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2民终4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柳州西江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物流港L-15-13地块（A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L1D9035。 法定代表人：潘尚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霖，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城县鼎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马山乡糯米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26621258222。 法定代表人：张瑞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杰，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柳州西江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城县鼎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铭公司）、张瑞杰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黄俊霖，被上诉人鼎铭公司及被上诉人张瑞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西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西江公司、鼎铭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废不锈钢销售合同》《废不锈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作为贸易中的一环只是用于过单，并无买卖之意，双方之间形成的真实法律关系为企业间的资金拆借关系，并未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加价销售给鼎铭公司不具有商业上的合理性，该认定完全背离了市场经济常识。1.上诉人作为一个盈利性企业，低价买入高价卖出，是其获得经济利益的合法经营方式，符合市场经营规律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2.上游公司顺为公司在销售货物时要求交货后买方需即时付清货款，鼎铭公司没有充足的现金满足上游公司的付款条件。上诉人与鼎铭公司销售货物采取的付款方式是上诉人向鼎铭公司交付货款后，鼎铭公司享有50天的付款期限，鼎铭公司可以利用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先进行生产、销售，取得销售回款后再向上诉人支付货款。鼎铭公司向上诉人采购货物，虽然货物单价相对贵一些，但鼎铭公司可以赊账，资金压力小，因此，本案中增加交易环节是各方的经营需求，符合商业规律。3.《业务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即西江公司）采购的废旧不锈钢（石墨电极、铁合金）定向销售给乙方（即鼎铭公司）”，本案中上诉人向上游企业采购的货物，均是按照鼎铭公司指定的货物品种、质量进行定向采购，然后再销售给鼎铭公司，涉案合同中要求鼎铭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各方协商的结果，不存在有悖商业常理的情形。 （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货物交付、流转不具备一般买卖交付上的合理性”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在业务开展之初安排人员在佛山现场监督货物装车，业务运行正常后，上诉人通过监管物流运输企业众志盛公司的方式监管货物交接，上诉人先与众志盛公司确认装货的数量后，再与鼎铭公司核对磅单，因此上诉人并非没有参与货物的实际交付。2.因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包括了货物运输，上诉人与鼎铭公司开展贸易合作时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由鼎铭公司委托上诉人进行运输，以增加上诉人运输业务的经营收入。同时考虑到运输企业熟悉该类货物的运输路线和运输方式，也为了保证运输企业与各方沟通、对接问题才最终选定与鼎铭公司存在业务合作的众志盛公司。上诉人作为货物运输委托人，对运输车辆特别是运载的货物有绝对的控制权。3.上诉人与众志盛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后，众志盛公司已依照上诉人的委托，将货物从佛山运回柳州，并交付给鼎铭公司，各方对货物运至柳州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中存在真实的货物运输和交付。 （三）上诉人与鼎铭公司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双方完全按照签订、履行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交易，不存在上诉人明知签订合同并非进行真实贸易交易的情形。 二、一审认定双方为企业间的资金拆借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上诉人与鼎铭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关于借款的约定，更不存在任何关于借贷的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材料。本案中虽然鼎铭公司自认是企业间的借贷关系，但按照此关系分析，上诉人为贷款人，鼎铭公司应为借款人，然而上诉人并没有向鼎铭公司提供过任何借款，鼎铭公司也没有确认收到上诉人的任何借款。 （二）上诉人与鼎铭公司不存在任何“交付借款”的行为及证据。 被上诉人鼎铭公司、张瑞杰共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就上诉人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一审时上诉人主张的双方的50天付款期限实际上是计算利息的，按照年利率12%计算50天利息。上诉人一审举证的证据材料买卖合同的计价方式中已经明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在佛山监督货车装车不是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在现场监督装货。上诉人的上诉状第五页所列明上诉人承担不锈钢运输风险不是事实，上诉人一审举证的证据已经证实上诉人不承担买卖以及运输的任何风险，造成的风险均由被上诉人鼎铭公司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的是融资借贷的关系，具体走向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直合作的客户支付款项，被上诉人按照款项实际使用的天数除以360天再乘上12%的年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所谓的签单均是为了走账的需要。 上诉人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铭公司向西江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8,182,338.45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1,056,882.23元。 2、判令鼎铭公司向西江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98,000元； 3、判令鼎铭公司向西江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险费用87,717.66元； 4、判令西江公司对鼎铭公司提供的不锈钢产品等质押物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5、判令张瑞杰对鼎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6、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鼎铭公司、张瑞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西江公司（甲方）、鼎铭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业务合作协议书》（编号LZXJGW-18-028），决定合作开展不锈钢产品(线材、钢坯等)物流运输业务和废不锈钢(石墨电极、铁合金)物流贸易业务；合作模式为：乙方以委托西江公司运输乙方的不锈钢产品至鼎铭公司销售地或指定地点以及甲方对乙方不锈钢产品进行仓储监管的方式，将乙方待销售的不锈钢产品和仓储监管的不锈钢产品置于西江公司的监管之下作为双方开展废不锈钢等贸易业务的担保，委托运输的不锈钢产品在目的地提货出库，委托西江公司仓储监管的不锈钢产品的出库均以甲方同意为准；废旧不锈钢采购由乙方向甲方推荐供应商采购，并结合市场价格进行指导定价，乙方向甲方担保货物质量及所推荐的供应商开具增值税发票，确认符合乙方的生产需求，甲方在提到货物并经乙方担保后向供应商付款，并同时向乙方销售；废旧不锈钢采购价格随行就市，在采购价格的基础上保证甲方投入资金的年化收益为12%；交货方式为甲方至乙方推荐供应商指定的地点提货，甲方销售给乙方废旧不锈钢在乙方指定地交货；本协议为总体性业务合作协议，各业务板块合作的开展将在后续签订相关具体合同进行补充完善。 随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不锈钢产品仓储协议》（编号：XJXD-LZG-SC-2018-0008），约定西江公司为鼎铭公司提供不锈钢相关制品到港接货、物资仓储保管、发货等服务，入库数量以西江公司过磅数为准，按5元/吨支付仓储费，双方按月结算，每月初第3个工作日前西江公司将上月货物出库信息和重量以及费用发送给鼎铭公司核对，鼎铭公司收到信息后第2个工作日内进行确认回复，信息无误后鼎铭公司于3个工作日将费用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西江公司指定帐户，如鼎铭公司未能按时付款，需按照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每日向西江公司支付违约金等等。 2018年9月25日，西江公司与案外人湘西顺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为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合同》。2018年10月15日，双方又签订一份《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西江公司向顺为公司采购不锈钢边角料2500吨，价值人民币27,500,000元。西江公司到鼎铭公司指定场地自提。西江公司提货后，若货物不符合鼎铭公司的要求或鼎铭公司无故不向西江公司采购货物，西江公司可终止合同，且顺为公司须按照西江公司付款的130%返还货款等等。2018年10月11日到11月1日期间，西江公司通过桂林银行向顺为公司支付了人民币21,265,970元。 同日，西江公司和鼎铭公司签订了《废不锈钢销售合同》、《废不锈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西江公司向鼎铭公司销售不锈钢边角料2500吨，价值人民币27,958,325元。西江公司到鼎铭公司指定场地自提或送到鼎铭公司指定地点。西江公司采购货物前，鼎铭公司须完成货物质量验收，书面确认符合要求，保证西江公司采购的货物符合国家标准和市场要求。货物价格：西江公司采购价格+西江公司采购价格×（鼎铭公司付款日期-西江公司采购付款日期）×12%÷360。自提货物须50内完成提货，此后，西江公司不接受任何鼎铭公司对货物提出的任何问题。西江公司采购价格直接送货到鼎铭公司的，自西江公司向上游公司付款日起50日内必须付清货款，超过60天未付的，西江公司终止合同，同时处理鼎铭公司提供的质押物不锈钢。提货后，若货物不符合鼎铭公司的要求或鼎铭公司无故不向西江公司采购货物，西江公司按照采购款的130%要求赔偿。鼎铭公司以不锈钢委托西江公司运输、仓储监管的方式将不锈钢作为货款担保。等等。此后，鼎铭公司向西江公司提供了577.55吨线材、396.7吨铬铁金粉担保质押。 期间，西江公司与案外人柳州市众志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盛公司）签订了一份《废不锈钢运输合同》，其中约定从广州佛山运到柳州官塘港或者鼎铭公司公司。西江公司以计划通知单的形式提前3天提供给众志盛公司，不接受电话通知的方式。运费价格为145元每吨。西江公司又与鼎铭公司签订了内容相同的《废不锈钢运输合同》，运费价格为150元每吨。庭审期间，众志盛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注明2017年9月开始，其与鼎铭公司就开始了从佛山到鼎铭公司的运输业务，涉及本案的也是相同路线，装货、发货联系人亦是鼎铭公司工作人员。 2018年11月30日，西江公司向鼎铭公司发出《催收函》，要求鼎铭公司支付其货款21,699,583.79元。双方协商无果，随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业务合作协议书》是否存在货物买卖的真实意思。就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分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作为双务有偿合同，买卖双方互负给付义务，出卖人负有向买受人交付买卖物并使其取得该物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负有向出卖人支付价金的义务。本案中，西江公司与鼎铭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项下，分别与上游顺为公司签订了废旧不锈钢采购合同、与下游鼎铭公司公司签订废旧不锈钢销售合同。关于上述连环购销协议的法律性质，西江公司主张其向鼎铭公司推荐的上游公司顺为公司采购废旧不锈钢，再通过鼎铭公司推荐的运输企业众志盛公司运输并出售给鼎铭公司，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鼎铭公司主张其向西江公司融资借款，向顺为公司购买废旧不锈钢，出卖人及运输公司均为鼎铭公司原先的业务合作单位，原、鼎铭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废不锈钢销售合同》《废不锈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作为贸易中的一环只是用于过单，并无买卖之意，双方之间形成的真实法律关系为企业间的资金拆借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西江公司、鼎铭公司之间并未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 首先，本案买卖交易不具有商业上的合理性。本案中虽然各方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废不锈钢销售合同》《废不锈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条款均体现了货物买卖的意思表示，并载明了买卖货物的具体内容、数量、价款等基本要素，但是从整个连环贸易的价格构成上来看，案涉《废不锈钢销售合同》《废不锈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货物系由西江公司向上游公司顺为公司采购，再以西江公司采购价格+西江公司采购价格×（鼎铭公司付款日期-西江公司采购付款日期）×12%÷360的价格卖给鼎铭公司，提高了价款，显然徒增了货物的交易环节，从而提高了货物的价格即西江公司采购价格×（鼎铭公司付款日期-西江公司采购付款日期）×12%÷360的加价成本。且下游公司的鼎铭公司还需对上游公司顺为公司对西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的损失作出担保赔偿，货物在西江公司运输中造成的损失其不承担责任、下游公司不采购西江公司货物，上游公司顺为公司还需承担赔偿责任。等等。上述交易情形形成了有悖于一般商业常理的贸易模式。而且，从《业务合作协议书》《废不锈钢销售合同》的内容来看，西江公司向上游卖家顺为公司采购货物，采取先货后款，据此合同条件下游买家鼎铭公司本可直接向已经曾经有买卖交易关系的上游卖家顺为公司以先货后款的方式购买货物从而减少交易成本，而不必通过西江公司购买，徒增交易环节和贸易加价成本，且西江公司在整个交易中不受标的物市场价格影响，不承担任何市场行情变化的风险，显然不符合市场一般买卖交易的规则。 其次，案涉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货物交付、流转不具有一般买卖交付上的合理性。西江公司向上游公司顺为公司采购，作为收货人签收货物的出库单中不是西江公司自己的员工，却注明的是下游鼎铭公司公司的员工。此外，从西江公司与众志盛公司和鼎铭公司分别签订的运输合同来看，本案的运输是鼎铭公司委托西江公司运输，西江公司又委托众志盛公司运输，在鼎铭公司与众志盛原本就有合作运输关系的情况下，本可以直接委托众志盛公司运输采购，而又多此一举的委托西江公司，西江公司又委托众盛公司，无故提高了运输费用，也未有任何证据显示西江公司在收到上游顺为公司货后曾前往佛山予以盘货查验，显然均不符合一般买卖交付规则。其与鼎铭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仅仅为融资之需，其只是通过签订运输合同虚构货物交付的表象，显然也印证了西江公司并未参与到货物的实际交付中。 最后，西江公司对案涉系列合同的签订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属明知。西江公司根据系列合同仅承担付款义务，而不承担其他合同责任。在系列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西江公司并未对货物的实际存放情况施加过任何注意义务，其重点关注的只是鼎铭公司是否在50天内完成提货，支付货款。西江公司在向上游公司支付货款后，从未对佛山的货物是否实际交付货物、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过实地调查。西江公司、鼎铭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废不锈钢销售合同》《废不锈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作为贸易中的一环只是用于过单，按天赚取固定12%的利息[西江公司采购价格×（鼎铭公司付款日期-西江公司采购付款日期）×12%÷360]。根据以上事实，西江公司应当明知签订系列协议的目的并非真实地进行货物交易，只是以货物买卖之名行企业间借贷之实。 综上，西江公司作为托盘企业的贷款方，无真实的买卖意图和货物需求，其与借款方的鼎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仅为融资需要，交易的目的在于获取固定利息，不承担任何商业风险，西江公司对鼎铭公司选定的上游采购人顺为公司付款即完成交易义务，而无需对供货人的资信度、标的物的质量、供货时间等负责。这与连环买卖中，交易对象由买方自由选定，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标的物一般随着交易流程而交付流转等存在着差异，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因此西江公司以其与鼎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广西柳州西江港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925元（广西柳州西江港务有限公司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93,925元，由广西柳州西江港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且均未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西江公司诉请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遂向西江公司予以释明，告知西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西江公司坚持其原主张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西江公司在起诉状、庭审陈述及所附证据材料中，均明确表示其主张鼎铭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基于审理查明的事实认为，西江公司诉请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遂于庭审结束后至一审判决前，向西江公司释明，告知西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但西江公司仍坚持其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西江公司仍未变更诉讼请求。由于西江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时，属于诉讼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应当作出程序性处理，即裁定驳回西江公司的起诉，而不应作出实体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 驳回上诉人广西柳州西江港务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25元，均退还上诉人广西柳州西江港务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代书记员 黄麟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