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6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佃宾，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珂，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勇，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洪成，男，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 委托代理人：高洪锋，山东鼎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佃宾因与被上诉人韩洪成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佃宾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为买卖合同关系，而是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的认定违背了合同的约定以及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本意，系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2月4日，王佃宾与韩洪成签订《买卖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将案涉石子厂及其地上附着物、设备转让给韩洪成，并约定“上诉人将享有的矿山开采权在法律规定的年限内转让给被上诉人经营使用，上述有关证件的手续仍然使用上诉人的名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是采矿权转让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对于合同的判断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判定。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于案涉石子厂及其地上附着物、设备的转让是真实且合法的，对于该部分的判断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达成了就上述标的物有偿转让的合意。对于采矿权部分，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来看，应当是被上诉人有偿借用上诉人的采矿资质，对此双方还明确约定了“上述有关证件的手续仍然使用上诉人的名称”，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对上述法律关系有着明确的认识。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采矿权转让合同，违背了合同约定以及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本意。二、一审法院对《买卖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间为2007年2月至2011年3月的认定事实不清，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814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2年8月28日，韩洪成与袁丰战补签了《协议书》一份，约定袁丰战租赁韩洪成原陈官庄石子厂及场地（案涉场地），租赁期间自2012年3月30日至2012年9月30日止。根据该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至少可以看出韩洪成在2012年9月30日之间都在处分案涉场地，享受本案《买卖协议》所带来的权利，故案涉《买卖协议》至少应当是实际履行至2012年9月30日，绝非是一审认定的2011年3月份。其次，韩洪成目前仍占有案涉场地，享受《买卖协议》所带来的权利，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解除合同并向上诉人办理交接手续，故案涉《买卖协议》至今仍具备法律效力，并将继续生效。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是否向外租赁判断《买卖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买卖协议》，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对案涉石子厂及其地上附着物、设备拥有自有处分的权利，无论其是否向外租赁还是有自己使用，抑或是弃之不用，都是在其权利范围内的自有处分，与案涉《买卖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没有任何逻辑上的关系。韩洪成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买卖协议》的履行期间是十五年，一审法官却打断被上诉人的陈述，示意其不要继续说下去，并且未将被上诉的陈述记录。再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2月11日双方签订《石子厂买卖协议补充条款》，其中约定：因双方当时未提及在原合同土地使用范围内道路不畅问题，现被上诉人在实际使用期内每年支付一万元补偿款（2007年未支付从欠条中扣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补偿款从上诉人石子款中扣除。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之间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用欠付的石子款来抵销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补偿款，现合同尚未解除，双方之间仍在继续履行上述合同，故一审法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104,718元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案上诉的争议事项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石子款是否应当支持，如按一审认定实际履行至2011年10月3日，那么对于未抵销款项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向上诉人主张。本案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案涉款项，并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韩洪成辩称：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确认魏采矿权转让合同是正确的。案件案由仅是法院整理统计使用，方便内部归档管理，实际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对案涉石子厂及其地上附着物、设备拥有自由处分的权利。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石子厂土地使用范围内的道路占用使用权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已经拥有了。被上诉人无需再支付任何对价即有偿使用。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陈述，补充协议时受上诉人胁迫所签，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当时已经将石子厂转包隋某元，上诉人无故阻隋某元生产经营，借此索要好处，被上诉人为了生产经营才在补充协议中签字。该补充协议是不公平的，是无效的。一审不应折抵被上诉人的4万元石子款。被上诉人未免诉累才没有上诉。三、欠条中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支付的具体期限，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并且本案是一个综合性的转让采矿权合同，不仅涉及到石子款，还涉及一审时被上诉人的权利主张，因此并没有过诉讼时效。 韩洪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王佃宾立即支付韩洪成石子款、碎石机款、土地租赁费及违约金等共计580,718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佃宾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4日，王佃宾（甲方）与韩洪成（乙方）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甲方将其位于沂水县圈里乡陈官庄村村南石子厂及矿产开采权、地上建筑物、设备等转让给乙方，协议约定：一、甲方将村南石子厂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面积牛司军南全部，四至：朱堡地界东至路上边料场，西至变压器，南至牛司富南边。土地使用费由甲方承担。二、甲方将上述石子厂的地上附着物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三、甲方将享有的矿山开采权在法律规定的年限内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采矿证号为：3713230620036（采矿范围详见许可证），爆破许可由乙方使用，上述有关证件的手续仍然使用甲方的名称，每年采矿手续费用共同承担。四、甲方将自己所有的设备包括石子机一台及配套设施、路西配电室、地上大小石子等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其中路西配电盘乙方享有2/3的所有权（另外路东配电盘产权归乙方所有，现甲方正在使用，使用费：贰万元整）。五、上述一至四项转让费25万元，支付方式为2次。六、石子厂土地与矿山今后如发生任何费用，一切由甲方承担。七、甲方负责协调石子厂与周边的关系，保证乙方正常生产。八、本合同如有导致无效的情形，按照执行合同的期限返还乙方相应转让费。韩洪成、王佃宾在该买卖协议上签字捺手印。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转让款250,000元韩洪成向王佃宾支付了一部分现金，其余王佃宾拉了韩洪成的石子卖了，折抵了转让费。2008年12月18日，王佃宾向韩洪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韩洪成石子款144,718元，大写：壹拾肆万肆仟柒佰壹拾捌元整。2011年2月11日，王佃宾（甲方）与韩洪成（乙方）签订石子厂买卖协议补充条款，载明：甲乙双方在自愿签订的石子厂买卖协议前提下，现对有关事宜在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下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因甲方当时未提及在原合同土地适用范围内道路补偿问题。现甲乙双方自愿达成一致意见，乙方在实际试用期内每年支付壹万元补偿款。（2007年未支付从欠条中扣除）。二、甲方欠乙方石子款，乙方支付甲方的补偿款从甲方石子款中扣除，待上述土地乙方不再使用时，余款甲方应如数支付给乙方。三、乙方每年支付该补偿款，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石料厂正常生产，不得有妨碍乙方生产事由。甲方王佃宾、乙方韩洪成、见证人隋某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捺手印。2010年9月1日，韩洪成与案外人隋某签订了一份财产租赁《协议书》，约定韩洪成将石子机设备两台及两台生产线设备租赁给隋某使用收益，租赁期限自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9月1日。2011年3月，案外人吴金华与隋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因吴金华与韩洪成“承包合同”抵偿债务协议事宜，吴金华取得了相应权利。2011年3月28日，吴金华与隋某签订转租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2011年3月9日，隋某与袁丰战签订《协议书》，袁丰战转租隋某从韩洪成处承租的涉案石子厂、石子机、设备及其他财物。2012年8月28日，韩洪成与袁丰战补签了《协议书》，就涉案陈官庄石子厂及场地租赁给袁丰战。2015年4月14日，韩洪成以隋某为被告，袁丰战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租赁费及赔偿其他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5）沂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韩洪成租赁费及租赁物损失432,503.2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宣判后，隋某上诉，2017年7月26日，临沂中院作出（2017）鲁13民终8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5）沂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5）沂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韩洪成租赁费及租赁物损失等计款332503.29元。2019年3月24日，沂水县圈里乡陈官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自2007年至今，我村委未收到过韩洪成缴纳的任何土地使用相关费用。韩洪成在使用我村集体土地开办石料厂的过程中曾多次转让，且受转让人也未向我村缴纳过土地使用相关费用。2019年3月5日，韩洪成以王佃宾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王佃宾立即支付韩洪成石子款、碎石机款、土地租赁费及违约金等共计580,71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供的身份情况，韩洪成提供的买卖协议，欠条一份，王佃宾提供的补充协议一份、陈官庄村委证明一份，（2015）沂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13民终814号民事判决书，其他书证材料，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二）本案涉及的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履行情况如何；（三）本案应如何处理。 （一）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采矿权，又称矿产使用权，是指采矿企业或个人在开采矿产资源活动中，依照法律规定对矿产资源所享有的的开采、利用、收益和管理的权利。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取得采矿权，采矿权不得买卖、出租。本案2007年2月4日王佃宾（甲方）与韩洪成（乙方）签订买卖协议一份，实质是甲方将其位于沂水县圈里乡陈官庄村村南石子厂及矿产开采权、地上建筑物、设备等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在甲方的开采范围内继续开采石料。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转让款250,000元韩洪成向王佃宾支付了一部分现金，其余王佃宾拉了韩洪成的石子卖了，折抵了转让费。因此，本案韩洪成与王佃宾之间签订的协议实质上并非买卖合同，双方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是采矿权转让合同，双方形成的纠纷系采矿权转让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 （二）本案涉及的韩洪成与王佃宾签订的《协议书》履行情况如何。通过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和本案查明的的事实，参考已经生效的（2017）鲁13民终814号民事判决书，本案确认韩洪成与王佃宾签订《协议书》后，韩洪成于2010年9月1日，与案外人隋某签订了一份财产租赁《协议书》，将石子机设备两台及两台生产线设备租赁给隋某使用收益，租赁期限自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9月1日；2011年3月，案外人吴金华与隋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因吴金华与韩洪成“承包合同”抵偿债务协议事宜，吴金华取得了相应权利。2011年3月28日，吴金华与隋某签订转租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2011年3月9日，隋某与袁丰战签订《协议书》，袁丰战转租隋某从韩洪成处承租的涉案石子厂、石子机、设备及其他财物；2012年8月28日，韩洪成与袁丰战补签了《协议书》，就涉案陈官庄石子厂及场地租赁给袁丰战。通过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确认韩洪成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后，于2010年将部分设备及生产线租赁给隋某，于2011年3月9日，隋某转租给袁丰战。因此韩洪成实际履行采矿权转让期间为2007年2月至2011年3月。 （三）本案应如何处理。 （1）关于欠条。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转让款250,000元韩洪成向王佃宾支付了一部分现金，其余王佃宾拉了韩洪成的石子卖了，折抵了转让费。2008年12月18日，王佃宾向韩洪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韩洪成石子款144,718元，大写：壹拾肆万肆仟柒佰壹拾捌元整。实质上该欠条并非韩洪成向王佃宾出售石子的货款，而是王佃宾拉走石子折抵转让费后，超出部分，王佃宾为韩洪成出具的欠条。（2）关于补充协议。2011年2月11日，王佃宾（甲方）与韩洪成（乙方）签订石子厂买卖协议补充条款，载明：一、因甲方当时未提及在原合同土地适用范围内道路补偿问题。现甲乙双方自愿达成一致意见，乙方在实际试用期内每年支付壹万元补偿款。（2007年未支付从欠条中扣除）。二、甲方欠乙方石子款，乙方支付甲方的补偿款从甲方石子款中扣除，待上述土地乙方不再使用时，余款甲方应如数支付给乙方。三、乙方每年支付该补偿款，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石料厂正常生产，不得有妨碍乙方生产事由。因此，韩洪成实际履行采矿权转让期间为2007年2月至2011年3月四年期间，应支付王佃宾道路补偿款4万元。（3）关于其他诉求。韩洪成主张的配电室使用费70,000元，破碎机款152,000元，碎石机启动柜价值24,000元，土地租赁费40,000元，因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应返还的转让费150,000元。因配电室，破碎机，碎石机启动柜等采矿设备已由韩洪成转让给案外人隋某，且在生效判决（2017）鲁13民终81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决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韩洪成租赁费及租赁物损失332,503.29元，故本案不再支持韩洪成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关于土地租赁费40,000元，2019年3月24日，沂水县圈里乡陈官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自2007年至今，该村委未收到过韩洪成缴纳的任何土地使用相关费用，韩洪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缴纳土地使用费等相关费用，因此对于上述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应返还的转让费150,000元，因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已实际履行数年，且转让合同中并未明确转让期限，因此韩洪成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王佃宾应返还韩洪成超付转让费144,718元-40,000元=104,718元，韩洪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转让合同中权利人应当履行向受让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相关使用权的义务，受让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约定的时间支付转让费；本案韩洪成与王佃宾签订转让合同，王佃宾将石子厂开采权及相应设备交付韩洪成后，韩洪成应当应按约定履行支付转让费义务。韩洪成与王佃宾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转让款250,000元韩洪成向王佃宾支付了一部分现金，其余王佃宾拉了韩洪成的石子卖了折抵了转让费，超出部分王佃宾向韩洪成出具欠条，并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折抵道路补偿款后，王佃宾应将超付部分返还韩洪成，因此，对于韩洪成要求王佃宾返还超付转让费的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部分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实施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韩洪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因配电室，破碎机，碎石机启动柜等采矿设备已由韩洪成转让给案外人隋某，且在生效判决（2017）鲁13民终81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处理完毕，本案不再重复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佃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洪成超付石子厂转让费104,718元；二、驳回原告韩洪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7元，由原告韩洪成负担7875元，由被告王佃宾负担173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案由的确定；二、案涉合同的履行期间如何确定，上诉人王佃宾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韩洪成支付石子款104718元；三、被上诉人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案由确定问题。本案双方于2007年2月4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内容不仅包括石子厂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地上附着物及机器设备的买卖，还包括矿山开采权的转让，故该协议实质为石子厂经营权及采矿权的转让，应为合同法分则之外的无名合同。一审直接认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履行期间的问题。首先，双方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欠被上诉人石子款104748元的事实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双方于2011年2月达成补充协议，约定自上述石子款中按每年1万元的标准抵扣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道路补偿款，并约定，待被上诉人不再使用案涉石子厂土地时，石子款的余款上诉人应如数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虽对该协议效力提出异议，但并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撤销或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故对被上诉人该答辩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该补充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再次，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在被上诉人不再使用案涉土地时，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石子款的余款。依据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至2011年3月隋某将石子厂转租给袁丰站后，被上诉人已经不再实际使用案涉土地；且案涉石子厂设备已经丢失，已无法继续经营，故一审法院确定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4年的道路占用补偿款4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诉讼时效问题。案涉欠条系双方对于买卖合同所欠货款的结算。该欠条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被上诉人本案起诉之前，并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已就案涉石子款支付问题产生争议，故本案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的除外情形，应认定自被上诉人起诉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佃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7元，由上诉人王佃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