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华，男，196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锋，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珊珊，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汇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鹿达路2号。法定代表人：DR.CONRADTILLHENRIK，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林胜，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建华因与上诉人上海汇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之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48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鉴定意见认定其从汇之星公司购买的系争车辆存在中央控制面板卡扣断裂、有泥水浸泡的痕迹，发动机舱左右翼子板螺丝、后左右尾灯螺丝有被松动过的痕迹，空调冷凝器有维修等诸多问题。汇之星公司作为车辆的销售者故意隐瞒事实,出售瑕疵车辆构成消费欺诈。汇之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对鉴定费的判决，改判由冯建华承担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驳回冯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鉴定报告也明确汇之星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故汇之星公司不应承担鉴定费用。冯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汇之星公司退还购车款520,500元（人民币、下同）并赔偿车辆购置税47,400元、保险费16,340.83元；3、请求汇之星公司按购车款520,500元的三倍赔偿1,561,500元；4、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汇之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冯建华委托案外人李某自汇之星公司购买了梅赛德斯-奔驰R3204MATIC商务型臻藏版轿车一辆，并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总价款为520,500元，销售顾问为汇之星公司员工姚某。同日，汇之星公司将车辆交付李某，并出具购车发票一张。2018年4月7日，冯建华在使用车辆空调时无法制冷，至江苏省A有限公司奔驰4S店检查车辆，发现故障原因为冷凝器泄漏，需进行更换，同时发现在车辆施工单中，记载了车辆上次维修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2018年4月11日，冯建华到汇之星公司处找到销售顾问姚某，称其在2018年3月6日为系争车辆更换中文导航时，更换的工人在拆装空调中央控制面板时发现面板内侧有泥水浸泡的痕迹，要求对所购车辆的空调系统进行检测，并要求汇之星公司对车辆的问题作出解释和处理。2018年4月18日，冯建华在奔驰4S店将系争车辆的冷凝器进行了更换。因双方多次交涉未果，故冯建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一）冯建华申请对本案诉争车辆是否存在售前维修、车身及零部件、油漆膜、空调、线路有无异常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鉴定，结论为:1、苏JXXXXXX梅赛德斯-奔驰WDCCB6DE车辆的中央控制面板框卡扣断裂，有被泥水浸泡过的痕迹；发动机舱左右翼子板螺丝、后左右尾灯螺丝被松动过的痕迹。2、油漆膜无异常。3、空调冷凝器有维修过的痕迹。4、中央控制板台内线束有二次接线的现象。关于鉴定结论第3项，空调冷凝器的维修痕迹，鉴定报告的分析说明意见中指出，在双方提供的笔录中得知，该车的空调系统冷凝器已经被维修更换，旧件已经缺失，该部件无法再进行争议发生时的技术状况鉴定。关于鉴定结论第4项中央控制板台内线束二次接线的情况，鉴定报告的分析说明意见中指出，中央控制台内发现线束的二次接线现象经查证为车主改装导航所为。关于鉴定结论第1项中提到的中央控制面板卡扣断裂及泥水浸泡的痕迹，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补充说明函一份，内容如下：结合相关案件资料及车辆现场情况，专家组推断涉案车辆的中央控制面板框卡扣断裂及有泥水浸泡过的痕迹是售前存在的情况。关于鉴定结论第1项中提到的发动机舱左右翼子板螺丝、后左右尾灯螺丝被松动过的痕迹，鉴定结论在分析说明中提到，发动机舱水箱框架上螺丝有被松动的痕迹，根据冷凝器的维修工艺，属于正常的维修范围；发动机舱左右翼子板与裙板链接处螺丝有被松动的痕迹，不属于PDI检查范围；行李箱内尾灯螺丝有被松动的痕迹，不属于PDI检查范围。发动机舱与底盘查勘未发现车辆被浸泡水的痕迹，同时，鉴定人员在出庭时表示：对于螺丝松动的时间，鉴定人无法判定。（二）冯建华主张其据以主张汇之星公司欺诈的车辆问题主要为鉴定结论中的第1项及第3项，同时冯建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三）汇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新车交车单、PDI检测报告、涉案车辆在汇之星公司奔驰DMS系统的全部信息，增值税发票、施工单等，为证明涉案车辆确系汇之星公司购自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0日的维修记录中记载了具体的维修内容：PDI售前检查、新车PDI检查、对蓄电池重新充电、新车外观检查。一审另查明，（一）为申请鉴定，冯建华预付鉴定费48,000元。（二）2018年7月4日，冯建华方曾因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对系争车辆进行过维修，并申请了保险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汇之星公司在销售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冯建华主张其购买的车辆为新车，其认为汇之星公司构成欺诈，主要是基于中央控制面板卡扣断裂、有泥水浸泡的痕迹，发动机舱左右翼子板螺丝、后左右尾灯螺丝有被松动过的痕迹，空调冷凝器有维修过的痕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无法认定汇之星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及鉴定人出庭情况，关于系争车辆发动机舱左右翼子板螺丝、后左右尾灯螺丝被松动的形成时间，鉴定人均表示无法判定；关于车辆的空调冷凝器，已在车辆售出后被维修更换，鉴定机构表示无法再进行争议发生时的技术状况鉴定，故无法根据鉴定结论来证明冯建华所主张的前述车辆问题出现于售前。其次，冯建华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冯建华确于车辆售出后六个月内向汇之星公司主张了车辆存在的上述瑕疵，但关于车辆瑕疵所致产品质量责任的举证责任不同于销售欺诈所致惩罚性赔偿的举证责任，销售欺诈的认定，应包含使相对人陷于错误认识之故意及使相对人依其错误认识而为一定行为之意思表示，指经营者存在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事实，同时还存在诱使消费者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冯建华现据以主张欺诈的车辆问题不属于车辆售前PDI检测范围，且较为隐蔽，汇之星公司作为销售商，难于从常规的交车检测中发现上述问题，冯建华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汇之星公司在车辆在出厂后出售前对车辆进行过非正常维修或汇之星公司存在明知车辆存在问题而故意向冯建华隐瞒的情形，汇之星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提交了新车交车单、PDI检测报告、涉案车辆在汇之星公司奔驰DMS系统的全部信息，增值税发票、施工单等材料，并无证据证明汇之星公司在车辆销售的过程中存在欺诈的恶意。另，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补充说明函中提到专家组推断涉案车辆的中央控制面板框卡扣断裂及有泥水浸泡过的痕迹是售前存在的情况，根据该专家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央控制面板框卡扣断裂及有泥水浸泡过的痕迹是售前存在的情况具有高度盖然性，但仅据此问题，并不足以证明汇之星公司在车辆出厂后售出前对中央面板卡扣断裂及有泥水浸泡过的情况已知晓或该问题出现于车辆出厂后售出前，尚不足以认定汇之星公司方构成欺诈。综上，鉴于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汇之星公司具有欺诈行为，故对冯建华要求撤销其与汇之星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并判令汇之星公司退一赔三并赔偿冯建华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65元，由冯建华负担。鉴定费48,000元，由上海汇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冯建华花费50万余元购得争议奔驰车辆近两个月时从江苏盐城到上海就系争车辆中央控制面板有泥水浸泡痕迹、空调冷凝器故障与汇之星公司交涉，作为销售商的汇之星公司理应本着商业诚信、消费者为本的理念做客观、规范的处理。而汇之星公司未在冯建华首次发起异议时就车辆瑕疵争议有所处置，未对冯建华作规范的维权引导。冯建华回到住地对空调冷凝器作维修后未行保存故障原件，导致在案鉴定难以就空调冷凝器故障是否存在于售前进行判断，冯建华因此就该节较为关键的权利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冯建华以消费欺诈主张惩罚性赔偿，在案证据未能证明确实，一审此节处理符合目前证据情况，冯建华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予支持。反观事件过程中，汇之星公司作为掌握车辆信息、对争议处置具有专业、经验优势的一方若在争议初始时，对消费者有规范告知、引导程序，寻求争议的客观解决方案，本案中空调冷凝器故障争议就不会因为故障原件灭失而成为难以查证的事实。在案鉴定已经确定系争车辆中央控制面板卡扣断裂及有泥水浸泡过的痕迹是售前存在的情况，汇之星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也未能就该问题有合理的交代。也就说，冯建华发起异议、提起诉讼是基于车辆售前瑕疵，具有正当事由，一审判定汇之星公司承担争议问题的鉴定费用，具有事实依据和合理性，汇之星公司此节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两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合纠纷性质、起因等案情，本院酌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汇之星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85元（其中23,965元由冯建华预缴、620元由上海汇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预缴），由上海汇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