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文品，男，黎族，1982年11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海南省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玺，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金，男，汉族，1969年1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韵，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文品因与被上诉人郑明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7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文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符文品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明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自符文品被郑明金招用以来，郑明金从来就没有以海南金龙伟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的名义与符文品签订《劳动合同》，符文品也不知道郑明金是金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知道郑老板（符文品对郑明金的称谓）有活干就去了。符文品的工资按天计算并由郑明金直接发放。二、本案在一审开庭审理法庭调查阶段，审判长就郑明金向符文品发放工资及支付医疗费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向郑明金发问时，郑明金的回答是个人行为，但随后其代理人便对其回答作出解释，试图否认郑明金的回答，且在庭审结束后核对笔录时有修改笔录的嫌疑，但庭审录像是客观的，郑明金说过什么话已被清晰的记录下来，且包括审判长、陪审员在内的庭审现场人员都听得一清二楚。符文品认为，郑明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个人行为和公司行为意味着什么，但其毅然决然回答是个人行为。从一个侧面反映，其自招工之日起，从来就没认为是为金龙公司招用工人。三、一审法院以郑明金提供的《楼面改造工程合同》、海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制作的《调查笔录》及《处罚决定书》来认定符文品与郑明金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依据显然不足。首先，《楼面改造工程合同》系郑明金应诉后提供的，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亦没有向所谓的《楼面改造工程合同》相对方核实是否签订过该合同的事实。其次，郑明金的《调查笔录》中关于我们的工人的陈述，并不完全等同于我们公司的工人，亦存在个人雇工的情形，且结合庭审过程中郑明金的陈述，应确认属于个人雇佣工人的情形。再者，《处罚决定书》仅仅是海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升降梯坠落导致人伤事故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罚，对到底是郑明金本人与符文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还是金龙公司与符文品存在雇佣关系并非其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应以《处罚决定书》的陈述，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双方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不能仅看郑明金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而是要看其从事的具体行为是否是在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本案中，任何事情都是郑明金本人亲力亲为，难道金龙公司就只有郑明金一人吗？所以，不能机械地认为只要是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就当然为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退一万步讲，即便存在界限模糊的行为，符文品作为受害人，弱势群体的一方，也应作出对符文品有利的解释或认定。据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错误，改判支持符文品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明金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海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海质技监[2018]67号报告结论认定，符文品所在单位为金龙公司，4月28日上午，符文品从3楼乘坐简易升降机，因吊笼发生坠落，导致符文品受伤。质监局向郑明金及案外人林某所作的现场检查笔录也表明，符文品是金龙公司工人，双方在一审中已对该份报告进行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郑明金在一审提交的《楼面改造工程合同》显示，郑明金为金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金龙公司与海口金新达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金新公司）签订楼面改造工程合同，承建盛之业公司聚合楼四楼五楼楼面改造工程，日期自2018年3月8日起至4月22日，一审法院认定符文品实际为金龙公司承建的盛之业公司聚合楼四楼五楼改造工程提供劳务，因此双方不存在用工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应证据认定符文品与郑明金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对符文品所受到的伤害，不应由郑明金承担赔偿责任，判决驳回符文品的诉讼请求。郑明金认为，一审法院所作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符文品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用工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上诉理由不充分，且无证据证明。1、符文品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符文品与郑明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符文品与郑明金从未签订过任何劳务合同及个人雇佣用工协议，且符文品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受郑明金的雇佣，完成郑明金指派的工作任务。郑明金仅代表金龙公司与金新公司签订《楼面改造工程合同》，承建楼面改造工程，郑明金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和承包人，郑明金也未雇佣符文品提供劳务，郑明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符文品以郑明金为符文品支付医疗费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为由，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用工关系。其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证据证明。符文品因擅自乘坐载货简易升降机发生坠落导致身体受伤，其本人缺乏安全意识，违反安全规定，对自身致害具有重大过错。事故发生后，在场人员第一时间将符文品送往医院救治，郑明金得知符文品受伤后，基于老乡关系及好意施救缘由，为其垫付了107335.17元的治疗费用，至今郑明金垫付的费用已经远远超过了符文品起诉的全部赔偿数额。按照符文品的逻辑，如果郑明金作为一个自然人为符文品垫付医疗费的行为也能被解读为从侧面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按照符文品的逻辑，如果郑明金是代表公司为符文品垫付医疗费，是否还需要公司的授权以及应通过金龙公司的账户向医院结清治疗费，才能区别郑明金的行为是属于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3、根据海口市质监局作出的海质技监[2018]67号报告显示，海口市质监局已对本次事故的基本情况、事故发生单位及设备情况、事故原因及性质、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等事项进行了调查，根据该报告显示，该起事故属于特种设备责任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符文品因擅自搭乘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载货简易升降机导致的人身损害，应向产品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郑明金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符文品主张双方存在用工关系，据此请求郑明金对其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既无事实根据，亦无证据证明，以上几点答辩意见，请合议庭予以考虑。符文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明金赔偿符文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拖欠报酬暂计58042.05元（待鉴定后明确）；2、判令郑明金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明金为金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之业公司聚合楼四楼五楼楼面改造工程位于海南省海口市××区，系由金新公司发包给金龙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楼面改造工程合同》，约定：由金龙公司承建成；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22日。符文品则实际上为金龙公司承建的盛之业公司聚合楼四楼五楼楼面改造工程提供劳务。2018年4月28日，符文品从涉案聚合楼3楼乘坐一架简易升降机下楼，进入吊笼后，吊笼突然从三楼坠落至一楼，符文品当时出现不适。现场管理人员及工友立即将其送到海南骨科医院就诊，诊断为：1、腰1、腰3椎体爆裂性压缩骨折；2、双跟骨骨折；3、胸部软组织挫伤。经海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调查，调查结论为：一、伤者符文品所在单位为金龙公司，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明金。二、责任认定。1、事故间接原因：发生事故的简易升降机为非法制造设备，不符合起重机械国家标准及安全技术规范要求，安装后未经检验合格即交付使用，留下事故隐患。2、事故主要原因：设备销售、制造、安装方赵振营为未取得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资质的个人；海口高新区盛达货运有限公司（下称盛达公司）违反安全生产有关规定，使用未取得许可生产、未经检验合格的特种设备，未落实安全管理制度，对设备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3、事故次要原因：金龙公司违反安全生产有关规定，未履行生产经营单位安全管理职责，未落实安全管理制度，未对施工现场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导致人员进入载货的简易升降机；符文品缺乏安全意识，违反简易升降机不得载人运行的安全规定，擅自乘坐升降机下楼。依海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8年4月29日向郑明金所作的调查笔录，郑明金在笔录中也表明符文品为金龙公司的工人。一审法院认为，位于海南省海口市××区面改造工程，系由金龙公司承建，虽然符文品诉称其受郑明金所雇，但符文品实际上是在金龙公司承建的工程为金龙公司提供劳务。就算是由郑明金出面雇用符文品，但由于郑明金为金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则郑明金雇佣符文品的行为实为金龙公司的公司行为。另外海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经调查，也认定伤者符文品所在单位为金龙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符文品与郑明金并不存在用工关系，对符文品在提供劳务时所受的伤害，不应由郑明金承担赔偿责任。符文品本案对郑明金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符文品在诉讼中，曾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其所受伤害的伤残等进行鉴定。由于一审法院经对本案审理，已经认定郑明金无需对符文品所受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无需对符文品的伤残等进行鉴定。对符文品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符文品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符文品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符文品和郑明金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郑明金应否对符文品的受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符文品上诉主张其与郑明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赔偿其因提供劳务时受伤所遭受的损失，理由是符文品是郑明金叫来干活的，工资是按天计算由郑明金发放的，受伤后也是郑明金支付的医疗费，其与金龙公司没有签订劳务合同。郑明金对此并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符文品是在涉案聚合楼四楼五楼楼面改造工程务工时乘坐简易升降机从三楼坠落至一楼受伤的，而涉案聚合楼四楼五楼楼面改造工程是海口金新达贸易有限公司发包给金龙公司承建的。郑明金作为金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雇佣工人并组织对涉案楼面改造工程进行施工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对外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金龙公司承担。且海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此次事故调查所作的报告也认定伤者符文品所在单位为金龙公司。符文品以其系郑明金叫来干活的、工资也是郑明金每天发放的和出事后郑明金支付医疗费用为由认为其与郑明金存在雇佣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符文品与郑明金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并无不当。由于符文品与郑明金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故郑明金对符文品在此次事故中所受的伤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符文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符文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符文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民审判员 符玉梅审判员 谢焕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柯小莉速录员 黄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