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1刑初74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德茂，外号“邱北”，男，1988年5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石狮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2019年1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志勇、庄翰杰，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文成，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周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少鑫，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民行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德茂、许文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纪英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德茂及其辩护人王志勇、被告人许文成及其辩护人黄少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石狮市绿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绿源公司，已起诉）系重点排污单位，在法定排污口处安装有流量计、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总氮等自动监测设施。2018年2月3日起，邱宗秋（已起诉）作为绿源公司全面运行管理的负责人，于2018年春节该公司停工期间，指使被告人许文成使用Ｕ型铁管将该公司已切断禁止使用的应急管道重新焊接连通，并安装电子阀门作为偷排暗管。2018年3月初起，邱宗秋先后指使被告人许文成、邱剑锋（已起诉）操作暗管上电子阀门的外接开关，将应当经由该公司收集处理的石狮市锦尚工业区内各染整、水洗厂的部分污水，未经处理，沿暗管直接外排至东海锦尚附近海域。为逃避监管虚增出水监测流量，邱宗秋另指使吴智鹏、汤县丁（均已起诉）及被告人邱德茂相互配合于该公司夜间生产时将挡板放置于该公司法定排污口下游处，使排放口明渠内的水位被迫上升，干扰自动监测设施。经石狮市环境监测站对该公司进水口集水井污水取样监测并委托福建省科瑞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污水中含有重金属锑。2018年6月1日晚，石狮市生态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绿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查获上述干扰监测系统行为，被告人邱德茂当场逃跑。被告人许文成于2018年9月6日被陕西省西安市黑河公安分局抓获。被告人邱德茂于2018年9月25日到石狮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邱德茂、许文成的供述、辩解及相关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德茂、许文成伙同他人共同违反国家规定，实施严重污染环境行为，二被告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邱德茂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提请本院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法庭上，被告人邱德茂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邱德茂具有自首情节，且应认定为从犯，建议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邱德茂参与共同犯罪时间较短，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其判处拘役或者宣告缓刑。 被告人许文成辩解称其在安装U型管道时并不知道是用于偷排污水的，他有操作过电子阀门一段时间，但也不清楚是在偷排污水，他是被抓后才知道是在偷排污水的。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文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U型管将绿源公司已经切断禁止使用的应急管段重新焊接，并于2018年3月初操作电子阀门偷排1-2天，该行为不应认定为是犯罪；被告人许文成在知情后，仍操作电子阀门偷排污水约一周时间，并在绿源公司被查获后偷偷拆除U型管道及电子阀门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应认定其为从犯，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石狮市绿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绿源公司，已另案起诉至本院）系重点排污单位，负责收集、处理石狮市锦尚工业区内30余家染整、水洗厂的污水。该公司污水进口及法定排污口处安装有流量计、化学需氧量、氨氮、ＰＨ值等自动监测设施。2018年2月3日起，邱宗秋（已另案起诉至本院）开始担任绿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主持负责公司的运行生产工作。2018年春节绿源公司停工期间，邱宗秋指使被告人许文成使用Ｕ型铁管将该公司已切断封死、被禁止使用的应急管道重新焊接连通，并加装上电子阀门，将其作为偷排暗管。2018年3月初起，邱宗秋先后指使被告人许文成、邱剑锋（已另案起诉至本院）于夜间操作前述电子阀门的外接开关，将应当经由该公司收集处理的部分污水（含有化学需氧量、氨氮等物质），未经处理，通过暗管直接外排至东海锦尚附近海域。 此外，邱宗秋指使被告人邱德茂于该公司夜间生产时将挡板放置于该公司法定排污口下游处，并由吴智鹏、汤县丁（均已起诉）予以配合，干扰自动监测设施，使该公司法定排放口明渠内的水位被迫上升，虚增出水监测流量，以实现入水出水水量数据平衡，逃避环保部门监管。 2018年6月1日晚，石狮市生态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绿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查获上述干扰监测系统行为。后经石狮市环境监测站对该公司应急管道内的污水取样检测，在污水中检出重金属锑。 被告人许文成于2018年9月6日被陕西省西安市黑河公安分局抓获。被告人邱德茂于2018年9月25日到石狮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 经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鉴定，另案起诉的被告单位石狮市绿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非法偷排未经处理的印染工业废水造成的生态损害费用总计约为3358958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另案起诉被告单位石狮市绿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所、经营范围、股东等情况。 2、泉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下达2018年度泉州市重点排污单位名单的通知，证实石狮市绿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为2018年度水重点排污单位。 3、石狮市生态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污染源自动监控设施登记备案表，证实绿源公司内污染源自动监控设施的验收备案情况。该设施由力合科技（湖南）股份有限公司运行维护，该套设施的自动监控设备1、5为COD在线分析仪、自动监控设备2、6、7、8为流量在线分析仪、自动监控设备3为氨氮在线分析仪、自动监控设备4为PH在线分析仪。该公司总排口及进口有数据采集仪。 4、石狮市生态环保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6月1日晚，该局执法人员对石狮市绿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勘查。在现场检查时发现，该公司排污口下游被人为横向放置了一块长方形钢板，钢板左右两侧各竖直放置了几块长条形木板用于固定。放置挡板后，排污口下游泄水不畅，使得整个排污口明渠内的水位被迫上升，排污口内的废水需漫过挡板才能下泄外排。拿掉挡板后，排污口内液位立即降低，液位明显下降，排污口内废水正常通畅排放，瞬时流量由1500多m3/h直降低至500多m3/h。 5、石狮市生态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6月1日（周五）晚，执法人员在绿源公司法定排污口处采集外排废水水样一份。同年6月4日（周一），执法人员将水样送至石狮市环境监测站时，被告知水样中除总氮外，其他项目因超过保存期限无法监测。 6、污染源现场采样记录表，证实2018年6月21日上午，执法人员联合石狮市环境监测站进行现场采样。对应急排放管进行开口取样一份，该水样表观较为澄清微黄；对旧集水井和五期调节池内的污水分别取样一份。 7、石狮市环境监测站狮环站监[2018]水JDQ066号监测报告单及福建省正基检测技术有限公司2018HJSJ00344Z号检验报告，证实对前述所采集的水样进行分析的结果为含有“化学需氧量”、“氨氮”、“总锑”。 8、石狮市绿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聘任书、劳动合同书及岗位职责说明，证实该公司董事会同意聘任另案起诉被告人邱宗秋于2018年2月3日起担任该公司常务副总，主持负责公司的运行生产工作。 9、管理协议，证实石狮市绿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与另案起诉被告人邱宗秋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管理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由邱宗秋运行该公司，如日安排处理量为2万吨，邱宗秋每月保底收益20万元，增长部分每吨提成2元。 10、证人高某证言，证实他是绿源公司的副总经理，平时主要负责公司的基建、机电项目。2018年6月1日21时许，环保局人员到公司执法，在公司排污水出口处查到了人为设置的挡板。挡板的作用应该是为了提高出水口的水位，以达到提高虚假出水量的目的。邱宗秋是公司运行生产的总负责人，雇了一个叫“邱北”的管理人员，帮忙现场管理。邱宗秋担任绿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后，大部分工程建设给王令做。王令的工程团队中有一个叫许文成的外地人员，在绿源公司的工程建设中负责现场管理。许文成和邱宗秋认识挺久了，听说邱宗秋没来绿源公司之前接到工程项目也有介绍给许文成。公司2号门集水井旁底下有一条应急管道，当时建的目的是为了应付紧急突发情况，可以通过该应急管道将水直接排到海里，后来政府不允许了，就把应急管道锯掉了，锯断的部位封了起来。 11、证人邱某1证言，证实他原是绿源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后已辞职。其证言中关于该公司应急管道的内容与证人高某的证言内容一致。 12、证人邱某2证言，证实他是石狮市绿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派驻在该公司上班的。第三方负责对绿源公司采购的化工药剂和外运污泥重量进行监督。第三方的老板是邱宗秋。第三方的人还有邱德茂及邱连灯、邱占、邱铮铮等人。如果他有上夜班，主要是负责到2号门控制室看门。2号门旁边就是集水井，外面漂染厂进来的污水都是先放置在集水井，2号门控制室控制抽水泵，通过控制抽水泵可以调节集水井的污水水位。是邱德茂要求他去看门的，并有告诉他是邱宗秋交代的，防止陌生人跑进公司，有陌生人过去就要打电话给邱德茂。邱德茂是他们几个第三方派驻人员的管理者，他们都要听邱德茂的指挥，由邱德茂安排工作。邱德茂晚上跑到4期芬顿罐旁边，也就是总排放口附近待着，不清楚在做什么。电焊工“老徐”（即被告人许文成）晚上曾有到过集水井那里，具体做什么事情不清楚。 13、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他是绿源公司的保安。他值夜班的时候也负责锁4号门。他去给4号门上锁经过排污口时，曾见过邱德茂和王某1和、黄某将一些挡板放在排污口下水处，水位就会升高。白天的时候他没有见过邱德茂等人放这些挡板在排污口下水处。邱德茂有通知上夜班的人员说有人来检查的话要通知其。2018年6月1日晚，有人过去检查，他就通知了邱德茂。 1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他是绿源公司员工，负责在2号门集水井从事抽水和捞杂打扫卫生工作。绿源公司集水井旁边有一条应急管道，之前是为应付突发情况时排水的，后来好像政府不允许了，就把应急管道锯掉了，锯掉的部位封了起来，属于废弃的管道。2017年农历大年三十，他在集水井值班，当天白天，有两个工人到集水井挖土，将应急管道挖出来，到了当天晚上，邱宗秋、许文成带着两个电工到集水井，将Ｕ型管焊接到应急管道被锯掉的两端下面。当时他在旁边看焊接，邱宗秋看到他，大声训斥说：“你看什么看，走开！”他就不敢看走开了。第二天，因为还没有建设好，没有将土重新盖起来，所以整个Ｕ型管道都裸露在外。当晚，许文成又带着两个电工过来继续安装，将电子阀门安装到Ｕ型管道上，并安装了一个铁箱将电子阀门盖起来，铺设好电线。过后一两天，有工人用挖掘机将土重新盖起来，让别人看不到该Ｕ型管道和电子阀门。平时邱剑锋、许文成有在夜间操作电子阀门进行偷排，将集水井中的污水通过应急管道偷排到海中。当时邱宗秋等人焊接Ｕ型管道、安装电子阀门时，他在现场看到了，便清楚他们是要利用废弃应急管道排污。2018年6月1日晚，石狮市环保部门到绿源公司检查时，他被当场带走配合调查，到了2日晚上才回到公司上班。当时他就发现应急管道上的泥土已被重新翻开盖上了，表面还放着很多空袋子和杂物盖住。 15、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他是绿源公司运行部的员工，与张某1同一岗位。春节值班期间，他发现集水井旁边的废弃应急管道被挖开了，锯断的两端下面被重新焊接一条Ｕ型管道，将应急管道的两端连接了起来，当时他就知道是为了弄虚作假进行偷排用的。绿源公司有利用该废弃的应急管道排污。在集水井旁边的配电房二楼房间墙上有安装一个开关，通过这个开关可以控制应急管道的连通情况，达到随时偷排的目的。邱剑锋和许文成两个人有到配电房二楼操作开关进行偷排，其中许文成是刚开始比较经常过去，后来就没有去了。大部分都是邱剑锋在操作的。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有过去偷排，平均每天有开四五个小时。2018年6月2日凌晨2点多，许文成带着几个民工到集水井挖开泥土，将应急管道上的Ｕ型管道割断掉，并将应急管道上的孔重新封起来。到了第二天，许文成叫人开挖掘机将Ｕ型管道捞起来，自己开叉车将Ｕ型管道运走了。 16、证人王某1和证言，证实他是绿源公司芬顿罐员工，主要负责对公司内的污水加硫酸、双氧水、催化剂等进行化学反应处理，检验达标后排放。平时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邱宗秋在总负责。邱宗秋底下有两个主管分别是汤县丁、吴智鹏，负责厂里的现场管理。邱宗秋还雇了一个叫“邱北”（经辨认为被告人邱德茂）的管理人员，该人每天晚上都负责在排污口出口处安装挡板，调节出口的水位。“邱北”在安装挡板时，因其中要安装一块铁板比较重，有时会叫人配合抬。他和吴智鹏同一班，他经常看见“邱北”叫吴智鹏一起抬挡板安装在排污水出口处，有时吴智鹏没空，“邱北”会叫他或者黄某帮忙抬挡板安装在排污水出口处。安装挡板可以提升水位，环保部门检测出来的出水量就会增加。2018年3月初邱宗秋到公司管理，大约过了半个月，就安排“邱北”在排污出水口处安装挡板控制水位。“邱北”都是在每天的晚上才会安装挡板，白天就会将挡板收起来放在排污水口旁的一间杂货间。 17、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他原是绿源公司运行部负责人，2018年2月22日之后就不再担任该职务。汤县丁、吴智鹏是运行部的领班。邱宗秋被任命为常务副总经理后，就直接管理汤县丁、吴智鹏。邱宗秋在担任绿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之前，该公司有委托邱宗秋作为第三方，负责调查绿源公司纳管企业的外购水、私设旁通管道情况及采购的化工药剂、外运污泥重量过磅监管。邱宗秋有带领一个团队，是该团队的负责人。邱德茂是该第三方团队的人员。绿源公司内原有一条应急管道，在出现紧急状况时可以将污水直接排到海里，后来政策不允许了，该条应急管道被锯断封了起来。 18、证人蔡某证言，证实他是绿源公司纳排企业石狮市宏兴染整织造有限公司负责人，也是绿源公司股东、董事。绿源公司法人代表唐艳琼只是名义上的董事长。2017年10月开始，公示实行轮值董事制度。公司日常生产经营都是公司聘请的常务副总经理在管理。邱宗秋从2018年2月初开始被任命为常务副总经理。2018年4月18日，他作为绿源公司轮值董事有与邱宗秋签订一份管理协议，约定绿源公司委托邱宗秋对公司进行日常运行管理，相当于是把公司的日常运行管理业务承包给邱宗秋负责。邱宗秋在担任绿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之前，该公司有委托邱宗秋作为第三方，负责调查绿源公司纳管企业的外购水、私设旁通管道情况及采购的化工药剂、外运污泥重量过磅监管，邱宗秋有带领一个团队，是该团队的负责人。 19、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他是绿源公司行政部负责人。邱宗秋于2018年2月3日起被任命为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在此之前，绿源公司日污水处理量为2.5万吨左右。邱宗秋担任常务副总经理后，就不让他们知道日处理量数据了。他平时和运行部员工聊天是有听说日处理量达到了2.8万吨左右。但是邱宗秋担任绿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后，公司的污水处理设备、工艺没有革新。 20、证人林某证言，证实他是绿源公司运行部员工。他上夜班时看到夜间的处理量相比白天有大幅增加，而且第三方员工邱德茂经常在夜间待在排污水口前一小段路上看着。那段路是没有路灯的，他上夜班经过要打手电筒。有一次邱德茂看到他打开手电筒，就跑过去警告他要把手电筒关掉。他知道邱德茂是公司常务副总经理邱宗秋的人，就把手电筒关掉了。之后他经过那段路都不敢打开手电筒了。邱德茂晚上会在绿源公司总排放口和四期芬顿罐会议室来回走动，放置挡板，然后跑到四期芬顿罐会议室电脑上看流量变化，一会又跑回去调整挡板。放置挡板是为了偷排未经处理的污水。吴智鹏、汤县丁都有配合邱德茂放置过挡板。邱宗秋在绿源公司开会的时候，多次警告、威胁他们不要把绿源公司的事情到外面乱说。 21、证人秦某1证言，证实他是绿源公司的保安，平时在公司1号门岗亭里值班。他值夜班的时候，有看到第三方的员工邱德茂和运行部的吴智鹏那一班的员工将一大块铁板放置在总排污口下游出水口的位置上。 22、证人秦某2证言，证实他是绿源公司运行部的员工，领班主管是汤县丁。从2018年3月中旬开始，他在值夜班的时候有配合邱德茂在总排放口放置过挡板。本来他不愿意，但是汤县丁叫他配合邱德茂，公司的老板邱宗秋也有叫他要配合邱德茂放置挡板，他作为一线员工必须服从管理。在总排放口放置挡板，会造成排污口堵塞，使水位液面增高，使监测到的数据比实际的高，可能是为了进行偷排。放置挡板都是在夜间，时间不固定，一般从晚上7点开始，有时候到凌晨1、2点，中途有时候会拿起来，又放下去，反复好几次。另外，吴智鹏那个班组的王某1和、黄某也有配合邱德茂。 23、证人黄某证言，证实他是绿源公司运行部的员工，领班主管是吴智鹏。吴智鹏有交代他配合邱德茂在公司总排放口放置挡板。他从2018年3月初开始配合放置挡板。放置挡板会造成排污口堵塞，水位液面增高，使监测到的出水数据比实际的高，可能是为了偷排。放置挡板都是在夜间，时间不固定，一般从晚上七点开始，有时候到凌晨三、四点，也有时候放到天亮，中途有时候会拿起来又放下去，反复好几次。 24、证人李某证言，证实他在绿源公司运行部上班，负责看管生化池，培养微生物。整个绿源公司的员工都清楚挡板的事情。“邱北”晚上经常在总排放口那边跑来跑去，一会跑去四期芬顿罐会议室看流量，一会又跑去总排放口放挡板，公司这么小，大家都清楚。“邱北”从过完年公司正式上班就开始在总排放口放置挡板了，放置挡板会造成排污口堵塞，水位上升，使环保部门检测到的出水数据比实际的高，造成流量虚增。他听吴智鹏说这么做是为了偷排。 25、另案起诉被告人邱宗秋、邱剑锋、吴智鹏、汤县丁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前述事实均予以供认。其中，吴智鹏、汤县丁均供述自2018年3月8日左右开始，就有配合被告人邱德茂在排污出水口处安置挡板，增加水位在线数据流量；邱剑锋供述绿源公司有通过重新焊接废弃的应急管道，并加装电子阀门的方式偷排污水，此外，邱宗秋叫了邱德茂到总排放口处放置挡板，通过虚增总排污口流量的方式掩盖偷排污水的事，应急管道上的U型管道和电子阀门是许文成装的，刚安装好的时候，许文成在晚上有过去操作电子阀门偷排了一段时间，约有十天、八天左右，后来就没有过去操作了。 2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从吴智鹏的手机中提取到其与被告人邱德茂及邱宗秋、汤县丁、证人林某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有关于放置挡板、排放水量的内容。 27、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二名被告人的归案经过。 28、户籍证明，证实二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9、被告人邱德茂的供述，供认2017年底，邱宗秋把他叫到了绿源公司上班，做些杂活。后来邱宗秋有叫他到公司的总排放口放置挡板，打乱出水流量监测数据，使出水流量虚高。 30、被告人许文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他在绿源公司负责焊接门窗、管道等焊接工作。2018年春节期间，公司已经放假了，邱宗秋叫他把公司集水井下面被锯断的管道重新焊接一下，他就叫人过去把土挖开，在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晚至正月初一晚上，将被锯断的管道两端下面重新焊接一条U型管道，将该管道两端重新连接起来，并在U型管道中间安装一个电子阀门，在电子阀门上接出一条控制线，将线铺设到旁边配电房二楼房间墙上，然后在墙上安装一个开关，通过开关可以控制该管道的开与关。绿源公司正式开工后，邱宗秋叫他晚上去配电房二楼操作开关，他操作了一两天后，在晚上的时候有看到海里的水变浑浊了，他就知道污水是直接排放到海里的了。他也有问邱剑锋管道是做什么用的，邱剑锋告诉他说该条管道是通到海里用于偷排的。开关安装好后，邱宗秋有亲自教他怎么操作开关，他有自己去操作，因他不懂得具体何时操作开关，邱宗秋就经常叫邱剑锋来操作该开关。2018年6月1日晚，邱宗秋被查获后，有用邱剑锋的电话联系他说：“出事了，赶紧把电子阀拆掉”，他就赶紧联系工人，将土挖开，在管道上开了两个孔，用桶将管道里面的污水装出来，然后将U型管锯掉，而后用叉车将U型管运走。最后他将孔焊接好，又叫工人把土重新盖上。 其在庭审中另有供述，供认焊接应急管道是在年底没人的时候进行的，应急管道原本被埋在地下，已被切断及封死，装好U型管道之后他有问邱剑锋应急管道是不是通到海里的；其是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才知道该应急管道是用于偷排污水的。 31、绿源公司的报告二份，证实该公司于2018年2月3日中午12时关闭各企业污水排放阀门，停止进、出水；于2018年2月27日上午8时开工运行。 32、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闽历思司鉴所【2019】环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该机构鉴定，另案起诉的被告单位绿源公司于2018年3月7日-3月31日、4月1日-4月30日、5月1日-5月31日的偷排废（污）水量分别为190286吨、250813吨、259484吨，该三个时段每吨废（污）水的单位治理成本分别为12.18元、11.97元、11.86元，环境功能敏感系数为4倍，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出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总计约为33589581元。 以上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关于被告人许文成提出的其在被抓获后才得知焊接应急管道是用于偷排污水的辩解，经查，在另案处理的被告人邱宗秋等人被查获后，被告人许文成接到通知便知道要将应急管道上的电子阀门以及U型管道秘密拆除，并将现场恢复；其在侦查阶段亦有供述称，在操作电子阀门一两天后，便得知污水是通过应急管道直接通到海里了。综合以上两点，可以认定被告人许文成在庭审中提出的其在被抓获后才得知应急管道是用于偷排污水的辩解无法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许文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许文成在焊接U型管道以及在管道安装好后头一两次操作电子阀门开关时并不知晓该管道是用于偷排未经处理的污水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许文成在侦查阶段便已提出了该项辩解，但该项辩解能否成立，应结合多方面因素予以综合判断： 1、应急管道焊接时间、方式。该应急管道原已被切断、封死并埋于地下，后于2018年春节放假期间被挖出，重新打通予以焊接。而据被告人许文成供述，焊接系于晚间施工。如焊接管道系正常工作需要，实无选择此时段施工的必要。 2、被告人许文成的工作职责。被告人许文成原系电焊工，并不负责绿源公司污水处理工作。操作管道上电子阀门开关非其分内职责，其也无于夜间操作此电子阀门开关的必要。 3、被告人许文成的后续行为。据被告人许文成供述，其于操作电子阀门开关后一二日，特地跑到高处观察，发现海水变浑浊，可见其此前对此便有所怀疑；其在接到邱宗秋通知后，便将U型管道、电子阀门等予以拆除，亦可证实其对通过此应急管道偷排污水的行为是明知的。 4、其他知情人员的反映。安装Ｕ型管道时，绿源公司内的员工张某1、刘某2在现场发现后便已得知是将焊接应急管道用于偷排污水，证人张某1因在现场观看还被邱宗秋所驱离。被告人许文成供述其负责焊接绿源公司内的管道，反不如张某1、刘某2二人清楚所焊接的应急管道之用途，与常理不符。 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被告人许文成在打通应急管道并将U型管道焊接到已被切断的应急管道时，便已知情该应急管道将被用于偷排污水，因此，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德茂、许文成伙同他人，干扰重点排污单位内的自动监测设施，利用暗管偷排化学需氧量、氨氮等污染物及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二名辩护人分别提出的应当认定该二名被告人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邱德茂与另案起诉的邱剑锋各自分工，一人负责打开电子阀门开关进行排污，一人负责放置挡板虚增出水量，其虽未直接实施排放污水行为，但其通过积极而主动的放置挡板、调整总排放口污水水位的方式，干扰自动监测设施，导致偷排污水情况未能及时被行政机关发现，并非起到次要、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许文成焊接已被禁止使用的应急排污管道，并在一段时间内操纵电子阀门开关实施偷排污水行为，其所发挥作用亦属不可或缺，不能将其认定为从犯。绿源公司后期偷排污水虽均经其所焊接管道排出，但被告人许文成也不应对此全部予以负责，在量刑时应酌情予以考量。综上，二名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全案案情，可以认定，另案起诉的邱宗秋之作用大于另案起诉的邱剑锋，而另案起诉的邱剑锋之作用大于被告人邱德茂、许文成，被告人邱德茂、许文成之作用又大于另案起诉的吴智鹏、汤县丁，在量刑时亦应根据此作用大小予以区分。被告人邱德茂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可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对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七条之一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七）项、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德茂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交）。 二、被告人许文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20年4月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禁止被告人邱德茂在缓刑考验期内、被告人许文成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假释之日起三年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有毒、有害物质有关的工作。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何荣添 审 判 员  许鸿源 人民陪审员  郑秋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肖 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七条之一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 被禁止从事相关职业的人违反人民法院依照前款规定作出的决定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处罚；情节严重的，依照本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对其从事相关职业另有禁止或者限制性规定的，从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