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岭，女，1980年8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吉林王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80年5月1日生，住吉林省汪清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声彬，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住吉林省汪清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湘坤，男，1980年2月15日生，住吉林省汪清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雪峰，男，1980年3月26日生，住吉林省汪清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波，男，1977年7月23日生，住吉林省汪清县。上诉人李岭与上诉人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赵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18）吉2424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上诉人李明、孙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李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事故全责，赔偿金额应为444,609.8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李岭在发现室内动力电停电时，应当及时与供电部门取得联系，由供电部门查找停电原因，但李岭作为非专业人员自行检查停电原因，导致其触电被电击，对自身被电击损伤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依据法律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为由，判令上诉人李岭自负30%责任，没有尊重事实。2018年1月17日15时许被上诉人赵波受合伙人被上诉人李明、胡声彬、于相坤雇佣，为登记在被上诉人孙雪峰名下的三和卫浴商店接电，接电时未经供电部门批准，未告知上诉人，私自打开上诉人家房后楼道内，只有电力部门才能打开锁头的电表箱，并未告知上诉人擅自断电。（该电表箱是由上诉人投资安装，由上诉人家专用的动力电表箱。）突然断电导致上诉人正在运行的干洗设备停止工作。等了十几分钟后还没来电。就在上诉人准备将设备开关关闭时，与突然给电进入设备中的高压电流竞合，产生电弧，将上诉人击伤。上诉人在干洗总公司加盟时，专门接受过该专业设备日常维护使用培训。若不是在被上诉人这一违法用电情况下，上诉人是根本不可能发生被电击伤的。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有误，责任分担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事故全责。李明、孙雪峰辩称：不认可上诉理由。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赵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鉴定机构建立在被鉴定人李岭被电击的情况下进行鉴定。庭审中被鉴定人李岭自述被电击以外，并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证实李岭被电击的事实。被鉴定人李岭究竟身体究竟哪个部位接触了高压电被电击（肢体灼伤皮肤呈灰黄色焦皮，灼伤远端供血不足和发生组织坏死，电流在皮肤入口灼伤程度比出口处重)。被上诉人李岭自己不能说明电击部位，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鉴定机构也没鉴定出电击最初受伤部位。作为成年人停电的情况下去摸电源以此判断是否有电违背常理。其次，仅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岭的录音对话根本不能作为认定被鉴定人被电击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最后,鉴定意见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5.9.1条9）之规定，轻度排便或排尿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李岭神经受损导致神经与括约肌协同失调(大便无意识,小便失禁)，右耳失聪伴耳鸣，左耳耳鸣听力下降与电击伤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应该全部责任的鉴定结论不正确。伤者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入院记记载:电击伤后11天开始尿失禁，排尿时需按压小腹才能排出，大便费力，曾在当地灌肠等治疗。门诊拟“大小便障碍待查”?其只有李岭主诉电击伤,临床电击皮肤灼伤没有记载，没有摘录记录病程、治疗经过及出院诊断。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证明书门诊临床诊断:下尿路梗阻（考虑尿道括约肌协调失调),该诊断没有相关检查措施,只是门诊临床诊断，且“考虑”尿道括约肌协调失调，没有明确诊断。2018年1月26日延边大学附属医院颈椎、胸椎、腰椎MRI平扫片示:颈椎、胸椎未见明显异常,腰椎轻度骨质增生,L4/5椎间盘轻度增生，考虑T3椎体血管瘤。MRI显示颈椎、胸椎腰椎没有新鲜骨折及骨髓水肿，说明椎体没有新鲜损伤基础。2018年6月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肌电图检查报告:神经内科门诊:临床诊断二便障碍待查:肌电印象认断:未见特征性改变。综上，证明圆椎马尾综合征没有损伤基础是被上诉人李岭本身疾病。通过医学影像学及神经电生理检查，对鉴定意见轻度排便或排尿功能障碍的九级伤残依据不足。二、鉴定报告违反法定程序，鉴定意见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李岭病史资料记载:2018年1月29日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出院小结: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被鉴定人患有“圆椎马尾综合征”而该圆椎马尾综合征能导致(鞍区感觉障碍、膀胱和直肠失禁、球肛门反射减退或消失、勃起功能障碍）排尿、排便功能产生障碍,但是鉴定意见未对该“圆锥马尾综合征”是被鉴定人自身原有疾病还是电击伤所致未做因果关系鉴定，鉴定意见书也没有摘录病情，应该被鉴定人提供以往病史资料，通过全套尿力学检查和神经电生理检查、直肠肛门测压等肛门直肠专科检查及确诊，进一步予以鉴定因果关系。依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全国司法鉴定人培训基地出版的全国司法鉴定人继续教育基地培训系列教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应用说明中摘录的5.9.1.9轻度排便或者排尿功能障碍的鉴定要点（1）排便功能障碍，颅脑或脊髓损伤所致排便功能障碍的认定，首先需明确损伤基础，并通过医学影像学及神经电生理等客观检查证实，其次通过法医学检验并结合直肠肛门测压等肛门专科检查方法进行分级，鉴定时应常规行肛门直肠指检，大小便失禁者一般肛门括约肌较松弛，肛门反射减弱或消失。（2）排尿功能障碍，颅脑或脊髓损伤所致排便功能障碍的认定，首先需明确损伤基础，并通过医学影像学及神经电生理等客观检查证实，尤其要明确其损伤的节段，其次通过法医学检验并结合尿动力学检查等方法进行分级，分析其排尿功能障碍的类型与其损伤节段之间吻合，方可认定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机构在没有对被上诉人李岭进行必须查体项目的情况下,排除其他病因存在可能性的情况下仅凭以往住院病例推定存在因果关系，断然作出没有依据的结论，即参与度为全部责任。鉴定人在法庭上陈述尿动力学、医学影像学及神经电生理等真对性检查对被鉴定人没有临床意义,这个说法完全不正确，不符合相关鉴定要点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岭辩称：驳回上诉请求。李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人身损害损失合计：661602.46元。包括：1、医疗费24857.10元；2、住宿费1601.64元；3、复印及光盘刻录费326元；4、交通费4409.00元；5、住院76天，其中延边医院8天、四次汪清县中医院68天，共计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00元；6、护理费4203.60元；7、误工费10649.12元；8、营养费1500.00元；9、九级伤残费113276.00元；10、医疗依赖300000.00元；11、日常药品和用品依赖165580.00元；12、鉴定费7600.00元；13、精神损失费2000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合伙经营“三和卫浴”（“美的吊顶”）商店，被告赵波系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的雇员。原告李岭经营的“衣之恋干洗店”与“三和卫浴”（“美的吊顶”）商店相邻。2018年1月17日15时左右，赵波受雇主指使未经供电部门批准，也未经李岭知道允许的情况下，在“衣之恋干洗店”动力电力电箱（“衣之恋干洗店”房后墙）私自接电缆（私自开启国家电网专用锁），强制断电，在未告知干洗店业主李岭情况下突然来电，导致正在经营的干洗店业主李岭检查停电原因时触电，致使李岭被电击。之后李岭先后找了当事人、报警、找到供电部门进行处理未果。汪清县供电服务中心以“私自移动供电设施”为由收取被告方500元费用。李岭被电击后，于2018年1月23日在汪清县中医院门诊检查；于2018年1月26日在延边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医生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于2018年1月29日至2月6日在延边医院神经科住院治疗8天，诊断为：圆锥马尾综合征，血脂异常。支付医疗费8690.97元；于2018年4月、6月两次去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内科、耳鼻喉科、泌尿外科、医学心理科等门诊检查治疗，支付门诊检查治疗费合计9374.94元；于2018年2月7日至2月23日在汪清县中医院住院内一科住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2130.25元；于2018年4月26日至5月11日在在汪清县中医院住院内一科住院15天，支付医疗费1429.24元；于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1月2日在内一科住院17天，支付医疗费1879.90元；于2019年3月16日至4月5日在在汪清县中医院住院内二科住院20天，支付医疗费1351.80元。支付就医交通费合计4409.00元，住宿费1601.64元，复印病历及刻录光盘费用326.00元。诉讼过程中，李岭申请对其本次损伤的相关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岭的损伤司法鉴定。2019年3月11日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释然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岭神经受损导致神经与括约肌协同失调（大便无意识、小便失禁），右耳失聪伴耳鸣，左耳耳鸣听力下降与电击伤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全部责任。2、被鉴定人李岭日常大便灌肠排泄用药程度，用药数量、价格宜为每年约3753元[平均3天2次，一次2.5元/袋，药瓶平均168元/13次：2（168÷13+2.5）*（365÷3）]。3、被鉴定人李岭小便失禁日用品依赖程度，数量，用具价格宜为每年约4526元[尿吸收垫（平均2个/日，平均2元/个）、床单保护（平均2个/日，平均1.7元/个）、集尿装置（平均1个/日，平均5元/个）]。4、被鉴定人李岭此次损伤的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15日，营养参照住院病人伙食补助每日100元人民币。5、被鉴定人李岭此次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2019年3月11日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释然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9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岭此次神经受损依赖程度为一般医疗依赖，费用为每年1.5万元人民币。李岭支付鉴定费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波受雇于合伙人被告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从事劳务，2018年1月17日15时左右，赵波受雇主指使未经供电部门批准，也未经原告李岭知道允许的情况下，在李岭经营的“衣之恋干洗店”动力电力电箱私自接电缆，强制断电，在未告知李岭情况下突然来电，导致正在经营的干洗店的李岭检查停电原因时触电，致使李岭被电击受到损伤。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由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雇员赵波私接电缆，未经供电部门批准，也未告知李岭取得允许的情况下，强制断电给电，导致电击事故发生，赵波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李岭在发现室内动力电停电时，应当及时与供电部门取得联系，由供电部门查找停电原因，但李岭作为非专业人员自行检查停电原因，导致其触电被电击，对自身被电击损伤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依据法律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认为应由被告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赵波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李岭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对于被告抗辩李岭主张电击但没有外伤，不认可李岭被电击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从李岭提交的视频资料、供电部门的证明、李岭的临床治疗病历病志、鉴定意见书、鉴定专家出庭质询等证据的综合，足以对李岭被电击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被告要求对李岭重新司法鉴定的请求，本院认为，首先该鉴定机构系法院依法选择的合法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次被告请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依法通知了鉴定专家出庭，对被告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回答和详细说明；现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瑕疵。故本院对于被告请求对李岭重新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李岭的伤情鉴定，并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李岭此次被电击损伤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24857.10元（9374.94元+8690.97元+2130.25元+1429.24元+1879.90元+1351.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00元（76天*100元/天）；3、护理费4203.60元（30日*140.12元/日）；4、误工费4203.60元（30日*140.12元/日）；5、营养费1500.00元（15天*100元/天）；6、住宿费1601.64元；7、就医交通费4409.00元；8、伤残赔偿金113276.00元（28319元/年*20年*20%）；9、日常药品、用品依赖费用165580.00元[（3753元+4526元）*20年]；10、医疗依赖费用300000.00元（15000元/年*20年）；11、司法鉴定费7600.00元；12、其他费用（复印病历、刻录光盘）326.00元。合计：635156.94元。由被告承担70%赔偿责任，即：444609.86元；原告自行承担30%，即：190547.08元。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伤残赔偿金方式给予赔偿。此项请求不再另行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赵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向原告李岭赔偿此次因电击身体损伤各项损失合计：444609.86元。被告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赵波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李岭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6.00元，诉讼保全费4390.00元，合计：14806.00元。由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赵波共同负担12359.00元，由李岭负担2447.0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岭发现干洗店停电时，应当及时与供电部门取得联系，由供电部门或由专业人员查找停电原因，但李岭作为非专业人员没戴绝缘手套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自行检查停电原因，导致其触电被电击，对自身被电击损伤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由李岭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故李岭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释然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21号）鉴定意见书明确认定“被鉴定人李岭神经受损导致神经与括约肌协同失调（大便无意识、小便失禁），右耳失聪伴耳鸣，左耳耳鸣听力下降与电击伤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全部责任”，故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赵波提出的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证实李岭被电击事实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赵波对吉释然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21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且鉴定专家出庭，对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赵波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回答和详细说明，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可以认定吉释然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21号）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赵波提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岭、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赵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3元，由李岭负担2447元；由李明、胡声彬、于湘坤、孙雪峰、赵波负担104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春秋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崔 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腾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