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再3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岑志成，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平，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菅志远，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韵，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超然，男，195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再审申请人岑志成因与被申请人陈建平、李超然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95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粤民申44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岑志成向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6）粤0607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判决驳回陈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陈建平、李超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岑志成对李超然享有合法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李超然拖欠岑志成借款未偿还，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5）阳春法民一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支持岑志成全部诉讼请求，李超然共计应向岑志成偿还借款本金549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岑志成申请强制执行，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3日立案受理，并在淘宝网上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了两次网拍，均因无人参与竞拍而流拍。为了减少损失，岑志成与另案债权人岑志明申请以股权按流拍价18704064元抵偿债务。其中，岑志成申请以8632645元接受6%的股权以抵偿债务，岑志明申请以10071419元接受7%的股权以抵偿债务。（二）陈建平以虚假债权参与分配获得475618元。陈建平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向阳春市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主张债权720244元（包含本金及利息、迟延履行金、诉讼费用）。根据阳春市人民法院出具的《以李超然为被执行人的系列案件股权抵债分配方案》显示，陈建平可分得股权处置款475618元。陈建平以虚假债权申请参与分配，导致岑志成可受偿金额严重减少，严重侵害岑志成的合法权益。（三）陈建平与李超然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其通过虚假诉讼，以民事调解书方式确认虚假债权，并参与分配获取非法利益。（2016）粤0607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严重错误。1.陈建平与李超然之间存在诸多经济上的交易及合作。李超然原系阳宝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其在经营管理阳宝公司开发的阳春豪景苑项目期间，却将项目工程发包给其自己及其弟弟李永然、陈建平，并挂靠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2014年9月3日，李超然等作为开发商阳宝公司的股东与施工单位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任志成、陈建平、李永然签订《会议决定》，就阳宝公司支付豪景苑项目工程款事宜进行协商。可见，陈建平与李超然之间存在密切的利益关系，其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虚假借款债权的客观条件。依（2016）粤0607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陈建平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32万元，没有提供银行单据。对于上述大额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明显不合常理。2.陈建平约定借款期限长达三年多不计利息，而调解时承诺10天内还款及计付该三年多的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双方《借款协议》是伪造的，所谓借款期限内还款不计收利息的内容，只不过是为掩盖“从未支付过利息，借款实际并不存在。”3.整个诉讼过程中，双方配合默契，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明显不符合常理。陈建平于2016年2月26日起诉李超然，2016年3月14日法院即出具民事调解书。陈建平在立案后17天即取得民事调解书，明显不合常理。4.还款期限明显不符合常理。依陈建平所述，李超然在借款到期后至2016年2月26日起诉前，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没有偿还过本金或利息。陈建平起诉后，李超然在短短17天内与其和解，并在民事调解书中承诺全部借款本息588799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3月24日，于2016年3月24日前一次性偿还完毕。双方是通过虚假诉讼确认债权后申请参与分配，从而减少岑志成的受偿金额。实际上，李超然在调解后并未向陈建平偿还任何款项，陈建平利用申请参与分配，从本该由岑志成及岑志明受偿的股权执行款中分走475618元。5.李超然不正当放弃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李超然若以陈建平没有实际支付款项抗辩，陈建平的债权不可能得到确认。可见，李超然不正当放弃抗辩权利，与陈建平进行虚假诉讼。6.陈建平在执行中同意李超然将八间房屋低价抵债给案外人任志成，进一步印证其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事实。（2016）粤0607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陈建平债权未获得任何清偿的情况下，同意李超然在不经过司法公开拍卖处置的情况下将其名下八间房屋以2823360元的低价抵偿给案外人任志成，进一步印证其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损害岑志成合法权益的事实。（四）（2016）粤0607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该民事调解书是陈建平与李超然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而取得，其作出程序、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以及内容，均存在众多明显不符合常理之处，其确认李超然向陈建平偿还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判决驳回陈建平全部诉讼请求。（五）岑志成直至2017年8月才从法院取得（2016）粤0607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对该案诉讼不知情，客观上无法参加其诉讼。（六）陈建平、李超然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其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请求依法查清事实真相，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是原诉的第三人，也就是说，不属于原诉第三人范围的当事人，不得针对原诉生效裁判或调解结果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岑志成与其起诉指向的原诉即（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件诉争的借款合同关系并无法律关系上的直接牵连，仅在执行过程中提出其遭受利益影响，其既非原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非原诉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享有针对原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7）粤0607民撤2号民事裁定：驳回岑志成的起诉。岑志成不服一审裁定，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提审或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岑志成对（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的诉讼标的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岑志成对李超然享有合法债权。李超然与陈建平之间系虚假诉讼，转移财产，损害岑志成的合法权益。岑志成与（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有利害关系，是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岑志成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起诉撤销（2016）粤0607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三人撒销之诉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六条规定：“普通债权可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但第三人以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如有证据证明原审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以受理。”岑志成已提供证据证明（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是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结果显示该案诉讼材料虚假。该案严重损害了岑志成的合法权益，岑志成作为该案利害关系人，有权起诉撤销该案。一审法院认为岑志成主体不适格严重错误。（三）（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系虚假诉讼。1.《借款协议》是虚假的。第一，《借款协议》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3日，鉴定结果却显示其形成时间为2015年7月。可见《借款协议》是在岑志成依法起诉李超然之后倒签的，目的是为了通过虚假诉讼参与分配、协助李超然转移资产。第二，陈建平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不合常理。第三，《借款协议》约定利息于借款期届满后一次性支付，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第四，李超然在借款到期后至2016年2月26日起诉前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没有偿还过本金或利息。陈建平起诉后,李超然在17天内与其和解，并承诺在调解后10天内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不符合常理。2.陈建平配合任志成、李超然转移财产。2013年在李超然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的贷款中，八套房地产的评估价已高达约400万元。在房价不断上涨且陈建平自身债权尚未获得清偿的情况下，其竟然同意李超然以282万元将八套房地产抵债给任志成，明显不合常理。陈建平放弃对该八套房产的受偿权后，又到岑志成拍卖的李超然股权款中申请参与分配，明显恶意，其与任志成、李超然恶意串通,协助李超然转移财产。（四）（2017）最高法民终183号、（2015）民申字第771号及（2014）佛中法审监民撤终字第9号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案件中,对虚假诉讼的普通债权人，判决皆支持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请求。岑志成主体适格，一审裁定驳回岑志成的起诉错误。（五）一审法院回避处理虚假的（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错误。一审法院对（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组织各方完成了所有的举证、质证、辩论程序,已进行实质性审理。岑志成在一审时申请对该案《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借款协议》系伪造后，一审法院却以岑志成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回避审理该案是否为虚假诉讼的问题，对岑志成不公平。陈建平于二审时辩称：（一）（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涉案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基于公平、自愿原则，并在法院主持下经协商退让达成的，不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陈建平从事建筑行业多年完全具备出借能力。陈建平分两次向李超然支付了30万及20万港币，期间李超然清偿了10万港币。陈建平在起诉后，双方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期间还因计息天数发生争执。（二）岑志成在执行程序中主动申请股权抵债的方案及价格，并通过债权确认通知书、股权抵债分配表等多次书面确认陈建平的债权，却在其获得股权份额之后提起本案诉讼。岑志成和岑志明的债权加起来高达2000万，而陈建平的债权仅32万元，陈建平不可能因该笔款项进行虚假诉讼。（三）涉案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方法无任何国家、行业标准，该鉴定结论已被客观事实推翻。广东通济鉴定中心使用与本案同一方法、同一样本得出同一鉴定结论，即两案的《借款协议》均形成于2015年7月之后，但是（2017）粤0607民撤4号案件中的《借款协议》已于2014年在房管局备案，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矛盾。根据《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废止或宣布失效部分规范性文件的通知》中关于废止《关于确认〈利用计算机检验文件制成时间〉检验方法的批复》的内容，已经废止了广东通济鉴定中心使用的“利用墨迹色阶鉴定文件制作时间”鉴定方法的批复文件，该鉴定方法无任何国家、行业标准，无法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事实上在选定广东通济鉴定中心之前，一审法院摇珠选定的是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但该鉴定中心称本案现有资料无法进行笔迹鉴定。（四）（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处理结果与岑志成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未损害其民事权益，岑志成起诉早已过了法定的六个月起诉期限，亦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撒销之诉的条件，应当不予立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岑志成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处理的是陈建平与李超然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岑志成对该案的诉讼标的不享有独立请求权，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岑志成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岑志成并非（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以岑志成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对于岑志成主张的（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件系虚假诉讼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陈建平在（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中提交了《借款协议》，李超然与陈建平在该案中均到庭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因岑志成并非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法律规定，其在本案中应提交证据证明该案中李超然与陈建平系虚假诉讼。岑志成在（2017）粤0607民撤2号以及（2017）粤0607民撤4号两件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均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借款协议上签名及指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2017）粤0607民撤4号案件中的鉴定意见系相应借款凭证于2015年1月之后形成，而抵押权人的他项权证记载登记时间为2014年7月14日，所以上述鉴定意见与客观事实存在出入，加之两份鉴定意见系同一时间委托且由同一鉴定机构采用同一方法对比相同样本，由相同鉴定人员在同一时间作出，故上述鉴定意见不足以被采信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岑志成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750号案件系虚假诉讼，因此其主张撤销该案民事调解书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粤06民终952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岑志成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岑志成对（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的诉讼标的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6月26日，阳春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岑志成诉李超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同年12月26日作出（2015）阳春法民一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确认岑志成对李超然享有本金549万元及利息的合法债权。2016年2月29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陈建平诉李超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同年3月14日作出（2016）粤0607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建平对李超然享有本金32万元及利息债权。李超然与陈建平恶意串通，迅速取得民事调解书，确认虚假债权。执行过程中，陈建平与李超然恶意串通，同意未经评估拍卖即将李超然名下的八套房产以282万元的低价抵债给案外人任志成，严重损害岑志成的合法权益。岑志成向阳春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李超然持有的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3%股权。两次流拍后，为减少损失，岑志成与案外人岑志明以流拍价18704064元将股权抵偿债务，岑志成申请以8632645元接受6%股权以抵偿债务。陈建平以虚假债权参与分配，分得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处置款475618元，直接导致岑志成可分配金额减少。岑志成与（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岑志成主体适格，有权起诉撤销（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六条规定，岑志成已提供证据证明（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是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结果更显示该案诉讼材料虚假、是虚假诉讼。岑志成作为该案利害关系人，有权起诉撤销该案。（三）（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是虚假诉讼。1.《借款协议》虚假。《借款协议》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3日，鉴定结果却显示其形成时间为2015年7月。可见，《借款协议》是在岑志成依法起诉李超然之后倒签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虚假诉讼参与分配、协助李超然转移资产。陈建平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不合常理。《借款协议》约定利息于借款期届满后一次性支付，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李超然在借款到期后至2016年2月26日起诉前，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没有偿还过本金或利息。陈建平起诉后，李超然在短短17天内与其和解，并承诺在调解后10天内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严重不合常理。2.陈建平配合任志成、李超然转移财产。2013年，在李超然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的贷款中，八套房地产的评估价已高达约400万元。在房价不断上涨、陈建平自身债权尚未获得清偿的情况下，其同意李超然以282万元将八套房地产抵债给任志成，而不从该八套房产中受偿，明显不合常理。李超然放弃对该八套房产的受偿权后，又到岑志成申请拍卖的李超然股权款中申请参与分配，明显是与任志成、李超然恶意串通，协助李超然转移财产。（四）司法实践中，存在虚假诉讼的，普通债权人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如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183号、（2015）民申字第771号案，故岑志成诉讼主体适格。（五）一、二审法院回避处理（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错误。一审法院已完成举证、质证、辩论程序，已进行实质性审理。岑志成在本案一审中，申请对（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的《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借款协议》是伪造的后，一审法院又以岑志成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回避审理该案是否为虚假诉讼的问题，对岑志成严重不公。二审法院以（2017）粤0607民撤4号案中鉴定意见与相应借款凭证记载的时间存在出入，本案鉴定意见系同一时间委托且由同一鉴定机构采用同一方法比对相同样本，再由同一鉴定人员在同一时间作出，故对本案鉴定结论不予采纳，严重不当。另案鉴定结果不能反证本案鉴定结论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项、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本案应予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2.依法审理本案，并撤销（2016）粤0607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陈建平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曾在2016年委托阳春市人民法院执行李超然在阳春市的财产，一同移送的包括调解书等材料。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执行，并于同年6月9日作出（2017）粤1781执异31号执行裁定，驳回岑志成、岑志明对任志成、李超然、陈建平关于以八间商铺抵债的异议申请。因此，岑志成早已知道陈建平对李超然的债权。岑志成和李超然同为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岑志成在股权拍卖期间不仅主动申请以李超然的股权抵债，且一直书面确认陈建平的债权分配，却在获得了李超然的股权份额之后恶意提起六个诉讼，阻却陈建平应得的执行款。（二）岑志成不符合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提起条件，请求依法驳回起诉。如前所述，岑志成早于2016年应当知道陈建平债权的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岑志成应该在六个月内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现已经远远超过除斥期间。另外，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五、六点关于“民事权益”的明确范围和“普通债权可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不是虚假诉讼，未损害其任何民事权益，其普通债权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保护范围，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应当予以驳回。（三）本案鉴定意见作出的程序、方法、依据均错漏百出，甚至与已知的客观事实相违背，不应予以采信，陈建平与李超然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完全真实、合理且合法的。1.鉴定意见已被客观事实推翻。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使用一模一样的样本共同对本案与（2018）粤06民终9528号案两份《借款协议》进行笔迹鉴定，结论是两案《借款协议》均形成于2015年7月之后，但（2018）粤06民终9528号案《借款协议》已于2014年在佛山市三水区行政服务中心备案，且有现场视频证明，鉴定结论明显与客观事实矛盾。2.鉴定意见依据的鉴定方法是废止的。通济鉴定中心使用的“利用墨迹色阶鉴定文件制作时间”鉴定方法原经《关于确认〈利用计算机检验文件制成时间〉检验方法的批复》[粤司办〔2010〕125号]确认，但该批复文件已于2017年12月8日被《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废止或宣布失效部分规范性文件的通知》[粤司办〔2017〕717号]废止，该鉴定方法是无任何国家、行业标准的。3.鉴定程序是违法的。通济鉴定中心使用的样本未经陈建平质证并确认；未对样本与检材在纸张种类、墨水色料及染料主要成份等决定性影响的常量进行物质材料的鉴定；鉴定的样本数量最少的仅为2个；违法选用了至今长达三年的所谓自备样本等鉴定程序均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等规定。4.（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不可能存在虚假情况。陈建平是在李超然的请求下出借合计50万港币，期间李超然曾清偿10万港币，在双方无法达成以车抵债协议后起诉，在法院主持下与李超然的代理律师进行调解。借贷关系的发生、诉讼、调解书的出具等过程均合理、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岑志成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岑志成以（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为虚假诉讼，导致其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6）粤0607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首先，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岑志成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2016）粤0607民初750号案所涉陈建平与李超然之间的《借款协议》中打印字体、手写体签名及指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显示签约日期为“2012年10月13日”的《借款协议》上打印字迹、落款“甲方”处签名“陈建平”字迹、落款“乙方”处签名“李超然”字迹及其上的红色指印的形成时间均为2015年7月之后。同时，岑志成在（2017）粤0607民撤4号案中亦申请对该案所涉《借款协议》上签名及指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2017）粤0607民撤4号案的鉴定结论与抵押权人的他项权证记载登记时间这一客观事实存在出入，即有相反证据可以推翻鉴定结论，故（2017）粤0607民撤4号案中未对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但在本案中，现并无相反证据推翻鉴定意见。二审法院仅以本案与（2017）粤0607民撤4号案系同一时间委托且由同一鉴定机构采用同一方法对比相同样本，由相同鉴定人员在同一时间作出，就认为本案鉴定意见不足以被采信，依据不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对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本案中，岑志成起诉称（2016）粤0607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陈建平在自身债权尚未获得清偿的情况下，同意李超然不经拍卖，直接将其名下八间房屋低价抵偿给案外人任志成，陈建平又参与李超然其他被执行财产的分配，据此主张陈建平与李超然进行虚假诉讼，损害其合法权益。一、二审法院对此均未予审查。据此，岑志成作为受到可能存在的虚假诉讼影响的案外人，在存在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允许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立法目的，一、二审法院从程序上驳回岑志成的起诉、上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撤2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9527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邹 莹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