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元，男，汉族，1967年10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友强，福建铭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雄，福建铭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澄清，男，汉族，1964年6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接，福建鼓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晋杰，福建鼓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傅素霞，女，汉族，1968年12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刘建元因与被上诉人唐澄清、原审被告傅素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7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账单并非借款期间完整的账单。从该期间账单体现刘建元转给唐澄清3784236元，而银行转账记录体现刘建元转唐澄清4334236元，说明账单并非完整、真实的记录，且未经双方确认。而一审法院仅凭部分账单记载的部分内容直接认定刘建元所欠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刘建元提交唐澄清自行制作的对账单系为证明唐澄清计算高额利息、复利，唐澄清也自认该事实。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未予记载，亦未计算清楚唐澄清向刘建元多收取的法律保护范围的利息及复利金额，存在错误。唐澄清提交的审计报告显示的出借金额为12713300元，本案案涉借款仅为640万元。超过640万元部分的债务双方对利息并未作明确约定，但审计报告均按照月3%计收利息，超过法律范围的利息也未予以抵扣。存在错误。2.一审遗漏重要事实：唐澄清曾对部分借条上的借款日期进行了修改，试图延长借款期限，继续获取高额利息。2017年12月1日借条记载的100万元实际并未出借，是唐澄清自行计算的利息转为本金再计算复利。该部分应予抵扣所欠的合法利息及本金。3.未查明案件事实。2013年12月20日的70万元借条，唐澄清自认仅出借65万元，刘建元自认实收70万元。双方陈述存在出入，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根据刘建元自认认定唐澄清已实际出借70万元，但对刘建元提供的还款记录不予采信，对该70万元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利息支付情况，还款情况等事实均未予以确认核算，显然存在错误。2017年12月1日借条记载的100万元系唐澄清将其自行计算的刘建元所欠的154.31万元的利息分两部分处理，其中100万元转化为2017年12月1日的借条，另外40万元写条40万元，该借款刘建元已经还清本息，剩余14.31万元刘建元于12月12日转账还清。 唐澄清辩称，1.本案涉及的借款时间长，笔数多，且借款利率不统一、本息杂糅不可分，但唐澄清主张的本息数额并未超过专业审计机构的审计记过，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正确且公平的。2.从举证责任的角度看，唐澄清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唐澄清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傅素霞未作陈述。 唐澄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建元、傅素霞共同向唐澄清偿还借款本金6400000元及利息（以5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日为324000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刘建元、傅素霞共同支付唐澄清律师代理费60000元；3.判令刘建元、傅素霞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58868元、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12月20日，刘建元向唐澄清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现金700000元，月利率3%，因借款产生纠纷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律师费。2013年11月21日、12月13日、12月16日、12月26日，唐澄清通过自己及案外人颜清和的账户向刘建元转款4笔分别为1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刘建元认为前述700000元的构成应为2013年9月30日颜清和转款200000元、2013年11月11日唐澄清转款150000元，以及前述前两笔共计350000元的款项，刘建元自认实收700000元借款。 2014年1月24日，刘建元向唐澄清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现金300000元，月利率3%，因借款产生纠纷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律师费。当天，唐澄清通过其配偶胡素月的账户向刘建元转款300000元。 2015年3月15日，刘建元向唐澄清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现金3000000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至2019（修改前为2017）年3月4日，因借款产生纠纷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律师费。2011年9月10日至2013年7月1日之间，唐澄清通过自己名下账户向刘建元转款16笔共计3024800元。 2015年7月19日，刘建元向唐澄清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现金1000000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至2019（修改前为2017）年7月19日，因借款产生纠纷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律师费。2013年6月9日至2013年7月21日之间，唐澄清通过自己名下账户向刘建元转款4笔共计1000000元。 2016年12月16日，刘建元向唐澄清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现金400000元，月利率4%，借款期限至2019（修改前为2017）年1月16日，因借款产生纠纷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律师费。当天，唐澄清通过案外人徐志勇、徐南越的账户向刘建元转款2笔各200000元。庭审时唐澄清自认该笔借款的本金刘建元已清偿完毕。 2017年12月1日，刘建元向唐澄清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现金1000000元，如逾期还款，则每逾期一日，按0.1%计算违约金，因借款产生纠纷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律师费。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11月16日之间，唐澄清通过案外人颜清和、徐志勇的账户向刘建元转款5笔共计1000000元。该笔借款虽然在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但双方系按月利率6%实际履行。 另查明，唐澄清定期向刘建元发送账单短信，其最后两份账单体现“2018.12.1面会本息合计欠130.53万元；2018.12.14要付300万利息9万元，2018.12.19要付200万利息6万元；2018.12.1-12.20130万×20×20天=52000元；到2018.12.20止，本息合计欠150.73万元；2018.12.21-12.31150万×20×11天=33000元；到2018.12.31止，本息总合计154.03万元”，“2019.1.1面会本息合计欠154.03万元；2019.1.14要付300万利息9万元，2019.1.19要付200万利息6万元；2019.1.1-1.30150万×20×20天=60000元；到2019.1.20总合计欠175.03万元；2019.1.20-1.31175万×20×11天=38500元；到2019.1.31止，本息总合计178.88万元”。 案件审理期间，受唐澄清委托，厦门中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2009年9月9日至2019年2月28日，唐澄清共向刘建元出借资金106笔，合计12713300元，期间产生利息16866159.3元；刘建元共还款211笔，合计19779486元，按照先息后本（利息按月利率3%标准）的原则，刘建元共归还本金4140741.31元，共支付利息15638744.69元；截至2019年2月28日，刘建元尚欠唐澄清本金8572558.69元，尚欠利息1227414.61元”。 2019年4月8日，唐澄清与福建鼓浪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其后依约支付律师费60000元。2019年4月22日，唐澄清因本案支出诉讼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之债，受法律保护。唐澄清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与刘建元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可予确认。刘建元抗辩款项已清偿完毕，该意见与借条原件尚存放于唐澄清处的客观事实不符，且刘建元自身举证的账单中，亦体现直至2019年1月唐澄清向其催款时仍主张“300万利息”“200万利息”，另有“本息总合计178.88万元”，该内容可从旁佐证唐澄清起诉前仍主张至少六百余万元的债务并未清结。庭审时，双方确认已将全部银行流水提交法庭审查，双方亦确认唐澄清陆续出借12713300元的事实，以及刘建元陆续还款19779486元的事实。唐澄清在本案中诉求的借款本金并未超过经审计得出的刘建元尚欠唐澄清的本金金额，鉴于唐澄清当庭自认2016年12月16日的400000元借款已清偿，故其诉求的本金金额应予相应调整，即6000000元。关于利息，双方之约定超过法律保护限度，不予确认，唐澄清主动调整按月利率2%计息，于法不悖，可予支持。2017年12月1日的1000000元借款，虽然借条并未约定利率标准，但双方均确认实际按月利率6%执行，故唐澄清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于法不悖，可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保全费，系唐澄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主张刘建元承担，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傅素霞的法律责任，唐澄清主张其承担共同还款之责，但其既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发生在刘建元与傅素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未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故其主张傅素霞承担共同还款之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刘建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澄清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另外10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9年4月9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刘建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澄清因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唐澄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868元，减半收取计29434元，由唐澄清负担3650元，由刘建元负担25784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建元提交转账凭证及审计报告，拟证明一审遗漏查明陈诗中代刘建元向唐澄清支付一笔还款10.8万元以及案涉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唐澄清质证认为，对收到该10.8万元没异议，但该笔还款系支付利息，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对审计报告有异议，审计报告是从2013年开始审计的，不能反映双方借款全部情况。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刘建元上诉状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一审中确认，2009年9月9日至2019年2月28日，唐澄清共向刘建元出借资金106笔，合计12713300元，刘建元共还款211笔，合计19779486元。 二审庭审中，刘建元主张2013年12月20日的借条是对此前双方全部款项往来的结算。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唐澄清与刘建元自2009年起就有款项往来，双方款项往来时间长、数额大、次数频繁。双方在一审二审中均无法对款项往来如何结算作出明确、一一对应的说明。刘建元二审中提交的审计报告载明，2013年12月20日至2019年2月28日，唐澄清出借给刘建元65笔，金额为6355000元，刘建元归还唐澄清151笔，金额为16317486元。但该部分款项往来显然并非双方款项往来全部。根据计算，在2009年9月9日至2013年12月20日间，唐澄清向刘建元转账6358300元，刘建元向唐澄清转账3462000元。可见，截止2013年12月20日，在不计算利息的情况下，刘建元尚欠唐澄清的款项都已远远超过70万元，因此，刘建元上诉称2013年12月20日的借条是对此前全部借款的结算既与一审主张不符，也与双方确认的借款往来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刘建元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仅能体现双方部分往来款项的情况，对其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如前所述，双方款项往来时间长、数额大、次数频繁。刘建元向唐澄清出具了数张借条，而唐澄清也明确了各张借条所指向的转账记录。虽刘建元对此存在异议，但其并无证据推翻自己出具的借条，也无法对为何出具借条进行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条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从2013年12月20日前双方往来明细中体现，刘建元的还款中亦体现逐月规律性还款：例如2012年7月9日-2012年10月7日连续每月每月支付18000元、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连续每月支付28500元；等等，以上规律均能体现借款存在利息，结合刘建元向唐澄清出具的借条上大部分载明有利息约定，刘建元也自认双方案涉借条对应的借款均存在月3%以上的利息，而上述借条均是对借条落款日期之间的债务进行的结算借条。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唐澄清提交的审计报告，认定唐澄清诉求的借款金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刘建元主张2013年12月20日的借条仅实际支付65万元，因本案双方往来频繁，唐澄清主张的借款本金亦未超过经审计得出的借款本金，故该笔借条虽未足额支付，但不影响唐澄清诉讼请求可以成立，因此本院对刘建元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刘建元还主张2017年12月1日的借条系利息结算而成，但唐澄清对此已经提供了转账凭证，虽唐澄清发送的结算短信中有体现计算复利的情况，但短信不能由此看出100万元系利息结算而成，因此本院对刘建元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刘建元二审主张通过陈诗中向唐澄清支付一笔还款10.8万元，唐澄清对此予以认可，但该还款涉及到案外人陈诗中，陈诗中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是否系代刘建元还款，且该还款也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因此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定。综合本案双方举证情况，唐澄清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其诉讼请求，相反，刘建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唐澄清提交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在案证据，认定刘建元尚欠唐澄清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刘建元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568元，由刘建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一帆）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傅晓 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