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知勇，男，1983年3月9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权，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国，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居民，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效阳,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知勇因与被上诉人章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章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知勇双倍返还章国定金4000元和购车款48000元。后章国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陈知勇返还章国定金2000元和车款48000元。事实及理由：2018年12月10日，章国从陈知勇处购买宝马530二手轿车，价款148000元。后章国支付陈知勇定金2000元和购车款48000元。陈知勇向章国交付的车辆与其向章国提供的样车不一致，章国拒绝接收车辆，但陈知勇至今未按约定交付车辆，且车辆没有相关手续，陈知勇可能构成无权处分。现要求解除章国与陈知勇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陈知勇返还章国车款，并返还定金。原审被告陈知勇一审辩称:陈知勇从事二手车买卖业务，章国与陈知勇是朋友，委托陈知勇为其购买宝马530二手轿车。2018年12月10日陈知勇从朋友圈得知有一河北车主有此款车出售，经与车主商定车款是148000元。后章国称无力支付车款，只给了陈知勇2000元定金，另外48000元是章国转给陈知勇小舅子尤某了。后尤某又替章国垫付了98000元，将车款付清。提车时，陈知勇将车辆视频发送给章国，由章国对车况进行确认后陈知勇才购买车辆。陈知勇和尤某将车辆开回后与章国协商十日内将尤某垫付的款项付清，再由章国将车辆开走。章国至今没有付清车款，故车辆仍在尤某处。如果合同解除，陈知勇只同意返还章国2000元，48000元应由尤某返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知勇从事二手车买卖业务。2018年12月10日章国欲从陈知勇处购买二手车，后双方协定买卖宝马530二手轿车一辆，价款148000元。陈知勇告知章国“车辆安全系数很安全，原始抵押”，并将车辆图片拍照发送给章国，章国对车况予以认可，称其车款未到账，要求先付一部分，并由陈知勇垫付部分车款。2018年12月12日，章国支付陈知勇定金2000元，陈知勇告知章国车款由尤某先行垫付，车辆开回后由尤某保管，待章国确认车况及手续并付清车款后再将车辆交付章国。当日陈知勇将车况视频通过微信发送给章国，视频中车辆的轮毂和尾部排气管经过改装，章国称“这辆车的尾排改过的呀，这是小年轻开的呀，我开有点不适合吧”，陈知勇称“这个是遥控的，不要可以拆了”，章国称“好的，那就可以”。后章国按照陈知勇指示将48000元购车款转入案外人尤某账户。后陈知勇将车辆提回，车况经章国确认后，车辆在尤某处保管。2018年12月19日，陈知勇询问章国车款情况，章国称贷款最迟礼拜二到账。12月26日，陈知勇称“这个530我已经发朋友圈帮你出售了，你想想办法把车款付了，把车提回去……尤某问我你的款下来没有，本来说好的10天，现在已经13天了”。章国称“钱还没有下来，你先卖车，我这边还不确定什么时候下款，你告诉他利息照给，不会少的，你卖车时候通知我就行，照本卖就行”。陈知勇称“关键问题不是利息事情，本来说好是10天，尤某也要还贷款，你想想办法抠车子拿回去，他把贷款还了……”“车卖了给他钱，我现在也没钱了啊”、“我也不是有心这样做的，现在贷款确实没有做下来，现在能解决的方法就是把车子卖了，把他的钱给他，我的钱给我，该给的利息给他……就按原件14.8万卖，先卖车吧”等。一审庭审中，陈知勇称涉案车辆系车主质押给案外人，车辆系陈知勇从该质权人处购得，且车辆尚有银行贷款未还清，故无法提交登记证书，并称即使章国付清车款，亦无法协助章国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章国称陈知勇并未告知其车辆无法过户，亦未看到车辆任何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章国从陈知勇处购买涉案二手车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买卖车辆的轮毂及尾部排气管虽经过改装，但陈知勇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已将该车车况告知章国，并经章国确认，故现章国以陈知勇欲交付车辆的轮毂及尾部排气管与双方约定不一致为由，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按照双方约定，车辆暂由垫付车款的案外人尤某保管，待章国付清车款后交付车辆，现章国并未付清车款，故其以陈知勇未向其交付所购车辆为由，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但依据陈知勇陈述，涉案车辆系其从车辆质权人处购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已经出质人同意，且陈知勇对车辆系质押车辆明知，故陈知勇依法并未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现其将车辆卖给章国，属无权处分，章国因此无法取得车辆所有权。且我国机动车管理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应为交易双方实现合同目的的应有之义。本案中，陈知勇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车辆登记证书，即使章国付清车款，亦无法协助章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陈知勇虽辩称已将车辆无法过户的情况告知章国，但未能对此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陈知勇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章国购买涉案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章国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陈知勇应返还章国购车款50000元。陈知勇辩称48000元由案外人尤某收取，故应由尤某返还。一审法院认为，章国、陈知勇系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人，48000元车款虽由章国转入尤某账户，但尤某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该款系由陈知勇指示付款，故48000应由陈知勇返还。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章国与陈知勇之间关于宝马530二手轿车的车辆买卖合同；二、陈知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章国车款50000元。如果陈知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陈知勇负担。陈知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章国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章国与陈知勇之间系朋友关系。虽然陈知勇是从事买卖二手车业务，但本案陈知勇系受章国委托为其寻得案涉车辆并将车况、车辆登记、车辆抵押等情况告知章国，经章国确认并付过车款后，由陈知勇将该车辆从河北省提回。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相对人应是章国和河北车主，章国与陈知勇是委托关系。章国未取得案涉车辆系因其已将该车辆抵押给其案外债权人。2.章国联系陈知勇购买车辆时，已向陈知勇明确告知其想购买抵押车辆的意思。章国也是在看到车辆的抵押手续后交付的购车款。可见，章国明知购买的车辆为抵押车，不能够办理变更登记，其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并非为了变更登记，而仅是为了占有使用车辆。3.案涉车辆实际价值在30万元，章国仅以148000元购得，由此可以说明章国购买的是车辆的使用权，并非所有权。4.陈知勇仅收取章国2000元定金，该定金是受章国委托收取并已交付河北车主。另48000元购车款系章国委托第三人交付给河北车主的。被上诉人章国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章国与陈知勇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委托关系。陈知勇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章国之间系委托关系。章国从陈知勇处购买涉案车辆，向陈知勇支付2000元定金,并按照陈知勇指示向陈知勇小舅子尤某支付48000元车款,合计50000元。2.章国并未想买抵押车,只是想买辆二手宝马车。章国不认可陈知勇关于涉案车辆价值约30万元的主张。3.章国购买案涉车辆并不是想仅仅取得车辆占有使用权，而是完整的所有权。4.陈知勇在诉讼中明确承认案涉车辆系从车辆质权人手中购买，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而要求解除合同。陈知勇应当返还章国50000元购车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1.本案陈知勇与章国之间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2.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当解除。3.陈知勇是否应当返还章国50000元款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知勇上诉主张其与章国之间系委托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章国系从事二手车买卖业务，其经营模式就是先从别处购得二手车然后再卖给他人，从中赚取差价款。章国联系陈知勇购买案涉二手车并向其支付部分购车款，陈知勇从案外人处购得车辆用于交付章国并认可从中赚取差价的事实，符合陈知勇的二手车买卖经营模式。同时，陈知勇亦并未举证证实其与章国系委托关系。故本案应当认定章国与陈知勇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对陈知勇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知勇上诉主张章国系明知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其买车仅是为取得涉案车辆占有使用权并非车辆所有权，买卖合同关系不应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通过买卖合同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是买卖合同的应有之义。陈知勇称章国购买案涉车辆仅系购买车辆的占有使用权，陈知勇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陈知勇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其二，陈知勇提交的聊天记录仅是提到案涉车辆为原始抵押，其并未举证证实章国系明知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其三，依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相关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申请转移登记，申请登记时应当提交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本案，陈知勇作为车辆的出卖人，除应向买受人交付车辆外，还应负有协助案涉车辆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但陈知勇并未向章国交付机动车登记证书，并在诉讼中明确告知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陈知勇上述违约行为影响章国对涉案车辆行使正常的所有权，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章国有权据此解除合同。综上，对陈知勇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买卖合同解除后，陈知勇应当依法向章国返还50000元购车款。陈知勇上诉主张其中2000元系受章国委托代收，48000元系由案外人尤某收取，应由案外人尤某返还章国48000元，即不应由陈知勇返还该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章国与陈知勇形成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案涉48000元车款虽由章国转入尤某账户，但该款系由陈知勇指示付款，且陈知勇在聊天记录中认可该50000元性质为购车款，故50000元均应由陈知勇返还。对陈知勇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知勇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陈知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辉审 判 员  朱 海审 判 员  黄亚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