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6931号原告：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益辰欣园小区10幢。法定代表人：王和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一军，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玉，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业公司）与被告顾一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被告顾一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顾一军偿还其侵占丰业公司的资金本金2339175.5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各笔实际侵占的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实际侵占各笔资金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顾一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00年11月20日至2004年12月7日期间，顾一军担任丰业公司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在此期间系丰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期间，顾一军利用其实际控制人身份，巧立名目、虚构事实，多次侵占丰业公司公司的财产至今未还，具体侵占事实如下：1.2003年8月27日、9月22日及10月18日，顾一军分别侵占丰业公司10万元、16.57万元及60万元，以上共计86.57万元。详见三份借据及2003年11月25日记账凭证；2.2003年12月29日，顾一军侵占丰业公司6.3万元，详见当日借据及记账凭证；3.2004年1月17日，顾一军侵占丰业公司60万元，详见当日借据及记账凭证；4.2004年3月25日，顾一军侵占丰业公司10万元，详见当日借据及2004年4月24日记账凭证；5.2004年4月29日，顾一军侵占丰业公司10万元，详见当日借据及2004年7月31日记账凭证；6.2004年7月14日、7月21日、8月19日、9月13日及10月12日，顾一军分别侵占丰业公司10万元、6万元、10万元、10万元及10.157万元，以上共计461570元。详见借据及2004年10月12日记账凭证。上述借据中借款单位经办人和批准人处均为顾一军，记账凭证中“摘要”均为“被告顾一军借款”，足以证明顾一军利用其实际控制人身份侵占丰业公司财产的事实。除此之外，顾一军利用其实际控制人身份，为购买所有权为其个人的现代轿车一辆，侵占丰业公司的资金148905.8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侵占事实发生期间，顾一军作为丰业公司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滥用股东权利，侵占丰业公司财产至今未还，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丰业公司称:均以在后的借据为起算时间。最后一笔款项小数点后两位不再主张。起诉书第六项基数明显是笔误，应以461570元为基数。顾一军辩称：不同意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根据法律规定，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要求行为人必须存在违反法定义务的行为，并且有公司利益受损的客观情况存在，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具体如下：1.顾一军在涉案期间从未利用关联关系或职权取得涉案款项，或损害公司利益，丰业公司所提供的借据基本都由财务人员进行审核，符合丰业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并且借据已明确写明款项的具体用途，每笔款项都是顾一军经丰业公司同意后所预支用于履行职务的费用，在涉案期间顾一军虽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也仅仅是股东之一，顾一军与另一股东各自持有公司50%的股权，并且另一股东也一直是公司的总经理实际参与公司的运营与决策，顾一军并没有任意支配公司财产的权限和能力，涉案款项的发生是公司全体股东知情并一致同意的；2.丰业公司并没有顾一军的履职行为遭到任何损失。丰业公司在2005年2月曾经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丰业公司一直对涉案款项的使用情况知情并了解，但本案中丰业公司仅仅向法院提供片面不完整的书面资料，不足以全面反映公司的实际情况，也不能证明公司因为顾一军而存在实际损失；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涉案事实均发生在2003年至2004年期间，顾一军无需向丰业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顾一军有异议的记账凭证，本院认为，丰业公司的记账凭证所记载款项均为涉案款项，记账凭证载明的时间均为顾一军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且记账凭证均能与在案借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顾一军虽对记账凭证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反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借据载明“上海、杭州出差（购设备）。借到财务10万元，审核：魏敏，2003年8月27日。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3年8月27日”。借据中批准人一栏空白。针对该笔款项，丰业公司称：根本没有购买设备，都是顾一军自己写的。顾一军辩称：借据是真的，买到设备了，有合同也有票据，只是由于后来其羁押后，王和晨不知道把这些票据弄哪去了，其也找不到了。借据载明“借到丰业财务165700元，借款单位：顾一军。审核：袁玉兰，2003年9月22日。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9月18日”。借据中批准人一栏空白。针对该笔款项，顾一军辩称：借据是真的，是委托事务所的设计费，设计费只有收据，现在也找不到了，初步方案批下来才签合同，后来方案没有批。借据载明“今因办理有关手续，借到丰业财务60万元。批准人：顾一军，2003年10月18日。审核：袁玉兰。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3年10月18日”。针对该笔款项，顾一军认可借据真实性，但辩称“因为工程款没有付，其中有两个施工队闹事，我以个人名义借了60万，支付了智能化公司40万，另外20万给四到五个施工队均摊了”。法庭问“既然是公司的事情，为什么以个人名义支付,并且以向公司借款的名义”，顾一军答“因为以公司名义给的话，施工队不同意，当时欠的钱太多了，只能以我个人名义”。法庭问“如果是为公司支付的合理费用为什么采用借据的形式”，顾一军答“公司预支费用都是采用借据”，丰业公司答“如果是按照上面会计科目来说，不可能是这种形式，只能是公司对公司”，顾一军又补充答“没有和公司签署正式合同,不能支付给公司”。丰业公司的2003年11月25日记账凭证显示:顾一军借款，名称：其他应收款。名称：顾一军。借方金额：865700元。名称：现金。贷方金额865700元。借据载明“今借到丰业财务63000元，借款事由：个人借款，今借人顾一军，批准（审核）：顾一军”。丰业公司2003年12月29日记账凭证显示：顾一军借款，名称：其他应收款。名称：顾一军。借方金额63000元。名称：银行存款。名称：2905。贷方金额63000元。对该笔款项，顾一军称“记账凭证是假的，借据是真的，是我签的字。我拿到钱后款项用到哪了而我没有印象了”。借据载明“今借60万元,姜会计处直接转现金，审核:袁玉兰,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4年1月17日”。借据中批准人一栏空白。丰业公司的2004年1月17日记账凭证显示：顾一军借款，名称：其他应收款。名称：顾一军。借方金额60万元。名称：现金。贷方金额60万元。对该笔款项，顾一军称“记账凭证是假的，2004年1月17日借据是真的，但是这笔钱我用于支付开发公司员工的工资了”。借据载明“今借丰业财务10万元，去哈办事，批准人：顾一军，审核：袁玉兰，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4年3月25日”。丰业公司的2004年4月24日记账凭证显示：顾一军借款，名称：其他应收款。名称：顾一军。借方金额10万元。名称：现金。贷方金额10万元。对该笔款项，顾一军称“记账凭证是假的，借据是真的。用于支付景观设计费”。借据载明“今因出差，借到丰业财务10万元，批准人：顾一军，审核：袁玉兰，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4年4月29日”。丰业公司2004年7月31日记账凭证显示：顾一军借款，名称：其他应收款。名称：顾一军。借方金额10万元。名称：现金。贷方金额10万元。对该笔款项，顾一军称“记账凭证是假的，借据是真的。支付的二期工程设计费预支”。借据载明“借到财务10万元，批准人：顾一军，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4年7月14日”。借据载明“工程款，借到财务6万元，批准人：顾一军，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4年7月21日”。借据载明“今借到财务10万元，今借人：顾一军，8月19日”。借据载明“今借到财务10万元，今借人：顾一军，9月13日”。借据载明“今借到1570元，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4年10月12日”。借据载明“今借到10万元，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办房产手续，顾一军，2004年10月12日”。丰业公司2004年10月12日记账凭证显示：顾一军借款，名称：其他应收款。名称：顾一军。借方金额461570元。名称：现金。贷方金额461570元。对上述款项，顾一军称“记账凭证是假的，借据是真的。7月14日的钱是办理房产证的费用。7月21日的钱记不清用在什么地方了。8月19日的钱是二期工程设计费。9月13日的钱是工程验收的费用”。法庭问“有无相关收款的收据”，顾一军答“工程验收的没有任何证据，就是消费。其他款项也有收条，但是现在找不到了”。中国华大经济担保有限公司汽车销售二部业务流程表显示：购车人，顾一军，销售价格全款265000元，实收款项总金额（首付款）63347元。客户签字：顾一军。业务流程表上有顾一军书写的“请记开发公司固定资产账”。银行流水旁记载“北京现代小车还贷从03年4月17日开始还贷，共已还贷七个月至03年十月二十日共还贷款叁万壹仟伍佰贰拾叁元零伍分，￥31523.05，特此说明”，并由经办人的签字，丰业公司的袁玉兰也签字确认。2003年11月至2004年10月，银行流水旁分别记载月供4503.3元，并有袁玉兰签字。丰业公司的2003年11月24日记账凭证载明：通州建总北京公司转来现代车。名称：固定资产，借方金额333528.4元。名称：其他应付款，贷方金额：270181.4元。名称：现金，贷方金额63347元。丰业公司的2003年11月25日记账凭证显示：通州建总北京公司转来现代车月供，其他应付款：现代车商贷，31523.05元。其他应收款：通州建总，31523.05元。丰业公司最后一次偿还月供的时间为2004年10月28日。移交明细证实涉案车辆已移交丰业公司。顾一军辩称：对以上车辆相关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这个车是建筑公司买的，但是记在其名下，建筑公司（通州建总）开了一年后，开发公司(丰业公司)有个副总缺一辆车，建筑公司就把车卖给开发公司了，卖了30万元，开发公司先支付每个月的月供，余款到最后一起还给建筑公司。因为是每月还的车贷，总还款可能超过30万元。另外这是建筑公司和开发公司之间的事，和其个人没有关系。上述款项发生时，顾一军系丰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北京高院（2019）京民再15号生效判决书认定，袁玉兰等人接受顾一军的领导，与顾一军具有密切的利害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顾一军是否利用其担任丰业公司高管的身份，侵占了丰业公司的上述涉案财产。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身份来看，涉案款项发生时，顾一军系丰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结合在案有的借据中仅有批准人及领款人顾一军的签字，可以看出，顾一军能够控制丰业公司的财务；其次，丰业公司提交的借据、记账凭证及其他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款项均以顾一军借款的名义支付至顾一军，顾一军虽辩称上述款项均为公司购买设备、支付员工公司、支付设计费、办房产费、出差等合理支出，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就其辩解本身而言，也不符合常理；再次，上述大笔资金支出未有任何董事会、股东会记录。综上，本院认定顾一军滥用其身份侵占了丰业公司的财产。就涉案车辆部分，顾一军辩称涉案车辆为通州建总与丰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其个人无关，但丰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车辆登记在顾一军个人名下，丰业公司主张顾一军返还的款项为丰业公司支付，顾一军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车辆登记在其名下的合理性，故该部分资金亦应认定为其滥用身份，侵占的公司财产。2.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顾一军辩称本案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丰业公司辩称在案记账凭证及借据为顾一军控制，丰业公司员工在本案起诉前几个月才在顾一军办公场所获得。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顾一军在担任丰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利用职权，虚构各种事由，并附有借据、记账凭证等材料，具有一定隐蔽性，丰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才发现顾一军侵占公司财产的事实，符合常理，而不能径行以管理层更换为起算时间，且上述借据、记账凭证均为顾一军控制，顾一军也没有提交证据将上述材料交付公司。本院认定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认定顾一军滥用其身份，以各种名义，侵占了涉案公司财产，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本院认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挪用公司资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顾一军担任丰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实施了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导致损害结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丰业公司要求顾一军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丰业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顾一军所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顾一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付233917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的基数与起算时间为：以本金865700元为基数，自2003年10月18日起算；以本金63000元为基数，自2003年12月29日起算；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月17日起算；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3月25日起算；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4月29日起算；以本金461570元为基数，自2004年10月12日起算；以本金148905元为基数，自2004年10月28日起算；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上述起算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均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利息的截止日均为实际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87元、保全费5000元（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顾一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雷刚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吴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