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24民再9号 原审原告：何强，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西门坝街183号。 法定代表人：敬正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林，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芃，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凯旋丽都项目部。 被告：姚绍斌，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理人：侯华功，男，195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龙山镇分水村三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绍伦，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系被告姚绍斌胞兄。 被告：寇含武，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显，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何强与原审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凯旋丽都项目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5）苍溪民初字第54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川0824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何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原审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林、周芃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凯旋丽都项目部因项目工程竣工，项目部已解散无人到庭，再审案件审理中，原审原告何强申请追加了姚绍斌、寇含武为被告，被告姚绍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华功、姚绍斌和被告寇含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何强在再审中称：1.请求判令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姚绍斌、寇含武立即共同一次性归还所借原告借款本金4218860元及该款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资金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日，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承建了四川心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苍溪县凯旋丽都楼盘项目工程，被告姚绍斌作为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并筹建项目部，同时代表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正式建设苍溪县凯旋丽都项目进行施工。施工期间，原审原告与项目部负责人姚绍斌相识，2013年7月姚绍斌向原审原告提出借款用于项目施工周转，此后，原审原告多次向被告项目部出借资金共计4218860元，原审原告按项目部负责人姚绍斌指示将上述借款分六笔分别转入项目部负责人姚绍斌及指定账户，项目部负责人姚绍斌出具借条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同时，项目部负责人姚绍斌口头承诺在2014年8月前偿还全部借款。借款逾期后，原告多次催收无着，故起诉追偿。 原审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程序问题，再审案件应围绕原审进行，再审中原审原告申请追加当事人和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不合法；2.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不是适格诉讼主体，原审案件审理中原告已放弃向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在原审中已变更了诉讼请求，再审中原审原告要求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已超出了原审案件的诉讼请求；3.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4.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并未在原告处借钱，也未授权项目部对外借钱，本公司也未收到原审原告的出借款，故本公司不应承担偿还原审原告出借款的责任。姚绍斌不是本公司员工，无权代表本公司，其在原审原告处借款不是职务行为，全部借款也转入了姚绍斌的个人账户，故在原审原告处的借款应由姚绍斌个人承担偿还责任；5.原审原告主张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 被告姚绍斌辩称：1.关于再审程序问题，同意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的意见；2.原审原告申请追加姚绍斌为被告程序合法；3.在原审原告处的借款由本被告承担偿还责任原告应积极举证。 被告寇含武辩称：1.原审原告申请追加寇含武为被告程序不合法；2.原审原告诉请本被告共同承担在原告处借款的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原告诉请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 原审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凯旋丽都项目部已解散，无人参加诉讼。 原审原告在（2015）苍溪民初字第543号案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苍溪凯旋丽都项目部偿还在原告处的借款5200000元及资金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3月2日，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从四川心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了苍溪县凯旋丽都工程项目；同年3月3日，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与姚绍斌、寇含武签订《内部承包工程合同书》，将苍溪县凯旋丽都项目发包给姚绍斌、寇含武。原告何强与被告凯旋丽都项目部负责人姚绍斌系朋友关系。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凯旋丽都项目部以资金紧张为由分六次向原告借款共计452.2万元，原告以从其亲戚处借款和其做生意所挣之钱通过银行转款和现金交付的方式向被告凯旋丽都项目部交付借款，其后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被告凯旋丽都项目部陆续向原告偿还部分借款。2015年1月23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经质证、认证后，对借款、还款均无异议。2015年3月17日，原告何强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申请放弃向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原审调解书内容：一、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苍溪凯旋丽都项目部自愿偿还原告何强借款本金及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的资金利息共计350元，此款在2015年6月30日前偿还150万元，余款200万元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其中260万元从2015年3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资金利息）；二、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苍溪凯旋丽都项目部负责人姚绍斌在赵周处（向姚绍伦出具、姚绍斌实际交付）债权105.7万元由原告何强收取；案件受理费42960元，减半收取21480元，由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凯旋丽都项目部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3年3月2日，四川心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方)与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四川心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凯旋丽都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承建，被告姚绍斌作为承包方的委托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双方均盖公章。 2013年3月3日，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姚绍斌、寇含武（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工程合同书》，主要约定:1.姚绍斌、寇含武以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承包凯旋丽都工程项目施工，由姚绍斌、寇含武实行独立核算，实行全额经济承包，确保上缴费用，自负盈亏；2.姚绍斌、寇含武总承包的项目，不得违法分包从中渔利;3.工程前期费用自行筹集，工程全部费用乙方自行解决，一切债权债务乙方自行享有和承担，发生亏损乙方自行负责。施工中的一切诉讼由乙方负责并承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乙方以其所有资产对施工中的一切债务进行担保，若乙方违约时以担保财产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乙方按决算工程总造价向甲方交0.8％的管理费；4.甲方可根据工程需要派一名监管人员协助乙方工作，其主要职责是:负责项目部印章管理、安全、质量、进度管理，工资、差旅费等乙方承担；5.甲方刻制项目部专用章一枚(限项目部报送相关资料使用)，不得另作他用，否则，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该印章使用必须严格做到:不准私自复制、不准借贷资金、不准租赁设施、不准担保、不准赊欠材料等，否则，一经发现甲方有权一次性收取乙方违约金10万元，并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3年3月5日，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敬正贤出具委托书，特别授权姚绍斌为凯旋丽都项目部的现场和项目负责人，并全权负责该项目一切相关事宜。 被告姚绍斌在负责承建凯旋丽都项目工程期间，自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1月29日，先后六次出具借条在原告何强处借款，其中：①2013年8月2日出具1000000元借条，原告何强实际支付950000元；②2013年8月20日出具500000元借条，原告何强实际支付470000元；③2013年8月29日出具200000元借条，原告何强实际支付188000元；④2013年10月13日出具1000000元借条，原告何强实际支付940000元；⑤2013年12月8日出具2000000元借条，原告何强实际支付1638000元；⑥2014年1月29日出具500000元借条，原告何强实际支付336000元。上述被告姚绍斌共计给原告何强出具5200000元借条，原告何强共计给被告姚绍斌实际支付借款4522000元，未支付678000元。上述5200000元借条中，除2014年1月29日的500000元借条外，其余借条均加盖有“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苍溪凯旋丽都项目部”印章。据原告在庭审中称：未支付的借款678000元为双方约定的利息。综上，原告何强实际支付给被告姚绍斌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借款为4186000元，未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借款336000元。 在原告何强与被告姚绍斌发生借贷关系期间和后期，被告姚绍斌自2013年9月7日至2014年10月21日又陆续向原告何强支付款项，其中2013年9月7日付50000元；2013年9月24日付30000元；2013年9月28日付12000元；2013年10月27日付42000元；2013年11月2日付50000元；2014年1月8日付200000元；2014年3月7日付102000元；2014年4月20日付400000元；2014年4月21日付70000元；2014年5月14日付150000元；2014年5月30日付136000元；2014年6月11日付200000元；2014年6月20日付100000元；2014年7月17日付212000元；2014年7月24日付100000元；2014年8月24日付250000元；2014年10月21日付356000元，上述被告姚绍斌共计支付给原告何强2460000元，原告何强和被告姚绍斌均称，上述支付的2460000元。为利息和应减扣的部分借款本金。 2014年8月4日，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向四川心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委托函，称：为加强该项目工程的管理，加快项目形象进度，杜绝拖欠农民工工资，供应商材料等，请贵公司从委托函告之日起将项目部工程款及发生的借款指定支付给寇含武。 2014年8月6日，姚绍斌与寇含武签订《关于加强凯旋丽都项目施工管理的协议》，约定:1.凯旋丽都项目合伙人寇含武、姚绍斌经双方协商由寇含武全权负责项目施工管理(包括施工组织、人员安排、材料采购、工程资料、竣工验收备案、各部门关系协调)，姚绍斌退出管理，任何情况下不得干涉项目施工工作的安排；2.姚绍斌在2014年8月15日前，在已投入该项目所垫付资金基础上，再补充资金400万元，姚绍斌所补400万元由兴安公司暂扣100万元用于保证工程迟后进度赶工资金保证；3.2014年8月15日前姚绍斌若不能补充资金400万元，本人自愿无条件退出，前期所投入的资金作为违约赔偿；4.凯旋丽都项目总承包施工，由寇含武、姚绍斌合伙内部承包，并垫付部分资金，项目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若有利润实行平分，有亏损共同平均承担；5.为规避寇含武、姚绍斌向他人借款给项目和公司造成损失的风险，在任何一方未按要求偿还他人借款前，其个人所垫付到项目中的资金、利息，不得退出；6.除寇含武、姚绍斌双方签字认可并以项目部名义借孙小平现金由双方负责偿还外，双方所涉及的其他任何借款均为个人所为，并负责承担一切经济、法律等责任，与工程项目或公司及他人无关。 2014年8月28日，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寇含武为凯旋丽都项目部负责人。同日，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函告四川心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现已终止对姚绍斌凯旋丽都项目施工管理负责人的授权委托，另行委托寇含武为凯旋丽都项目部负责人，工程相关事由寇含武接洽处理。 凯旋丽都工程项目在建设中四川心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入破产重组，2017年9月该项目在破产重组中经过续建通过竣工验收，项目部解散。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何强与原审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苍溪凯旋丽都项目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何强放弃向原审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由原审原告何强与原审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苍溪凯旋丽都项目部达成调解协议，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苍溪凯旋丽都项目部为建设凯旋丽都工程项目而设立的临时机构，同时该项目竣工后项目部已实际不存在。原审诉讼中，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苍溪凯旋丽都项目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参加民事诉讼，依法不享有民事诉讼权利，原审案件错列诉讼主体，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同时，原调解书确认的借款金额也存在争议。据此，原审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5）苍溪民初字第543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告姚绍斌出具给原审原告何强并加盖有“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苍溪凯旋丽都项目部”印章的借条，并由原审原告何强实际支付给姚绍斌的借款由谁承担偿还责任；二、借、贷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三、被告姚绍斌支付给原审原告何强的2460000元认定为支付的利息还是偿还的借款本金。 关于被告姚绍斌出具给原审原告何强并加盖有“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苍溪凯旋丽都项目部”印章的借条，并由原审原告何强实际支付给姚绍斌的借款由谁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姚绍斌在原审原告何强处出具借条借款，原审原告何强实际支付了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姚绍斌应承担向原审原告何强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在原审原告何强与被告姚绍斌发生借贷关系期间，被告姚绍斌为凯旋丽都项目工程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工程建设，被告姚绍斌出具给原审原告何强的借条中，除2014年1月29日出具的500000元借条外，其余借条均加盖有“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苍溪凯旋丽都项目部”印章，该印章系按照内部承包合同刻制，且在凯旋丽都工程项目建设中经常对外使用，作为出借人的原审原告何强完全有理由相信是由凯旋丽都项目部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并有偿还借款的能力；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在凯旋丽都工程建设中，不加强监督管理，未认真履行项目部印章的管理职责，故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应与被告姚绍斌共同承担被告姚绍斌在原审原告何强处加盖有“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苍溪凯旋丽都项目部”印章借款的偿还责任。被告寇含武虽与被告姚绍斌合伙，但双方明确约定各自筹集建设资金，并由各自偿还筹集的建设资金，同时被告姚绍斌在原审原告何强处借款被告寇含武并不知情，故被告寇含武不承担被告姚绍斌在原审原告何强处借款的偿还责任。 关于借贷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和被告姚绍斌支付给原审原告的2460000元如何认定。被告姚绍斌出具给原审原告何强5200000元借款借条，原审原告何强实际支付4522000元借款（其中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借款4186000元，未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借款336000元），未支付678000元，同时借贷双方均认可约定了利息，故本院认定未实际支付的借款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其借款利率应严格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执行。被告姚绍斌付给原审原告何强的2460000元应按照支付的时间顺序按月利率3%逐笔扣减借款利息和本金，扣减完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据计算，被告姚绍斌支付给原告何强的2460000元逐笔扣减利息和本金后，截至2014年10月21日止尚欠借款本金3624901.90元（含未加盖项目部印章的336000元），利息均已结付至2014年10月21日。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苍溪民初字第543号民事调解书。 二、被告姚绍斌、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在原告何强处的借款3288901.90元，并承担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 三、被告姚绍斌偿还在原告何强处的借款336000元，并承担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 上列二、三项应付款项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何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960元，由被告姚绍斌承担3192元，被告姚绍斌、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97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渝杭 人民陪审员  孙晓艳 人民陪审员  高知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