德公司赔偿损失820245.12元并退还预先支付的货款余额1052289.11元。一审法院（2017）京0112民初374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路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沃德公司迟延交货，对路德公司主张迟延交货的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12月5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沃德公司与路德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沃德公司主张解除《合作协议》，路德公司表示同意，一审法院（2017）京0112民初37478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已经确认，本案不再处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路德公司未能按照《合作协议》履行相应义务，沃德公司通过微信及发送告知函的方式多次要求路德公司明确是否继续履行合同。路德公司未能给予明确答复，亦未实际履行订货及给付后续货款的义务。路德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沃德公司基于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已经向德国啤酒厂订购相应货物。路德公司迟延履行合同并最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行为，造成了沃德公司的实际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沃德公司据此要求路德公司赔偿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沃德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合同约定订购要求、销售任务、付款方式及合作模式、商标使用及合同履行过程中沃德公司供货情况、路德公司给付货款情况及双方过错情形予以酌定，酌定为100万元。路德公司主张因沃德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路德骑士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沃德亿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损失100万元；二、驳回北京沃德亿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路德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2017）京0112民初37478号判决，用以证明路德公司不欠沃德公司货款，不需要履行给付后续货款的义务，路德公司向沃德公司订货19柜且沃德公司实际供货19柜；证据2.沃德公司与路德公司的对账单，用以证明截至2017年6月14日，沃德公司向路德公司供货数量15柜以及供货的啤酒种类明细；证据3.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与路德公司订货信息统计表、证据4.部分报关单复印件、入境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送货通知单复印件，证据3与证据4共同用以证明沃德公司进口超出订单数量，沃德公司私自销售涉案产品，且沃德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沃德公司针对路德公司提交的4份新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1与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与证据4的真实性，对证据1至证据4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海关进口报单未提交原件，且此与合同约定的进口时间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沃德公司认可路德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与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对上述4份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断。本院二审中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中，路德公司提交了以下一组证据：（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424号公证书与（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425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路德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9月12日在京东商城购买了沃德古堡啤酒，并于2017年9月13日接收了上述商品，用以证明路德公司收到了京东商城的货，沃德公司在京东商城上销售了涉案产品。沃德公司认可上述2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2份公证书无法证明为沃德公司供货。二审期间，由于路德公司主张沃德公司违反独家授权的约定未经路德公司允许授权第三方在中国内地销售涉案沃德古堡牌啤酒，沃德公司否认该事实，故本院向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进行调查。京东公司向本院提供了4份授权书，分别载明：1.路德公司授权京东公司销售马汀路德牌啤酒，授权期限为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2.沃德公司取得德国沃德古堡啤酒集团旗下全部啤酒产品中国区总销售权，授权期限为2015年的1月2日至2020年的1月1日；3.沃德公司授权广东菲尔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为沃德古堡系列啤酒在京东网络平台及商超渠道运营商，授权期限为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1日；4.广东菲尔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授权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为沃德古堡及其他品牌啤酒网络代理商，授权期限为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27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路德公司针对本院调取的4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认可4份证据的真实性，能够证明沃德公司在与路德公司合作期间违反与路德公司的约定，许可第三方使用商标并在京东商城销售涉案商品。沃德公司认可第1及第2份授权书的真实性，不认可第3、4份授权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沃德公司未曾向广东菲尔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过授权原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沃德公司起诉请求判令解除涉案《合作协议》，鉴于（2017）京0112民初37478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该《合作协议》于2017年12月5日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处理，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沃德公司是否违反约定授权第三方销售涉案德国沃德古堡系列产品；二、路德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沃德公司损失1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沃德公司否认京东公司提供的前述第三份及第四份授权书的真实性，主张其未销售、亦未授权第三方在京东商城销售沃德古堡系列产品，但未提交证据对授权书内容予以反驳，且其作为沃德古堡商标注册人，未对于京东公司在沃德公司与路德公司合作期间销售沃德古堡系列啤酒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京东公司提供的四份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路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424号公证书、（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425号公证书及本院在二审中依法调取的授权书可以认定，沃德公司授权第三方广东菲尔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在京东网络平台销售沃德古堡系列啤酒。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沃德公司授权路德公司在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为德国沃德古堡系列产品中国地区总经销商、沃德古堡商标（德文商标名称：wurderburg）中国地区唯一商标使用单位。现沃德公司违反《合作协议》约定，同时授权第三方在京东公司销售涉案沃德古堡系列产品，严重损害了路德公司权益，造成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属于根本性违约，路德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后续的订货义务。此外，沃德公司违反约定授权第三方销售涉案产品，可从第三方处受有利益。鉴此，沃德公司要求路德公司赔偿未继续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沃德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路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317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沃德亿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94元，由北京沃德亿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北京沃德亿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沃德亿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徐 曼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