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涛，男，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运华，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告龙，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清，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丰山镇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21682675338A。法定代表人：杨艳明，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6号30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3370987XW。法定代表人：张万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马新涛因与被上诉人涂告龙、原审被告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新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运华，被上诉人涂告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清，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新涛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临川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承办法官隐匿证据，不依法核实证人证言程序违法。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专程赶到一审法院面见承办法官，一方面，告知承办法官开庭日上诉人有重要招投标活动不能缺席，希望改期开庭，另一方面，向承办法官提交了系列证据，其中包括大量被涂告龙聚众大闹施工现场，阻止正常施工的照片及证明涂告龙诈取劳务费的证人证言及证人联系方式，承办法官当面说，这样的话，明天不来没关系，上诉人没有想到，接到的却是缺席判决书；上诉人更没有想到承办法官对上诉人提交的部分关键证据既不让证人出庭作证，不向证人核实证言，又不质证或进行调查核实，判决书中也没有列明上诉人提交了这些证据，这部分证据被隐匿，判决书却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用胁迫、非法阻止上诉人工地施工等非法手段取得的工资条，属非法证据的事实。承办法官隐匿证据,不依法核实证人证言明显程序违法，毫无公正可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涂告龙在其一审诉状中写道：“被告一(即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文昌中心、抚州中心劳务分包商，被告二(即上诉人)系被告一在上述项目具体负责人。被告一将钢筋工劳务分包给原告(即被上诉人)”。该诉状已写明了诉讼主体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却将上诉人代表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作的一切行为认定为上诉人个人行为，如此认定既不符合事实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湖北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承包的劳务转包给被上诉人个人系违法转包，相关协议依法应属无效合同。所谓“调解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以欺诈、胁迫的方式所获取，被上诉人伪造工资表，聚众围堵施工现场，期间上诉人多次报警但问题均无法解决，被上诉人利用保障民工工资的旗子，行勒索之实。上诉人多次到劳动局申诉，但劳动局只是逼迫上诉人签字给钱。一审中，有正义感的工人愿意到庭作证，证明“调解协议书”有重大欺诈，系无效合同，承办法官竟不予理睬，一审判决将相关无效合同全部认定为有效合同并适用合同有效的相关法律判决，只能是错误适用法律。综上，由于一审承办法官隐匿证据，不依法核实、采信证人证言，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涂告龙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调解协议书，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胁迫欺诈造成的，被上诉人认为这是颠倒事实。调解协议书是在劳动监察部门协商下签订，当时在场有涂告龙、马新涛、涉案单位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新涛作为劳务实际施工人，也就是挂靠在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劳务实际权利享有者，在调解协议签字确认。第二，调解协议书内容，马新涛已经以事实行为已经履行了。关于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63443元，纯粹是拖延时间。关于调解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到底是由马新涛承担还是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在没有授权委托书情况下，基于马新涛的签字确认来认定上诉人为调解书签订主体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是正确的。如果上诉人能够提供内部承包协议和授权委托书来确定欠付的工程款应该由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没有异议。第三，关于本案性质问题,到底是工程款还是农民工工资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劳务依法承包给被上诉人是颠倒事实，本案劳务实际施工人是上诉人。第三，关于本案是否程序违法问题，被上诉人依法参与了庭审，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在法定时间内拒不出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程序完全正当合法。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拒不出庭，相关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涂告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原审被告共同支付劳务工资款213443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1日计至付清时止；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马新涛与涂告龙经抚州市劳动监察局调解，签订一份调解协议书，部分内容为湖北瑞丰劳务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涂告龙剩余农民工工资263443元整。后马新涛于2019年4月11日给付涂告龙工资款50000元，余款一直未付，涂告龙遂诉至一审法院。涂告龙提供的证据有涂告龙身份证、三原审被告身份信息、调解协议、合同协议书。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马新涛提供的证据有结算清单、欠条、施工天数明细表、钢筋工班组施工协议书、钢筋班考勤明细、涂告龙钢筋班工程确认人员通讯录。一审法院认为，涂告龙与马新涛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约定了付款金额和期限，马新涛仅付部分工资款，涂告龙诉至法院要求马新涛给付工资款213443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2月1日计至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涂告龙要求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偿付上述款项，经查，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未在调解协议上盖具公章，涂告龙未举证证明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马新涛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涂告龙亦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故对涂告龙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涂告龙要求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偿付上述款项，经查，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在调解协议上盖具公章，涂告龙未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故对涂告龙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新涛辩称涂告龙手中的工资条是涂告龙用胁迫、非法阻止工程施工等非法手段取得，但马新涛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马新涛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涂告龙工资款2134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34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2月1日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涂告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由马新涛负担。本案二审庭询中，马新涛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涂告龙手下工人黄某出具的证明。证明：涂告龙存在重大欺诈行为，向劳动局提供的工资单存在虚报的情形。第二组证据：工程量确认单。证明：涂告龙施工6、7号楼的工程没做完，按当时工程量只有36万余元，但涂告龙强行索要65万余元。第三组证据：照片。证明：涂告龙带着亲友闹工地的情况，导致工地无法施工。涂告龙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根据民诉法规定，证人证言应当依法出庭接受法院和双方当事人质询，黄某在没有任何法定理由情况下拒不出庭，所以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问题，也不符合证人证言作为证据的基本形式。即使黄某参与了本案的施工，其作为钢筋工对本案争议的事实以及涂告龙和马新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他并不完全清楚。对第二组证据经与原件核对后，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确认单只能证明涂告龙参与了涉案工程具体施工。至于涂告龙与实际施工人马新涛存在多少债权债务纠纷并没有在上面载明。工程量确认单只是6、7号楼的工程量，涂告龙还负责施工了文昌中心工程。涂告龙也未在工程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同时当天涂告龙也与马新涛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马新涛也出具了欠条。对第三组证据，实际施工人马新涛在期限内未支付工程款，农民工在工地上要求实际施工人支付工资，这不违法，这是正当维权意识，与本案签订调解书属于欺诈方式毫无关联。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证意见：没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马新涛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证人黄某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其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第二组证据，由于工程量确认单上没有涂告龙本人的签字确认，且马新涛只提交了6、7号楼主体结构钢筋重量明细的工程量为361094.58元，但在一审中马新涛还提交了6、7号楼主体结构钢筋班考勤明细，合计用工1528个工日，故无法确认涂告龙施工的6、7号楼的总工程量为361094.58元。对第三组证据，该照片只能证明涂告龙带人到施工工地催要工资，但不能直接证明涂告龙存在胁迫和欺诈的行为。涂告龙提交了马新涛出具的结算书复印件（涂告龙代理人陈述，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原件已交还给了马新涛）。证明：2018年6月25日双方对具体的欠款做了明确约定，总工程款是102万余元，尚欠37万余元，马新涛和涂告龙之间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2018年8月6日又重新对工资进行结算，调解协议书和结算书是前后一致的，调解协议书是合法的。马新涛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需要回去向马新涛确认。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虽然涂告龙只提交了结算书的复印件，但该结算书的内容与调解协议书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马新涛是否是在受到胁迫和欺诈的情形下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本院将在下文中进行阐述。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和事实、理由，并经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2.涂告龙与马新涛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定于2019年9月6日上午开庭审理，并依法将开庭传票于2019年8月19日送达给马新涛，马新涛如有正当理由确实无法按时出庭，需要延期开庭的，应在开庭前向法院提出书面延期开庭的申请，并经法院同意。本案一审中，马新涛在未提出书面延期开庭的申请，也未得到一审法院的同意的情况下，不按时到庭，故一审法院缺席审理，程序并不违法。本案一审中，开庭前马新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结算清单、欠条、施工天数明细表、钢筋工班组施工协议书、钢筋班考勤明细、涂告龙钢筋班工程确认人员通讯录等证据，一审法院庭审时组织了涂告龙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二审庭询中，马新涛提交了部分新的证据，本院也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至于马新涛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证人证言，马新涛在一审中只提交了证人通讯录，并未提交证人证言的证据材料，在本案一审期间马新涛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马新涛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隐匿证据与事实不符。故本案一审法院程序并不违法。关于争议焦点2，马新涛认为，涉案调解协议书是在其受到涂告龙胁迫和欺诈的情形下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涂告龙认为，涉案调解协议是在抚州市劳动监察部门组织下，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是有效。本院认为，涂告龙与马新涛之间签订了《钢筋工班组施工协议书》，马新涛将项目的结构钢筋制作、安装等交由涂告龙进行施工，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拖欠民工工资，涂告龙带人到马新涛的施工现场，是为了催要工资，维护自己正当的合法权益，其目的没有违法性。2018年8月6日，在抚州市劳动监察部门的主持下，涂告龙与马新涛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双方均在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名，抚州市劳动监察部门工作人员也在协议书上签名。马新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应当清楚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认可行为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和可能面临的后果，但其仍签名，应视为其自愿对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且马新涛已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第一条内容即向刘昆、邬根付、雷宇三人支付了工资76557元，并履行了第二条部分内容即向涂告龙支付了工资5万元。因马新涛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足以证明其受到了涂告龙胁迫和欺诈，其上诉提出涉案调解协议书是在其受到涂告龙胁迫和欺诈的情形下签订的，属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调解协议书为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新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上诉人马新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祝光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董珍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