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清标，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飞，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坚，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清标因与被上诉人郑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清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飞及被上诉人郑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清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郑坚的诉讼请求，支持林清标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郑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程序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1.郑坚与林清标所签订的《内部退股协议书》系双方私自对福建省石狮市晟亿金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亿金公司)财产进行处分，损害了晟亿金公司的权益，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晟亿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并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书面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晟亿金公司的诉求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晟亿金公司的申请进行审查，仅是口头告知晟亿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清标的代理人，让晟亿金公司另行起诉，而拒收晟亿金公司的申请。2.一审法院认定郑坚与林清标所签订的《内部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因违反公司法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也认定《内部退股协议书》的约定损害了晟亿金公司的合法权益，却罔顾事实而拒收晟亿金公司的申请，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林清标与郑坚在2019年2月26日同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内部退股协议书》，且《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进行了工商备案登记，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书》才是林清标与郑坚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林清标有支付给郑坚3万元，但这是林清标与郑坚私分晟亿金公司财产的行为，并非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内部退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没有违反公司法禁止性规定是错误的。《内部退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公司未收回的客户欠款总计52万元人民币，林清标支付25万元人民币给郑坚……”根据该条款的约定，林清标是将公司的52万元应收账款转让给郑坚25万元，该转让行为同样是私分公司的财产，违反公司法禁止性规定。四、一审法院认定郑坚要求支付律师费合理合法是错误的。根据《内部退股协议书》的约定“林清标自愿承担为追欠款(或借款)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但该约定是特指林清标在追索晟亿金公司未收回的客户欠款52万元时所支出的费用，因为郑坚已经退出了晟亿金公司，在追索晟亿金公司的债权时所支出的费用由林清标来承担，是双方所达成的共识，所以该条款才会注明“追欠款(或借款)”，如果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话，那么该条款应该标注“股权转让款”。 郑坚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正确。首先，林清标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己提交《申请书》及申请书内容，其申请书中的诉求是什么也并不清楚。其次，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合同相对方为林清标与郑坚，且郑坚在原审所主张的系针对林清标未支付给郑坚的股权转让款项，晟亿金公司对于郑坚的该诉讼请求并无独立请求权。再者，一审法院认定的《内部退股协议书》所谓损害晟亿金公司的权益指的是协议第一条关于机台问题，而本案诉争标的应为郑坚转让股权给林清标所形成的股权转让款，就该诉讼标的来说，晟亿金公司并无独立请求权。二、关于两份转让协议书问题。关于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系用于工商登记，目的系为了减少交税金额及简化登记流程。双方实际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内部退股协议书》，49%的股权转让，仅以1元的价格，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且双方也确实系按该内部退股协议书进行履行，在签订该协议书后，林清标支付了第一期款项3万元，而后郑坚一直通过电话及微信的方式向林清标进行催讨，也可进一步证明《内部退股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关于第二条约定是否有效问题。首先，该协议书中第二条所提及的转让条件中所谓的客户欠款仅系作为转让款的一个标准。因为股权本身就是一种可溢价难以确定价值的一种法律概念，故双方便以当时公司的设备及客户欠款作为标准，来衡量并确定转让的价款。其次，第二条中明确，是“甲方林清标”支付25万的转让款，而非晟亿金公司支付该笔款项。郑坚其个人在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晟亿金还是拥有该些应收账款的所有权，故该约定明显不存在分割所谓的公司财产的问题。四、关于律师费。首先，该律师费的条款系基于本协议，也就是股权转让事宜而做出的约定，明显系用于对本协议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其次，合同中约定，为追欠款或借款，而其中的欠款就包含股权转让中林清标所未能按约定支付的欠款。 郑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郑坚、林清标签订的《内部退股协议书》；2.林清标立即支付郑坚款项22万元及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违约金；3.林清标支付郑坚因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7392元；4.林清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保险费。 林清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内部退股协议书》无效；2.郑坚退还林清标3万元；3.郑坚退还五台自动车床、两台数控、若干台加工机；4.本诉、反诉费用均由郑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晟亿金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成立，股东郑坚、林清标；于2019年3月6日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林清标；2019年8月20日变更登记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股东为林清标、林美玲。2019年2月26日，郑坚与林清标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郑坚将其持有的49%股权以1元转让给林清标；等等。同日，郑坚与林清标签订一份《内部退股协议书》，约定郑坚将其持有的49%股权转让给林清标，并约定转让条件包括林清标自愿把公司财产五台自动车床，两台数控，若干台加工机给郑坚；公司未收回欠款52万元，林清标支付25万元给郑坚，自2019年3月底起每月支付3万元直至付清为止；同时约定林清标自愿承担为追欠款所产生的包括律师费等在内的法律责任；等等。签订后，林清标支付了3万元。2019年2月25日，郑坚拉回了部分机台。2019年6月、7月，郑坚通过微信多次催讨。 一审法院认为：郑坚与林清标就股权的转让分别签订了《内部退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结合林清标已支付了3万元、微信记录，应认定《内部退股协议书》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仅用于递交相关主管机关备案。郑坚与林清标就股权转让达成的《内部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因违反公司法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然该条款无效并不当然致使整份协议书无效，因双方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仍存在，已按合同第二条约定支付了第一期款项，也已变更工商登记，故讼争《内部退股协议书》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内部退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系以公司未收回债权为标准按一定比例确定应支付的款项数额，并非分配或者处分公司债权的意思表示，故讼争股权转让价款为25万元，对郑坚主张股权转让价款为25万元及五台自动车床、两台数控、若干台加工机对应等值和林清标主张股权转让款为1元的辩称，均不予采纳。《内部退股协议书》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林清标在签订后支付了第一期款项，该协议书并无解除的必要性，林清标仍负有继续履行的义务，其自2019年4月份起就未能按约支付款项，其行为已多次违约，现郑坚要求林清标一次性支付余款22万元并无不当，故对林清标要求退还3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郑坚同时要求支付违约金，该主张有合同依据，然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另因协议书约定到期未还方产生违约金，故7万元（9月至11月三期应付款项总数）不应计算违约金，且到期违约金应自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计。协议书就律师费的负担作出了约定，郑坚要求林清标负担律师费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因整份《内部退股协议书》意思表示为股权转让，故对林清标称该律师费系追讨公司债权而产生的抗辩，不予采纳。郑坚、林清标均认可讼争《内部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财产归属晟亿金公司，要求返还该些财产的权利人应为晟亿金公司，故对林清标要求退还五台自动车床、两台数控、若干台加工机的诉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郑坚、林清标各自的主张、抗辩，合理合法的，予以采纳、支持；依据不足的，不予采纳、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清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坚股权转让款22万元；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违约金（其中，3万元自2019年5月1日起计，3万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计，3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计，3万元自2019年8月1日起计，3万元自2019年9月1日起计，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7万元不计算违约金）。二、林清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坚律师费7392元。三、驳回郑坚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林清标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028元，减半收取计2514元，由郑坚负担174元，林清标负担234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林清标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晟亿金公司参加诉讼；2.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内部退股协议书》的效力如何；3.郑坚要求林清标支付律师费用是否具有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晟亿金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审理的是晟亿金公司股东郑坚与林清标的股权转让纠纷，属于股东之间的内部纠纷，与晟亿金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不准许晟亿金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内部退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当事人虽然签订了两份协议书，但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林清标已按照《内部退股协议书》约定向郑坚支付了3万元，且双方微信记录也体现了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内部退股协议书》，故一审法院认定《内部退股协议书》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双方用于递交相关主管机关备案，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内部退股协议书》约定的内容部分无效，但不导致合同整体无效，《内部退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公司未收回的客户欠款总计52万元人民币，林清标支付25万元人民币给郑坚……”，该条约定的林清标应支付的25万元，属于双方股权转让的对价，并未改变52万元应收账款归属于公司的情况，故林清标主张该约定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郑坚要求林清标支付律师费用是否具有依据的问题。双方《内部退股协议书》对于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对履行涉案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所作出的，因此在林清标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郑坚根据合同约定的“甲方（林清标）自愿承担为追欠款(或借款)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内容，向林清标主张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虽然一审判决时履行期尚未届满的7万元（9月至11月三期应付款项总数）到二审期间已经届满，一审判决不予计算违约金后，郑坚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清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8元，由林清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林良楷 书记员金雅琳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