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8445号原告：黄某某，男，2016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理人：刘某某(系原告黄某某母亲)，住上海市松江区九新公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告：上海卓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顾卓韬，执行董事。被告：瞿春兰，女，1982年4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顾卓韬，男，1980年12月1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黄某某与被告上海卓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枥公司”)、瞿春兰、顾卓韬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刘某某，被告卓枥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顾卓韬、被告瞿春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退还剩余托班课程学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170元；二、申请对被告资产保全冻结；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卓枥公司达成的口头托班协议；二、判令被告卓枥公司退还托班课程费13,170元；三、判令被告瞿春兰对上述第二项债务中的45%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顾卓韬对上述第二项债务中的55%承担连带责任；四、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卓枥公司达成口头托班协议，并依约分期付清了课程费。2019年9月10日，被告卓枥公司突然关门停业至今，故被告卓枥公司理应退还原告剩余费用。2019年9月11日，被告卓枥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卓韬与家长代表协商无果。2019年9月14日，在九亭派出所、信访办主持调解下，被告顾卓韬、瞿春兰与家长代表出具退款承诺书，但此后被告均未按约履行。被告瞿春兰作为大股东理应按照承诺书对债务中的45%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顾卓韬作为被告卓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另一股东案外人施某某的股权受托人，亦应按照承诺书对债务中的55%承担连带责任。另，被告瞿春兰、顾卓韬作为被告卓枥公司股东，还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也理应对被告卓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卓枥公司、顾卓韬共同辩称，被告卓枥公司系“凯瑞宝贝”品牌加盟商，现同意解除合同，对原告要求退还费用的金额均无异议，但仅同意由被告卓枥公司予以退还，被告顾卓韬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理由：第一，被告顾卓韬作为被告卓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的均系职务行为；第二，承诺书应理解为如果被告卓枥公司收到100,000元保证金退款，而不对学员及家长进行优先赔付，则由被告顾卓韬对1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款项至今未收到。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决。被告瞿春兰辩称，同意解除合同，对原告要求退还费用的金额无异议。2018年以后其未再参与被告卓枥公司经营。退款承诺书系在家长围堵和胁迫情况下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对此还存在重大误解，但此前其未行使过撤销权。现其仅同意在其出资额200,000元的45%计90,000元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前其已向家长代表徐轲转账支付50,000元，要求该笔款项在其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内予以抵扣。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卓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被告顾卓韬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顾卓韬、瞿春兰及案外人施某某均系被告卓枥公司股东，分别占股30%、45%及25%。2019年6月10日，原告向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蒲汇路XXX弄XXX号楼1层168a室及2层250～264室商铺的上海凯瑞宝贝早教中心购买婴幼儿托班课程，并支付课程费9,300元，同年8月23日支付课程费8,400元。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该早教中心由被告卓枥公司实际经营，上述课程费由被告卓枥公司收取。2019年9月10日，上述早教中心停业至今。2019年9月11日，凯瑞宝贝早教中心及被告卓枥公司作为甲方与家长代表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如果甲方承诺未来继续提供服务，必须在7天内恢复服务；否则乙方有权申请退款，操作流程为乙方家长代表在2019年9月21日前收集好退款名单、金额、退款账号等信息，甲方收到汇总信息后于2019年9月25日前退还所有费用；不愿意享受甲方服务要求退款的乙方，如合同中没有退款约定条款，则乙方家长在2019年9月14日前向甲方提供汇总的退款名单、金额、退款账号等信息，甲方承诺收到汇总信息后于2019年9月18日前退还申请退款余额。乙方已申请退款的家长操作同要求退款的乙方。该协议书尾部，被告顾卓韬作为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捺印，被告卓枥公司加盖公章，案外人徐轲、朱鹏飞等作为家长代表签字。该协议书底部载有：“今日转伍万元到以下账户：开户行招商银行户名徐轲帐号XXXXXXXXXXXXXXXX”。另，该协议书附件表格先后确认退款金额为862,749元、891,010元。2019年9月14日，被告瞿春兰出具退款承诺书一份，言明：1、附件所列学员预估应退学费836,774元，本人承诺按45%的比例承担上述应退学费，计376,548.30元；2、还款方式：2019年9月14日退还50,000元、2019年9月27日退还326,548.30元。该退款承诺书尾部，被告瞿春兰作为承诺人签字，被告顾卓韬作为被告卓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案外人徐轲、朱鹏飞等作为家长代表签字。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最终金额以该退款承诺书附件表格所载77位学员各自应退总额以及合计总额836,774元为准。其中，原告应退总额为13,170元。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与被告卓枥公司之间的口头托班合同于2019年9月11日解除，尚余托班课程费13,170元未使用；家长代表徐轲收到被告瞿春兰针对77位学员支付的50,000元以及被告卓枥公司针对100位左右学员支付的4,000元，上述两笔款项现均保管于徐轲处。原告表示等全部案件结束后再进行处理。原、被告对于上述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被告顾卓韬于2019年9月14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言明：承诺人被告卓枥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旭亭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亭公司”)就上海市松江区蒲汇路XXX号九亭U天地2楼单元租赁事宜签订协议，承诺人按照协议约定向旭亭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0元。现双方租赁事宜已实质终止，保证金100,000元将由旭亭公司退还至承诺人公司账户。承诺人在此承诺，该保证金退款由附件所列学员及家长优先受偿，承诺人于收到保证金退款当日向附件所列学员家长指定账户汇款。如承诺人未按承诺完成汇款，该款项将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该承诺书附件表格与上述退款承诺书附件表格内容一致。原告提供该证据欲证明被告顾卓韬应对债务的55%承担连带责任，但不清楚是否已经退款。被告卓枥公司、顾卓韬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尚未收到100,000元保证金退款，且现在旭亭公司认为被告顾卓韬违约，不同意退还该笔保证金，因此该份承诺书不能成立，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瞿春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为此，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对案外人旭亭公司工作人员闻力作了调查笔录，其陈述被告顾卓韬以个人名义向旭亭公司承租了九亭U天地一套商铺作为经营地址。原、被告发生纠纷后，旭亭公司即向被告顾卓韬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被告顾卓韬还有很多费用没有付清，也没有采取积极措施处理租赁合同相关事宜。被告顾卓韬系违约方，保证金106,252元尚未退还，且根据合同约定也不予退还，被告顾卓韬对保证金不退还应当是明知的。原、被告双方对闻力的陈述均无异议。2、被告瞿春兰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二张，欲证明退款承诺书系警方以及学员家长的胁迫情况下出具。原告虽对真实性未提异议，但不认可聊天的时间。认为内容只能反映警方在履行职责，个别家长的行为也不能代表其他家长。被告卓枥公司、顾卓韬对真实性未提异议，认可被告瞿春兰意见。因无法确认聊天人员身份及部分聊天时间，本院对被告瞿春兰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因被告卓枥公司系实际经营人，结合原告上课的地点、被告卓枥公司的注册地、被告卓枥公司收取款项以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卓枥公司之间的口头教育培训合同成立并生效。自2019年9月10日起，被告卓枥公司在双方口头合同履行期限内停止营业，致使双方之间的口头教育培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口头托班合同于2019年9月11日解除，本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被告卓枥公司理应退还原告剩余的课程费。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剩余托班课程费为13,170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卓枥公司退还剩余的托班课程费13,17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瞿春兰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中，被告瞿春兰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其按45%的比例承担附件所列77位学员(包括本案原告)预估应退学费836,774元，被告瞿春兰该行为系债的加入，故被告瞿春兰应对审理中双方确认一致的应退金额13,170元中45%计5,926.50元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被告瞿春兰要求在其出资额200,000元的45%计90,000元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瞿春兰以受胁迫和重大误解为由否定还款承诺书，本院认为，被告瞿春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上述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即便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也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顾卓韬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被告顾卓韬出具承诺书，承诺如被告卓枥公司未将其在案外人处的保证金100,000元优先赔付附件所列77位学员，则被告顾卓韬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被告卓枥公司向本院明确，目前其尚未与案外人旭亭公司协商退场事宜，也尚未搬离承租商铺；而案外人旭亭公司向本院明确表明旭亭公司不予返还保证金106,252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卓枥公司在旭亭公司确有一笔保证金，但在被告顾卓韬出具承诺书时，其与旭亭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尚存有争议，其应该明知保证金退还需要其积极妥善处理房屋租赁合同相关事宜，如与旭亭公司协商解除租赁事宜、撤场等，但被告顾卓韬签订承诺书后怠于处理租赁合同相关纠纷致使承诺书生效条件未能成就，由此，被告顾卓韬的行为应视为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故承诺书所载条件应视为已成就，被告顾卓韬应当按照承诺书约定在100,000元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基于公平原则，认为应对承诺书附件所列77位学员按应退金额的比例分配为宜，具体到本案，被告顾卓韬应对其中1,573.90元(13,170÷836,774×100,000)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原告主张被告顾卓韬对债务中的55%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瞿春兰要求在其承担的连带责任内抵扣其已付的50,000元问题以及被告卓枥公司已付4,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对此表示54,000元等全部案件结束后再进行处理。考虑到上述款项涉及案外人，且尚未进行分配，故在本案中不宜直接进行抵扣，而应待确定分配方案后另行处理，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某某与被告上海卓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口头托班合同于2019年9月11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卓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黄某某托班课程费13,170元；三、被告瞿春兰对被告上海卓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第二项判决中应当清偿款项中的5,926.50元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顾卓韬对被告上海卓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第二项判决中应当清偿款项中的1,573.90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元，减半收取计64.50元，由被告上海卓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瞿春兰、顾卓韬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诗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