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军，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鬃岭镇。系死者向勇胞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琛博，男，201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鬃岭镇，现随其母亲车镇秀在贵阳居住。系死者向勇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琛涵，男，201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鬃岭镇，现随其母亲车镇秀在贵阳居住。系死者向勇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思琪，女，201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鬃岭镇，现随其母亲车镇秀在贵阳居住。系死者向勇长女。上述三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车镇秀，女，199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鬃岭镇，现住贵州省贵阳市。系三被上诉人母亲、法定监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阮谊，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钊连，女，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鬃岭镇。系死者向勇母亲。上诉人向军因与被上诉人赵钊连、原审原告向琛博、向琛涵、向思琪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款中11万元连带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是受赵钊连委托办理向勇工伤赔偿一案，所有款项均已交给了赵钊连，一审已经认定办理向勇丧事花费了11万元，后上诉人将剩余的136万元交给了赵钊连，而一审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11万元的连带偿还责任错误。2、如不是上诉人将11万元交付给赵钊连，赵钊连作为农村妇女无固定收入，从什么地方拿出11万元来安排向勇后事；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赵钊连属于代理合同关系，应当适用代理的相关法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向琛博、向琛涵、向思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将父亲向勇工亡所得赔偿款属于三原告所有部分1427303.40元交由三原告法定代理人车镇秀保管；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琛博、向琛涵、向思琪母亲车镇秀与被告赵钊连长子向勇于2016年2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共同生活期间生育原告向琛博、向琛涵、向思琪，后因双方感情破裂于2018年11月28日协议离婚，三个子女协议由男方抚养两个男孩（双胞胎），女方抚养一个女孩。双方无共同债权，共同债务归男方偿还。车镇秀与向勇离婚后两个男孩由向勇抚养，实际随被告赵钊连生活，女孩随车镇秀生活。2019年4月1日，向勇在案外人桂世俊承包的贵阳长乐钢厂楼顶修葺厂房工程施工时不幸坠楼，经抢救无效死亡。向勇死亡后，其母亲即被告赵钊连委托次子向军到贵阳处理向勇后事，在辖区相关政府部门的组织下与案外人桂世俊就向勇死亡的赔偿事宜达成协议，赔偿内容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丧葬补贴费35897.52元、母亲赵钊连20年赡养费216000元、三原告18岁前的抚养费（其中女孩补助13年计140400元，两个男孩补助15年计324000元），火化及遗骨送家补贴2万元，总计1521317.52元，最终实际赔付152万元。该152万元赔偿款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被告向军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中147万元分两次由桂世俊账户转入被告向军账户，被告向军将其中的136万元转入被告赵钊连农村信用社账户。庭审中二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答辩状显示，被告赵钊连认可收到全部赔偿款，但辩称因到贵阳办理向勇赔偿事宜已支出2万元，安葬向勇已支出8万元，支付坟石费3万元，偿还向勇生前债务20万元，合计已支出33万元。三原告庭审中认可安葬向勇及购买坟石的费用8万元及3万元，但对于办理工亡赔偿费支出2万元及偿还向勇债务20万元不认可，同时认为赵钊连未年满55周岁，不能享受工伤死亡赔偿的赡养费。另查明，死者向勇生前应抚养的孩子为原告向琛博、向琛涵、向思琪，应赡养的对象只有母亲赵钊连。向勇死亡后三原告均随其母亲车镇秀在贵阳居住生活。被告赵钊连在其长子向勇死亡时未年满55周岁，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二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称费用支出的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亲人向勇死亡后的工亡赔偿金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贴费、母亲赡养费、三原告的抚养费及遗体火化及遗骨送家补贴费。关于赔偿款如何分割的问题。由于死亡赔偿款中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对死者近亲属（即死者的配偶、子女和父母）的补助，不属于遗产范围，在分割死亡赔偿款时，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分配比例，但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死者生前近亲属与死者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合理分配。向勇生前应抚养的孩子为三原告，应赡养的对象是其母亲。向勇死亡后所得赔偿款虽附有明确的赔偿清单，但清单中载明的丧葬补贴费35897.52元与二被告实际安葬向勇支付的费用相差较大，三原告庭审中认可二被告安葬向勇共支出了11万元（含安葬向勇已支出8万元及支付坟石费3万元），故该笔费用11万元不属于可分割的范围。赔付清单中已明确向勇遗体火化及遗骨送家补贴费2万元，该费用不应作为共有物进行分割。对二被告辩称为办理向勇死亡赔偿事宜支付2万元，三原告法定代理人不予认可，二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实际支出数额为2万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向军等人前往贵阳协商赔付事宜3天的实际花费为5000元，该费用亦不属于分割范围。对于被告赵钊连辩称其利用赔偿款偿还向勇生前债务20万元，因其未举证证明死者向勇生前确实存在20万元的个人债务，加之赔偿款是赔偿义务主体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不属于死者向勇生前的合法财产，更不属于其遗产。该赔偿款为死者近亲属共有，被告赵钊连无权将未分割的赔偿款擅自偿还向勇的生前个人债务，故被告赵钊连辩称利用赔偿款偿还向勇生前债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本案中能作为分割的赔偿款数额为1385000元（即1520000元-110000元-25000元）。赔偿协议附件清单载明三原告应得的抚养费因相关领导协调不折半处理且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对三原告实际计算所得的抚养费464400元（女孩向思博应得140400元及两个男孩应得324000元）予以确认；被告赵钊连在向勇死亡时虽未年满55周岁且无证据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但该赔偿款的取得是相关领导在协调时争取，得到赔偿义务主体桂世俊的同意并实际赔偿其20年赡养费216000元，因此一审法院结合被告赵钊连的身体实际及经济状况，确认该笔款项216000元应属于被告赵钊连所有，对三原告诉称被告赵钊连未年满55周岁无权享受赡养费的意见不予采纳。剩余的赔偿款704600元（即1385000元-464400元-216000元）结合三个孩子、被告赵钊连与死者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平均分割较为公平合理。经计算，三原告应分得528450元，被告赵钊连应分得176150元。被告向军属于死者向勇之弟，未与死者向勇共同生活，不应参与分割。故三原告应分得赔偿款的数额总计为992850元（即464400元＋528450元），被告赵钊连应分得赔偿款的数额为总计392150元（即216000元＋176150元），未参与分割的余款除开已实际支出部分即便尚有余额亦由被告赵钊连合理支配使用，其他人无权再要求分割。关于三原告应分得数额992850元应由谁保管更为合理的问题。三原告现随其母亲车镇秀在贵阳生活，车镇秀作为三原告的法定监护人，由其监管三原告的应得赔偿款于法有据，二被告认为车镇秀监管该赔偿款会侵害孩子的权益无证据佐证，且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由被告赵钊连监管该赔偿款更优于其母亲车镇秀监管。故一审法院对三原告应得赔偿款992850元交由其法定代理人车镇秀监管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对其主张超出部分的数额予以驳回，同时对被告赵钊连的该部分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向军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从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看，被告向军银行账户转入147万元，其仅将其中136万元转入被告赵钊连账户，剩余款项11万元虽然被告赵钊连认可收到全部赔偿款152万元，但二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向军已经全部将赔偿款足额交付给被告赵钊连保管，故被告向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赔偿款现由被告赵钊连和向军保管，故被告赵钊连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将属于三原告应得款数额992850元支付给三原告之法定监护人车镇秀保管，被告向军对其中的11万元赔偿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钊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原告向琛博、向琛涵、向思琪应分得赔偿款992850元返还给三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车镇秀保管；二、被告向军对上述赔偿款中的11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向琛博、向琛涵、向思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4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8823元，由原告向琛博、向琛涵、向思琪承担2686元，由被告赵钊连、向军承担6137元。二审中，上诉人向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张，用以证明2019年4月4日，也就是案外人桂世俊赔偿向勇100万元当日，向军取款10万元用于安排向勇后事，其是在2019年4月5日将该10万元交付给其母亲赵钊连的。车镇秀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赵钊连质证意见：对其三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申请证人王福云、何登顺出庭作证，证明向勇后事共计花去11万元的事实。车镇秀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真实，一审未举证证明向勇后事花去11万元。赵钊连质证意见：证人证言真实。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认证如下：对农业银行取款凭证，因被上诉人监护人向琛博、向琛涵、向思琪车镇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车镇秀一审已认可向勇后事花费11万元，故对该证据本院以采信；对二证人证言，因一审中被上诉人向琛博、向琛涵、向思琪监护人车镇秀已认可向勇后事共计花费11万元，故对该二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4日，案外人桂世俊因向勇死亡赔偿了首笔款项100万元，向军于当天在贵州农业银行乌当支行取款10万元用于办理向勇后事。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向军是否应当承担11万元的连带返还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钊连长子向勇于2019年4月1日因工死亡，经调解由案外人桂世俊对死者向勇的亲属赔偿1521317.52元，最终实际赔付152万元。案外人桂世俊分两次转入向军农业银行账户147万元赔偿款，其中第一笔系2019年4月4日转入，向军于当天取款10万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向勇丧事共计花费11万元，被上诉人赵钊连属于农村妇女，并无固定经济来源，上诉人向军主张其通过农业银行取款10万元已于取款第二天交付给赵钊连安排向勇丧事符合本案实际；二审中经询问案外人赵庆怀，其亦证实向军于4月5日将10万元交付给赵钊连的事实。向军在庭审中陈述其取了1万元带去贵阳后，于2019年5月6日将剩余136万元款项转入了赵钊连银行账户，其陈述与本案客观实际相符。本院认为，上诉人向军受赵钊连委托处理向勇后事共计花费11万元，事后其将剩余款项136万元全部转给赵钊连保管。一审判决向军在11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不当，上诉人向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向军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赵钊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被上诉人向琛博、向琛涵、向思琪应分得的赔偿款992850元返还给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车镇秀保管；三、驳回被上诉人向琛博、向琛涵、向思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3元，由被上诉人向琛博、向琛涵、向思琪负担2686元，由被上诉人赵钊连负担61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上诉人赵钊连负担。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朱 莉审 判 员  曹建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