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喜官，男，汉族，1963年9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燕，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琴，女，汉族，1963年7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高喜官因与被上诉人陈雪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喜官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陈雪琴于2013年5月28日起诉高喜官偿还50万元本金及利息，当时陈雪琴以2011年9月14日高喜官向陈雪琴出具50万元借款《借条》为依据，诉称双方原借款为150万元，后经偿还一部分本金及利息，陈雪琴向高喜官催要借款，高喜官将原借条收回并撕毁，陈雪琴无异议，高喜官重新出具了50万元《借条》，2011年9月14日双方结算后欠款为50万元。本案应当以高喜官2011年9月14日出具的50万元借款为依据，结合证据计算2011年9月14日后已偿还总计52.1万元，认定上诉人已清偿债务。二、原审判决遗漏高喜官于2011年9月14日重新出具50万元借条的事实，即便原借款142.5万时约定有利息，并不当然可认定为涉案50万元借条约定有利息。1、2011年9月14日，双方结算后高喜官重新出具50万元借款的《借条》，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第211条之规定，应依法视为无利息。2、事实上，因为陈雪琴长期从原142.5万元借贷中收取了高额回报，也同意重新出具借条后50万元本金不再收取利息。故原审判决以原142.5元本金约定有利息，认定重新结算后亦有利息，有悖事实，对上诉人有失公平。综上，高喜官在重新出具2011年9月14日50万元借条后，又向陈雪琴偿还521000元，已经清偿全部借款，陈雪琴无权主张还款。 陈雪琴未作答辩。 陈雪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2年7月起计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8日，高喜官向陈雪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向陈雪琴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作为周转使用，借款时间2010年2月8日。同日，陈雪琴向高喜官建行账户转款142.5万元。庭审中，陈雪琴确认该款系事先扣减借款当月利息7.5万元后汇出，并确认其中20万元属系案外人郑珠英款项。因2010年9月9日高喜官还款本金30万元，故2011年1月8日，高喜官将上述借条收回，并于当日向陈雪琴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向陈雪琴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正，作为周转使用，借款时间2011年1月8日。同时向案外人郑珠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向郑珠英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作为周转使用，借款时间2011年1月8日。2011年9月，因高喜官无力还款，先行向案外人郑鑫焱借款50万元用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为此，高喜官又从陈雪琴处收回100万元的借条，于2011年9月14日分别出具两份各50万元的《借条》（即本案讼争借条）给陈雪琴及实际借款人郑鑫焱。 另查，高喜官曾分别于2010年2月8日、3月9日各还款15000元；2010年5月11日还款90000元，6月12日还款84000元，8月11日还款100000元至案外人郑珠英账户，9月9日还款本金300000元至陈雪琴账户。2010年10月12日、11月10日、12月13日，2011年8月5日、10月11日、11月3日及2012年1月18日高喜官分别七次汇款各72000元案外人郑珠英账户；2011年6月1日、2011年9月5日、12月20日、12月23日高喜官分别向案外人郑珠英账户汇款70000元、45000元、20000元、25000元；于2012年2月29日还款260000元至案外人郑珠英账户。上述汇至案外人郑珠英账户的款项，双方均确认系偿还142.5万元款项。原被告均确认，2011年1月7日及2011年8月30日，案外人张云龙代案外人郑鑫焱替高喜官向陈雪琴还款20万元及30万元本金。另高喜官还于2012年4月17日、5月16日、6月16日、6月18日、7月13日分别向案外人任兰华账户汇款50000元、50000元、5000元、45000元及50000元。2012年2月29日后，高喜官未再向陈雪琴或郑珠英还款。 2012年12月25日，案外人郑鑫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高喜官偿还50万元借款的（2013）鼓民初字第2668号案件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3）鼓民初字第2668号民事判决：高喜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鑫焱返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12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驳回郑鑫焱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5）鼓民初字第3687号高喜官诉任兰华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认定：另查，（2013）鼓民初字第2669号{重审案号（2014）鼓民初字第235号}案件中，高喜官辩称，支付给任兰华上述20万元是用于偿还陈雪琴的借款，但高喜官该答辩意见未被一审法院采用，按高喜官本意作为还款的转账未被认定为对债权人陈雪琴的还款，高喜官由此受损，任兰华受益无法定和约定的合法依据，故构成不当得利，判决：任兰华返还高喜官不当得利2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为已生效的判决，高喜官并未就该案提起申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借款本金金额多少及是否约定利息、月利率应如何计算问题。首先，陈雪琴及高喜官在重审中均确认付款本金为142.5万元，出具的是借款本金为150万元的借条。本案起诉时间点为2012年12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颁布实施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确定本案借款本金实际为142.5万元。其次，关于利息，高喜官认为因借条未载明利息约定，故不存在利息。但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证明本案借款曾约定利息，仅是在利率约定的确切数额存在分歧。高喜官在马尾检察院的笔录中，确认其与陈雪琴的借款约定支付月利息6%的事实，经考较高喜官与郑珠英的还款时间段、还款数额及还款总额已大大超出本金的轨迹亦能得出借贷双方约定利息并高喜官已经支付部分利息的结论。故本案借贷双方约定支付利息为客观真实。就利率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颁布实施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截止2012年2月29日之前已经自愿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之后的利率，按前述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6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在2012年2月29日前，高喜官所支付的利息，已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冲抵本金，抵扣后作为下期本金进行计算。故高喜官所欠本金及已偿还的利息按上述法律规定，计算如下： (1)2010年2月8日还款15000元，当期利息为1425000元×0.03=42750元，尚欠利息42750-15000=27750元； (2)2010年3月9日还款15000元,当期利息为1425000元×0.03=42750元，尚欠利息为（42750+27750）-15000=55500元； (3)2010年5月11日还款90000元，1425000元×0.03=42750元，偿还尚欠利息及本期利息（42750×2+55500）元-90000元=51000元，故尚欠利息51000元; (4)2010年6月12日还款84000元,当期利息为1425000元×0.03=42750元，尚欠利息为（42750+51000）元-84000元=9750元； (5)2010年8月11日还款100000元，1425000元×0.03=42750元，尚余100000-（42750元×2+9750元）=4750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425000元-4750元=1420250元; (6)2010年9月9日还款本金300000元，尚余本金1420250元-300000元=1120250元，当期利息为1120250元×0.03=33607.5元，尚欠利息33607.5元； (7)2010年10月12日还款72000元，当期利息1120250元×0.03=33607.5元，尚余72000元-（33607.5元+33607.5元）=4785元，尚余4785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120250元-4785元=1115465元； (8)2010年11月10日还款72000元，当期利息1115465元×0.03=33463.95元，尚余72000元-33463.95元=38536.05元，故尚余38536.05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115465元-38536.05元=1076928.95元； ⑼2010年12月13日还款72000元，当期利息1076928.95元×0.03=32307.87元，尚余72000-32307.8=39692.13元，故尚余39692.13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076928.95元-39692.13元=1037236.82元; ⑽2011年6月1日还款70000元，当期利息1037236.82元×0.03×6个月=186702.63元，尚欠利息186702.63-70000元=116702.63元; ⑾2011年8月5日还款72000元，当期利息1037236.82元×0.03×2个月=62234.21元，上期尚欠利息116702.63元，尚欠利息（116702.63元+62234.21元）-72000元=106936.84元; ⑿2011年9月5日还款45000元，当期利息1037236.82元×0.03=31117.1元，尚欠利息45000元-（31117.1元+106936.84元）=93053.94元; 2011年9月14日，高喜官向案外人郑鑫焱借款50万元偿还陈雪琴，并向郑鑫焱及陈雪琴分别出具50万元借条。至此，该50万元应为高喜官向陈雪琴偿还本金50万元，该50万元应自高喜官尚欠的本金1037236.82元中扣减，本金为537236.82元。 ⒀2011年10月11日还款72000元，当期利息537236.82元×0.03=16117.1元，尚欠利息72000元-（16117.1元+93053.94元）=37171.04元; ⒁2011年11月3日还款72000元，当期利息537236.82×0.03=16117.1元，尚余72000元-（16117.1元+37171.04元）=18711.86元，应抵扣本金，本金为537236.82元-18711.86元=518524.96元。 ⒂2011年12月20日还款20000元，当期利息518524.96元×0.03=15555.75元，尚余20000元-15555.75元=4444.25元，应抵扣本金，本金为518524.96元-4444.25元=514080.71元; ⒃2011年12月23日还款25000元，当期已于12月20日支付，剩余本金514080.71元-25000元=489080.71元; ⒄2012年1月18日还款72000元，当期利息489080.71元×0.03=14672.42元，尚余72000元-14672.42元=57327.58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489080.71元-57327.58元=431753.13元； ⒅2012年2月29日还款260000元，当期利息431753.13元×0.03=12952.59元，尚余260000元-12952.59元=247047.41元，该款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431753.13元-247047.41元=184705.72元。 陈雪琴诉请高喜官归还本金及利息，经上述计算，至2012年2月29日，高喜官尚欠陈雪琴本金184705.7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2年3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另，高喜官陈述还通过汤英连于2011.4.30向郑珠英汇款5万元，通过陈久灿于2011.9.8向郑珠英账户汇2.7万元，但均未提交证据，合议庭不予采纳。就高喜官主张向任兰华支付20万元亦为偿还本案的借款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高喜官未就该案提起申诉，该案判决已经生效，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0万元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陈雪琴诉请自2012年7月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高喜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陈雪琴借款本金184705.7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84705.72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高喜官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审原告陈雪琴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610元，由原审原告陈雪琴负担8000元，由原审被告高喜官负担161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喜官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陈雪琴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借条虽然未约定利息，但从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证明本案借款曾约定利息。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借款及还款情况无异议，上诉人在2011年9月14日出具借条后还款521000元，超出50万元借款本金，也可印证本案借款存在利息，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借款无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610元，由上诉人高喜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林 蕤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何晔 书记员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