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701民初438号 原告：周某，四川省成都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成都市万春镇长石社区，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索某，住青海省玉树市人，个体工商户，住青海省玉树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李某1，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45号万通中心3号楼1064室。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2、陶某，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某、索某与被告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索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某1，被告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某2、陶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工程款1172343.4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26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约定被告将玉树县隆宝镇结松寺、莫合尼姑寺、让娘寺的灾后重建工程承包给二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协议约定工程中标价款为2000万元。此后，被告又与二原告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作为合同的附件。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即组织人力、购买材料进场施工，至2014年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并经业主方验收合格交工，现被告仍拖欠二原告工程款1172343.43元一直不付，经二原告通过多部门多渠道催讨仍无效果，无奈之下，为依法维护权益，原告现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原、被告身份信息，拟证明第五分公司已经注销，现被告公司为适格的主体。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仅凭工商登记信息根本无法确定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另第五分公司的工商信息明确载明负责人为黄坚，原告应当向黄坚主张权利。 2.《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一份及《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实际施工三个寺庙的项目，补充协议的最后两项中载明除开管理费用以外剩余的应当返还给原告的事实。经质证，上述协议是原告与第五分公司负责人黄坚签订的，被告从未参与，因此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的证明方向不能成立，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被告公司没有从原告处收取管理费，且所有的工程款并不是通过被告公司的账进行支付的，而是由第五分公司负责人黄坚实际操作的，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角度说，让被告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中标通知书》一份，《转款凭证》一份，《证明》四份，拟证明该合同系被告公司与玉树县结松寺民管会签订的，且《中标通知书》是直接发往总公司的，因此被告公司对此是知情的。《证明》四份证实二原告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现已竣工的事实。经质证，二原告虽没有提交施工合同的原件，但是真实性予以认可，另外合同承包人处载明了委托代理人为周某，实际上项目是二原告借用资质进行施工的，合同中虽载明周某为项目经理，其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应该与第五分公司负责人黄坚进行确认；对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青海银行的进账单真实性暂不能确认，对其证明方向也持异议，因收款人写的是青海首信建设工程第五分公司恰恰证明了被告所陈述的工程款并未通过被告公司走账的事实；对于宗教局出具的三份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工程的现状无法确认；对于统战部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原告主张的是三座寺庙的合同款项，但该证明说明的是12标通路通水工程，与原告起诉的工程款无关。 4.《结算单》一份，《花名册》一份，《税票》五份、《青海银行进账单》一份、《玉树州宗教活动场所恢复重建项目资金拨付审批表》一份，拟证明卢小玲是代表总公司进行工资发放与结算，二原告不存在税金上的风险，税款应全额退款及该款确实是工程尾款的事实，而且结算单与资金审批表是原告第一次立案时的唯一依据，卢小玲的进账与流水是可以对上的，但其中付款是对不上的，付给周总的5681415元中实际没有这么多，但是被告不承认。经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因有以下几点：（1）被告总公司并不是说对于工程款要赖账或者不遵守诚实信用，总公司对于工程款的拨付欠付情况确实不了解。（2）对于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结算人的身份以及其是否有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我们不认可，该结算单非正常的结算单形式，其内容载明的是12标段工程和所谓灾后重建项目的退款，与三座寺庙是否有关总公司无法确认；（3）从花名册上卢小玲管理工资的情况来看其不具备代表公司结算的权利，对于欠付工资的花名册不予认可，该花名册上是第五分公司的盖章，因此对于花名册不予认可；（4）对于完税凭证，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5）对于12表的证明，认为无关联性；（6）对于进账单明确写明是12标段的，原告将12标段混入了案涉三座寺庙的工程。据了解12标段与三座寺庙完全是两个工程，如果原告对12标有争议的应当另案起诉。对于原告主张的诉讼金额，明显存在瑕疵，且原告应当向黄坚主张。 5.《银行的流水单》经申请后由法庭调查取证的，拟证明周某总收款金额为5468955.00元，宗教局打进来的截止2014年10月卢小玲结算时是5947000元、1月282015年1月28日进账701108.43。自建户824328.00元，让娘寺是1540万，基隆寺133000元。宗教局进的账与卢小玲的结算单是对应的，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的款项远远大于原告的诉请金额。经质证，其中加盖了印章的三页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未加盖印章的明细，证明方向不予认可，一、原告的陈述中表明是将两个独立的项目一并主张，但鉴于本案在查明案件事实方面因第五分公司负责人未参与。对于原告出示的流水明细证明方向不予认可；二、对于银行流水明细原告也承认流水并不完整，现有流水明细既不完整又不包括现金支付，无法证明原告的诉求，其主张的款项，明显没有依据，并且原告出示的流水明细，与其之前出示的所谓的结算单也不一致，该两份证据无法反应案件的事实。 6.《立案登审批表》拟证明原告于2016年起诉，后于2019年重新起诉的事实。经质证，无异议，经法院确认撤诉的。 被告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以下筒称案涉协议）签订方系被答辩人与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分公司（以下筒称首信第五分公司）。被告并非合同签订方，且未实际参与案涉合同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012年10月26日，周某、索某与首信第五分公司签订了案涉协议，协议签订方分别为周某、索某与首信第五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首信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另外，根据其他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首信第五分公司系由自然人黄坚实际控制的，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公司，并不同于一般的分公司。事实上，案涉项目的实际履行也是由黄坚以首信第五分公司名义实际实施的，首信公司实际上并未参与项目施工，对于项目施工情况、工程款支付情况并不特别了解，本案中现有诉讼参加人无法查明案件事实。 二、本案被答辩人要求首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172343.43元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就二原告在《民事起诉书》中载明的事实和理由而言，其根本未说明诉求金额的来源及相应依据，对于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数额等也没有进行举证。其次，虽然二原告要求首信公司直接承担清偿责任，但事实上首信公司与二原告之间没有过直接的接触，对于工程款金额等事宜也从来没有进行过结算，二原告主张首信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鉴于首信公司对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并不太了解，所有账目及往来凭证均由首信第五分公司实际控制人黄坚掌控，对于二原告是否按期足额取得工程款首信公司并不了解。为查明案件事实，首信公司已经向贵院申请追加黄坚为本案诉讼参加人，现二原告要求首信公司直接承担工程款清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三、本案被答辩人诉讼期限已经届满，人民法院应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案涉协议期间为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10月1日。按照协议约定，协议在2013年应当履行完毕，距今已有6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原告对其主张的权利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故该主张现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请求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二原告对首信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承包经营协议》一份、《工程内部协议》两份，拟证明被告首信公司与首信第五分公司负责人黄坚签订并组建了第五分公司，从内容来看实际是借用资质，关于该证据向法庭说明两点：（1）合同明确约定黄坚在经营第五分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进行财务工作，对于承揽项目工程的费用也是有黄坚承担的；（2）根据该协议结合原告出示的协议实际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是自然人黄坚。《承包协议》的证明方向（1）黄坚将三座寺庙的工程与原告签订合同；（2）原告与第五分公司之间事实上是借用资质关系。经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首信公司与黄坚是否签订我们不能核实，在合法性上被告公司就是分支机构的管理公司，黄坚在实际经营中被告是有权利和义务进行监督和管理的，不应当以不知情为由不承担责任；另外内部协议的三性认可，在三座寺庙工程中实际施工人是二原告；被告不能将合同进行分割，总工程的合同是由被告公司签订的，二原告只是与第五分公司签订了部分承包合同。 2.《承诺书》两份，拟证明二原告曾在2014年1月23日及24日向黄坚作出承诺，承诺三座寺庙的相关的经济和法律责任都由其自行承担，与首信公司及第五分公司没有关系。经质证，（1）即使是真实的，该证据也是没有关联性，三座寺庙的款项都是有原告自负盈亏，两原告出具承诺书是合情合理的，同时也说明被告公司收取了工程款，但是不承担责任；（2）该承诺书是直接向被告首信公司做出的承诺而不是黄坚或者第五分公司，青海首信应当按约将管理费扣除后付清工程款。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9日玉树县隆宝镇结隆寺民主管理委员会与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为玉树县隆宝镇结松寺，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并约定了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事项。2011年5月6日被告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黄坚签订了《内部经营承包协议》，约定了将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承包给黄坚。2012年10月26日，二原告与被告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约定将玉树县隆宝镇结松寺、莫合尼姑寺、让娘寺的灾后重建工程承包给二原告施工，工程开工时间：2011年5月1日，工程交（竣）工时间：2013年10月1日。当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作为合同的补充条款，同时签订了一份《质量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涉案工程于2014年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现二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72343.43元，被告以涉案工程与其无关为由，双方协商交涉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1.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被告。被告认为其并非系合同签订方，且未实际参与案涉合同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认为二原告虽与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签订了合同，但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系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同时也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现第五公司已经注销，被告公司为适格的主体。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是系灾后重建工程，为了保证工程的施工质量将该工程进行公开招投标，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基于公司资质以及业绩和声誉，参加了投标并中标，因此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按照中标的相关要求独立完成案涉工程，并保证工程质量，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与玉树县隆宝镇结隆寺民主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由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承建，并收取管理费，后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二原告，二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权利和义务对等原则，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取管理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第十四条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分公司是相对于总公司而言的，它是总公司的分支机构，也可以说是总公司的一个组成部分。分公司不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在法律上，都不具有独立性。分公司的非独立性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一是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享有权利、承担责任，其一切行为的后果及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二是分公司没有独立的公司名称及章程，其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必须以总公司的名义，遵守总公司的章程；三是分公司在人事、经营上没有自主权，其主要业务活动及主要管理人员由总公司决定并委任，并根据总公司的委托或授权进行业务活动；四是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其所有资产属于总公司，并作为总公司的资产列入总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结合本案，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系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公司，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被告公司与其第五分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双方约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进行财务工作的事项，系双方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故该该协议不得对抗二原告，被告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是否存在及注销问题，并不影响被告公司为本案适格的主体，故被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二原告案涉工程款1172343.43元。二原告认为被告公司至今不予结算的行为，伤害了二原告的利益，更无法律依据，该工程现已投入使用，视为竣工验收，且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本院认为，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玉树县隆宝镇寺民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该合同约定建设工程的合法承包人。被告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分公司与二原告签订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约定将玉树县隆宝镇结松寺、莫合尼姑寺、让娘寺的灾后重建工程承包给二原告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的规定，该案涉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二原告其作为自然人，并非具备法定施工资质的单位，因此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二原告，系违法转包，故双方之间的《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虽未进行验收程序及结算，但该工程现已投入使用，视为该工程竣工验收。根据被告公司卢小玲出具的《结算单》载明“一、12标段1.总共进账5947000元，总共扣款265585元，总共付给周总5681415元。2.应扣管理费59470元，剩余扣款206115元（所扣税金及风险金）。二、灾后重建1.总共进账683728元，总共扣款20720元，总共付周总663008元。2.暂扣税金20720元（税票交公司后退）。三、12标与灾后重建总应退款226835元。注，税票需交齐，卢小玲2014年10月18日”。原告提出上述第一项的5681415元中仅收到5437015元，尚未支付244400元。第三项的226835元未予以退款，两项共计471235.00元。并结合《企业活期明细信息》进账及出账的情况来看，这两项未进入原告账户。《青海银行进账单》载明“2015年1月28日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分公司账户收到玉树宗教活动场所恢复重建项目资金管理中心拨付的工程尾款701108.43元。”该笔款项系二原告施工的12标通水通路工程的剩余款，结合原告提供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2011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原告的账户中未收到过该笔款项。因此对上述三笔款项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将该款支付给原告，应承担其举证的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二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1172343.43元的该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被告认为案涉协议期间为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10月1日。按照协议约定，协议在2013年应当履行完毕，距今已有6年，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原告对此向本院提交了《立案审批表》，证实二原告于2016年进行过起诉，后于2019年重新起诉的事实，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事实。经查，本案于2016年5月5日向本院起诉，于2018年10月25日裁定撤诉处理，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周某、索某工程款1172343.4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75.55元，由被告青海首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更 铁 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苏南求忠 书 记 员 弋 振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