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02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庆伟，男,生于1986年1月2日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南充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2018年1月24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3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云，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成麟，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辉，男,生于1971年10月29日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南充市人，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南充市顺庆区新建镇第三小学工人。2018年5月24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红军，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广利检公刑诉〔2019〕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庆伟、张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剑虹出庭支持公诉，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因补充证据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13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余庆伟通过层层介绍，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帮助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从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发票票面金额12393207.97元，税额2106845.33元。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获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抵扣了税款。余庆伟从中收取了票面金额0.2%的好处费。 2.2013年12月，被告人余庆伟通过层层介绍，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帮助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从广元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发票票面金额8547033.35元，税额1452995.65元。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获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抵扣了税款。余庆伟从中收取了票面金额0.2%的好处费。 3.2013年7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张辉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余庆伟帮助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从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发票票面金额为1880398.30元，税额合计319667.70元。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获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抵扣了税款。余庆伟从中收取了票面金额0.2%的好处费，张辉从中获得票面金额0.1%左右的好处费。 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笔录等作为指控证据提请公诉，请求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余庆伟称自己是通过销售介绍帮助开增值税发票，不知道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与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无真实交易，且收取票面金额的0.2%系销售人员的正常提成，不是好处费，故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余庆伟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主要理由是第一，余庆伟主观上没有故意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高额手续费或者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余庆伟是从事钢材销售，其主观目的是为了钢材销售，获取业务报酬，通过钢材交易业务员获取票面金额0.2%属于钢材销售行业的正常业务提成，因此其主观上不具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故意。而且被告人余庆伟主观上还不明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对象与荣唯达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因为是层层介绍，增加交易环节，余庆伟无法核实开票公司与荣唯达公司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因为开票公司是否具有开票资格，是否符合开票条件，其审查职责在荣唯达公司，而余庆伟在签领发票时见到了由荣唯达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及出库单等发票附件，这足以使被告人余庆伟有理由相信存在真实交易，仅证人黄某一人的证言证实在开票时作了假的资金循环转账资料，这是孤证，不能以此推定余庆伟明知，余庆伟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其知道票具双方无真实钢材交易，但该供述是在公安机关讯问人员告知其所开的增值税发票属于虚开后作的供述，不能以被告人的供述作为定案依据。第二，被告人余庆伟客观行为不符合本罪的构成要件，因为余庆伟介绍被告人张辉和黄某与荣唯达公司发生钢材交易，自己为了业务提成帮助张辉和黄某与荣唯达公司联系开具增值税发票，在荣唯达公司代为领取发票并帮忙送达，从中获取开票金额0.2%的业务提成。公诉机关无直接证据证实通过余庆伟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虚假票据，所开发票是真实的，涉案的恒明公司已就抵扣的税款进行了补缴，未给国家税收造成实际损失，公诉机关亦无证据证实富文公司与申建公司因涉案发标导致国家税收的实际损失；被告人余庆伟将收取票面金额的3%全部转给了荣唯达公司，未将其据为己有，荣唯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与出项均进行了税款缴纳，未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第三，退一万步，本案中使用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标进行抵扣税款的行为构成犯罪，也是抵扣税款的单位及个人构成犯罪，属于下游犯罪，而余庆伟的行为属于开设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阶段，本案无证据证明余庆伟与下游犯罪有共谋，故余庆伟的行为仍不构成犯罪。同时被告人系初犯，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较小，未给国家的税收造成损失，不具社会危害性，请求法院宣告无罪。 被告人张辉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钢材市场开票很乱，自己不知道发票双方未发生真实业务，自己只是受朋友请托帮忙，未获取非法利益。事发之后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即到案，有自首情节，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主要理由是第一：不以骗取增值税为目的、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的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不构成犯罪，从立法宗旨和立法体系可以判断，国家刑事法律无不是保障国家税收不流失这一根本目的出发而规定一系列危害国家税收犯罪的。反之，如果根本没有造成国家税收流失的可能，则不在危害税收征管犯罪的评价范围。第二：只有发生实际的经营活动，才产生向国家缴纳增值税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可看出，只有发生实际的经营活动，才产生向国家缴纳增值税的问题，也即只有当行为人有实际的经营活动，而用虚开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的时候，才会出现国家税款的损失情况。如果开票方和受票方都没有实际经营活动，则双方均没有向国家缴纳增值税的义务，这种情况下，即使利用虚开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也不会出现国家税款损失的情况。第三，张辉行为不以骗税为目的且未造成税款损失，不构成虚开犯罪。张辉从2008年起至2014年止，主要从事钢材销售业务，与李某1是同事，与余庆伟系同乡，多年熟人，在李某1提出需要增值税发票的时候，张辉介绍余庆伟是人之常情，此时张辉并不知道李某1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和用途，也不清楚他们之间是否会有真实的货物买卖，其对成都恒明公司也不知情了解，对其开票用途更是一无所知。故张辉主观上没有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的故意。同时辩护人还认为张辉涉案的五张发票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案发后张辉才知道票据双方无真实交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规定，双方均没有纳税义务，便谈不上国家税款有损失，即使成都恒明公司主观有偷逃税款的目的，但案发后成都恒明公司在未受到税务机关行政处罚的情况下就将涉案税款全部补交，张辉的行为既没有侵犯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监管制度，又没破坏国家税收征管，也没有造成国家应税款流失，其行为没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和社会后果。第四，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辉与余庆伟、李某1系多年的朋友同事关系，之间存在无数开票和受票行为，不能确定涉案五张发票是张辉居间介绍。被告人余庆伟从来没有肯定回答成都恒明公司的五张增值税发票是张辉委托办理的，黄某也肯定了余庆伟和李某1认识的客观事实，那么李某1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完全可以绕开张辉，从成都恒明公司与张辉、李某1或者赵燕之间的转款金额及时间也与指控对应票据的金额时间不吻合。第五，最高法院明确确定，不以骗税为目的且未造成税款损失不构成虚开犯罪。因此，辩护人认为张辉的行为不符合虚开增值税的构成要件，不能仅从形式上将只要有虚开行为一律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判决张辉无罪。 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在卷证明： （一）书证 1.本案发破案经过及受理立案登记，证实本案系公安机关在工作过程中发现并立案，其来源合法；2.二被告人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余庆伟系抓获归案，被告人张辉经电话通知即到案，但到案后拒不交待其犯罪事实；3.二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及前科查询，证实了二被告人无前科，其户籍信息与起诉书载明的内容一致；4.调取证据通知，主要是调取的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的销售明细等账目，证实了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使用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号、时间、涉税金额、资金流转等内容；5.扣押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已从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扣押了其购买的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份；6.金牛区国税局证明，证实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的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抵扣了税款；7.阆中市公安局证明，证实黄某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审查起诉；8.调取南部公安机关证据通知，主要调取李文琦帐户资金流动情况，证实富文公司与广元荣唯达公司之间无真实交易但有资金流动情况。9.协助查询通知书，主要包括余庆伟与王某1之间转账14笔，金额约200余万元；黄某给余庆伟、李文琪转账情况；黄某账户与赵某之间的转账情况；李兴荣与李文琪之间的转账情况；张辉与余庆伟、李某1之间转账情况。10.移送资料，主要包括在人行调取的广元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给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签收人或记载的签收人均是余庆伟，其附件包括出库通知书、收上述三公司货款汇票凭证等。11.公安机关承办说明，证实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正在侦查中；12.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刑初89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了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7月至9月期间，明知与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3.8%开票费的方式，从李某处购买荣唯达公司开具的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于2018年3月22日补缴了上述税款及滞纳金。13.国家税务总局南部县税务局关于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和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有无补交税款的情况说明证实：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9月19日在原南部县国家税务局办理税务登记，法人孙钦，2011年10月认定为增值税辅导期一般纳税人，现已是非正常户状态（走逃户）；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6月24日在原南部县国家税务局办理税务登记，法人杜熠，2013年8月认定为一般纳税人，现为非正常户。现税务局无法联系到这两公司的任何人员，经在金三系统查询，两公司从2016年1月至2019年4月24日前无任何补缴税款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系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称自己于2011年8月份左右以自己名义与马军在南部县工商局申办成立了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同时办理了一般纳税人资格。因为马军没有开展实际经营活动，便将公司收回自己经营，在成都联系钢材业务时从同行处了解到如果公司有进项发票的话，在跟受票单位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受票单位向以支付手续费用的形式，从我们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这样我与一个叫何杨兵的人共同从事虚开增值税发票业务，在2013年4月份左右因做账失误补交税款20余万元，就未与何杨兵一起经营。觉得虚开增值税票来钱快，赚钱不辛苦，便先后以他人名议成立了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四川贵全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市涵晟商贸有限公司、四川海腾商贸有限公司等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从2013年下半年经营到2014年底左右，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到2015年9月份左右结束。两公司的增值税进项票部份是找外面公司购买的，销项票是从国税局开出，购买的增值税进项都是以票面金额4.6%价格购进，开出去的一般都是在进项票的收购价上加0.8%-1%的价格进行销售，从中赚取0.8%-1%的差价。自己及所控制的公司与广元荣唯达公司及广元的企业都没有真实业务往来，也不认识余庆伟和荣唯达的人员，自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广元荣唯达公司所虚开给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通过中间人黄某购买的，黄某给我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我拿到税务局认证后发现没问题后通过我的银行卡将购票费按约定转给黄某或他指定的账户，黄某找的谁就不清楚了。至于资金流向从黄某账户-李文琪账户-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荣唯达对公账户-王某1账户-黄某账户的这个流转经过自己不清楚，但这是为了应付税务检查做的一个假的资金循环，不知道走账资金是谁提供的。 2.证人黄某证实自己在从事钢材销售时认识了余庆伟，知道他以前在成都思凯德贸易有限公司上班被公司派驻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自己不认识荣唯达公司的人员；2013年左右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赵某，知道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都是他的公司，后我介绍余庆伟和赵某认识。2013年5、6月份的时候在成都龙港钢材城碰到赵某，赵问我有没有认识的公司他需要进项发票，我就给余庆伟打电话要求买些增值税发票，月底余庆伟打电话告知我他有两百万左右的进项增值税发票，提出点子费是百分之三点几，赵某同意购买并把需要开票的资料给了我，我将资料转给余庆伟说好先开票后给钱。余庆伟在成都将开好的发票给了我，我转给赵某后经赵某检查发票没问题后按照余庆伟说好的点子费把钱打到余庆伟提供的账户上。因为我与赵某很熟，帮其联系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没从中赚钱，所以后来赵某要求再找余庆伟联系购票，我就将双方的联系方式互相告诉了，称都是自己值得信任的朋友，让他们自己联系。但我知道赵某通过余庆伟只是购买发票，他们之间没有真实的买卖关系，因为赵某一直在成都，即使要购买钢材也不会在广元购买。余庆伟联系在荣唯达公司购买发票后必须要进行资金虚假循环，我将该要求告诉赵某后，赵某便把他公司的优盾和个人账户的优盾者交给我，我将两个优盾拿到广元荣唯达公司交给了余庆伟，荣唯达公司的人安排我在他们二楼会议室等待，他们在办公室操作假的资金循环，差不多两小时左右就把优盾还给了我。作假循环的资金是谁提供的不清楚。（2013年12月的时候，赵某说为了防止执法机关检查，要求走一下账，为了保证资金安全，叫我联系余庆伟要将资金打入荣唯达的账户，然后叫荣唯达公司把资金转回来，还通过我的账户，我把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了赵某，这样进行的资金循环。） 3.证人王某1系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实际控股人，主要进行钢材销售业务。称自己不熟悉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未与其发生钢材购销业务，通过自查称，给这两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都是余庆伟申请开具的，余庆伟是我们上游公司成都思凯德商贸公司派驻我公司的业务员，他有时自己在做销售业务，我们把他等同供货商对待。因为他是上游公司的供货代表，因此对他自己联系销售业务又有所区别，他不需要先打款，可以先货后款，他一般联系好购买商后我们说按他对钢材的型号、数量及地点的要求进行发货，并按照他的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由他负责收款，他收的款必须进入我们公司指定的对公账户或我个人账户或直接交给我们承兑汇票。 4.证人凡奉明系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证实自己所有的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主要从事建材、机械设备、五金交电等销售，2016年以前公司业务是姐夫李某3在负责。2013年下半年，因为公司差进项增值税发票来抵税，就与李某3商量买此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李某3告诉我他找到南部老乡李某1以票面金额的6%购买了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联系好后我公司将营业执照及税号等资料通过李某3交给李某1，李某1开好后经我公司会计认证真实后才付的买标钱，五张发票是两次购买的，购票款一次是通过公司对公账户向李某3转的（54000.00元），一次是通过我个人工行账户转给李某3的（30000.00元），同时证实自己公司与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真实业务往来，我公司未向其公司或公司人员（王某1）支付过货款，也未支付过承兑汇标，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会计账务中的货款收据500026.00元由于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这笔账是我安排公司会计做的假账把账做平了的。还证实自己公司在案发后已退缴了所抵扣的税款。 5.证人李某1称自己和张辉曾经在张鹏位于成都龙港钢材市场经营的一家公司作销售，张辉任经理是自己的上级。与李某3系同乡，李某3系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的人，自己帮李某3二次从张辉处购买过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张辉处以票面金额的4%左右购买，然后加了0.1-0.2个点子卖给李某3，李某3将开票的信息交给我我再给了张辉，张辉将开好的票拿给我交给李某3其回公司核实真实后才给我付的购标款，主要是他通过银行转账，另支付了少量现金，都是通过自己转手的，李某3和张辉不认识。 6.证人王某2系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财务部负责人（2012.4-2014.4），证实自己在担任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会计及财务负责人时受老总王某1安排及自己也安排过公司会计柳爱明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正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流程是：销售库管出具销售单、调拨单、过磅单及出库等手续，财务开票时先核实货款是否到位，确认货款到位后方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王某1安排我开票时不具备销售单、调拨单、过磅单及出库单等手续，不存在真实交易，就是虚开，自己给王某1提出过虚开要出问题，但王某1说让我开就是了，出了问题他负责，故自己在财务期间先后给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等40余家公司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发票的经过是：需要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找到王某1，他们谈好细节后王某1把人带到我处，由我和购票的人具体对接，他们向我提供开票所需的资料（营业执照、一般纳税人资格证、开户许可证）和要开具的金额，我核实没问题后就安排柳某进行开票，记得开票接触较多的人有余庆伟、郑糖官、鲍秀善、黄某。公司处理进项不足的时候需要向税务机关申报巨大的税款，我把情况向老总王某1汇报后，王某1称他去找进项发票，后王某1给了我一此进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王某1从何处虚开的进项票自己不清楚。为了应付税务机关检查，王某1安排我组织人员集中开具虚假的出库单，因为真实业务中出库通知单是由库管人员开具，而库管人员不在我的管理范围内，我就组织我们财务部门的人员集中一起造假，然后把假的出库通知单装进财务账务凭证中，如果账务凭证已装订，就将假的出库单粘贴在上面，如果未装订，就把假的出库单和账务凭证一起装订成册。在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如何处理账务我专门问过王某1，一般有三种处理方式：第一种是对方公司如果给我们打了资金过来，我们就以银行存款的转账凭证做资金往来账；第二种是王某1个人账户转到公司的账户的资金，就是用银行的转账凭证做资金往来账目；第三种是使用其他公司付给荣唯达公司的背书的承兑汇票的复印件做资金往来账，凭证中的收据都做的虚假处理。富文、申建和恒明公司就是用这几种办法把资金的往来账做平衡了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经辨认与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关资料后说），我公司与这几家公司都无真实的业务发生，这些出库通知单都是我按王某1老总的安排组织的人开的，发票领取单的签收人都是余庆伟。 7.证人何素平系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期间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会计，期间王锋是财务负责人、主办会计杨丽萍是出纳，曹华和柳某主要负责开增值税发票、和库房销售对账，他们不在时我也在代开，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只是根据销售清单核实对方是否属于开票范围的单位，和对方是否有真实的货物往来我们不管。余庆伟是成都思凯德公司的销售人员，他在约每月来公司一次，主要是跟王总和销售对接。（经对荣唯达公司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已装订的记账凭证辨认后称）记账凭证里面收集的资料包括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单、出库通知单、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回单、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单，所辨认的这此财务资料中自己知道的出库单就是通过不正当渠道获得的，因为这此出库单是王锋科长组织我们办公室人员集中补开的，出库单本应由库管人员开具，我们补开就是有问题，王科长说是应付税务机关检查。另处在开增值税发票来看，涉及荣唯达公司和另外一家购买公司钢材的公司，但在资金往来账却是和销售往来不相关的个人或其他公司在进行冲账，其一是以王某1老总个人给荣唯达的资金冲抵资金往来，另外就是用银行承兑汇票和商业承兑汇票的复印件冲往来款项（冲减售票企业的应收账款）。 8.证人杨丽萍2011年至2016年任荣唯达公司出纳，证明证实在财务室负责人王锋的安排下编造过物质进出库单等资料的事实。 9.证人柳某，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任荣唯达公司会计，主要从事公司开具销售税务发票，每天收集销售卖出的出库单并按月进行整理及装订工作同时做公司内账。自己开票的流程是：首先客户和销售部对接好后，销售部开具物资送货单，销售人员拿上调拨单带客户一起到库管将调拨单交给库管；然后库管人员在收到调拨单后凭调拨里的数量开具出库单；库管人员就拿着出库单到仓库负责装卸前的称重和装卸后的称重；第四，销售人员带上出库单、开票公司的信息资料来找我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我拿到这些资料后找王锋科长核实货款是否已到账，能否开票，在得到王锋科长允许后，我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辨认2013年7月19日开具给成都恒明公司编号为004829出库通知单，2013年11月12日开具给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编号为002309、002310的两张出库通知单，2013年12月16日开具给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编号为007247、007248两张出库通知单）称这些出库单是我在外面采购的，由王锋科长安排我们财务人员一起集中补开的，说是为了应付检查而完善资料，所以在会计凭证里有这些出库单，而在我的内账里没有这些出库单，因为公司内账是记录公司钢材的购进和售出的，必须是真实客观的。在我工作期间，王锋组织我们集中补开过几次出库通知单，然后安排人员集中补开，王锋把销售给其他公司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我们，我们按照发票上要素来填写出库通知单，出库通知单的品名和加起来的总吨位数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要素要一致，时间一般都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时间或者两个时间是一致的。但补开的出库通知单和我内账的出库通知单颜色是不一样的。 10.证人李某2系赵某姐夫，证实通过自己卡号62×××18的帮赵某转过多笔款项，他当时多次让我转钱，也迅速将钱还给了我卡上，至于让转到谁的卡上，又是谁将钱转给我我都不清楚。 11.证人曹铧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任荣唯达公司库管员，证实在工作期间库房有过不按正常流程开具出库单的情况。因为正常情况下开具出库单的人员是仓库人员，开具地点在袁家坝库房，开具的前堤是收到调拨单。但有几次财务负责人王锋交给我们一叠记有开票单位和总吨位数的资料就叫我们开具相应的出库单，出库的品名和加起来的总吨位数和需要开具析出库吨位数和品名必须吻合，正常情况下开出库单要注明钢材的单价和总价，但这几次王锋要求办公室人员开具的出库单大多数都不要求注明这些要素，所以我觉得这几次绕开库管由我们办公室的人员开票的做法不对劲，其间问过会计柳爱明，她说领导让开就按领导说的办。（经辨认2013年7月19日开具给成都恒明公司编号为004829出库通知单，2013年11月12日开具给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编号为002309、002310的两张出库通知单，2013年12月16日开具给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编号为007247、007248两张出库通知单）这些出库单都是我开的。 12.证人刘某系广元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销售负责人，主要负责钢材的采购和销售、保证销售的资金安全、安排工作人员做好采购和销售账。证实了公司正常的销售流程，称凡是销售部经手销售的钢材是没有欠款的现象；同时保证销售部和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者没有业务往来，至于公司会计账上会出现和这两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情况不清楚，还证实余庆伟是成都思凯德公司派驻我公司的代表，主要负责合作中采购钢材，平常主要和我对接，余庆伟从未在我公司买过钢材或帮助他人在我公司购过钢材，不清楚他帮助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领取过荣唯达公司销售给其他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余庆伟供述：自己是成都思凯德商贸公司派驻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的业务员，与荣唯达公司老板王某1交谈中得知他公司有多余的增值税发票。 黄某系一家钢材销售公司的业务员，与自己相识，2013年6月份左右主动给我打电话叫我给他介绍帮忙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承诺介绍成功按开票金额的0.2%给我好处费。于是我找到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老总王某1说我一朋友需要增值税发票，可以出钱购买，王某1说他有多余的票同意卖出，叫我先把对方的资料给他审查没有问题就卖给对方，而且要求对方要按票面金额的3%给点子费，我电话通知黄某把需要开票的资料包括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通过传真传到荣唯达公司的传真机我拿到后交给王某1，他审查后觉得没问题，我和王某1谈妥先开票再收钱，对方收到票后将钱打给我，我再把钱打给王某1。然后我就按黄某的要求给王某1说了开票金额，王某1安排财务把票开好后我就到财务柳姐处领票，拿到票后按照黄某的要求要么寄出要么带到成都，但票据交付的对象都不是黄某本人，黄某（或黄某指定的其他人）收到票后基本都是按票面金额的3.2%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到我个人卡上，我用该卡向王某1按票面金额的3%转账，我从中得0.2%的好处费，后面有些是按票面金额的0.5%收的好处费，但2013年12月以后就很少从荣唯达开票了，因为王某1说他们没多少进项发票。后经辨认荣唯达公司的记账凭证及领票手续确认自己从广元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共领取了该公司向39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54份，加税合计金额为130900335.35元，其中包括从荣唯达公司帮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帮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张辉（或是其兄张贵）联系帮成都恒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介绍购买了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过程和前面一样荣唯达公司将票开好后通知我到财务领取，我领取后将发票邮寄给张辉，他将购票钱打到我卡上我从中抽取千分之二的介绍费后再将购票款打给王某1）。余庆伟称自己并不了解和认识这三家需票公司的任何人，是黄某和张辉请自己帮忙联系购买发票的，自己联系时这三家公司与广元荣唯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无真实的钢材销售业务，不然不需通过我从中联系，他们如有业务发生就会直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因为时间太久金额太大，在王某1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要没要求帮他走账，走账资金由谁提供已记不起了。称自己后来在黄某的要求下带他认识了荣唯达的老总王某1，他们之间绕过我谈没谈走账的事就不晓得了。 被告人张辉供述，证实自己曾经在成都添瑞物资有限公司从事钢材销售，李某1是手下的业务员。与余庆伟是在2010年跑业务时认识的，知道他是成都思凯德公司的员工，但上班地点在广元一家钢材销售公司，相互之间有过钢材业务。2013年4、5月的一天，与余庆伟聊天时给我说他上班的广元那家公司有富余的增值税发票可以出售，后来我将该信息透露给了李某1，隔了几天李某1找到我说他那儿有需买增值税发票的人让我帮忙联系，于是我联系余庆伟把价钱谈妥后，我在给李某1说买票的价钱时在余庆伟给的价格上又加了0.1-0.2%左右，然后李某1将需要购票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开票所需的资料交给我，我再转给余庆伟。余庆伟把票开好交给我我转给李某1，一般李某1交购票款交给我我从中扣除我的0.1-0.2%手续费后再转给余庆伟，我们之间主要通过银行卡转账，少量给过现金。 （五）检查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 主要包括1.被告人余庆伟与张辉相互间的辨认，证实张辉就是通过余庆伟帮助四川恒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证人李某3对李某1的指认，证实因恒明商贸有限需增值税进项发票，李某1通过他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3.证人王某1对余庆伟的指认，证实了在自己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就是余庆伟。 上列证据系公安机关依程序合法取得，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庆伟、张辉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明知他人没有真实购销业务，介绍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致国家税款流失，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中被告人余庆伟介绍虚开数额巨大，被告人张辉介绍虚开数额较大，且张辉所介绍开具的受票单位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在案发后已补缴了税款，弥补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事实与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辉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即到案，但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故其行为不应视为自首，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二被告人在庭审中称自己所得系业务提成及在侦查人员提醒后才知道双方无真实购销业务的辩解意见。庭审查明，被告人余庆伟作为成都思凯德商贸公司派驻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的业务员，与荣唯达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1相识，交谈中得知荣唯达公司有多余的增值税进项发票。在2013年6月份左右，以前熟悉的钢材销售人员黄某与之电话联系称需购买增值税进项发票，取得王某1同意后余庆伟从中牵线，将从黄某处取得的受票方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信息资料交给荣唯达公司，又从荣唯达公司具体经办人处领取开好的增值税发票后转交给黄某或黄某指定的接票人，购买发票的款项也是通过自己的账户扣除事先约定好处费后再转给荣唯达公司。作为钢材销售人员，其业务提成主要依据是其联系促成买卖双方达成的购销合同，提成所得源于购销合同标的，但本案票面双方从未见面，更没有让被告人声称销售提成依据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形成仰仗被告人余仕伟的介绍，对此被告人余庆伟、黄某与荣唯达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1均有一致陈述称票据双方未发生实际钢材销售业务，余庆伟还称如双方有真实钢材交易业务，购销双方直接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即可。为了掩盖税务稽查，黄某、余庆伟还配合广元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等进行假的资金循环，上述行为均能证实故被告人余仕伟明知票面双方无真实钢材交易而为其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观故意明确；客观上作为实际受票的四川申建公司、四川富文公司本身就具有钢材销售的经营资格，其实际控制人赵某证实并未与广元荣唯达公司发生实际的钢材业务，也不认识广元荣唯达公司的任何人员。被告人张辉通过余庆伟介绍给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与上述理由情节过程一致，故二被告人在法庭上称自己所得系业务提成及在侦查人员提醒后才知道双方无真实购销业务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已补交税款，未给国家造成损失，二被告人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庭审查明，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两公司从2016年1月至2019年4月24日前无任何补缴税款的情况；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7月至9月期间，明知与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3.8%开票费的方式，购买荣唯达公司开具的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于2018年3月22日补缴了上述税款及滞纳金。不管是四川申建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富文商贸有限公司无任何补交税款的行为还是成都恒明商贸有限公司在案发后已补交了税款，与二被告人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致国家税款流失的行为并无关联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辩护人以如受票单位已补缴抵扣的税款未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从而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庆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0元。 二、被告人张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0元。 三、被告人余庆伟、张辉犯罪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敏 人民陪审员  卢学晖 人民陪审员  贾 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信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