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川0112行赔初10号 原告成都双流碧春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办三里坝社区4组（原鸿川3社）。 法定代表人吴福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健，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西路一段163号。 法定代表人纪昌发，局长。 委托代理人续薇薇，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毅，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福琼，女，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王佳惠，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三强西路212号。 法定代表人李召林，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小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双流碧春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春苑餐饮公司”）因与被告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双流区规自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因被告双流区规自局申请追加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升街办”）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本院依法向被告双流区规自局、第三人黄福琼、东升街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参加诉讼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碧春苑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福清、委托代理人张健，被告双流区规自局的负责人周英菊、委托代理人续薇薇、王毅，第三人黄福琼的委托代理人王佳惠，第三人东升街办的委托代理人何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碧春苑餐饮公司诉称，位于原双流县东升镇鸿川三社、五社（现双流区东升街道三里坝4组、长兴6组）的“碧春苑休闲庄”，系黄福琼响应双流县人民政府《关于鼓励扶持发展农业产业化经营的意见》（双委发[2001]49号）文件号召，于2001年至2004年期间租赁土地161.18亩开办，“碧春苑休闲庄”土地承租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归黄福琼所有。2009年12月22曰，原告成都双流碧春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成立，并向黄福琼租用原“碧春苑休闲庄”所使用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用于经营餐饮及住宿业。基于上述建筑物、构建物在2004年前就已建成的事实且不属于违法建设、拆迁范围的前提下，相关政府部门为原告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消防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生产许可证等一切进行合法经营的合法证照。原告为了经营，购买了经营所需的设施设备，并对建筑物、构建物进行了装饰装修；另外，原告还在前述土地上种植城镇绿化苗木用于销售，双流县城乡园林绿化管理局为此颁发了《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2017年3月，黄福琼及原告共同委托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双流区东升街道三里坝社区4组（原鸿川3社）“碧春苑”内的建筑物、构筑物、绿化苗木、设施设备及附属设施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报告载明树木价值4129207.2元、附属设施价值7995252.5元、设备设施价值2869705.8元、建筑物价值71093232.55元、构筑物价值7363411.82元。其中树木、附属设施、设备设施为原告所添置，归原告所有。2017年5月12日，被告作出000011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认定前述项目违法，并在2017年7月28日实行了强行拆除，原告前述财产全数尽毁，生产经营被迫停止，原告遭受巨额财产损失。经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及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均违法。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后，被告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回复，决定不予赔偿。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双流区规自局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2994165.5元（其中附属设施损失7995252.5元、树木损失4129207.2元、设备设施损失2869705.8元、停业损失、员工遣散费用2800万元）。 被告双流区规自局辩称，被告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法定情形，且其已就财产损失与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达成了补助协议，应驳回其起诉或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鉴于被告与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等部门于2017年7月28日联合对被原告违法修建的位于东升街道三里坝社区4组、6组和长兴社区的建(构)筑物进行了拆除，2018年9月21日，东升街道办与原告及第三人黄福琼签订了《集体土地企业建(构)筑物拆除工料补助协议》，约定由东升街道办对原告和黄福琼位于东升街道三里坝社区4组(原鸿川村3社)、三里坝社区6组和长兴社区(原长兴1社)的建(构)筑物残值、机器设施设备、电力设备等进行补助，原告和黄福琼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要求东升街道办及其他任何单位对其建(构)筑物及财物损失进行补偿。因此，在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后，原告及黄福琼已经就建(构)筑物残值及相应财产损失与东升街道办达成了补助协议，且承诺不再向任何单位主张任何补(赔)偿，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原告所主张的财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条规定的合法权益是指符合法律规定的权利和利益。本案中，原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东升街办三里坝社区、长兴社区的修建的附属设施属于违法建设，该违法建设不属于其合法权益。同时，东升街道办事处已经就建(构)筑物残值部分与原告及黄福琼达成了补助协议，建(构)筑物残值部分已经得到补偿。2.强制拆除行为未损害原告所主张的诸如设施设备、树木以及其他物品，原告的此类赔偿主张无事实依据，且东升街道办事处已经对该部分财产进行了补助。原告主张的停业损失、员工遣散费用不是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此外，《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发出以及强制拆除实施时，原告的违法建设场所已经处于停业状态。3.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行政行为造成其合法财产受到损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已充分尽到告知义务，而原告拒不配合被告履行法定职责，存在严重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的规定，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黄福琼述称，碧春苑内的树木、附属设施、设备设施为原告碧春苑餐饮公司所有，建构筑物属于第三人黄福琼所有。《集体土地企业建(构)筑物拆除工料补助协议》是就拆迁进行的补偿，与本案行政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 第三人东升街办述称，一、东升街办系配合双流区规划局等部门对碧春苑餐饮公司的违法建设进行拆除，并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负责与碧春苑餐饮公司协谈拆除过程中合法财物等损失的补（赔）偿事宜。经东升街办与碧春苑餐饮公司多次磋商，2018年9月21日，碧春苑餐饮公司自愿与东升街办签订了《集体土地企业建（构）筑物拆除工料补助协议》（以下简称《补助协议》），碧春苑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福清及第三人黄福琼均在《补助协议》上签字确认。根据《补助协议》约定，东升街道按14.1万元/亩的标准对碧春苑餐饮公司租地面积（经实测租地面积为138.576亩）范围内的建（构）筑物予以工料包干补助，该补助费用包括对建（构）筑物、附着物、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在内；而且，东升街道对其租地范围内的相关设施、设备已按照评估机构的评估金额进行补偿，补偿金额共计24972440元；《补助协议》同时约定，碧春苑餐饮公司所有建（构）筑物的残值包含在工料补助内，碧春苑餐饮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东升街办及其他任何单位对其建（构）筑物及财物损失进行补（赔）偿。2019年6月14日，东升街办经上级部门审批后按照《补助协议》的约定将补偿金额2497244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碧春苑餐饮公司，该补偿金额已包含了对碧春苑餐饮公司附属设施、设备和树木的补偿，其再次主张该项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碧春苑餐饮公司与东升街办签订的《补助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碧春苑餐饮公司所雇人员的工资和债权债务问题由其自行协商解决，故碧春苑餐饮公司主张赔偿员工遣散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东升街道已根据《补助协议》的约定对碧春苑餐饮公司予以了相应的补（赔）偿，且《补助协议》已履行完毕，碧春苑餐饮公司再就此事提起国家赔偿无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碧春苑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福清与第三人黄福琼原系夫妻（双方于2008年协议离婚）。2003年11月，第三人黄福琼注册设立双流县东升镇碧春苑休闲庄（后于2009年10月注销）。2003年至2004年期间，黄福琼、吴福清以碧春苑休闲庄或自己的名义与双流县东升镇鸿川村三社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租用了农村集体土地160余亩并在其上修建了房屋。2009年12月，碧春苑餐饮公司注册成立，吴福清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租用前述租赁土地上修建的房屋作为经营场所。2017年3月14日，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双流区规建局”）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编号：0000894），认定碧春苑餐饮公司未经规划部门许可，擅自在东升街办三里坝社区、长兴社区修建构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属违法建设，责令碧春苑餐饮公司于2017年3月26日前予以拆除。2017年5月12日，双流区规建局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编号：0000115），决定将于2017年5月15日起，对违法修建的碧春苑内的构建筑物依法实施强制拆除。2017年7月28日，双流区规建局对“碧春苑”实施了强制拆除。黄福琼与碧春苑餐饮公司起诉后，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川0112行初143号行政判决，确认双流区规建局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的0000115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违法，于同日作出（2017）川011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确认双流区规建局于2017年7月28日对“碧春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黄福琼与碧春苑餐饮公司不服（2017）川011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日作出（2018）川01行终39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左右，黄福琼及碧春苑餐饮公司共同委托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双流区东升街道三里坝社区4组（原鸿川3社）碧春苑园区内的建筑物、构筑物、绿化苗木、设施设备及附属设施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载明树木价值4129207.2元、附属设施价值7995252.5元、设备设施价值2869705.8元、建筑物价值71093232.55元、构筑物价值7363411.82元，合计9345.08万元。2018年9月21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甲方）与原告碧春苑餐饮公司（乙方）就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建（构）筑物拆除工料、机器设施设备、电力设备补助等事宜自愿签订了《集体土地企业建（构）筑物拆除工料补助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乙方付清补助总金额24972440元，乙方所有建（构）筑物的残值已包含在工料补助内，建（构）筑物残值归甲方所有，由甲方组织拆除。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东升街道及其他任何单位对乙方的建（构）筑物及财物损失进行补（赔）偿。乙方承诺其在三里坝社区4组(原鸿川村3社)、三里坝社区6组和长兴社区(原长兴1社)实测面积138.576亩范围内的所有建（构）筑物、附着物及相关设施设备等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如因所有权和处置权发生的纠纷和争议，由乙方自行负责解决。乙方应负责处理好与建（构）筑物承租方的相关权责，并自行协调乙方所雇人员的工资和债权债务等问题。”黄福琼在乙方处签字，吴福清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9年6月，东升街办以转帐方式向碧春苑餐饮公司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补助总金额24972440元。2019年4月15日，碧春苑餐饮公司向双流区规自局申请国家赔偿，同年6月13日，双流区规自局作出双流规自赔字第（2019）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碧春苑餐饮公司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 另查明，中共成都市委办公厅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9年2月印发《双流区机构改革方案》，方案明确将区国土资源局的职责，以及区规划建设局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区水务局的水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相关机构的森林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相关职责，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自然遗产管理职责整合，组建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区国土资源局、区规划建设局。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工商信息查询资料、土地租用（或承包）协议六份、碧春苑餐饮公司营业执照、（2017）川0112行初143号行政判决书、（2017）川011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书、（2018）川01行终393号行政判决书、评估报告书、《集体土地企业建（构）筑物拆除工料补助协议》及银行转帐业务回单、双流规自赔字第（2019）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双流区规自局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被告双流区规自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及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双流区规建局于2017年7月28日对“碧春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依法确认为违法，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双流区规建局已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继续行使其职权的双流区规自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碧春苑餐饮公司因被告双流区规自局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双流区规自局予以赔偿。本案中，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后，东升街办已就碧春苑的补赔偿事宜与原告碧春苑餐饮公司签订了《集体土地企业建（构）筑物拆除工料补助协议》（以下简称“补助协议”）并按协议约定的金额支付了相应款项，从补助协议的内容来看，补赔偿项目包括了“碧春苑”内的所有建构筑物、附着物和相关设施设备，原告碧春苑餐饮公司因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合法财产权益损失已得到了赔偿。根据补助协议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碧春苑餐饮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东升街办及其他任何单位对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建（构）筑物及财物损失进行补（赔）偿。因此，原告碧春苑餐饮公司再行要求被告双流区规自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国家赔偿法只保护合法的财产权益，原告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碧春苑”内的建构筑物属于合法财产，评估报告中树木、附属设施、设备设施总评估价值为1500余万元，而原告因此获得了近2500万元的补赔偿，补赔偿金额也比较公平、合理。原告主张的停业损失、员工遣散费用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双流碧春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双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明军 人民陪审员  张朝中 人民陪审员  叶永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若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