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善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65弄2号2345室。法定代表人：班来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晓英，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善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白沙镇白沙水暖洁具批发市场内10厅西9号。法定代表人：施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通绿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海安镇长江西路288号。法定代表人：章智慧，执行董事。上诉人善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洁实业）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善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善洁）、原审第三人南通绿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绿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善洁实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善洁实业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善洁实业有新证据证明李某是代河南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收取商业承兑汇票。二、对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作出如下说明：1.李某确认收到涉案票据，虽未明确以河南善洁及A公司名义接收，但也未明确是以个人名义接收。实际上，有其他证据可证明李某代河南善洁及A公司接收。2.善洁实业与李某、河南善洁的法定代表人施晶的录音能够证明李某接收善洁实业的钱款是以公司名义，而非个人名义，且只能是河南善洁和A公司欠款。3.河南善洁刚刚成立，开始运营需要大量资金，其向善洁实业借款有合理解释。4.南通绿能提供的对账单能够证明李某有河南善洁的代理权，善洁实业对河南善洁和A公司的出借款已用来抵扣两公司对南通绿能的欠款。5.一审法院认为施晶向善洁实业的法定代表人班来有转账的行为不能推定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河南善洁是错误的，施晶与善洁实业并无借款关系，且其已与李某XX，其承认欠善洁实业钱款的唯一可能性就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河南善洁、A公司欠善洁实业款项。三、河南善洁向善洁实业还款有证据可证明。票据交付后，施晶在2018年4月26日向班来有转账2万元，河南善洁陈述此时已无货款拖欠，施晶与班来有也无其他欠款，施晶转账的唯一可能性就是还票据欠款。河南善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予以维持。理由：1.河南善洁成立的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善洁实业主张河南善洁的借款时间也是该日，河南善洁不可能刚设立就向善洁实业借款。2.善洁实业主张该笔借款是河南善洁用于经营需要，但该笔款项实际冲抵了所谓河南善洁欠南通绿能的货款。但在借款关系发生时，河南善洁没有实际的资金收入，不存在筹措资金的说法。3.在各方没有签订任何协议的前提下，由善洁实业将未背书的票据交付给河南善洁后再邮寄给南通绿能，明显不符合交易惯例。4.正常河南善洁借款不会以票据金额减去善洁实业与南通绿能之间的货款差额的方式。5.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空白票据的交付可以发生票据转让的法律效果，但最终仍应以持票人在被背书人栏上记载自己的名称为前提。本案记载的实际被背书人为南通绿能，南通绿能取得了票据权利，而非河南善洁。根据上述规定，以票据交付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生效，但河南善洁实际未取得任何票据权利。此外，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是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是具有确定性的凭证。本案河南善洁收到空白汇票，仅可能取得票据权利，不应适用该条规定。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善洁实业举证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6.施晶的还款是其个人账户转到班来有个人账户，非公对公转账。同时，善洁实业和河南善洁均不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故上述还款并非河南善洁归还善洁实业的借款，是其他款项。7.对账单上李某的签字虽然是真实的，但是其喝醉后签署，河南善洁也未在对账单上盖章，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法院应从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此外，南通绿能提交的材料的最早日期是2017年8月、9月，而对账单载明的时间是2013年至2018年。在没有具体凭证的前提下，李某也没有能力核实对账单的真实性。该对账单显示的送货单没有河南善洁或李某的盖章或签字，抬头显示的也是郑州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B公司），非河南善洁。8.即便本案借款关系成立，李某也无权代表河南善洁，其从事的一系列行为并未获得授权，从善洁实业邮寄汇票开始，包括双方的聊天记录，均只反映出善洁实业与李某个人联系，从未联系过施晶。李某系河南善洁的股东，持股5%，担任监事，负责销售，亦曾是A公司的股东和郑州B公司的股东。李某与施晶原系配偶关系，双方已于2018年12月离异。9.2018年4月26日，施晶个人转给班来有的2万元实际由李某操作，不是针对涉案票据的还款，性质为业务往来款，具体对应哪笔业务不清楚，可能是李某与班来有的个人交易往来。善洁实业于2019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河南善洁归还善洁实业借款本金253,852.6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善洁实业法定代表人班来有与李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8月26日，班来有将一张商业承兑汇票拍照发给李某（金额393,417.61元、出票日期2017年7月25日、付款人恒大地产集团盐城有限公司），并发送语音，李某回复“要”。班来有将该汇票邮寄给李某，李某确认收到。2018年10月11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营业部柜面业务章确认的该汇票信息显示：汇票被背书人有善洁实业、南通绿能、南通XX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上海市XX经营部、上海农商银行大场支行。2018年2月24日，该票据款项由恒大地产集团盐城有限公司支付给上海市XX经营部，收款行上海农商银行大场支行。河南善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注册资本500万元、成立日期2017年8月25日，股东有施晶、李某，施晶为法定代表人，李某为监事。A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注册资本500万元、成立日期2016年2月29日，股东有施晶、李某，施晶为法定代表人，李某为监事。2018年5月30日，李某（善洁实业备注“郑州B公司”）与善洁实业法定代表人班来有通话录音显示：班“你又出差了？”，李“我天天在外面跑着呢，不跑怎么钱给你啊”，……，李“你不用打，下个礼拜，我给你打”，班“嗯，别到时候又转个2万3万的哦，一点一点的不济事。”李“恩，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2018年6月11日，施晶、李某、班来有在A公司处的谈话录音显示：施“有些东西，我们自己搞清楚就行啦，对不对？”，班“这个没事”，施“大家都不容易，都是小企业，我也明白你对吧，有些东西，本来老章我也差了很多，能够节约出来，就我们两个人，业务员也没有多少，我也不像你们那有大把的钱投在网络上面，只能说是，我告诉你，尽我的能力，眼前这段时间缓过给你，你不用这样逼我，我给你说，我要是有的话就给你了”，班“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施“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天天外面出差，知道吧。行了行了，我们慢慢还吧，过两天过两天月底给您好吧，你这样逼也没用，我有钱回来，我就给你”，李“下个礼拜，下个礼拜打给你吧”，施“我给您打这个白，从头到尾是给他打电话的，我们两个之间没有沟通的，既然今天你来了，我遇到你了今天，我给你打这个白，你如果觉得这八年来，还有的，可以，反正我跑不了，公司还在的，我武汉人，对不对，你的逼着也没有意义”，班“不是我逼，我真的，我也是没办法”，施“你自己打电话问问老章，他还不是一天到晚找他，一样的道理，我要是有钱的话，我天天被你们追的像追债鬼一样屁股后面，我不累啊，我也累，你要搞清楚这点，我们没有拿了你们的钱，我们没有天天吃喝玩乐，我们还是辛辛苦苦的在跑客户，我们也天天外面跑客户……”。2018年4月26日，施晶转账给班来有20,000元。南通绿能及善洁实业确认票据款中78,200元用于支付善洁实业欠南通绿能的货款。2019年初，善洁实业曾以南通绿能为被告提起票据付款请求权诉讼，后于2019年3月4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善洁实业法定代表人班来有将金额393,417.61元商业承兑汇票交付给李某，李某将汇票交付给南通绿能，善洁实业及南通绿能确认其中78,200元用于支付善洁实业欠付南通绿能的货款，对于其余315,217.61元，善洁实业认为是河南善洁向善洁实业的借款，善洁实业及南通绿能认为该款用于河南善洁支付欠付南通绿能的货款。河南善洁抗辩与善洁实业不存在借款关系，是其员工李某帮善洁实业处置汇票，并按照善洁实业指示将汇票交付给南通绿能。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单纯交付票据可否成立借款关系及双方的举证责任，二是善洁实业出借票据的借款主体是谁，即李某是否是代河南善洁收取善洁实业的商业承兑汇票。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单纯交付票据及票据交易主体问题。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票据法本身对于票据权利的转让并未限定在背书行为，未经背书的空白票据的交付仍然可以使持票人获得合法汇票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根据该法律规定，背书人将空白背书票据交付他人，包含授权他人补充被背书人签章的意思表示，实际持票人所作的记载，产生与背书人记载相同的法律效力。故空白背书汇票的交付，发生票据权利转让的法律效果。同时，法律对汇票空白背书的允许，表明商业承兑汇票持票人亦可不限于支付结算办法规定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善洁实业认为其将汇票交付给李某，汇票受让主体不能为个人，李某也不是善洁实业之前交易对象郑州B公司的股东，而李某和施晶共同开设的公司有河南善洁和A公司，所以李某是代表该两公司接收汇票的意见，不能成立。河南善洁认为善洁实业未将票据背书转让给河南善洁，故河南善洁未取得票据权利的意见，也不能成立。其次，对于单纯交付票据能否证明借款合同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善洁实业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河南善洁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河南善洁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河南善洁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善洁实业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票据是有价证券，在交易市场上作为支付和结算工具进行流通，票据出借人向借款人（票据持有人）以交付汇票的方式出借款项，持票人以票据在市场流通的方式进行资金融通，符合借用有价证券进行资金融通这一民间借贷形式的本质特征。虽然当事人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明借款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但是出借人向持票人交付汇票，在票据真实有效，且票款已经付出的情况下，出借人也可以此证明付款行为的真实存在。而持票人作为收款人，应当就其抗辩内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河南善洁认为其员工李某只是帮善洁实业处置票据，收到票据后按善洁实业指示交付给南通绿能的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二，善洁实业认为李某是河南善洁的员工，其收取票据是履行职务，实际是河南善洁向善洁实业的借款。民法总则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职务代理的构成须满足三项要件：一是代理人是法人的工作人员。二是代理人实施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即享有相应的代理权或代表权。三是以法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于善洁实业提供证明李某代河南善洁向善洁实业借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2017年8月26日李某与善洁实业法定代表人班来有的微信聊天记录，班来有将商业承兑汇票拍照发给李某，李某回复“要”，表明善洁实业在询问李某是否需要该汇票时并未明确其接收对象，而李某的回复也未明确是以河南善洁名义接收。第二，2018年5月30日李某与班来有的通话录音，班来有向李某催款，可以证明李某具有还款的意思；2018年6月11日施晶、李某、班来有的谈话录音，显示班来有向李某、施晶催款，二人作出了还款承诺。但是前述通话录音及谈话录音并不能证明李某是以河南善洁名义进行还款，善洁实业在李某的录音备注“郑州B公司”也说明其对李某所代表的公司认识并不清晰。虽然施晶提到“都是小企业”、“就我们两个人、业务员也没有多少”、“公司还在的”等信息，但是在谈话中施晶和李某并未明确是河南善洁欠善洁实业款项。本院注意到，施晶和李某作为股东成立了河南善洁和A公司，施晶是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善洁实业在庭审中也确认在此之前李某以郑州B公司名义与善洁实业有过交易往来，而河南善洁、A公司、郑州B公司以及李某、施晶均是独立的法律主体，而李某、施晶的回复并不能明确是以个人还是公司名义，也不能明确是以哪一个公司名义作出，善洁实业也没有证据证明前述法律主体存在人格混同且损害善洁实业合法权益的情形，故不能因施晶是河南善洁的法定代表人当然推定是代表河南善洁。此外，施晶陈述与善洁实业存在八年的交易关系（李某、施晶以哪个公司名义进行暂且不论），而河南善洁设立时间是2017年8月25日，李某在2017年8月26日确认要善洁实业该汇票，善洁实业也已交付李某，对于河南善洁在成立后第二天即向善洁实业借款30余万元的用途、目的，善洁实业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四，票据金额393,417.61元，善洁实业与南通绿能确认其中78,200元用于支付善洁实业欠付南通绿能的货款，对于其余315,217.61元，南通绿能认为是抵扣河南善洁欠付其的货款，但善洁实业提交的南通绿能制作的对账单显示抬头为“郑州B有限公司”欠南通绿能的货款情况，其中2017年9月已付315,217.61元，备注为“商业承兑393,417.61-78,200（善洁货款）”。该汇票款是李某签字确认郑州B公司欠付南通绿能的货款。故李某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以公司名义以及以哪一个公司名义收取善洁实业交付的汇票尚存争议。第五，对于还款而言，施晶向善洁实业法定代表人的转账行为本身并不能推定借款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即为河南善洁，善洁实业也无证据证明河南善洁向善洁实业归还过借款。综上，善洁实业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李某是以河南善洁名义收取商业承兑汇票，向善洁实业借款，也不能证明李某、施晶以河南善洁及A公司名义作出还款承诺或履行还款义务，善洁实业要求追加A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善洁实业要求河南善洁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9月17日判决如下：驳回善洁实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54元，由善洁实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善洁实业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2018年6月11日班来有至A公司与施晶、李某等面谈的录音光盘及文字稿。其中文字稿第一页首部各方讨论的都是汇票的还款情况，施晶表示都是小企业、公司还在的，可见是公司之间的往来和欠款；施晶称天天出差，可见李某代表公司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第一页最后一段至第二页首部内容可见借款是用于公司运营。施晶不愿意个人出具欠条，称如果写了就是个人对个人，可见其认可是公司之间的借款。此外，施晶多次提出了盖章，李某表示是对公，通过私对私的方式打款……，可见虽然是个人转账给个人，但施晶认可以公司名义还款。综上，涉案票据是河南善洁向善洁实业借款，用途是公司经营，施晶向班来有的还款是代公司还款，非个人欠款。河南善洁经质证认为，程序上，善洁实业提供的上述材料并非一审庭审之后获取，善洁实业未在一审中提交，已超过举证期，应当依法不予采纳。内容上，善洁实业提交的录音与文字稿内容严重不实，仅节选了对其有利的内容，却忽略了不利内容。首先，一、二审提交的录音内容的清晰程度存在明显差异。此外，从前后声音判断，“就是那个承兑汇票”并非施晶所述。其次，当提到承兑汇票后，施晶表示“老章啊……我们也是好心，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可见河南善洁是出于好心帮善洁实业将承兑汇票交付给南通绿能；李某说“八月份之后，已经给你打了三次三万了”，与善洁实业在一审主张河南善洁仅归还61,365元相矛盾，可见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且此后谈论的内容并非涉及承兑汇票借款事宜，而是其他事宜。上述内容在善洁实业提供的录音文字稿中均未体现。再次，整个录音过程中，善洁实业都没有明确提到过借款事实的意思，河南善洁也没有明确欠善洁实业款项的意思表示，与常理不符。施晶也表示“我们之间没有沟通的”，可见其之前根本不知道。最后，录音中的“对账单”与前述“承兑汇票”不是同一件事，若录音所涉话题为承兑汇票，那么善洁实业和河南善洁没有交易往来，无需对账，仅以承兑汇票的金额确定数额即可。但善洁实业一直强调对账单，还要求多写几个欠条，可见对账单上记载的往来存在多笔交易往来，该段录音所指非承兑汇票，即便李某存在还款的意思表示，也非针对承兑汇票。此外，善洁实业明确表示未当场提供对账单，但双方又进行了对账，如何对账不得而知。本院认证意见是，善洁实业提供的上述录音证据反映班来友曾就公司债务向施晶、李某催款，施晶、李某通过私人账户向班来友转款，至于所涉债务主体、金额、性质、已还款及尚欠款金额，该录音中并未明确体现，从该录音中亦无法推断河南善洁曾通过涉案票据的形式向善洁实业借款。故上述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善洁实业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河南XX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5日，班来有向李某寄送涉案票据。次日，李某收到后对涉案票据拍照确认，并通过微信将照片发送给南通绿能的法定代表人章智慧，章智慧回复“要”。后李某将涉案票据交付章智慧。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河南善洁的股东为施晶和李某，其中李某持股比例为5%。李某原系A公司的股东，2019年8月21日起不再是该公司股东，仅担任监事一职。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系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成立的必要前提条件为达成借贷合意和实际出借款项，二者缺一不可。现善洁实业主张其与河南善洁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河南善洁予以否认。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善洁实业与河南善洁是否达成借贷合意？二、善洁实业是否向河南善洁实际出借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善洁实业从借款动机、协商过程、借款用途、还款行为、债务催讨五个方面主张与河南善洁达成借贷合意，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对账单、转账凭证、谈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河南善洁否认双方形成借贷合意，亦从公司成立时间等方面进行抗辩。本院认为，首先，河南善洁的资金情况和成立时间系客观情况，不必然导致其与善洁实业达成借贷合意，不应作为借贷合意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其次，班来有、李某和章智慧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仅客观反映了涉案票据的交付流转过程，无法以此推断三人分别代表善洁实业、河南善洁、南通绿能就涉案票据中315,217.61元系善洁实业出借给河南善洁以抵扣其欠南通绿能的货款达成合意。再次，施晶于2018年4月26日通过个人账户向班来有转账2万元，鉴于转账凭证上未注明款项性质，不排除该款系个人往来款。即便该款系施晶代公司付款，也无法推断该公司即为河南善洁，而非其他公司。况且，若如善洁实业所述涉案票据开具时郑州B公司尚欠其部分款项、后该款亦通过上述个人转账方式结清、李某和施晶系郑州B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那么该款亦有可能系施晶代郑州B公司支付。故根据善洁实业提供的证据无法推断上述转账系施晶代河南善洁归还善洁实业的款项，更无法据此反证河南善洁与善洁实业就涉案票据达成过借贷合意。最后，从善洁实业的陈述可见，善洁实业曾与郑州B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鉴于李某与郑州B公司有关、与施晶曾为夫妻，谈话录音中班来有向施晶和李某催讨款项、施晶表示已付部分款项、不愿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但愿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未付款项亦属合理，并不能因两人均系河南善洁和A公司的股东即推断出两人有代河南善洁就涉案票据归还善洁实业借款的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二，善洁实业主张根据班来有与李某、章智慧的协商，涉案票据由班来有交付给李某、再由李某转交给章智慧即代表河南善洁已收到了善洁实业出借的款项并将该款抵扣了对南通绿能的欠款。河南善洁否认李某收到涉案票据系代表河南善洁，表示河南善洁除了挂售南通绿能的一台金额为5万元的设备外，与南通绿能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涉案票据款项未冲抵河南善洁与南通绿能间的货款，不应视为河南善洁收到了善洁实业出借的款项。本院认为，李某具有多重身份，其曾在郑州B公司和南通绿能的对账单上签字，亦曾为A公司的股东，现仍为河南善洁的股东并在A公司担任监事一职。从现有证据来看，李某从班来有处获取涉案票据时并未表明身份，班来有理应要求其明确代理的主体、职权范围以判断其是否具有代理权限，否则无法直接推断持股5%的李某有权代表河南善洁接收涉案票据，况且李某向章智慧交付涉案票据时未以河南善洁名义进行背书。此外，鉴于河南善洁与南通绿能对双方债权债务情况的陈述不一致，河南善洁对南通绿能的结算单内容的真实性及李某的代理权限均有异议，故现两公司的货款结算情况不明，尚无定论，善洁实业以河南善洁将涉案票据的部分款项抵充欠南通绿能的货款为由主张河南善洁收到出借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善洁实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元，由上诉人善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