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桂亭，男，195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金沙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第一工业开发区家振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677739720W。 法定代表人：袁桂亭，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矗云，柳州市万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炳亮，男，195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柳州市中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袁桂亭、柳州市金沙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炳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袁桂亭、金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矗云，被上诉人申炳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桂亭、金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依法改判袁桂亭、金沙公司偿还申炳亮借款141900元。 事实和理由： 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事实，袁桂亭、金沙公司已经实际偿还了35万元借款中的208100.00元借款。请求支持袁桂亭、金沙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申炳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申炳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桂亭、金沙公司共同归还申炳亮借款本金35万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袁桂亭、金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申炳亮当庭增加如下诉讼请求：3.要求袁桂亭、金沙公司支付利息45500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8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6日，一共13个月，之后利息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申炳亮明确其诉请第1项为要求袁桂亭、金沙公司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的责任，明确诉请第2项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袁桂亭、金沙公司向申炳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甲方袁桂亭2015年2月6日向乙方申炳亮借款￥35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以此为据”。袁桂亭在该《借条》下方空白处签写“甲方：袁桂亭”，金沙公司在该处加盖公章。庭审过程中，申炳亮与袁桂亭、金沙公司均确认袁桂亭、金沙公司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 同日，申炳亮向袁桂亭转账支付上述借款35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袁桂亭分别于2015年3月5日、2015年4月5日、2015年5月4日、2015年6月5日、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5月2日、2016年6月2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29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10月2日、2016年11月3日、2016年12月2日、2017年3月3日、2017年4月6日、2017年5月4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7月6日、2017年8月7日、2017年9月8日、2017年10月7日、2017年11月3日、2017年12月11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2月6日、2018年3月5日、2018年5月4日各向申炳亮支付3500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申炳亮支付7000元；于2018年7月16日向申炳亮支付三笔3500元。 2015年7月2日、2015年8月7日、2015年9月2日、2015年11月2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3月2日，案外人袁柳慧分别向申炳亮转账支付3500元。庭审过程中，申炳亮及袁桂亭均确认袁柳慧系袁桂亭的女儿。 申炳亮主张袁柳慧及袁桂亭支付的上述款项均为袁桂亭、金沙公司按口头约定的月利率1%所支付的利息。而袁桂亭、金沙公司则主张袁桂亭向申炳亮支付的款项系归还本金而非利息，对袁柳慧向申炳亮支付的款项，袁桂亭、金沙公司表示不清楚。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6月28日，袁桂亭向申炳亮转账支付4万元；2015年7月30日，袁桂亭向申炳亮转账支付50200元；2016年12月30日袁桂亭向申炳亮转账支付5900元。对于这三笔款项，袁桂亭、金沙公司亦主张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申炳亮则主张2015年6月28日的4万元系偿还双方之间另外一笔8万元的借款，2015年7月30日的50200元系偿还双方之间另外一笔5万元的借款，2016年12月30日的5900元系帮袁桂亭代付的机票款。经查，申炳亮于2015年6月19日取款4万元，于2015年7月24日向袁桂亭转账支付5万元。 现申炳亮称袁桂亭、金沙公司在借款之后一直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6日，共计支付了40个月的利息，每月支付3500元，但之后未再支付利息亦未偿还本金，申炳亮经多次催索未果后，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袁桂亭、金沙公司向申炳亮借款35万元的事实有申炳亮提交的《借条》、汇款凭证以及双方的陈述予以证实，申炳亮与袁桂亭、金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本案《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申炳亮称其经多次催收未果后起诉至该院，其起诉行为应视为催告，故申炳亮诉请袁桂亭、金沙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的问题。从袁桂亭向申炳亮支付的还款明细来看，可以看出其系有规律的每月向申炳亮支付3500元，且该3500元的数额正好与以申炳亮主张的月利率1%计算本案35万元借款的月息数额相吻合，结合证人乔某的陈述，该院确认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的事实，且该约定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应予确认。 关于本案的还款问题。首先，关于袁桂亭分别于2015年3月5日、2015年4月5日、2015年5月4日、2015年6月5日、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5月2日、2016年6月2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29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10月2日、2016年11月3日、2016年12月2日、2017年3月3日、2017年4月6日、2017年5月4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7月6日、2017年8月7日、2017年9月8日、2017年10月7日、2017年11月3日、2017年12月11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2月6日、2018年3月5日、2018年5月4日各向申炳亮支付3500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申炳亮支付7000元，于2018年7月16日向申炳亮支付三笔3500元的上述款项，申炳亮自认系袁桂亭、金沙公司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款项，且申炳亮自认袁桂亭、金沙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6日，即申炳亮确认在此之前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该自认的事实与上述款项的支付并不相违悖，且上述款项之和少于申炳亮自认的利息支付总和，属于申炳亮作出的对其自身不利的陈述，故该院对申炳亮主张上述款项系支付利息的情况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袁桂亭的女儿袁柳慧分别于2015年7月2日、2015年8月7日、2015年9月2日、2015年11月2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3月2日向申炳亮转账支付的3500元，袁桂亭、金沙公司表示不清楚是什么款项，该院认为，对涉及案外人的款项，不宜在本案中进行确认。最后，关于袁桂亭分别于2015年6月28日、2015年7月30日、2016年12月30日向申炳亮转账支付的4万元、50200元、5900元这三笔款项是否为本案还款的问题。对2015年6月28日的4万元，申炳亮称系偿还双方之间另外一笔8万元的借款，但从证人证言来看，证人无法证实申炳亮将其中4万元借款交付给了袁桂亭，从申炳亮提交的4万元取款凭证来看，亦无法证实其将4万元借款实际支付给了袁桂亭，故对申炳亮的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合确认该笔4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款项；对2015年7月30日的50200元，申炳亮主张系偿还双方之间另外一笔5万元的借款并为此提交了其于2015年7月24日向袁桂亭转账5万元的汇款凭证，该院认为申炳亮对该笔款项提供了金额几乎对应的汇款凭证，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另外一笔5万元的债权债务往来，故该院综合采纳申炳亮的意见，确认该笔50200元系偿还另外一笔5万元的债务，而非本案的还款；关于2016年12月30日的5900元，申炳亮称系其帮袁桂亭代付的机票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申炳亮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合确认该笔59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款项。 通过以上分析可以得出，袁桂亭、金沙公司对本案借款共计偿还了45900元借款本金，利息则支付至2018年7月6日。至于袁桂亭、金沙公司在上述期间归还了部分本金之后，仍按月3500元支付利息的情况，因均未超过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限额，属于袁桂亭、金沙公司自行支付的利息，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故该院对该部分不再论述。综上，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应为304100元（350000-45900=304100），对申炳亮诉请的借款本金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利息方面，截至2018年7月6日，尚欠借款本金为304100元，故尚欠利息应以304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8年7月6日暂计至申炳亮诉请的2019年8月6日，为39533元，之后的利息以304100元中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申炳亮诉请的利息超出上述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袁桂亭、金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炳亮偿还借款本金304100元；二、袁桂亭、金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炳亮支付利息39533元（该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6日，之后的利息以304100元中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申炳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33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9503元（申炳亮已预交），由袁桂亭、金沙公司共同负担8554元，由申炳亮自行负担9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袁桂亭、金沙公司向申炳亮归还借款本金的具体金额如何认定？2.袁桂亭、金沙公司是否应当向申炳亮支付利息？若需支付计算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袁桂亭、金沙公司主张已向申炳亮归还的款项全部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本院认为，首先，关于2015年6月28日、2016年12月30日袁桂亭向申炳亮转账支付的40000元、5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笔借款系归还本金，申炳亮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认可；其次，关于2015年7月30日袁桂亭向申炳亮转账支付50200元，袁桂亭、金沙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归还涉案借款的本金，申炳亮主张该笔款项是归还案外借款，亦提交2015年7月24日其向袁桂亭转账5万元的汇款凭证予以佐证，综合两笔转账的情况，本院认为，虽然上述两笔款项金额存在一定的差额，但是申炳亮对于袁桂亭、金沙公司的主张提出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该笔款项本院不认定为归还涉案借款；再者，申炳亮的账号为62×××99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显示从2015年3月5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袁桂亭有规律的按月向申炳亮账户转入3500元，与申炳亮主张的月利率1%计算利息吻合，综上，按照高度盖然性原则，从袁桂亭向申炳亮银行转账的时间、金额等特征综合判断,应当认定袁桂亭、金沙公司与申炳亮就涉案借款约定月利率1%的利息，故上述款项系支付涉案借款利息，不应当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据此，袁桂亭、金沙公司向申炳亮已经归还借款本金45900元，尚需向申炳亮归还借款本金304100元。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借款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如前文所述，袁桂亭、金沙公司与申炳亮就涉案借款约定月利率1%的利息。另，袁桂亭、金沙公司向申炳亮49000元本金后，之后仍以每月3500元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6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袁桂亭、金沙公司的上述支付利息行为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范畴，本院予以确认。据此申炳亮要求袁桂亭、金沙公司按照借期内约定的月利率1%计付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通过计算上述期间的利息共计39533元，本院予以确认。之后的利息以3041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桂亭、金沙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元（上诉人袁桂亭、柳州市金沙铸造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袁桂亭、柳州市金沙铸造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彭 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童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