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行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布莱蒙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广发西路5号5幢。法定代表人杜知伟，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可青，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志芳，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解放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徐立毅，市长。委托代理人朱超，杭州市江干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黎君，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布莱蒙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莱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2017）浙01行初556号的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丁桥新城前期建设领导小组系杭州市政府非常设机构，该领导小组于2008年10月21日发文（杭丁城领［2008］1号）成立杭州市丁桥新城开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丁桥指挥部）。2009年7月9日，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就“丁桥建塘村区块政府储备土地出让前期准备项目”向丁桥指挥部发放杭土资拆许字（2009）第03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案涉被拆除的厂房位于该拆迁许可红线范围内。2010年9月4日，杭州三叉股份经济合作社（出租方，甲方）与杭州三利特种铝业有限公司（承租方，乙方，以下简称三利铝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1006-01号），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位于江干区；房屋为框架结构，建筑面积为4539.51平方米（层高约12米）。6层楼办公用房4763.34平方米，合计面积为9302.85平方米；房屋租赁期为10年，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同日，杭州三叉股份经济合作社（出租方，甲方）与杭州钱江干燥设备有限公司（承租方，乙方，以下简称钱江干燥设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1006-02号），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位于江干区；房屋为框架结构，建筑面积为1707.85平方米（层高约12米）。6层楼办公用房1278.53平方米，合计面积为2986.38平方米；房屋租赁期为10年，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此后，原告布莱蒙公司（承租方，乙方）与钱江干燥设备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江干区建筑面积为900平方米的标准厂房出租给乙方，房屋为框架结构，协议注明涉及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0290114号，房屋租赁期为10年，自2010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8月30日止。2016年10月25日，受丁桥指挥部委托，浙江中诚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健公司）对钱江干燥设备公司的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作出浙中诚评报字（2016）第124-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其补偿费为1151536元。该资产评估报告书附件《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拆迁）评估明细表》中记载的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使用地点包括钱江干燥设备公司和布莱蒙公司两类。2016年11月18日，丁桥指挥部（甲方）与杭州三新集团有限公司（杭州三叉股份经济合作社，乙方，以下简称三新集团公司）、三利铝业公司（丙方）、钱江干燥设备公司（丁方）签订《国有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第一条（补偿范围）约定：“产权单位三新集团公司，房地产权证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件号：杭江国用（2006）字第000042号……使用权面积17810平方米。房地产权证号：《房屋所有权证》，①证件号：杭房权证江字第××号，建筑面积1707.85平方米；②证件号：杭房权证江字第××号，建筑面积1707.85平方米；③证件号：杭房权证江字第××号，建筑面积1707.85平方米；④证件号：杭房权证江字第××号，建筑面积1123.81平方米；⑤证件号：杭房权证江字第××号，建筑面积6041.87平方米。总计乙方依法建造的房屋面积为12289.23平方米。经评估公司实地测量，涉及杭江国用（2006）字第000042号土地证范围内总计非住宅建筑面积43996.17平方米（其中乙方12289.23平方米，丙方24141.6平方米，丁方7565.34平方米）。经评估，实际补偿面积为34744.17平方米（其中乙方12289.23平方米，丙方16289.6平方米，丁方6165.34平方米），另建筑面积9252平方米房屋不作补偿，无条件拆除”；第三条（乙方、丙方、丁方补偿款项分割的约定）约定：“……丁方补偿金额为12502841元整（大写壹仟贰佰伍拾万贰仟捌佰肆拾壹元整）”；第四条（房屋搬迁等约定）：“1、乙、丙、丁三方须在2016年12月30日前搬迁腾空完毕，并经甲方确认后办理移交……”；该协议同时约定了补偿金额支付时间及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根据《三新集团及承租户补偿资产分割清单》所载，钱江干燥设备公司12502841元补偿金额的具体构成为：房屋及装修、附属物补偿费8468974元，资产设备补偿费1151536元，搬迁费493227元，临时安置费286692元，停业停产及搬迁费2102412元。2017年6月30日，丁桥新城指挥部对案涉江干区广发西路5号标准厂房内的原告机器设备等物品予以强制搬迁腾空后，将该房屋予以拆除。在搬迁结束后，丁桥新城指挥部向原告方移交了一份“机器设备清点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方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评估公司）对布莱蒙公司设备搬迁损失进行价值评估。银信评估公司向该院出具银信评报字（2019）沪第0123号评估报告：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19日，委估设备损失价值为人民币421562元。根据评估报告记载，2018年12月19日-21日，案涉设备均已装车运送至原告指定地点。2019年3月11日，各方共同参与对部分设备进行调试定损。“截至当日，大部分主要设备均已调试运行完毕。因申请人专业技术人员未到位等原因，尚有无害化处理设备（明细表第36项），蓝色大型设备（热风炉）（明细表第5项）及滚筒（明细表第4项）等3台（套）设备未进行调试。另有摆式剪板机（明细表第80项）、液压板料折弯机（明细表第37项）、振动硫化床（明细表第28项）、叉车（明细表第30项）等4台设备，需进一步确定损失情况。”对上述4台需进一步定损的设备，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评估机构已在评估报告中根据现状进行定损，认可目前的定损结果，不再另行主张其他损失。根据银信评估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关于对银信评报字（2019）沪第0123号《资产评估报告》的补充说明”：“2019年6月24日，原被告双方代表对无害化处理设备及滚筒进行了开机调试运行，本公司评估人员到场观察见证。经开机调试设备运行正常，未发现明显异常。另据原告方意思表示，蓝色大型设备（热风炉）可确认其状态基本正常，无需再进行调试验证。综合上述情况，由于上述三台（套）设备经确认状态基本正常，不存在本次评估中未考虑的对评估结论产生影响的质量瑕疵因素，故本公司确认银信评报字（2019）沪第0123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无误。”另查明，案涉机器设备搬运费用为293600元；评估鉴定费用为60000元。布莱蒙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于2017年6月30日强行搬离原告机器设备、拆除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存放于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广发西路5号标准厂房内的机器设备（见设备清单），并承担搬运费用（暂定20万元，以最终实际发生金额为准）；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机器设备损毁及拆卸等损失（暂定100万元，具体金额以法院委托评估公司评估报告为准）；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杭州天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30万头规模化猪场畜禽粪污农业废弃物综合治理利用工程项目损失人民币400万元、搬迁损失72000元、临时安置损失331200元、停产停业损失585000元、无法履行合同的可得利益损失89万元，以上合计58782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强拆及机器设备搬迁行为系由丁桥指挥部具体实施，但丁桥指挥部既非行政机关，又非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不能成为行政诉讼的适格被告，故应由负责组建丁桥指挥部的行政机关，即杭州市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在案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及三新集团公司与钱江干燥设备公司、三利铝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所载，三新集团公司在广发西路1、3、5号上的建筑物共计5幢，房屋建筑面积总计12289.23平方米。上述房屋由钱江干燥设备公司承租2986.38平方米；三利铝业公司承租9302.85平方米。即三新集团公司在征收范围内所有的房屋均已租赁给钱江干燥设备公司和三利铝业公司。原告本案提供的其与三新集团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与其在（2017）浙0104行初175号案件中提供的其与钱江干燥设备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原告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原告与三新集团公司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至2012年9月12日止（也即该合同即便属实，至案涉房屋被拆除之日2017年6月30日也早已到期），且原告本案提供的租金收据显示原告系在向钱江干燥设备公司，而非向三新集团公司支付租金。故该院确认案涉房屋被拆除时，原告系从钱江干燥设备公司处转租了案涉位于江干区建筑面积为900平方米标准厂房（该房屋登记在三新集团公司名下，所涉房产证号即杭房权证江字第××号）进行使用。虽然丁桥指挥部已经与三新集团公司、三利铝业公司、钱江干燥设备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但在钱江干燥设备公司和原告未主动腾空交付案涉房屋的情况下，丁桥指挥部径行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并搬离屋内机器设备等，缺乏法律依据。原告作为被强拆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和屋内机器设备等的所有权人，与该房屋强拆行为和机器设备搬离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院据此确认被告于2017年6月30日强制拆除位于江干区广发西路5号标准厂房并搬离原告机器设备等的行为违法。关于案涉搬迁设备是否已作补偿的问题。被告主张布莱蒙公司的机器设备均已在浙中诚评报字（2016）第124-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予以评估补偿。经查，该评估报告书涉及的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的使用地点包括钱江干燥设备公司和布莱蒙公司两处。关于上述设备与本案所涉“机器设备清点表”中设备是否存在竞合的问题，经银信评估公司和双方代表现场核实：“因设备的名称叫法等方面存在不确定性，无法判断是否存在重叠”。据此，被告关于案涉搬迁设备均已作评估补偿的主张，依据不足。本案应以银信评报字（2019）沪第0123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准确定此次原告布莱蒙公司的机器设备搬迁损失，并由被告予以赔偿。案涉评估过程中，相关机器设备均已装车运送至原告指定地点。因案涉搬迁行为违法，故相关的机器设备搬运费用（293600元）、评估鉴定费用（60000元）均应由被告负担。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相关文件材料一节。根据案涉评估报告记载，“……清点勘查过程中共盘点到3箱文件，除表面灰尘及污渍外，未发现其他明显缺失；评估人员与申请人代表及被申请人代表在清点过程中均未对文件进行一一清点统计，故无法确认其是否包含申请人提出的设备搬迁中遗失的专利证书、合同、协议等。该3箱文件随其他设备一并装车运走……”。鉴此，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上述文件材料，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及的项目损失、停产停业损失、无法履行合同的可得利益损失、搬迁损失、临时安置损失等，均非案涉强制拆除房屋和搬离机器设备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杭州市政府于2017年6月30日强制拆除案涉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标准厂房并搬离原告布莱蒙公司的机器设备等的行为违法；二、被告杭州市政府赔偿原告布莱蒙公司机器设备搬迁损失421562元；三、驳回原告布莱蒙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机器设备搬运费用人民币293600元，评估鉴定费用人民币60000元，均由被告杭州市政府负担。布莱蒙公司上诉称：一、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和依据征收补偿政策应当得到的利益损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所规定的直接损失，且在被上诉人违法强拆的情况下，上诉人因侵权所得到的赔偿不应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这是最高人民法院针对违法征收和拆迁的案件确定的两项赔偿原则。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搬迁损失72000元、临时安置损失331200元、停产停业损失585000元，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若干意见》等明确规定的补偿项目，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的赔偿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二、上诉人为机械制造企业，生产经营依赖于机器设备，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强制搬离并扣押了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导致上诉人停产，完全无法生产制造上诉人与浙江嘉华牧业有限公司购销合同项下应交付的设备，直接造成了上诉人的货款损失89万元，该笔损失亦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行初556号行政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搬迁损失72000元、临时安置损失331200元、停产停业损失585000元、货款损失890000元。杭州市政府上诉称：一、布莱蒙公司的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搬迁损失全部都已在浙中诚评报字（2016）第124-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予以评估，并在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金额中全部给予了弥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以银信评报字（2019）沪第0123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准，确定此次布菜蒙公司的机器设备搬迁损失并由上诉人予以赔偿，系认定事实错误。江干区丁桥镇广发西路1、3、5号原共有五合法建设的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三新集团公司（该公司系杭州三叉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全资子公司）。2010年9月4日，杭州三叉股份经济合作社将上述全部房屋分别同时出租给三利铝业公司和钱江干燥设备公司。其中，三利铝业公司承租的建筑面积为9302.85平方米，钱江干燥设备公司承租的建筑面积为2986.38平方米。案涉房屋在钱江干燥设备公司承租范围内。因丁桥新城建设征收房屋，对三新集团公司合法所有的房屋，三利铝业公司自建房屋、装修及附属物，钱江干燥设备公司自建房屋、装修及附属物分别评估。在对钱江干燥设备公司资产进行评估时，评估机构对钱江干设备公司承租范围内的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搬迁损失进行了全面评估并出具了浙中诚评报字（2016）第124-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评估范围已包含了钱江干燥设备公司的关联公司布菜蒙公司的机器设备及附属设备的搬迁损失。布菜蒙公司并未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钱江干燥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克镛确认了评估报告的金额并且按此金额与丁桥指挥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确认补偿金额。因此，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当时布菜蒙公司在被征收范围内的机器设备及其搬迁损失已经全部经过评估，并在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金额中给予了完全的弥补。对于案涉搬迁设备与“机器设备清点表”中设备是否存在竞合的问题，原审法院以银信评估公司“因设备的名称叫法等方面存在不确定性，无法判断是否存在重叠”为依据，认定案涉搬迁设备均已作评估补偿的主张依据不足，判定应以银信评报字（2019）沪第0123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准确定此次布菜蒙公司的机器设备搬迁损失，并由上诉人予以赔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丁桥指挥部考虑到安全配合拆违而拆除房屋，不应被认为违法强拆。拆除房屋客观上防止了因钱江干燥设备公司违约而造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广发西路1、3、5号有二处违法建筑共8803平方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丁兰街道办事处依法于2017年6月30日拆除违法建筑。由于违法建筑和合法建筑搭建在一起，丁桥指挥部考虑到拆除违法建筑后合法建筑会出现安全问题，因此配合拆违而拆除房屋，不应被认为违法强拆。根据征收补偿协议，钱江干燥设备公司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搬迁腾空移交给丁桥指挥部拆除，否则应按丁桥指挥部已付补偿款每日万分之八计算向丁桥指挥部支付违约金，协议约定违约金实际上并不足以弥补因迟延腾空房屋导致丁桥指挥部无法拆除造成的损失。丁桥指挥部拆除房屋客观上防止了因钱江干燥设备公司违约而造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三、原审法院部分证据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布菜蒙公司提供的证据1《租赁合同》“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是错误的。该租赁合同系布菜蒙公司为办理营业执照而签订，并不真实存在。该证据不仅与布菜蒙公司在另案“（2017）浙0104行初175号”中提供的证据材料自相矛盾，也与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不符，因此，该租赁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13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认为和本案有关联性。该2份证据系江干区有关部门对广发西路1、3、5号二处违法建筑进行强拆抄告函和公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丁兰街道办事处据此依法于2017年6月30日拆除违法建筑。由于违法建筑和合法建筑搭建在一起，丁桥指挥部考虑到拆除违法建筑后合法建筑会出现安全问题，配合拆违而拆除案涉房屋。因此，上诉人认为，该2份证据和本案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行初55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回布莱蒙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布莱蒙公司承担。原审期间案件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布莱蒙公司针对杭州市政府提起的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诉讼。案涉强制拆除厂房及搬离机器设备的行为系由丁桥指挥部具体实施，但丁桥新城指挥部既非行政机关，又非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故杭州市政府作为丁桥指挥部的设立机关系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在案证据以及本院已生效的（2018）浙行终568号行政裁定、（2019）浙行终615号行政判决，三新集团公司在其持有的杭江国用（2006）字第00004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共有依法建造并经产权登记的房屋12289.23平方米，该房屋均已租赁给钱江干燥设备公司和三利铝业公司，其中钱江干燥设备公司承租2986.38平方米，三利铝业公司承租9302.85平方米。在前述《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还有钱江干燥设备公司的自建房7565.34平方米，三利铝业公司的自建房24141.6平方米。2016年11月18日，在相关市、县级人民政府并未就前述国有土地上房屋作出征收决定的情况下，丁桥指挥部与三新集团公司、钱江干燥设备公司、三利铝业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对三新集团公司的房屋以及钱江干燥设备公司、三利铝业公司自建房的补偿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浙中诚评报字（2016）第124-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其附件所载，该报告中涉及的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的使用地点包括钱江干燥设备公司和布莱蒙公司两处，但均作为钱江干燥设备公司的资产予以评估并计入其补偿费范围，钱江干燥设备公司亦在前述补偿协议中承诺，协议所涉补偿资产权属清晰，全部属其所有。布莱蒙公司虽主张与三新集团公司存在直接的房屋租赁关系，但未能提交有效期内的租赁合同，根据布莱蒙公司在（2017）浙0104行初175号案件中提交的其与钱江干燥设备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以及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向钱江干燥设备公司支付租金的收据，原审认定布莱蒙公司系从钱江干燥设备公司处转租了案涉位于江干区建筑面积为900平方米标准厂房（该房屋登记在三新集团公司名下，所涉房产证号即杭房权证江字第××号）进行使用，本院予以确认。丁桥指挥部是在钱江干燥设备公司未按补偿协议约定履行搬迁腾空义务的情况下，于2017年6月30日对前述协议范围内未腾空的房屋予以强制搬迁并拆除。关于被诉行为的合法性。虽然丁桥指挥部已经与三新集团公司、钱江干燥设备公司、三利铝业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但在钱江干燥设备公司和布莱蒙公司未主动腾空交付案涉房屋的情况下，丁桥指挥部径行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并搬离屋内机器设备等，缺乏法律依据。布莱蒙公司作为被强拆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和屋内机器设备等的所有权人，与该房屋强拆行为和机器设备搬离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据此确认杭州市政府于2017年6月30日强制拆除位于江干区广发西路5号标准厂房并搬离布莱蒙公司机器设备等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杭州市政府应就上述违法行为对布莱蒙公司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进行赔偿。杭州市政府关于拆除违法建筑后合法建筑会出现安全问题，为配合拆违而拆除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布莱蒙公司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1.关于案涉搬迁设备的损失。杭州市政府主张布莱蒙公司的机器设备均已在浙中诚评报字（2016）第124-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予以评估，并在案涉补偿协议中给予了补偿。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书涉及的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的使用地点虽包括钱江干燥设备公司和布莱蒙公司两处，但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设备与本案所涉“机器设备清点表”中设备是否存在竞合存在争议。经银信评估公司和双方代表现场核实：“因设备的名称叫法等方面存在不确定性，无法判断是否存在重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因杭州市政府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搬迁设备均已作评估补偿，故原审以银信评报字（2019）沪第0123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作为确定布莱蒙公司机器设备搬迁损失的依据，并判决杭州市政府予以赔偿，并无不当。2.关于机器设备搬运费用及评估鉴定费用。原审期间，相关机器设备均已装车运送至布莱蒙公司指定地点。因案涉搬迁行为违法，故相关的机器设备搬运费用293600元、评估鉴定费用60000元均应由杭州市政府负担。3.关于项目损失、搬迁损失、临时安置损失、停产停业损失、无法履行合同的可得利益损失（货款损失）等。布莱蒙公司主张上述损失系征收补偿程序中应得的利益损失，其因被侵权得到的赔偿不应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故杭州市政府应予赔偿。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的（2018）浙行终568号行政裁定已认定，“相关市、县人民政府针对涉案土地并未作出过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决定。故上诉人（指布莱蒙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指杭州市政府）基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履行给付征收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国有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并非规范意义上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而是通过协议方式实施的房屋搬迁。案涉补偿协议已经对搬迁范围内的房屋及装修、附属物、资产设备补偿及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业停产损失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布莱蒙公司主张将项目损失、搬迁损失、临时安置损失、停产停业损失、无法履行合同的可得利益损失（货款损失）等纳入行政赔偿范围，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为上述损失均非案涉强制拆除房屋和搬离机器设备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勤审判员  惠忆审判员  黄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