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2民终3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安市宏维农民专业合作社联社，住所地黑龙江省北安市第二粮库。 法定代表人：郝立文，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成河，该合作社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贵，男，汉族，1963年6月1日出生，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克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拜泉县育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克东县德胜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克东县宝泉镇德胜村。 法定代表人：吕秀宝，该社理事长。 原审第三人：刘新平，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克东县。 上诉人北安市宏维农民专业合作社联社（以下简称宏维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李仁贵、原审第三人克东县德胜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德胜现代合作社）、刘新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克东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0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维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黑0230民初407号民事判决；2.解除（2016）黑0230民初1068-1号民事裁定、（2016）黑0230执607号执行裁定，确认扣留二第三人在上诉人处的粮款80万元财产所有权属于上诉人；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仁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黑0230民初1068-1号民事裁定未查封案涉农作物，该裁定与案涉农作物无关。李仁贵的财产保全申请书明确载明，“申请法院查封被申请人所有的坐落于德胜现代农机合作社的大豆240吨”；1068-1号民事裁定主文是“被告刘新平，德胜合作社所有的大豆240吨予以扣押，扣押期间不得进行转移、抵押、变卖等处分行为”。李仁贵的申请书及1068-1号民事裁定书均未提及案涉土地即案涉农作物。申请人要求查封的标的物及1068-1号民事裁定查封的标的物十分明确，就是坐落于德胜现代农机合作社院内的大豆240吨。对李仁贵的财产保全申请书及1068-1号民事裁定书，无论怎样解读也不能得出与案涉土地及案渉农作物有任何关联性。二、1068-1号民事裁定，依法应予解除。1068-1号民事裁定是在法律文书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前，依据李仁贵的申请作出的，依法李仁贵应在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五日内向法院申请执行。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日为2016年10月25日，李仁贵最迟应在2016年10月30日前申请执行。但李仁贵实际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日期是2016年11月16日，超出法律规定的申请执行期限17天，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执行。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诉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法律文书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前，债权人因对方当事人转移财产等紧急情况，不申请保全将可能导致生效法律文书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的，可以向执行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债权人在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五日内不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解除保全”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在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五日后，解除1068-1号民事裁定的财产保全。解除该裁定的财产保全是法律规定，不需要当事人申请，对此法院没有自由酌量权，必须依法解除该裁定的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就是有法不依，对上诉人的多项诉求均予驳回。本案是由1068-1号民事裁定引发的，解除该裁定财产保全后其他问题就都不存在。三、（2016）黑0230执607号民事裁定，无事实依据。607号执行裁定未说明二第三人因何事由在上诉人处有粮款80万元，事实上二第三人在上诉人处没有存款。如果认为案涉农作物是二第三人的，那么案涉农作物已在2016年10月，即在607号执行裁定作出前十个月已归上诉人依法所有，再裁定让上诉人退还给二第三人亦无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对《最高法院关于〈民诉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解释违法。《最高法院关于〈民诉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自最高法院以下各级法院只能遵照执行，无权进行解释。但一审法院对该法条非法进行解释，称“司法解释条款系法律上的一种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力的条款，扣押亦非到期自动解除，宏维合作社亦未在当时向查封法院申请解除”。意思是，该法条只起督促作用，可以不遵照执行，也不是到期自动解除，要解除查封裁定，须案外人或被查封人提出解除申请。一审判决违法，判决理由不成立。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的规定，重审时克东县法院院长应当自行回避，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时担任审判长，程序违法。另外，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是1068-1号民事裁定的财产保全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这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一再强调的主要诉求；“宏维合作社是否是240吨大豆的所有人，是否能排除克东县法院的执行行为”的问题，虽然也是案件焦点问题，但不是主要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几项诉求未作评判。本案重审后，一审法院应严格按照一审程序审理，但一审法院在重审庭审中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未进行庭审质证，违背《民诉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的规定。 李仁贵辩称，一是答辩人申请查封的是德胜合作社的财产，与上诉人无关。二是德胜合作社当年耕种该土地的保险是当时实际的耕种人德胜合作社，而不是上诉人。三是德胜合作社所欠答辩人欠款80万元是事实，并且有2016黑0230民初1068号民事调解书这一生效的法律文书。四是2016年9月23日答辩人申请财产保全扣押的240吨大豆，克东县人民法院于当日15时依法予以查封并送达了生效的法律文书，德胜合作社的实际经营人马洪海明确表示，对该查封的事实没有异议，并且还承诺该大豆卖了就还钱，马洪海表示无异议，也未提及与上诉人有关的事情。五是上诉人与德胜合作社签订的《种植协议》不真实，是双方恶意串通违背事实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即使是双方有关系，也不是合作关系，而双方是一种借贷关系，并且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已经承认是借款行为，用德胜合作社的大豆予以抵偿，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六是当年种植的农作物国家发放的粮食补贴，按照国家给付补贴的政策谁种归谁的原则，发放给了实际经营人德胜合作社，而没有发放给上诉人。七是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时程序合法，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法律规定，并且当庭就全面的证据一一进行了质证。综合以上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宏维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宏维合作社所有的80万元财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80万元财产归宏维合作社所有；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德胜合作社向李仁贵借款人民币80万元，并与刘新平、吕秀宝、马玉山和刘新胜签订借据，口头约定利息3分。李仁贵于2016年7月28日起诉至克东县人民法院，并于2016年9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刘新平、克东县德胜现代农机合作社于2016年10月25日前共同给付原告李仁贵借款80万元……”，该案（2016）黑0230民初106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李仁贵于2016年9月23日向我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刘新平、德胜合作社所有的大豆240吨予以扣押。我院于当日下达（2016）黑0230民初1068-1号裁定书，裁定对刘新平、德胜合作社所有的大豆240吨予以扣押，扣押期间不得进行转移、抵押、变卖等处分行为；我院办案人员于当日15时向德胜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海送达裁定书并向其核实情况，马洪海表示，该合作社种植了3000多亩大豆，“平均（亩产）200斤左右，这也是估计的，现在还没有收割，具体还不知道”、对扣押大豆240吨“没有什么异议，就是大豆一旦卖了，就还钱”。克东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告知马洪海不得非法处置扣押的大豆，马洪海将收到克东县法院扣押裁定的事告知了刘新平，二人均未向克东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3.宏维合作社和德胜合作社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种植协议》，约定双方“种植合作”。分红条款约定为：“甲方应向乙方归还乙方的合作种植投入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乙方的合作种植投入为基数，自乙方付款的前两日起按0.852%/月计算，计至乙方收到合作种植的土地农作物点价计算后两日止），并按500元/垧/年向乙方付款作为乙方与甲方合作固定回报。除上述应向乙方归还及支付的款项外，合作种地的其余效益或产生亏损归甲方承担”；2016年11月1日，吕秀宝刘新平与宏维合作社计算所谓“回款”大豆数量为165.26吨，价值为626,736元；4、德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吕秀宝系在合作社挂名。原实际经营人为马洪海、刘新平，二人于2018年12月28日因犯有职务侵占罪被分别判刑，现在服刑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宏维合作社是否是240吨大豆的所有人，是否能排除克东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根据宏维合作社与德胜合作社签订的协议来看，宏维合作社向德胜合作社投入资金，按照500元/垧/年收取固定回报，经营风险全部由德胜合作社承担，其实质并非双方共担经营风险的合作行为，其符合借款特征。从此法律关系上来看，宏维合作社与德胜合作社既不是投资、也不是合作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投资或合作的法律特征，符合借贷的法律关系。另外，从宏维合作社的起诉状中可以看出，其在事实和理由部分表述“……二个第三人均保证其种植的所有土地的秋季产品优先抵偿原告人的借款”、“……第三人克东县德胜现代农机合作社仍欠申请人本息共计798,975.99元的借款”等主张，可见其认可双方是借贷的法律关系；故宏维合作社并不天然享有德胜合作社生产大豆的所有权，其与德胜合作社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 宏维合作社诉称的李仁贵应当依据法律解释在五日内申请执行，该司法解释条款系法律上的一种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的条款，扣押亦非到期自动解除，宏维合作社亦未在当时向查封法院申请解除，故对宏维合作社该项理由不予采纳。宏维合作社收取的德胜合作社的大豆系德胜合作社非法处置而来，依法应予保留并返还价款，其债权可依法另行主张。克东县人民法院对于在宏维合作社依法扣押的、宏维合作社实际收走的626,736元大豆价值范围内继续执行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安市宏维农民专业合作社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北安市宏维农民专业合作社联社负担。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宏维合作社对本案中原审法院查封的德胜合作社240吨大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宏维合作社虽提交种植合作合同及土地流转合同以主张其与德胜现代合作社之间系合作关系，但从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并非共担经营风险的合作关系，且宏维合作社在起诉状中还表述为：“二个第三人均保证种植的所有土地的秋季产品优先抵偿原告的借款。”和“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结算时，第三人德胜合作社仍欠申请人本息共计798,975.99元的借款。”因此宏维合作社与德胜现代合作社之间不符合合伙合作关系的法律特征，宏维合作社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证据不足。关于宏维合作社主张原审法院查封的是坐落于德胜现代合作社院内的240吨大豆未涉及案涉土地及农作物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对马洪海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及2017年8月4日对刘新平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原审法院查封的240吨大豆是德胜合作社种植的大豆以及该大豆被宏维合作社予以收割处置的事实。因此宏维合作社对案涉240吨大豆不具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原审法院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对北安宏维农业公司和北安市宏维农业物产公司所下，但宏维合作社此前均是以自己的名义提出执行异议及异议之诉，且案涉大豆亦是由宏维合作社进行的处置，因此宏维合作社作为本案原审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宏维合作社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北安市宏维农民专业合作社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北安市宏维农民专业合作社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春雷 审判员  朱秀萍 审判员  敖 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韩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