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15行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宪国，男，1971年8月5日出生。 ,汉族，聊城市畜牧局家禽研究所工作人员，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代理人：侯昭新，男，194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系上诉人侯宪国之父。 委托代理人：尹逸飞，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生态环境局东昌府区分局（原聊城市环境保护局东昌府分局）。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龙山西街21号。 法定代表人：杨效敬，局长。 出庭负责人：王蕾，该局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任连举，聊城市生态环境局东昌府区分局政策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陈腾，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湖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聊城市湖西路南首。 法定代表人：李相忠，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鹏，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阳，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聊城供电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179号。 负责人：胡晓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永超，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聊城供电公司度假区供电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黄萍，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宪国要求撤销被上诉人聊城市生态环境局东昌府区分局（原聊城市环境保护局东昌府分局，以下简称东昌府环保局）、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湖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湖西办事处)于2017年9月1日向原审第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聊城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聊城供电公司）提出的《申请》一案，不服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行初1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9月1日，东昌府环保局、湖西办事处向聊城供电公司提出《申请》，该《申请》载明，为做好中央环保督察工作，东昌府环保局与湖西办事处在联合执法中查处湖西街道辖区内的小散乱污企业，有些是需要取缔的，有些是需要整改的。对需取缔的应做到两断三清，即断电、断水、清设备、清原料、清产品。对需整改的要整改验收后再开工。对未整改验收的要先断电。红庙村侯宪国户存在需（取缔、整改）的情况。申请第三人给予断电。侯宪国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原告侯宪国在湖西××红庙村开始经营聊城市春雨禽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日，东昌府环保局、湖西办事处向聊城供电公司提出并送达《申请》，申请对原告侯宪国户断电。当日，第三人聊城供电公司对原告侯宪国停止供电。原告认为，被诉《申请》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诉《申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4日，原告侯宪国以聊城供电公司为被告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决聊城供电公司履行供电义务、恢复供电并赔偿原告损失12600元。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02民初2573号 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侯宪国诉讼请求。侯宪国不服上诉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民终27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侯宪国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诉讼。本案中，两被告向第三人提出断电申请后，第三人即停止向原告侯宪国户供电。两被告作为行政机关，以《申请》的形式通知第三人对原告侯宪国户断电的行为属于行政行为，该行为已对原告的权益造成实际影响，由此，原告侯宪国提起的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二）关于原告侯宪国要求撤销两被告2017年9月1日对第三人作出的《申请》问题。根据涉案《申请》的内容，为做好环保工作，两被告通知第三人对原告侯宪国户断电。原告侯宪国经营的聊城春雨禽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住所地为红庙村首，经营范围为雏鸡孵化、饲养、销售、畜禽养殖。已生效的（2018）鲁1502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0月10日，原告侯宪国作为用电人，聊城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人，双方签订《低压供用电合同》，用电地址为红庙北台区，用电性质为养殖。由此，原告侯宪国涉案用电为生产用电，并非原告辩称的生活用电。2003年9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十六条规定，国家根据建设项目对环境的影响程度，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实行分类管理。建设单位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组织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填报环境影响登记表（以下统称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一）可能造成重大环境影响的，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对产生的环境影响进行全面评价；（二）可能造成轻度环境影响的，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对产生的环境影响进行分析或者专项评价；（三）对环境影响很小、不需要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应当填报环境影响登记表。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由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并公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建设项目应当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为治理大气污染，国务院于2013年9月10印发国发［2013］37号《国务院关于印发大气污染防治计划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形成政府统领、企业施治、市场驱动、公众参与的大气污染防治新机制，并在第十七条规定，对未通过环评审查的项目，有关单位不得供电。本案原告侯宪国所经营的聊城春雨禽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14日，但并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侯宪国经营的聊城春雨禽业有限公司应当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但未办理，属于不得供电的情形。原告侯宪国虽辩称国发［2013］37号并非法律法规，不能作为行政案件审理的依据，但为做好环保工作，两被告作为行政机关按照该文件的要求履行职责，以涉案《申请》的方式通知第三人聊城供电公司对原告侯宪国户断电并无不当。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侯宪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侯宪国负担。 上诉人侯宪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从2007年开始时即是用于孵化场与居住两用，并非单纯企业用途。两被上诉人以所谓治理散乱污企业的方 式停止供电行为直接影响了上诉人家庭生活。在2013年前后孵化场业务也停止经营，涉案房屋仅用于单纯家庭生活，并不存在任何企业性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房屋属于散乱污企业的范畴。本案实际情况是两被上诉人为了逼迫上诉人拆迁 而采取的行政强制行为，涉案房屋所在地正在实施拆迁，且四周房屋已经全部拆除，仅剩上诉人一家。（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国务院关于印发大气污染防治计划的通知》（国发［2013］37号）并不适用于本案，其实施日期是2013年，上诉人经营企业时间早于此时间，另外其也不属于法律、法规和规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 被上诉人东昌府环保局辩称：《国务院关于印发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国发［2013］37号）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对未能通过能评、环评审查的项目，有关部门不得审批、核准、备案，不得提供土地，不得批准开工建设，不得发放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金融机构不得提供任何形式的新增授信支持，有关单位不得供电、供水。上诉人的孵化厂未办理环评手续，且位于政府畜禽禁养区内，为小散乱污企业，应当予以关停，供电部门不得向上诉人供应生产用电。答辩人作为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依职权通知供电部门给予断电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要求撤销答辩人停电申请没有合法理由及依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湖西办事处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第三人聊城供电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 一、关于被诉《申请》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生效的（2018）鲁15民终275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该申请实际上是一种行政命令。虽然该行政命令系两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聊城供电公司作出，但该《申请》已通过民事诉讼产生外化效力，且内容涉及对上诉人经营企业性质的认定及需取缔、整改的后果，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上诉人对该《申请》行为不服而提起行政诉讼，依法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二、关于被诉《申请》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本案中，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经营企业系小散乱污企业、“存在需（取缔、整改）的情况”为由，向原审第三人作出被诉《申请》，申请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企业断电。但上诉人经营企业是应当取缔还是应当整改，被诉《申请》并未作出明确界定；即使上诉人经营企业属于小散乱污企业，确需取缔或者整改，亦应依法作出处理决定，而后依法予以执行。尤其要说明的是，根据正当程序的要求，行政机关在作出一个对当事人不利的行政行为前，应当听取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两被上诉人在未听取上诉人意见的情况下，直接以《申请》的形式认定上诉人属于小散乱污企业，应予整改、取缔，并要求原审第三人予以断电，违反正当程序。故被诉《申请》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改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行初159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聊城市生态环境局东昌府区分局、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湖西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1日向原审第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聊城供电公司作出《申请》的行政行为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聊城市生态环境局东昌府区分局、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湖西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李 扬 审判员  孟庆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高世宁 书记员吴晨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