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晓辉，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涛、孙官艳，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继明，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梅，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艳，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晓辉因与被上诉人杨继明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杨继明返还李晓辉已支付的转让款5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35625元[从2017年11月2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2日即500000元×（4.75%÷12×18）=35625元]；三、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审诉讼费由杨继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继明在网上发布的是关于“吉利生态园”农家乐整体转让的广告，并非“XX林权使用权转让”广告，李晓辉也是本着购买“吉利生态园”农家乐用于生产经营的目的与杨继明达成一致意见后方签订《转让协议》，并支付了转让款500000元，此次转让是将“吉利生态园”农家乐整体转让给李晓辉生产经营，而不仅仅是林地使用权的转让。二、现有新证据足以证明李晓辉无任何违约行为。李晓辉在支付第二笔款项时经过慎重考虑，涉案地上建筑物属于违章建筑，若继续履行《转让协议》，李晓辉将可能面临被相应行政机关责令拆除违章建筑的行政处罚，甚至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而承担刑事责任，故才未向杨继明支付第二笔款项。一审判决至上诉期届满前，宜良县林业局和宜良县森林公安对其作出罚款、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吉利生态园”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行为充分证明李晓辉未支付第二次款项是正确的，并非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杨继明明知其建盖并经营的“吉利生态园”农家乐属于违章建筑并有可能拆除的情况下，却还故意隐瞒并在网上发布转让信息，并与李晓辉签订《转让协议》，导致该《转让协议》解除的主要责任在杨继明。李晓辉在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有权请求杨继明返还李晓辉已付款5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35625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李晓辉的全部上诉请求。杨继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晓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杨继明和李晓辉签订的《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李晓辉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晓辉负担。李晓辉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李晓辉与杨继明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杨继明返还李晓辉已支付的转让款人民币5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人民币31666.67元(从2017年11月2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2日);3、本案诉讼费由杨继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继明2008年11月20日取得坐落于宜良县小组张家坟塘处106.51亩的林地使用权（林权证编号：530701860648），林种为防护林，2012年10月11日该林地林种变更为用材林。后杨继明以“百亩山林农家乐出售”的广告在网上公开转让。2017年11月2日，杨继明以总价款300万元的价格将该林地转让给李晓辉，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财产包含该林地范围内的房屋、水电及“吉利生态园”内未搬离的设施。同时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协议认可李晓辉第一次已支付50万元转让款。后因李晓辉未按约定于2018年7月31日支付第二次转让款而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杨继明和李晓辉主张的费用是否应当支持。首先，林业承包合同是指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的关于开发经营和利用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林业资源和依法取得使用权的国家林业资源的合同，以及各承包方之间签订的关于转让、转包和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杨继明取得坐落于宜良县小组张家坟塘处106.51亩林地的林权证，具备了该林地使用权转让的主体资格。双方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就该林地及其附属设施作价转让的真实意思，协议对转让内容作了分项描述，该协议不违背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晓辉虽然支付了第一次转让款500000元并取得了该林地的使用权，但第二次付款期限届满时，未按约定支付第二次应付转让款500000元，违反了《转让协议》的约定，依法应当承担《转让协议》6.2款中双方约定的义务，即：“乙方不按本协议规定日期付款视为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付款超过应付款时间30天，甲方所收款项不予退还。甲方有权收回所转让的林权，乙方所建盖的房屋，由乙方自行拆除”；诉讼中，对于李晓辉提出的该《转让协议》未经村小组同意而无效的主张，因该主张所依据的《云南省林地林木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林地使用权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村民小组同意”属于管理性规定，违反管理性规定，发生行政责任，但不当然影响民事行为的效力，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李晓辉辩解认为，其所接受转让的“吉利生态园”系用于非林业生产的经营活动，改变了林地用途，且该生态园属于农家乐性质，其设施属违章建筑，面临拆除可能，导致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因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载明是张家坟塘处106.51亩的林地使用权，而“吉利生态园”内的房屋等设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且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前早已存在，该设施是否违法，是否存在拆除可能，其风险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李晓辉就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故其以此抗辩《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所签订《转让协议》系有效协议。因李晓辉未按《转让协议》的约定如期支付第二次转让款而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杨继明要求解除该《转让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继明提出的由李晓辉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主张，因双方无约定，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该《转让协议》系有效协议，故对李晓辉提出因协议无效而要求返还已付转让款500000元及从付款之日起至今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继明与被告李晓辉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驳回原告杨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李晓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本诉原告杨继明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反诉原告李晓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转让协议》是否为无效协议；二、杨继明是否应当退还李晓辉已付款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35625元。本院认为，一、关于《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李晓辉与杨继明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林业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在林地上存在无合法手续的建筑，但是并不导致整个106.51亩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李晓辉关于涉案合同因改变土地用途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涉案《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李晓辉未按约定支付第二期转让款，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支持杨继明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杨继明是否应当退还李晓辉已付款50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的《转让协议》解除后，杨继明应当返还李晓辉已支付的转让款500000元；但因本案违约方系李晓辉，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李晓辉逾期付款30天，李晓辉所交款项不予退还，该违约损失的约定过高，本院结合李晓辉占用林地的时间，参照双方的转让期限及价款等案件实际情况，酌情扣除因其违约行为给杨继明造成的损失12万元，由杨继明返还其余转让款380000元。四、关于李晓辉诉请要求杨继明支付其资金占用费35625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李晓辉系本案违约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身承担，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晓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解除原告杨继明与被告李晓辉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驳回原告杨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反诉原告李晓辉的诉讼请求；”；三、由杨继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晓辉转让款380000元；四、驳回李晓辉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继明承担，反诉受理费8800元，由李晓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继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晏云锋审判员  符圆圆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熊金华书记员蔡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