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刑终216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男，200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女，200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上诉人冯某2、冯某1的法定代理人吴某，女，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邕宁县人，住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税某，女，194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住合江县。 税某、吴某的诉讼代理人罗焰，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兴和，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合江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合江县看守所。 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兴和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冯某1、吴某、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川0522刑初1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冯某1、吴某、税某提出上诉，抗诉机关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光润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罗焰、原审被告人李兴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兴和与何某（女）系朋友关系，并以“亲家”相称，被害人冯某3与何某系网友。2018年11月4日晚8时许，被告人李兴和与被害人冯某3相约在合江县小学对面一饭馆吃饭时，冯某3因怀疑李兴和阻止何某与其交往，遂用饭碗将李兴和头部打伤（轻微伤），后二人和解。被告人李兴和回到何某家中，将何某卧室梳妆台上的一把剪刀放入右侧裤袋后去医院包扎伤口，后应被害人冯某3的邀请，到合江县“派对”ＫＴＶ唱歌，并邀请冯某3吃宵夜。其间，被害人冯某3借口有事要暂时离开。因冯某3较长时间未返回，何某也未来，被告人李兴和遂到超市购买了三罐饮料，准备找寻何某。在合江县税丕良联建楼旁边的公路旁，发现冯某3与何某在一起聊天，便心生不满，遂将手中饮料摔在地上，并指责何某。冯某3见状上前用拳头殴打、用脚踢李兴和，而被告人李兴和则掏出右侧裤袋内的剪刀刺伤冯某3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冯某3经救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效后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冯某3系被锐器刺中颈部致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兴和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说明、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合江县白沙镇卫生院出诊记录、合江县人民医院出诊记录及病历、医学证明书、通话清单、证人何某、胡某、王某、牟某、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李兴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意见书、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李兴和人身检查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兴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兴和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李兴和对冯某3的伤害行为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其伤害致死的后果也不能认定为防卫过当。但综合本案起因、事件发展过程，可认定被害人冯某3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可对被告人李兴和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李兴和减轻处罚。对于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经查，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而附民原告人主张的停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能重复计算。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含证据证明的交通费）等3000元，符合实际情况；丧葬费3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兴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李兴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冯某2、冯某1、税某丧葬费33000元，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3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冯某2、冯某1、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判未认定李兴和防卫过当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判未认定防卫过当的情况下，判决李兴和有期徒刑六年，量刑畸轻。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与抗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冯某1、吴某、税某上诉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均应按民事法律的规定予以赔付，且死亡赔偿金系物质损失；若其另行主张民事赔偿，则上述费用能够得到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若不支持，则会导致司法不公；故请求依法改判李兴和赔偿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3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7242.3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住宿费3000元，合计717782.3元。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上述上诉理由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李兴和与何某（女）系朋友关系，并以“亲家”相称，被害人冯某3与何某系网友。2018年11月4日20时许，李兴和与冯某3相约在合江县小学对面一饭馆喝酒时，冯某3因怀疑李兴和阻止何某与其交往，遂用饭碗将李兴和头部打伤（轻微伤），后二人相互道歉并和解。李兴和拒绝何某陪自己去卫生院包扎伤口，之后回到何某家中，将何某卧室梳妆台上的一把剪刀放入右侧裤袋，然后去医院包扎伤口。李兴和应冯某3的电话邀请，到合江县“派对”ＫＴＶ唱歌、喝酒，并邀请冯某3吃宵夜。李兴和、冯某3到达烧烤店，何某受李兴和电话邀请答应来吃宵夜，冯某3借口有事要暂时离开。因冯某3较长时间未返回，何某也未来，李兴和遂到超市购买了三罐红牛饮料并往何某家方向寻找。同日22时许，李兴和在合江县税丕良联建楼旁边的公路旁发现冯某3与何某在一起聊天，将一罐饮料递给了冯某3，将一罐饮料递给何某，何某说“不要”，李兴和心生不满，遂将手中两罐饮料摔在地上并指责何某，冯某3不满李兴和的言行，上前一拳将李兴和打倒，李兴和起身并掏出剪刀刺了冯某3颈部一刀后逃离现场，冯某3经医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李兴和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经法医学鉴定，冯某3系被锐器刺中颈部致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另查明：上诉人冯某2、冯某1分别系被害人冯某3之子、女，上诉吴某、税某分别系被害人冯某3之妻、母。 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及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所持“原判对李兴和防卫过当的法定减轻情节没有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李兴和酒后将饮料摔在地上并指责何某的行为对本案矛盾激化具有一定责任，冯某3虽一拳将李兴和打倒在地，但该行为系因感情纠纷引发的轻微暴力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现实不法侵害，此时李兴和并不具有防卫的紧迫性，其在被打倒后即起身持剪刀捅刺被害人的行为不具备防卫意图及目的，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李兴和的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正确。故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兴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兴和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可以对李兴和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李兴和从轻处罚，依法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裁量刑罚。李兴和因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冯某1、吴某、税某造成的丧葬费33000元、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3000元应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故上诉人冯某2、冯某1、吴某、税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刑初1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被告人李兴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冯某2、冯某1、税某丧葬费33000元，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3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冯某2、冯某1、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刑初1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兴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三、原审被告人李兴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原审被告人李兴和的刑期从2018年11月5日起至2029年11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 刚 审判员  程德朋 审判员  徐翻翻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田 夏 书记员  严梦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