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瑞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2704号26层2606室。法定代表人：陈明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永涛，甘肃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长虹，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袭飞，甘肃融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胜，男，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甘肃瑞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惠、原审被告马长虹、原审第三人高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惠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马长虹构成表见代理存在严重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马长虹与瑞鑫公司签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4月15日，合同生效时间是2018年4月23日，在此期间马长虹并不具有瑞鑫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此外，马长虹再没有任何材料能够证明其系瑞鑫公司代理人，李惠自认该合同其是在2018年4月23日之后才见到的。马长虹在权利外观上除了本人自述以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其代理人身份，根据其提供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其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对于认定马长虹取得代理人身份的时间节点存在严重错误。本案中合同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合同生效条件之一是马成红马长虹应向瑞鑫公司缴纳100万元履约保证金。马长虹表示向李惠收取100万元、李惠通过高胜的银行卡给付100万元均发生在4月23日之前。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马长虹不得自行收款，该100万元不能排除有其他用途。李惠向马长虹给付100万元与马长虹向瑞鑫公司缴纳100万元保证金是两个独立法律关系。李惠不应要求瑞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李惠辩称，李慧与马长虹、高胜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李惠提交的两张转账凭证已经明确记载支付给高胜的100万元款项性质为万商商场租金。马长虹与瑞鑫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不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而是签字生效。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约定按协议约定时限签字生效。李惠有理由相信马长虹、高胜有权代表瑞鑫公司收取租金企鹅而其自身无过错。2018年4月23日，李惠在马长虹的指示下向高胜支付100万元，性质为万商商场租金。随后，高胜又在马长虹的指示下将95万元转入瑞鑫公司指定账户，整个过程李惠均在场，李惠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并无过错。马长虹一直以瑞鑫公司招商负责人的身份与李惠接触并协商租赁商铺事宜，具有有权代理的外在表现。同时，瑞鑫公司的确在2018年4月23日收到了95万元，该款的来源是李惠所支付。马长虹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00万元是租金不是保证金，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合同，合同签字即生效，马长虹就成为招商人员。交款100万元，从交款单上看是租金而不是保证金，并且现场就交付了，按照合作合同，李惠把钱打到高胜账上，留了5万元费用后，交给马长虹了，付款时间是2018年4月23日。高胜辩称，前期费用我不清楚，2019年7月29日马长虹打电话告诉我这100万元是合同保证金。对上诉状没有意见，对判决结果不表态。李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瑞鑫公司、马长虹共同返还李惠租金保证金1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9833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0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直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鑫公司、马长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4月15日，瑞鑫公司与马长虹签订《招商运营管理合作合同》，约定由马长虹负责万商国际“数码港”的招商、策划、管理运行，双方进行有偿合作，所有费用（不限于租金）全部由瑞鑫公司按马长虹所认可租户的合同租金直接向承租户收取，马长虹不得向承租户收取任何费用，期限为2018年04月15日至2020年04月14日，合同约定双方签字即生效。2018年4月，李惠欲租赁万商国际电脑数码港的商铺，遂与负责万商国际电脑数码港招商工作的马长虹联络，应其要求于2018年4月23日向高胜账户分两笔转账合计100万元保证金，转账备注为万商商场租金，李惠支付100万元商铺租金后，马长虹、高胜随即将95万元转账至瑞鑫公司认可的账户中，在瑞鑫公司同意下留五万自用。李惠支付款项后，瑞鑫公司、马长虹一直未与李惠签订租赁合同，也未交付商铺。2019年1月14日，马长虹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李惠向高胜账户转账100万元，并承诺2019年1月20日退还。2019年2月1日，瑞鑫公司向万商国际电脑数码港各商户发出重要通知，通知各商户其与马长虹的招商运营合作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从即日起招商工作直接由瑞鑫公司负责运营管理。后因瑞鑫公司、马长虹均未向李惠退还款项，遂酿成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瑞鑫公司与马长虹签订的《招商运营管理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签字时即生效，即从2018年4月15日起合同成立并生效，马长虹即具有代理权限，代表瑞鑫公司负责万商国际数码港的招商运营。马长虹代表瑞鑫公司与李惠达成合意，按照合同约定，其向李惠收费的行为超越了其代理权限。但客观上，瑞鑫公司对马长虹存在外表授权，马长虹作为瑞鑫公司招商业务负责人，与招商业务及瑞鑫公司联系紧密，其在与李惠洽谈业务中一直对李惠声称其为瑞鑫公司招商部负责人，且收到李惠款项后随即通过高胜将该笔款项转付给瑞鑫公司认可账户。本案中存在诸多显示马长虹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情形，足以使李惠合理推断收费行为系基于瑞鑫公司合法授权，李惠主观上善意，作出相应判断时已尽到合理注意，不存在明显的疏忽或懈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现有事实表明李惠确有理由相信马长虹具有收费的权限，故马长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李惠有理由相信马长虹有代理权限，其向高胜交付的100万元应认定为瑞鑫公司收取。瑞鑫公司应负相应责任，履行相应义务。李惠于2018年4月23日支付款项后，瑞鑫公司一直未履行自身义务，且不退还款项，故瑞鑫公司对造成本诉之争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关于李惠诉请瑞鑫公司、马长虹共同返还李惠租金保证金1000000元，李惠于2018年4月23日向高胜账户转账共计100万元，随后高胜将其中95万元转账到瑞鑫公司账户。瑞鑫公司辩称其从未收到过李惠保证金，李惠虽未直接打款至瑞鑫公司账户，但马长虹作为瑞鑫公司合作对象，代理瑞鑫公司进行万商国际数码港招商，李惠认为其具有收费权限符合情理，李惠在马长虹要求下转账100万元至高胜账户，高胜随即将其中95万元转账至瑞鑫公司账户。应认定为李惠已向瑞鑫公司支付商铺保证金100万元，而瑞鑫公司未交付商铺，不履行义务，故瑞鑫公司理应向李惠退还100万元。关于李惠诉请瑞鑫公司、马长虹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983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瑞鑫公司不履行义务，应当对李惠赔偿损失，李惠的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判决：一、甘肃瑞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惠保证金1000000元，支付截止2019年3月20日已产生的利息损失9833元，此后损失按尚欠本金，以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高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院二审期间，高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高胜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证明其交付给瑞鑫公司的100万元是合同保证金。瑞鑫公司认为录音中马长虹清楚地表明与李惠之间是借款关系，所交的钱是履约合同保证金，李惠所交的这笔钱与公司无关，公司之前也没有和李惠打过交道，公司所收取的是马长虹的履行合同的保证金。李惠认为马长虹在录音中的陈述不能影响其构成表见代理，转账凭证中清楚载明100万元是万商商场租金。马长虹认可录音中的话是马长虹本人陈述，对李惠所陈述的打款过程认可，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高胜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马长虹与瑞鑫公司签订了委托合同，马长虹作为瑞鑫公司的招租代表，双方进行有偿合作。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3日内马长虹向瑞鑫公司缴纳保证金100万元。所有费用（不仅限于租金）全部由瑞鑫公司按马长虹所认可租户的合同租金直接向承租户收取，马长虹不得向承租户收取任何费用。合同按协议约定时限签字生效。又查明，2018年4月23日，李惠分两次向高胜的账户分别汇款68万元和32万元，中国工商银行和兰州银行的汇款回单上均备注为万商商场租金。高胜系受马长虹指示收取李惠款项，后高胜按马长虹指示将该100万元中的95万元汇至瑞鑫公司指定账户，剩余5万元马长虹留作自用。再查明，2019年1月31日，马长虹本人向瑞鑫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写明：“我和李惠之间的100万的款项属借用款项，和公司租金、保证金无关（万商国际电脑数码港），纯属个人借用。所谓说高胜是万商财务经理一事纯属编造。我也从未给李惠给过商铺，也未签过任何合同。我拿款时我还未和瑞鑫公司签订合同，是将李惠打给高胜此款后当天将款打至瑞鑫公司指定账户，做为保证金（95万），其中5万自用。”马长虹给高胜发送短信载明：“4月23日，本人马长虹，从李慧处借款一百万元，因未带银行卡，本人就借用高胜建行卡，用此卡转账给瑞鑫公司95万元，留下了五万元，用于进场的个个种开支，人员费用。与高胜无关，特此证明，马长虹。”2019年7月29日，高胜与马长虹通电话，马长虹在通话中陈述：“李惠是欠款，我向李惠是借的”。又陈述交给瑞鑫公司的“是合同保证金，不是房屋保证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惠基于租赁关系要求瑞鑫公司和马长虹向其返还租金保证金是否适当。首先，本案中，瑞鑫公司与马长虹签订的《招商运营管理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3日内马长虹向瑞鑫公司缴纳保证金100万。所有费用（不仅限于租金）全部由瑞鑫公司按马长虹所认可租户的合同租金直接向承租户收取，马长虹不得向承租户收取任何费用。合同按协议约定时限签字生效。现李惠虽提交银行回单证明其向马长虹支付了100万元商场租金的事实，但按照马长虹与瑞鑫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马长虹无权向李惠收取租金保证金。李惠称因马长虹声称自己是瑞鑫公司招商部负责人，双方进行商铺租赁洽谈，二审中，李惠陈述因马长虹就在万商国际的招商办公室里，当时马长虹自称是万商的招商人员，但李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马长虹以何种方式向其表明马长虹的代理人身份，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马长虹表明代理人身份的方式达到了足以让李惠确信马长虹就是瑞鑫公司的招商部负责人的程度。李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长虹构成表见代理。其次，其次，虽然收到李惠款项后高胜将该笔款项转付给瑞鑫公司，二审中，马长虹陈述其向瑞鑫公司工作人员表明该100万元系李惠支付的租金，其陈述瑞鑫公司将该100万元作为合同保证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瑞鑫公司不予认可。高胜、瑞鑫公司均陈述该笔汇款是马长虹支付给瑞鑫公司的合同保证金，结合本案其他证据，马长虹对收取李惠100万元系个人之间借款，后将此款汇至瑞鑫公司作为合同保证金亦有明确表述。因此，李惠与瑞鑫公司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瑞鑫公司亦未收取李惠租金保证金，瑞鑫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最后，李惠虽以租赁合同关系向马长虹主张还款，亦提交了收据予以证明，但马长虹向李惠收费的行为超越了其代理权限，审查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瑞鑫公司提交的马长虹出具的情况说明、高胜提交的短信记录和录音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不能确定马长虹与李惠之间的100万元确系商铺租金，而马长虹没有与李惠签订书面的商铺租赁合同，因此，亦无法确认马长虹与李惠之间形成租赁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马长虹与李惠之间形成租赁关系，李惠以租赁合同关系向马长虹主张还款不当，但马长虹的确收取李惠款项100万元，就此李惠可收集证据另行诉讼主张。原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瑞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44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8元，由李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亦工审判员  徐晓曦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岳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