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宝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冬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业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婷，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芜湖凤翔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其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业玉、原审被告芜湖凤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翔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七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被上诉人孙业玉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凤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七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孙业玉的诉讼请求；2.孙业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孙业玉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撤销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并不是确认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和解协议》无效，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和民事诉讼中的处分原则，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审查认定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的无效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凤翔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孙业玉的行为不能成为否定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之间施工合同有效的事由，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确定的工程结算价款是根据实际施工情况据实结算的，孙业玉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利益受到损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确定的工程结算价款是否损害了孙业玉的利益，应当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当依法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建七局二公司中止审理的意见，属于适用程序错误。孙业玉辩称，一、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主动审查的范围，不受当事人是否主张的限制，一审法院依职权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二、凤翔公司与中建七局二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应是无效的，孙业玉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建七局二公司对孙业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也是知晓的，其撇开孙业玉与凤翔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主观上逃避债务的恶意明显，属双方恶意串通。凤翔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孙业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2.判令中建七局二公司、凤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签订《宣城新港银湖湾（控规D-5）地块模板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宣城新港银湖湾（控规D-5）工程施工体结构及粗装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建七局二公司将其承建的宣城新港银湖湾（控规D-5）的1-6#、13-16#、23-26#、30#、地下车库及Z02#门楼模板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劳务分包给凤翔公司，其中模板工程暂定价为7438672.81元，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劳务暂定价款为11455327.19元。2017年8月28日，孙业玉（乙方）与凤翔公司（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工程交由乙方实际承包施工，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因市场风险或者建设单位拖欠工程款等违约行为给乙方带来任何困难和经济损失，均由乙方自行解决和承担，乙方在承包本项目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孙业玉对中建七局二公司、凤翔公司签订的案涉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孙业玉与中建七局二公司之间就孙业玉工人工资支付、施工量增加、模板材料成本增加补偿、节点奖励给付、孙业玉认为中建七局二公司违约等原因引发矛盾，双方协商未果。2018年初，中建七局二公司以凤翔公司为被申请人就孙业玉实际施工的建设工程合同在河南省郑州市仲裁委提起了仲裁，在仲裁过程中，中建七局二公司申请冻结了凤翔公司的银行账户。2018年6月11日，中建七局二公司（甲方）与凤翔公司（乙方）在孙业玉未参与的情况下签订《和解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及项目负责人孙业玉书面承诺关于本项目所有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甲乙双方就宣城新港项目签订的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劳务分包合同和模板专业分包合同最终结算金额为8691144元；……5.属乙方遗留在宣城新港项目的材料于2018年6月15日由乙方清理完毕……7.甲方在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向郑州仲裁委递交撤诉申请书、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协议签订后，中建七局二公司申请撤回仲裁并解除冻结了凤翔公司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凤翔公司与中建七局二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否损害了孙业玉的合法权益。本案现有证据已能证明孙业玉是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中建七局二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及其他款项与孙业玉的自身利益休戚相关。中建七局二公司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仲裁，中建七局二公司、凤翔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合理合约合法结算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和解协议，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建七局二公司、凤翔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的行为已属于恶意串通，侵害了孙业玉的合法权益，孙业玉有权要求宣告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已无须撤销，对孙业玉要求撤销案涉和解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中建七局二公司、凤翔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审查的是和解协议是否有效，无须等孙业玉以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有结果后再行审理，对中建七局二公司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一、2018年6月11日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签订《和解协议》无效；二、驳回孙业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38元，由中建七局二公司、凤翔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孙业玉提交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签订的《宣城新港银湖湾（控规D-5）地块模板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张庆斌系该合同所涉工程项目部经理，付传金是涉案工程商务经理。因中建七局二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张庆斌、付传金的前述身份事项均已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关于孙业玉提交的户口簿，根据该户口簿所载能够证明孙功平系孙业玉的儿子，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3.关于孙业玉提交的三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该三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反映出中建七局二公司代付专用户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向孙业玉、孙功平账户以工资形式转账支付过相应款项，孙业玉于2017年12月27日向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张庆斌账户转账10000元，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4.关于孙业玉提交的付传金QQ主页截图、孙功平与付传金在2017年4月12日、4月21日、4月22日、5月3日的邮件往来记录，在上述邮件往来中，付传金向孙功平发送的拦标价（确定版）、宣城新港5-23#施工图、承诺书、询价记录表（孙功平）、宣城新港二期项目孙功平班组提前进场协议等文件所载内容明确反映出了双方就涉案工程分包事宜进行沟通协商的过程，结合前述关于付传金在涉案工程中身份事项的确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应予采信。5.中建七局二公司提交主体劳务粗装修分包最终结算公司审核表、主体劳务粗装修分包最终结算公司审核计价表拟证明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签订《和解协议》时已经进行了正式的结算，但上述审核表、审核计价表的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7月25日，而《和解协议》系签订于2018年6月11日，早于前者出具时间，中建七局二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张庆斌、付传金分别系中建七局二公司涉案宣城新港银湖湾（D5地块）工程的项目经理、商务经理。孙功平系孙业玉的儿子。付传金于2017年5月3日通过QQ邮箱发送给孙功平的《宣城新港二期项目孙功平班组提前进场协议》中载明“芜湖凤翔建设有限公司（孙功平班组）已中标宣城新港银湖湾二期项目主体劳务分包工程，现需孙功平班组进场施工……”，协议列明甲方为中建七局二公司，乙方为凤翔公司（孙功平班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建七局二公司涉案工程商务经理付传金与孙业玉的儿子孙功平通过邮件往来在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之前就涉案工程分包事宜进行协商的事实与付传金发送给孙功平的《宣城新港二期项目孙功平班组提前进场协议》中载明协议相对方为凤翔公司（孙功平班组）的事实以及孙业玉、孙功平与中建七局二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张庆斌、中建七局二公司代付专用账户资金往来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中建七局二公司对孙业玉挂靠凤翔公司进行施工系属明知。中建七局二公司明知挂靠事实，关于涉案工程的分包实质即系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孙业玉之间达成的合意，凤翔公司仅为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在孙业玉与中建七局二公司之间即应直接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结合前述，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在对前述事实与法律关系均属明知的情况下却避开孙业玉签订《和解协议》，并对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作出约定，明显损害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孙业玉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凤翔公司构成恶意串通，《和解协议》系属无效，并无不当。中建七局二公司关于该节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孙业玉未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一审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妥。综上，中建七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38元，由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钱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宋喜萍书记员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