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澧县吉利烟花鞭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724MA4L70C833。 法定代表人：宁兰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贝晓玲，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道奎，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旬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42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林，陕西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斌，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旬阳县，居民身份号码：61242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旬阳县华龙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旬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28338749094J。 法定代表人：潘德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涛，陕西智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澧县吉利烟花鞭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道奎、邱斌、旬阳县华龙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2019）陕0928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贝晓玲，被上诉人石道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林，被上诉人邱斌，被上诉人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德斌及其诉讼代理人吉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石道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产品是否为上诉人生产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华龙公司提供的运输证仅能证明其购买了上诉人的产品，但不能证明产品类型，其提交的送货单明显存在涂改造假，一审据此认定华龙公司从吉利公司购买的1.5寸61发产品即为东方红61发C级组合烟花不符合事实；一审认定石道奎所燃放烟花是从邱斌及华龙公司处购买并没有石道奎购买及邱斌批发的书证；石道奎仅对烟花残留物拍照，未保留实物，导致无法对所燃放烟花是否为假冒产品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二、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为东方红，但无证据证明该产品是上诉人生产，涉案产品是否炸筒没有证据，本案事故是何种原因导致无专业机构认定，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也无证据支撑，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请求：改判邱斌及华龙公司对石道奎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出事产品为上诉人生产，三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残留物并非经第三方封存的，华龙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出事产品是上诉人生产的，本案并未通过鉴定确定产品是否是上诉人生产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石道奎未采用安全方法燃放，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邱斌与华龙公司过错明显，没有保护好现场，应承担剩余责任。如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生产的产品，邱斌和华龙公司可以向上诉人追偿。 石道奎辩称，一、一审通过查看涉案烟花残留物的物证原件，结合华龙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以该完整的证据链认定涉案烟花系上诉人生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涉案烟花致人损害时发生了明显的炸筒现象，这是产品自身存在缺陷导致的，根据法律规定，生产者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不是其生产、又未证明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三、石道奎在燃放鞭炮上没有过错，燃放鞭炮和观看鞭炮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邱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答辩人没有意见。 华龙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提供了公安局签发的运输证，该运输证载明的产品类别信息与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明的产品类别信息相一致，证明了涉案产品是答辩人从上诉人处批发所得，上诉人是生产商，同时说明运输证上仅记载产品类别而不需记载“东方红”产品名称。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并非其生产，系假冒产品，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对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根据“东方红”烟花爆炸照片，证明石道奎在燃放过程中出现炸捆现象，并造成石道奎受伤，石道奎举证责任已完成。销售者只有在不能指明生产者的情况下才需要承担责任，因此石道奎及答辩人均已完成了各自的证明责任。法律对生产者的免责情形进行了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举证不能时，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石道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斌、华龙公司、吉利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432017.96元，其中医疗费45267.96元、后续医疗费60000元、误工费18540元（180天×103元/天）、护理费4500元（15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29天×50元/天）、营养费1500元（50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266552元（33319元/年×20年×4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器具更换费20000元、鉴定费1008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200元（80元×15天），合计432017.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4日（农历大年三十）晚20时许，石道奎燃放在邱斌处购买的61发烟花爆竹，燃放数十响时烟筒爆裂，将站在家门口观看的石道奎面部及右眼致伤。事发后，石道奎被送往旬阳县医院，县医院建议转往省级医院治疗。经西安市第一医院诊断：1、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2、颅底骨折；3、眼球破裂；4、眶骨骨折；5、眼睑及颌面部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29天，开支医疗费45267.96元。2019年5月14日，石道奎在西安第一医院门诊复查，经诊断右眼球萎缩，医生诊断后给予处理意见为：因结膜囊狭窄，义眼片无法安装，故考虑右眼球摘除+义眼台植入+结膜囊成形+唇粘膜移植+眼睑开大手术。蔡小龙出具证明证实义眼片需19800元。2019年4月3日，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347号鉴定意见，评估石道奎伤残程度属七级。另查明，邱斌出售的烟花是华龙公司批发的，吉利公司是生产者。石道奎受伤后，吉利公司派人查看过现场。邱斌持有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华龙公司许可经营范围：烟花类C、D级；爆竹类C级，有效期2018年7月23日至2021年7月22日。2017年5月4日旬阳县公安局签发陕公烟运证字610928017050003号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同类组合烟花数量1600箱。收货人：旬阳县华龙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托运人：临澧县吉利烟花鞭炮有限公司；承运人：临澧县万灵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有效期至2017年5月14日。运输车辆牌号：湘JXXXXX。2017年5月4日送货单记载1.5寸61发388件及其他名称及规格货号，有送货单位经手人签名；付款凭证证实进货已付款。炸捆烟花照片显示烟花产品名称为东方红，制造商为临澧县吉利花炮厂，地址为俄井村；有燃放说明和警示语。2019年5月14日，华龙公司致函吉利公司解决与伤者纠纷无果。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2民终961号民事判决，吉利公司为原临澧县吉利花炮厂。上述事实，有石道奎提交的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义眼费用证明，医疗费票据，交通、鉴定、配镜费用票据，购房协议、收据、转账凭证、居委会证明，华龙公司、吉利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送货单，烟花残留物照片，与胡来春签订的协议；华龙公司提交的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送货单、转款凭证，承运司机赵某某证言，东方红牌烟花包装图片，告知函及其邮寄凭证，江苏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5940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2民终96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石道奎燃放的烟花为吉利公司生产，该烟花在燃放的过程中出现炸捆，属于缺陷产品，因该缺陷产品导致石道奎受伤，吉利公司应承担损害责任。吉利公司认为炸捆烟花属于假冒产品，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有合法经营资质的邱斌和华龙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也没有证据表明两销售者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故邱斌和华龙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有关吉利公司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均不予支持；没有证据证实石道奎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不予减轻吉利公司的赔偿责任。石道奎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45267.96元；2、后续治疗费6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认定，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3、误工费结合石道奎伤情和住院时间确定。石道奎伴眼内容物脱出，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综合考虑评定误工期为180天，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陕西省XX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确认误工费为18540元（180天×103元/天）；4、护理费参照误工费标准计算，护理期限以30日为限，护理费为3090元（103元/天×3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西安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450元（29天×50元/天）；6、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意见，不予认定；7、伤残赔偿金，石道奎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协议、认购书、购房款转款凭证收据、旬阳县仙河镇观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的房屋所在小区位于仙河镇政府辖区内，XX道XX房和房屋所在地，不能证实石道奎已在所购买的房屋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XX镇，与胡来春签订的协议记载“于2017年八月份入住”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故石道奎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陕西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213元，残疾赔偿金为89704元（11213元/年×20年×40%）；8、精神抚慰金酌情考虑认定8000元；9、残疾器具更换费因无证据印证，不予认定；10、鉴定费1008元，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11、交通费根据石道奎的就医情况和票据，认定295元；12、住宿费因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石道奎的损失合计为167354.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临澧县吉利烟花鞭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道奎经济损失167354.96元；二、驳回石道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吉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7年5月4日送货单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华龙公司向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有涂改和添加，送货单只能证明华龙公司在吉利公司购买了1.5寸61发的东方红产品，不能证明华龙公司将该产品销售给了邱斌及受害人。华龙公司质证称，两份送货单在编号和内容上是一致的，添加字样是为运输及统计方便进行的备注，不影响华龙公司购买吉利公司产品的事实。邱斌质证意见与华龙公司一致。石道奎质证意见与华龙公司一致。经审查，上诉人与华龙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在主要内容上具有一致性，但仅凭该送货单无法实现上诉人证明目的，因各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2.2019年4月上诉人在石道奎家中所拍摄烟花残留物照片打印件一组共15张，拟证明照片所示的涉案烟花残留物与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外观颜色不同，残留物炮筒长短不一且与外包装分离，不是上诉人生产。华龙公司质证称，对照片拍摄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残留物与其产品不一致的意见不是事实，炮筒长短不一是爆炸后造成的现象，残留物外观颜色与我公司收到的同批次货物相同。邱斌质证意见与华龙公司一致。石道奎质证意见与华龙公司一致。经审查，仅凭该组照片无法证实涉案产品与上诉人所生产的同批次产品外观存在差异，无法实现上诉人证明目的，因各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3.上诉人现在生产的完好烟花产品照片打印件一组共5张，拟证明照片所示的“东方红”产品与其销售给华龙公司的产品是同一批次，同批次产品的外观颜色与涉案产品不同，涉案产品不是上诉人生产的。华龙公司质证称，照片中的烟花是现在新生产的，以前没有见过这种外观颜色及图案的产品。石道奎质证称，涉案产品残留物已在事发次日拍照，外包装有“吉利公司”字样，上诉人否认涉案产品是其公司生产需要举证，仅从照片无法判断。邱斌质证称，涉案产品残留物已在事发次日拍照，其销售的烟花就是从华龙公司进货的。经审查，因该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照片所示的“东方红”产品外观有无替代、变更包装情形无其他证据佐证，仅凭该组照片无法证实照片所示产品与上诉人销售给华龙公司的产品系同批次产品，无法实现上诉人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产品是否为上诉人生产；2.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查明事实，石道奎向一审提供了涉案产品残留物照片及实物，其外观所显示的涉案产品名称、类别、级别、组合发数、制造商名称及地址等产品信息，与华龙公司向一审提交的2017年5月4日《送货单》所记载的产品货号、规格及同日期的《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所记载的产品种类、收货人、托运人等信息相一致，亦能与产品承运司机赵某某的证人证言相印证，三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各自的举证责任，一审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综合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涉案产品系上诉人吉利公司生产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当庭认可其与华龙公司存在烟花购销关系，亦认可品名为“东方红”的烟花是其生产的烟花产品类型之一，但认为涉案产品与其生产及销售给华龙公司的同批次产品外包装不同，涉案产品不是其生产、系假冒产品。因上诉人对其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9593-2015《烟花爆竹组合烟花》第5.4.6条规定：“筒体应粘合捆扎牢固，不发生变形。在正常条件下，装卸、运输、储存及燃放过程中不开裂、不散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0631-2013《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第3.24条规定，炸筒是指燃放时产生不应有的筒体炸裂现象。第3.25条规定，散筒是指燃放时产生不应有的筒体开裂、穿孔或筒体间分离现象。根据石道奎向一审提供的涉案产品残留物照片及实物外观可知，涉案产品残留物为单筒组合而成的多筒烟花，呈现个别单筒缺损、筒体破裂的现象。一审参照前述国家标准，结合石道奎在燃放烟花过程中造成身体损伤的客观事实和相关证据，认定涉案烟花在燃放过程中出现炸捆，质量存在缺陷，符合客观事实。三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各自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华龙公司、邱斌在运输、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及石道奎在燃放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一审依法判令作为生产者的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吉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上诉人临澧县吉利烟花鞭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娟 审 判 员  方仁和 审 判 员  李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代亮 书 记 员  汪梦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