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9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萍，女，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系陈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松，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31077849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某，女，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阳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萍、吴雪松，被上诉人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改判陈某与阳某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遗产；2.判令阳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审中的笔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曾宪容生病治疗期间由阳某向他人借款175000元用于治病属于曾宪容生前个人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因为阳某出具的借条上没有曾宪容签字，且曾宪容有医保可以报销，借款并非全部用于支付曾宪容的医疗费，且175000元债务真实性存疑。即便查明部分债务属实，其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非曾宪容生前个人债务；2.陈某为在校学生，无经济收入来源，在其父生病治疗期间尽到了相应义务，应按相应份额合法继承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3.曾宪容生前设立遗嘱，将其与阳某在成都购买的房屋中属于自己的遗产份额归阳某所有，根据法律规定，阳某应将所得房屋折价或变卖并以此优先偿还债务；4.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不应作为曾宪容遗产进行分配。 阳某辩称：在曾宪容患病期间阳某以个人名义向朋友借款175000元确实是用于曾宪容治病，虽然借条上没有曾宪容的签字但借款确实是真实存在且属于曾宪容生前个人债务。其次，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不应作为曾宪容遗产进行分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中属于被继承人曾宪容的遗产份额；2.按份继承由阳某收取该房产自2018年4月至今的租金36000元；3.将被继承人曾宪容的企业年金、公积金、养老金、丧葬费、抚恤金等共计291920.26元由陈某、阳某按份继承；4.诉讼费由阳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被继承人曾宪容系父女关系，与陈辉萍系母女关系，2004年2月27日曾宪容与陈辉萍离婚，陈某由陈辉萍抚养，2004年8月20日阳某与前夫离婚，婚生子由前夫抚养，××××年××月××日阳某与曾宪容登记结婚，曾宪容父母已于2016年去世，2018年4月15日曾宪容病逝。2011年11月24日，曾宪容、阳某购买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双方属按份共有。2015年11月，曾宪容被诊断肝硬化，并发食道静脉曲张，2018年1月确诊为慢性肝功能衰竭，经所在单位核实，曾宪容多年来多次住院治疗，医疗费用负担巨大，家庭困难属实。在曾宪容生病治疗期间，向他人借款共计175000元。2018年1月30日，曾宪容自书遗嘱，载明“…我与阳氏共同努力购买成都房屋一套，存款因我生病而全部花光，因此，吾走后该房只属于阳某一人所有，其余任何人都无权与之争执”。 另查明，陈某申请对曾宪容《遗嘱》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确认系曾宪容书写，陈某支付鉴定费5000元。曾宪容死亡后，尚有企业年金、公积金、养老金、丧葬费、抚恤金等共计291920.26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的诉讼请求必须有事实根据，才能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否则将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系死者曾宪容与阳某按份共有，曾宪容《遗嘱》已载明该房产中系自己所有部分归阳某一人所有，对案涉房屋租金，陈某没有证据证实出租情况，同时案涉房屋已归阳某所有，则对包含租金等收益也只能由阳某享有，故一审法院对陈某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是指企业及其职工在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依据国家政策和本企业经济状况建立的，旨在提高职工退休后生活水平，由企业职工个人从工资中提取缴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公积金和养老保险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范畴，遗产分割前应将这两笔金额先各分给阳某一半，然后再由包括阳某在内的继承人平均分配。关于企业年金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但考虑到企业年金制度是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补充，企业年金可类推适用养老保险金的相关规定，所以企业年金收入也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方式与养老保险金相同，但要继承属于曾宪容个人财产前，需对曾宪容生病期间个人债务先进行抵偿，根据庭审查明，曾宪容个人负债已达175000元，则属于曾宪容个人财产部分尚不能偿还其债务，故陈某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一般包括运尸费、火化费、告别仪式费、购买骨灰盒费、骨灰存放费等，故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不是遗产，结合本案实际，曾宪容患病多年及丧葬事宜，均由阳某照顾并料理后事，故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归阳某所有为宜。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某提交书证成都市住房公积金中心出具的曾宪容《个人公积金明细表》，拟证明在2019年3月15日阳某曾私自提取了19800元的曾宪容生前个人住房公积金。阳某质证提出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陈述一审法院已经依法查明并作出认定的曾宪容生前个人7万元公积金中已经包含了这19800元。故，不存在陈某所说的阳某私自提取公积金问题。 阳某提交成都客运段劳动人事科出具的成客劳2018字86-7号文件，拟证明曾宪容去世后，单位支付的丧葬费为17907.75元、抚恤金17924.06元。陈某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阳某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曾宪容患病期间阳某曾为了替曾宪容治病以个人名义于2017年12月23日向黄某借款5万元的事实。对证人黄某证言，陈某质证提出借款的真实性存疑，其次即便借款真实也实际未用于曾宪容的医疗费开支上，因为该笔借款产生于曾宪容去世前4个月，在此期间曾宪容的各项医疗开支单位都给予了报销，个人仅补贴了2368元，故没有借该笔钱治病的必要。 本院认为，陈某提交的曾宪容《个人公积金明细表》系曾宪容生前所在单位成都市住房公积金中心出具并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陈某欲证明在2019年3月15日阳某曾私自提取了19800元的曾宪容生前个人住房公积金，但一审法院在依法认定曾宪容的个人住房公积金时已将19800元包含在其中。故，对该份证据不能达到陈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成客劳2018字86-7号文件，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人黄某证言，陈某虽然不予认可，但是经当庭询问，黄某能合理陈述其借款给阳某的借款时间、经过、用途。且黄某也向本院提供了该笔借款的取款凭证予以佐证。故，对该证人黄某证言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阳某提出曾宪容生前所负175000元债务是否真实、是否属于曾宪容个人债务；2.丧葬费、死亡抚恤金应如何进行分配。对此，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1.关于阳某提出曾宪容生前所负175000元债务是否真实、是否属于曾宪容生前个人所负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阳某提出的175000元债务共分为八笔：1.2017年3月6日向付裕蓉借款50000元；2.2017年10月12日向付裕蓉借款10000元；3.2017年10月17日向付裕蓉借款10000元；4.2017年12月23日向黄某借款50000元；5.2018年1月25日向曾宪武借款10000元；6.2018年1月31日向涂洪梅借款10000元；7.2018年4月19日向涂洪梅借款20000元；8.2018年4月19日向杨再兰借款15000元。对上述第2、3、5、6笔债务陈某表示其认可其借款的真实性，同时因阳某出具《欠条》予以证明，本院对其借款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对上述第1笔2017年3月6日向付裕蓉借款50000元的债务，借款人付裕蓉在一审中已出庭作证证明，在二审中经本院通知付裕蓉对其借款给阳某的事实接受询问，付裕蓉能清楚陈述借款时间、借款的金额、交付方式等，且与其一审提交的取款凭证能相互印证。故，对该笔债务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对上述第4笔2017年12月23日向黄某借款50000元的债务，二审中阳某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亦能清楚陈述借款时间、取款方式、借款经过及借款用途等，黄某同时提交了借款时的银行取款凭证予以佐证。故，对该笔债务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认可。对上述第7、8笔债务，因其借款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产生于曾宪容病逝（2018年4月15日）后，故该两笔债务不属于曾宪容生前所负债务，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关于上述本院依法认定的第1-6笔债务是否属于曾宪容生前个人所负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6笔债务产生于曾宪容与阳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发生在曾宪容患病之后，虽然欠条是以阳某个人名义出具的，但结合本案一二审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依法认定借款系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其依法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此，上述第1-6笔共计140000元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2.关于丧葬费、死亡抚恤金应如何进行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丧葬费是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而实际支出的各项费用，应当由实际处理死者丧葬事宜且支付各项丧葬费用的人实际享有。在本案二审中陈某认可曾宪容的丧葬事宜均是由阳某处理，故结合本案实际，17907.75元丧葬费应归阳某所有为宜。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因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才给付的，不是基于公民死亡前的民事行为而取得的，故17924.06元死亡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陈某系曾宪容女儿，曾宪容的离世必然会给陈某造成精神上的伤痛，故本院依法确定死亡抚恤金由其妻子阳某与女儿陈某平均分配。 综上，曾宪容生前与阳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为成都市青羊区苏坡辖区黄土村19栋1单元1704号房屋和现金291920.26元-17907.75元-17924.06元＝256088.45元，其中房屋价值一半份额和现金128044.23元属于曾宪容的遗产。本院依法查明曾宪容生前与阳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为140000元，曾宪容的遗产用于清偿曾宪容应偿还的债务后，剩余遗产为房屋一半份额和现金遗产58044.23元（128044.23元-70000元）。房屋中属于曾宪容遗产部分由阳某继承，现金遗产陈某依法应分得29022.12元。17924.06元死亡抚恤金陈某应分得的份额为8962.03元。最终陈某应分得29022.12元＋8962.03元＝37984.15元。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 二、被继承人曾宪容的现金遗产由陈某继承29022.12元； 三、抚恤金17924.06元，由陈某享有8962.03元； 四、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某负担25元，阳某负担25元,鉴定费5000元，由陈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某负担50元，阳某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