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蓉华，女，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蓓，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拉图五金工具（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新源路1356弄1-7号1幢（A楼）203室。法定代表人：AZERBABAEV，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君，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平，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蓉华因与被上诉人库拉图五金工具（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拉图五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9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蓉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改判库拉图五金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恢复与黄蓉华的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黄蓉华与库拉图五金公司在2017年4月25日才正式交接工作，库拉图五金公司也确认黄蓉华在2017年3月前不能计入医疗期，因此黄蓉华的医疗期应当从2017年4月25日开始计算，根据黄蓉华享有24个月的医疗期，在2018年7月13日公司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时，黄蓉华的医疗期并未届满，所以该解除行为属于违法解除。2、双方的劳动关系存在恢复的可能性，库拉图五金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撤销黄蓉华岗位的理由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该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中也并非整体取消财务部门，黄蓉华现今能胜任原先的工作。3、如劳动关系无法恢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应按照黄蓉华实际月平均工资计算，黄蓉华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其经济补偿金数额以黄蓉华实际月平均收入作为计算基数，并不受本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封顶的限制，而赔偿金也应以该经济补偿为基数并按双倍计算。被上诉人库拉图五金公司不同意黄蓉华的上诉理由，认为黄蓉华在2016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休病假，因此24个月的医疗期已经届满，2017年4月25日是黄蓉华来公司处交接工作，而并非其之前连续工作至该日。黄蓉华由于生病导致其无法继续工作，其原先工作内容已交给阮某接手，因此黄蓉华的工作岗位已无恢复的可能性。关于赔偿金数额，《劳动合同》约定的是经济补偿数额的计算，并非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因此本案赔偿金数额应按照法律规定执行，原审法院计算的数额无误。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蓉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库拉图五金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恢复与黄蓉华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蓉华于1998年12月20日进入库拉图五金公司，离职前担任财务经理一职，双方签有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0年12月20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基本工资为每月18,000元（税后）。库拉图五金公司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黄蓉华上月自然月工资。2016年8月10日至8月23日期间，黄蓉华因患XX在复旦大学附属XX医院住院接受手术治疗。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为黄蓉华开具了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1月21日止的疾病证明单；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为黄蓉华开具了期限为2016年1月20日至22日、2016年1月25日至27日、2016年1月28日至30日、2016年2月1日至3日、2016年2月4日至18日、2016年2月23日至3月7日的病情处理意见书；复旦大学附属XX医院为黄蓉华开具了自2016年8月23日起为期三个月、自2016年11月21日起为期三个月、2017年2月3日至5月3日、自2017年5月4日起为期三个月、2017年8月3日至11月3日、自2017年10月30日起为期三个月、自2018年1月30日起为期三个月、自2018年4月26日起为期三个月的疾病证明书。2017年4月25日，双方进行工作交接，交接清单显示：“黄蓉华因病休息期间，阮某及其所在部门暂代黄蓉华履行职责和需要完成的工作清单以及移交物品清单如下……”当日正式办理了工作移交手续。2018年7月12日库拉图五金公司出具《关于医疗期已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显示：“……您的医疗期已过，目前你依然在病假中，不能上班。为此，根据《劳动法》及相关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解除你的劳动合同。公司将按上海市有关规定给予您经济补偿。请您在2018年7月31日前，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并于2018年7月13日将该通知书邮寄给黄蓉华并同时寄至上海市徐汇区总工会，黄蓉华于2018年7月14日签收。2018年8月6日，黄蓉华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库拉图五金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018年9月18日，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8）办字第2243号仲裁裁决：对黄蓉华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黄蓉华对此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即为本案。庭审中，黄蓉华主张在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期间，虽然医院出具了病假单，但其实际仍以公司财务经理的身份在为库拉图五金公司持续工作，甚至还存在加班情况，故其并非连续病假，工作的时间不应当记入医疗期，为此提供上述期间内的多份与其上级领导P、人事主管袁某、总经理王某等人的往来电子邮件。库拉图五金公司对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因黄蓉华生病比较突然，之初尚未进行工作交接，难免存在部分工作需要处理，但也仅限于邮件往来，并不会占用很多时间。2016年8月，黄蓉华住院手术，该期间黄蓉华不可能还在加班，且2016年8月期间的邮件均系发给公司前台，大部分都只是代发邮件；公司财务工作需要使用专门软件，该些软件都安装于公司电脑，黄蓉华在家是无法进行操作使用的；2017年3月1日之前，黄蓉华已经连续请假三个月，并于2017年4月25日进行了工作交接，库拉图五金公司之前有两个财务团队，黄蓉华是其中一个团队的负责人，但该团队在黄蓉华病假前就已经全部离职，在其工作移交后，公司的财务工作已全部转移至另一个由阮某负责的团队，交接之初，确实也有部分事宜遗漏，故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补充；另，2017年5月，因合作单位并不知道黄蓉华已经进行了工作交接，所以还存在将电子邮件发给黄蓉华的情况，但黄蓉华并未处理该些邮件；2017年7月，因涉及外债，因黄蓉华熟悉该情况，确实委托其处理，但仅有半天时间。综上，上述期间黄蓉华只是零星工作，邮件并不能证明黄蓉华在病假期间持续不断的工作，对黄蓉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黄蓉华主张2017年4月25日工作交接前，其正常上班且存在加班，并为库拉图五金公司办理报税等工作，为此提供2016年8月、2017年4月期间的请假单及加班（调休）单、其名下招商银行2016年8月4日至2017年7月13日的历史交易明细（证明库拉图五金公司仍为其报销了因工作产生的车费、代垫税费）；显示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9月30日、加盖公章为德国库拉图进出口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的纳税申报表、扣缴义务人为德国库拉图进出口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表，与税务机关之间往来的快递邮寄凭证，以及报税系统截屏打印件。库拉图五金公司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及快递邮寄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交易明细并未体现款项的具体用途，邮寄凭证也并非自公司地址寄出；另对纳税申报表等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项工作系黄蓉华完成；关于请假单及加班调休单，对其中有公司主管签字的2016年8月期间的请假单予以确认，其他无签字的均不予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黄蓉华持续正常工作。库拉图五金公司主张因客观情况，黄蓉华的岗位已无实际恢复可能，为此提供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次日作出的《关于调整公司财务部组织架构的公告》，主要内容为公司调整组织架构，设财务经理一名，任命阮某为财务经理。黄蓉华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从未收到过股东会决议，也从未签过字。库拉图五金公司另提供黄蓉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工资明细，内容显示黄蓉华每月工资由“东浩外服”或“MFG—CMB”发放的部分，每月固定纳税工资为23,549.64元，另一部分“现金”部分金额2017年9月至12月为4,520元、2018年1月至8月为4,720元。黄蓉华确认工资明细上的实发工资金额与其实际收到的相一致，但不认可应发工资金额，同时认为既然库拉图五金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前全额发放了黄蓉华的工资，说明公司是认可黄蓉华是连续工作的。库拉图五金公司表示正是考虑到黄蓉华是公司的老员工，且家里条件不好，才在其病假期间，以黄蓉华还在零星工作为由，没有扣减其基本工资，而是全额支付，但并不代表黄蓉华实际还在连续工作。库拉图五金公司表示其在解除劳动合同前曾电话与黄蓉华进行过沟通，询问黄蓉华医疗期过了，是否需要回来上班，但黄蓉华表示还在治疗，无法回来上班。黄蓉华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库拉图五金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并未进行过任何沟通。原审法院认为，黄蓉华主张库拉图五金公司在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时医疗期尚未届满，系违法解除，要求自2018年8月1日起恢复双方的劳动关系。根据相关规定，医疗期按照劳动者在本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计算，在本单位工作第一年，医疗期为3个月，之后每满一年，医疗期增加1个月，但不超过24个月。黄蓉华于1998年12月20日入职库拉图五金公司，双方对医疗期并无特别约定，其法定医疗期应为24个月。根据双方认可的黄蓉华向库拉图五金公司提交的病历证明、出院小结及病假单等证据可以认定，截至2018年7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黄蓉华累计病假时间超过24个月。关于黄蓉华是否在其病假期间存在持续工作的争议，首先，其提供的2017年4月25日工作交接之前的请假单、加班调休单、银行交易明细、报税材料等证据，并结合其实际病情，只能看出其确实处理过一部分工作，但并不能证明其正常、持续的进行工作，对黄蓉华的主张，库拉图五金公司亦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其主张在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9月期间，仍以公司财务经理的身份通过往来电子邮件为库拉图五金公司持续工作。根据黄蓉华的出院小结显示，其于2016年8月10日至23日期间因患病住院进行手术，且在术后医院连续出具了期限为持续三个月的病假单。库拉图五金公司主张黄蓉华患病突然，在工作交接前后会出现工作遗留的情况，之后亦因业务合作单位不知黄蓉华患病存在继续与其进行工作联系的情况，但并不能证明黄蓉华持续工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黄蓉华的实际病情，并结合其提交的电子邮件，库拉图五金公司的以上陈述尚属合理，对此予以采信。故虽然黄蓉华于病假期间以电子邮件方式处理过部分公司业务，但并不能证明其正常工作，更不能证明加班，黄蓉华认为邮件处理时间不应当计入医疗期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现黄蓉华的医疗期已实际超过24个月，但现无证据表明库拉图五金公司有通知黄蓉华返岗上班或为黄蓉华另行安排其他工作，故库拉图五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构成违法解除。根据库拉图五金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组织架构的公告内容，黄蓉华原任职的财务经理已由阮某接任，黄蓉华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在庭审中亦确认早在2017年4月25日已就其负责的工作进行了交接，同时结合黄蓉华的实际病情，原审法院对此采信库拉图五金公司的主张，即因客观情况，黄蓉华的岗位已无实际恢复可能，故黄蓉华要求库拉图五金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恢复劳动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库拉图五金公司应当向黄蓉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庭审中，黄蓉华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3,457.12元，另根据黄蓉华确认的库拉图五金公司提供的黄蓉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工资明细中的每月实际发放金额，可以看出，黄蓉华的实际收入已高于2017年度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计算，且年限最高不得超过12年。综上，库拉图五金公司应向黄蓉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3,504元（7,132元×3倍×12个月×2倍）。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于二0一九年五月七日作出判决：库拉图五金工具（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蓉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13,5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蓉华提供新证据：《序时账》打印材料，为证明这些文件系黄蓉华于2016年底在库拉图五金公司使用再生纸打印的，再生纸正面有打印时间，背面有该公司公章，因此黄蓉华在2016年底依然在该公司办公。被上诉人库拉图五金公司表示，黄蓉华作为公司的老员工，其持有公司一定数量的纸张很正常，这并不能证明其在2016年底提供过劳动。本院认为，关于黄蓉华的医疗期是否届满的问题，双方对于黄蓉华享有24个月的法定医疗期，均予以认可，库拉图五金公司认为黄蓉华在2016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休病假，因此24个月的医疗期已经届满。黄蓉华对此进行反驳，提供了《交接清单》、《序时账》打印材料、电子邮件等证据，为证明其在2017年4月25日之前一直处于工作状态。然本院注意到，黄蓉华所提供的证据的确只能证明其偶尔处理公司事务的事实，且其于2016年8月10日至23日进行手术，并在术后医院连续出具了期限为持续三个月的病假单，该段期间黄蓉华无法提供正常劳动。原审法院结合相关案情，认定黄蓉华无法证明其在该段期间持续工作，进而认定其累计病假时间已超过法定医疗期24个月，应属合理。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能否恢复的问题，在认定黄蓉华的医疗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库拉图五金公司的解除行为存在违法情形，且该公司也没有通知黄蓉华返岗上班或为其另行安排工作，构成违法解除。至于劳动合同能否继续履行，黄蓉华的原工作岗位已由阮某于2017年4月25日接手，接手时间已较长，结合黄蓉华实际病情和身体状况，原审法院认定黄蓉华的岗位已无实际恢复的可能，应属合理，本院对于黄蓉华要求恢复双方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问题，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经济补偿的数额进行了约定，黄蓉华认为赔偿金的数额也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基数的两倍计算，而不受本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封顶的限制，并无法律依据。在双方对赔偿金数额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赔偿金数额的计算方式应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来执行，原审法院对此的计算结果正确，黄蓉华对赔偿金数额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启扬审判员  陶永信审判员  朱 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翁永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