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应军,男,汉族,1966年3月16日出生,榆中县农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进铭，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应义，男，汉族，1960年2月16日出生，榆中县农民，住该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春，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应全，男，汉族，1969年12月22日出生，榆中县农民，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应福，男，汉族，1964年1月1日出生，榆中县农民，住。上诉人马应军、上诉人马应义因与被上诉人马应全、被上诉人马应福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马应军、马应义均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应军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中将属于马应军的土地补偿款150075元一半分给马应义的部分；2.对马应义长达4年非法占有马应军土地补偿款对马应军造成的财产损失应按照银行同期利息进行赔偿。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定涉案土地归属权属于马应军，为什么把马应军的一半补偿款要分给马应义马应军认为马应义将马应军的土地补偿款150075元非法占有长达4年时间，其行为构成了对马应军财产权的严重侵权，而且长期拒不履行支付义务，致使马应军无法正常使用本属于自己的资金，对马应军造成资金财产损失应当进行赔偿银行同期利息48022元(暂计至2019年5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马应军的合法权益。马应义辩称，马应军要求马应义返还征地补偿款及利息的请求不成立，不认可马应军的上诉理由和事实。马应全、马应福均述称，认可马应军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马应义上诉请求：撤销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驳回马应军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马应军与马应福、马应全三人享有涉案土地权属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损害马应义的合法权益。马应军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土地承包权属由马应义与马应全、马应福三人享有。马应福、马应全与马应军恶意串通损害马应义的利益。马应义与马应福、马应全与马应军为兄弟关系，1981年村委会将“小鹰洼地”指定由户主马某（马应义父亲）家进行耕种，该地为“三荒地”，因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以户为单位的农村土地承包方式，故该土地理应家庭成员人人有份，但到2002年时马应义及马应福、马应全均已分家，马应全、马应福提出要平整该块土地，因马应义所种耕地较少，在征得父亲马某同意的情况下，与马应全、马应福共同出资平整了该土地，平整后又在马某的主导下三人平分该地，各占土地的三分之一份额，即每人占地为2.25亩。故马应义、马应全、马应福在其户主（马某）同意及主导下平分土地，应为家庭成员内部对以户为单位的承包地在分户后的再分配。当时马应军并未参与该土地的分配，自此之后，该土地也一直由马应义与马应全、马应福管理、耕种，且为了便于耕种管理，三人于2004年经原生产队老会计王某丈量均分，故该土地经营权归马应义与马应全、马应福享有。退一步讲，该土地在平整前的地貌为“一梁一沟两大坑”，属于“三级地”，能耕种面积还不到4亩不能完全、有效耕种，后经马应义与马应全、马应福共同出资开垦平整才完全具有耕地属性，且经平整后所增加的耕地面积足有2亩以上，即使户主与马应军、马应全、马应福恶意串通，证明该土地当时没有分配给马应义，那么马应义投资平整土地后在原有土地基础上所增加的部分经营权应当归马应义所有，其收益也应归马应义享有。马应军在土地平整后一直未主张土地经营权的归属，现因该上地被征用，要求返还土地赔偿款的请求系无中生有。争议发生后，经和平镇沈家河村村民委员会调解，当时马应义于马应全、马应福基于兄弟情谊，自愿各自拿出一部分赔偿款分配给马应军，便达成协议，马应义、马应福、马应全、马应军均在协议上签字同意。后马应义、马应福、马应全均未按协议内容履行，马应军将马应义、马应全、马应福起诉，且在庭审中，马应全、马应福也认可调解协议内容；但针对该土地经营权的内部分配问题时歪曲事实，称该土地经营权内部分配时没有分给马应义，而是分配给马应军、马应全、马应福。其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在调解阶段与诉讼审理阶段前后矛盾的态度及陈述其目的性很强，此二人虚假陈述事实，与马应军之间恶意串通，损害马应义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和平镇沈家河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虚假《证明》判定土地权属，显属认定错误。2019年5月21日，和平镇沈家河村调解委员会出具《关于沈家河村张家河社马应军与马应义、马应全、马应福土地矛盾纠纷调解说明》证明涉案土地为马应军、马应全、马应福所有，不属于马应义所有;2019年6月11日，又以“沈家河村调解委员会”的名义出具《证明》，证明争议土地属于马应军、马应福、马应全承包经营。针对以上两份证明材料，马应义认为，该证明的出具主体令人质疑，作为“和平镇沈家河村调解委员会”，不具有证明土地经营权属问题的主体资格，土地的权属问题应由村民委员会予以确认;两份证明材料所证明该土地经营权属问题与事实不符，系虚假证明。该土地为“三荒地”，村委会没有上账，也没有进行确权，当时只是指定给以马某为户主的家庭耕种。后对该土地又进行了家庭成员内部的再分配，其家庭成员内部再分配并不需要在村委会备案或登记。故村委会对再分配后的土地权属问题是不清楚的。而在一审中证人邵某（当时以沈家河村民委员会主任身份）也证实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不属实，同时该份《证明》的出具人马世勇也证明其不属实，二位证人当庭均证实了《证明》的不属实，应视为村委会对该份《证明》口头作出的作废声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虚假《证明》及恶意串通的陈述和证言，认定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马应军与马应全、马应福的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了马应义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马应军辩称，马应义上诉所陈述内容逻辑混乱，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应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马应军。马应全、马应福针对马应义的上诉均述称，不认可马应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马应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马应义承担给付责任，归还非法占有的马应军征地补偿款150075元（2.25亩，每亩66700元，合计150075元，以及3年的银行同期利率48022元按照银行定期利率3%计算），合计198097元；2.马应全、马应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农村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以来，村社向马应军家发包了一处土地，地名为小鹰洼，该土地权属为马应军和马应福、马应全三人承包使用。2008年马应全提议将该块土地平整一下，马应军常年在外，于是马应义和马应福、马应全三人联合出资将该块土地进行了平整修缮，使得土地的面积有所增加，平整后的土地为6.75亩，马应军和马应福、马应全每人2.25亩。2014年该块土地被兰州毅德城征用，获得土地补偿款450225元。马应义将其中2.25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150075元领取，马应福、马应全各自领取了150075元。为马应义领取的土地补偿款一事，马应军多次找马应义本人及村、社解决问题，2019年4月11日经榆中县和平镇村民委员会调解委员会、榆中县和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马应军和马应义、马应全、马应福会同沈家河村委会的书记、主任、文书，和案外人郭某就涉案土地补偿款一事进行了调解。经过调解马应军与马应义、马应全、马应福达成了一致意见：1、由马应义、马应全、马应福三人按照每人33.3%的比例返还马应军土地补偿款73370元，其中马应义返还24456元，马应福返还24456元，马应全返还24456元；二、马应义于2019年4月20日前返还完成，其他马应福于2019年4月18日前返还，马应义、马应福将钱给见证人郭某后由郑明黎转交至当事人马应军。在该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加盖了沈家河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及和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同时还有马应军和马应义、马应全、马应福的签名捺印，还有邵某、窦万祖、马世勇、郭某的签名和捺印。协议签订后，马应义、马应全、马应福却未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马应军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名为小鹰洼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马应军和马应福、马应全，该土地被征用后，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应当由马应军和马应福、马应全所有。本案中马应义未经马应军同意将原本应当属于马应军获得的2.25亩土地补偿款150075元领取，属于无权领取，其领取行为构成了对马应军财产权的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是马应军自己也诉称在2008年时由于其常年在外，是马应义和马应福、马应全三人共同出资将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使平整后的土地面积有所增加，才能在后来的征收土地时获得相对较多的土地补偿款。马应义为涉案土地进行了投资使的涉案土地价值有所增值，马应义理应获得相应的土地补偿款，由马应军和马应义各分得被征用的2.25亩土地补偿款的一半即75037.5较为公平。故对马应军要求马应义返还土地补偿款的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应军要求马应义承担利息损失48022元，对此马应军与马应义未约定利息损失，也未约定返还土地补偿款的时间，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马应军要求马应福、马应全承担连带责任，已经查明马应福、马应全也是涉案土地的权属所有人，在涉案土地被征用后，马应福、马应全只是领取了属于自己的土地补偿款，并未领取属于马应军的土地补偿款，没有侵犯马应军的财产所有权，不构成侵权。故对马应军要求马应福、马应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马应义辩称马应军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中马应军的土地被征用时，马应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还未到期，马应军具有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并不存在马应军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马应义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款规定，判决：一、马应义返还马应军土地征收补偿款7503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马应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31元，由马应军负担1065.5元，马应义负担1065.5元。二审中，马应军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录音复制光盘及该录音的部分整理文字资料一份，并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马应义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争议土地是分配给马应义、马应全和马应福。马应全、马应福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应义对马应军提交的录音资料内容描述的调解经过认可，但对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录音资料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人马某陈述将案涉争议土地分配给马应军、马应全和马应福的证言不予认可。马应全、马应福对马应军的证据内容和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马应军对马应义申请出庭证人王某的证言中将案涉争议土地系村上分配给马某的内容认可，对王某陈述案涉土地平整后由王某分配给马应义、马应全和马应福的内容不予认可。马应全和马应福对证人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马应军提交的录音资料及该录音资料的部分文字整理内容，因各方当事人对相关部门询问马某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而该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内容也能真实反应相关部门就案涉争议土地询问马某的事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王某陈述代表村委会将案涉争议土地分配给马某的证言，能证实马某作为户代表接收案涉争议土地的事实，也即马某户内成员对案涉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综合在卷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内容，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实马某的证言具有相对较高的证明力，故本院对马应军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和申请证人出庭的证言内容予以采信。而证人王某陈述其向马应义、马应全和马应福分配案涉争议土地的事实，因不存在马某一户成员对案涉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被集体收回或重新分配的前提，故对证人王某陈述其将案涉争议土地分配给马应义、马应全和马应福的证言内容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涉争议土地被征用后，征地补偿款先后被马应义、马应全和马应福领取，马应军认为其是案涉争议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马应义、马应全和马应福领取案涉争议土地补偿款侵害了其财产权利，遂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提起本案之诉，然结合马应军的诉请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马应义、马应全、马应福抗辩陈述的内容，引起马应军与马应义、马应全和马应福之间纠纷的成因并不是基于案涉争议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因素引起，而是马应义、马应全和马应福是否存在对案涉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以此取得领取该补偿款权利，也即马应军和马应义、马应全和马应福四人中谁是案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因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引起的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基于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能客观证实案涉争议土地之前由村集体发包给马某一户，后因马某家庭户内成员分户，马某作为户代表对以其为户代表名义承包的集体土地在户内成员之间进行了分配。现马应义与马应军对马应全、马应福二人是案涉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一并无异议，马某亦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而关于马应军和马应义均主张其各自属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一的意见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就马应军与马应义两人对案涉争议土地是否具有承包经营权的争议，本院分析并认定如下：一方面，基于马应义、马应全、马应福和马应军均认可马某作为户代表在家庭成员分户时对以马某为户代表所承包的土地进行了户内再分配，户内各成员均分得了相应的承包地，且马应义、马应全和马应福也均认可其各自在户内再次分配土地时取得各自的承包地，而对于马应军在户内成员再分配后的承包地马应义、马应全和马应福三人均各执一词，马应军也仅认可马某户内给其分配的是案涉“小鹰洼地”，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马应义、马应全、马应福均未提交证据证实马应军在以马某为户代表的家庭户内成员再次分配承包地时已经另行分配了承包地。因此，马应军主张其对案涉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存在农村土地承包方式的实践依据和一定的事实基础。另一方面，马应义、马应全、马应福和马应军均提出各自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依据其父亲马某在户内成员分户时再次分配所取得，然依据本案证人马某的证言及马应义、马应全、马应福和马应军在发生本案争议后由相关部门调查的事实，马某作为曾经的家庭户代表，对该争议土地户内成员再分配明确表示系马应全、马应福和马应军，不认可将争议土地在户内成员再分配时分给马应义，而马应义申请的证人王某因其证言与争议土地再分配的事实和土地流转程序均存在矛盾，且马应义除了其出资平整案涉争议土地的事实被认可外，再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对其属于案涉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陈述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马应军是案涉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一符合本案案情，本院予以确认；马应义主张其是案涉争议土地承包人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对马应义提出其属于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案涉争议土地的征地补偿款由谁享有的问题。现已经确定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由马某作为户代表在家庭内部另行分配给马应全、马应福和马应军，故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此情形的基础上，马应全、马应福和马应军属于征地补偿款的受益人。因马应全、马应福将其二人的份额已经自行领取，而马应义领取马应军承包地被征收的补偿费未经马应军许可，当然存在不当，但马应义是否应予全部返还给马应军的问题。本院认为，马应义虽然对案涉争议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然其在马应全、马应福平整土地时亦投入了部分财力，对案涉争议土地的改良利用进行了投资，且该投资行为也使马应军在土地被征收时获得了相对较高的利益；而马应军作为承包经营权人之一，在其享有承包经营权期间，既未耕种和管理此土地，也没有对土地的改良进行投资，由其全部享有案涉争议土地在改良后被征收的利益对马应义显失公平。故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确定由马应义返还马应军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一半75037.5元符合本案案情，亦体现了民事活动所应遵循的公平原则，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马应军和马应义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应军与马应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马应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马应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成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杨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何丽霞书记员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