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国，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荣杰，上海朱方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爱信诺航天信息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中山西路2368号905、906室。主要负责人：许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叶华，女，原上海爱信诺航天信息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胡建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爱信诺航天信息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爱信诺二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迟迟不予发放而且也未明确告知发放时间，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提出离职是正当的行使劳动者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理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亦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相符。爱信诺二分公司辩称：工资没有及时发放是因为被上诉人当时资金周转发生了些许问题，问题发生后被上诉人立即积极向总部申请资金，只因总部没有当即给明确答复，所以当时无法准确告知上诉人发薪日期。在申请获得通过后被上诉人即及时向员工补发了欠付工资，前后拖欠仅13天。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即提出离职还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应予以支持。因此，爱信诺二分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爱信诺二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545元、2009年至2019年期间合计50天应休而未休法定带薪年休假之折算工资21,8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建国原系Z公司（甲方）员工，作为丙方与该司及爱信诺二分公司（乙方）签订了《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书》，主要约定：1.丙方同意自2018年5月1日起将其劳动关系转移至乙方，2018年4月30日前的工资仍由甲方支付，支付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2.丙方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为2008年12月18日，丙方在甲方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丙方在乙方的工作年限等。爱信诺二分公司与胡建国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主要约定：胡建国在工程部门担任前台维护岗位工作；爱信诺二分公司每月15日支付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延至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如爱信诺二分公司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胡建国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等。一审诉讼中，爱信诺二分公司与胡建国均确认每月15日发放的是上个自然月工资。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工资签收表》显示：1.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胡建国每月基本工资均为2,100元、考核工资均为1,400元；2.胡建国还于2018年5月被扣款3.80元，于2018年6月被扣款2.80元、领取了补发560元，于2018年7月领取了补发工资880元，于2018年8月领取了补发工资740元、奖金628元，于2018年9月扣1元、领取了补发工资519元，于2018年10月扣1.50元、领取了补发工资498元，于2018年11月被扣款1元、领取了补发工资540元，于2018年12月领取了补发工资440元、奖金180元。2019年2月15日，爱信诺二分公司未向胡建国支付2019年1月之工资。2019年2月26日，胡建国向爱信诺二分公司邮寄了一份《辞职信》，内容是：“上海爱信诺航天信息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我叫胡建国，自2008年12月18日开始在公司工作，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十五日支付工资，现已是2019年2月26日，工资仍未发，你公司至今未付工资之行为已严重侵犯我的劳动权益，因你公司未足额按时支付工资，我向你公司提出辞职，望贵公司能及时发放工资，并按我工龄发放经济补偿金”。2019年2月28日，爱信诺二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胡建国2019年1月工资3,174.70元。2019年3月7日，胡建国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提出一审所涉诉请；2019年4月22日，仲裁委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90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爱信诺二分公司支付胡建国2019年1月1日至同年2月28日的交通费1,648元；2.爱信诺二分公司支付胡建国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3,218.39元；3.对胡建国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胡建国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胡建国确认已收到上述第二项裁决所涉款项。一审审理中，爱信诺二分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显示，报销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摘要内容为“2019年1月第二分公司工资”，金额为129,639.05元。2019年2月27日，案外企业上海爱信诺航天信息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款129,639.05元至爱信诺二分公司中国工商银行XXXXXXXXXXXXXXX5672账户内。该账户的《客户存款对账单》显示：2019年2月13日账户余额34,945.05元；2019年2月14日账户余额54,928.05元；2019年2月22日支出“1月份公积金”22,240元，余额32,688.05元；2019年2月25日支出报销费用若干；2019年2月27日以“税款”摘要转账23,704.19元至上海爱信诺航天信息有限公司，同日上海爱信诺航天信息有限公司分别以“社保”“工资”“退代收款”等摘要转账67,837.80元、129,639.05元、6,000元，该日账户余额210,310.66元；2019年2月28日支出社保扣缴67,837.80元，同日支付胡建国等人“1月份工资”共计129,639.05元，该日户名“浙江XX有限公司”转入“货款”92,400元。一审另查，胡建国入职爱信诺二分公司后可享受当年度法定带薪年休假10天，入职后未曾请休过法定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的是一种法定的特别解除权，是劳动者无条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由于劳动者行使特别解除权往往会给用人单位的正常生产经营情况带来很大的影响，所以立法在平衡保护劳动者与企业合法利益基础上对此类情形作了具体的规定，仅限于在用人单位有过错的情况下才允许劳动者行使特别解除权。此外，《劳动法》第50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显然“拖欠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没有支付给劳动者当月的工资，而且《劳动法》所谴责的是能够支付劳动者工资而不支付的“无故拖欠”行为，并不鼓励劳动者一旦工资迟发几日就立即申请劳动仲裁，不然对企业的发展不利，也直接影响劳动者的利益。一审中，爱信诺二分公司主张其因账户资金周转原因未能及时发放2019年1月的工资，故其向集团公司即案外企业上海爱信诺航天信息有限公司申请款项，并于款项到位的第二天即支付了胡建国等人2019年1月的工资，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由此可见，爱信诺二分公司没有拖欠工资之主观恶意。胡建国于2019年2月26日以爱信诺二分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了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十日内申请了劳动仲裁，要求爱信诺二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难获法院支持。需要说明的是，爱信诺二分公司不能及时向员工发放2019年1月工资，理应以妥当的方式向员工说明情况、明确支付时间等，然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司以妥当的方式向员工做出了说明等，此举确有不妥，希望爱信诺二分公司在今后的用工过程中进行整改，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关于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争议，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认定：1.2018年5月之前，与胡建国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用人单位并非是爱信诺二分公司，爱信诺二分公司根据《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书》所承继的只是工作年限，如果胡建国认为其在原用人单位Z公司工作期间未曾请休过法定带薪年薪假，而该司亦未依法履行将休假折算为工资支付给其的义务，理应向该司提出主张，不应要求爱信诺二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因此，胡建国在一审中主张2017年12月之前的法定带薪年休假折算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在一审中不予支持。2.众所周知，法定带薪年休假通常以一个年度为周期计算；尽管法律不排除用人单位在征得劳动者同意的情况下安排劳动者跨1个年度休假，但用人单位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爱信诺二分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每年的法定带薪年休假可以延至次年4月30日之前休完，但胡建国对此未予认可，另案原告陈某甚至陈述每次休假都不知道休的是哪一年的假期，结合爱信诺二分公司在一审及仲裁委审理中的陈述、其对仲裁裁决应支付款项已予执行，且爱信诺二分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等情形，一审法院对其相关陈述难以采信。3.2018年度胡建国的用人单位发生了变化，即产生一个年度存有两家用人单位的情形，该情形并非胡建国个人原因导致，而是两家用人单位安排所致，不能因此致使胡建国享受2018年度法定带薪年休假的权利受到损害。此外，法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既包括职工在同一用人单位联系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情形，也包括职工在不同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情形；Z公司、爱信诺二分公司与施某签订的《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书》所载内容，表明胡建国于2018年度工作处于连续状态，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胡建国2018年1月1日至同年4月30日期间已请休过法定带薪年休假的情形下，其至爱信诺二分公司工作以后有权享受2018年完整年度的法定带薪年休假，即胡建国入职爱信诺二分公司之日起有权享受10天法定带薪年休假。4.由于胡建国在入职爱信诺二分公司之后未请休过当年度法定带薪年休假，因此爱信诺二分公司理应以胡建国2018年5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月平均薪资为基数、向胡建国支付10天未休法定带薪年休假的折算工资。又由于爱信诺二分公司已将仲裁委第一项裁决所涉钱款支付给了胡建国，故一审法院将在核算时扣除相关款项，并对差额做出处理。5.胡建国于2019年2月26日提出了辞职，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提前解除，故其主张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第一项内容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对该项裁决的服从，一审法院将在判决主文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上海爱信诺航天信息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胡建国2019年1月1日至同年2月28日的交通费1,648元；二、上海爱信诺航天信息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胡建国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571.83元；三、驳回胡建国提出的其它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工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应当相互配合，互相成就。在劳动者个人遇到困难时用工单位应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劳动者提供帮助，而在用工单位遇到困难时劳动者亦应当对用工单位给予相应的理解与宽容，与用工单位共渡难关。诚如一审法院所言，劳动者特别解除权的行使往往会给用人单位的正常生产经营情况带来很大的影响，立法在平衡保护劳动者与企业合法利益基础上对此类情形亦作了具体的规定，仅限于在用人单位有过错的情况下才允许劳动者行使特别解除权。比如在用人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存在主观恶意，或者拖欠情形比较恶劣已经严重影响了劳动者权益的情况下，劳动者可以行使特别解除权。但并非用工单位一旦出现迟发几日工资的情形，劳动者即可行使解除权。而本案，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发生困难，之后被上诉人亦积极努力解决，在工资拖欠十余天后即及时补发了工资。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并不具备行使特别解除权的前提条件。一审对该争议焦点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同。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劳动合同解除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胡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