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睿国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堂县赵镇文化活动室。 诉讼代表人：成都金睿国都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男，199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龙，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名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履路252号3-1-1。 法定代表人：董永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剑扬，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珉，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金睿国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名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洋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名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名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依据《金睿公司债务清理统计表》确认金睿公司应对名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1.名洋公司主张的150万元工程保证金债权系其因与四川省港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的《建筑工程补充协议》所产生和缴纳，且实际由四川省港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与金睿公司无关。2.《金睿公司债务清理统计表》系金睿公司股东刘登富在转让其持有的金睿公司股权时，对其自身债务或关联公司债务的统计和确认，该统计表实际登记的债务均是刘登富个人形成的债务。在刘登富担任法人期间，存在其私自将个人债务转化为金睿公司债务的情形。直到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法院和破产管理人都未实际接收和管控金睿公司公章，该统计表的出具未经金睿公司股东会、董事会表决，应属无效。3.《金睿公司和刘登富个人及刘登富关联公司对外所欠债务清理确认协议书》未生效，金睿公司也以拒绝盖章的实际行为证明其未受让该笔150万元债务。4.刘登富于2013年11月6日向中商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四川瑞银泰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支付函与《金睿公司债务清理统计表》的约定相矛盾。同时该委托支付函出具于2013年11月6日，但金睿公司早于2013年4月18日就将法定代表人由刘登富变更为王玉林，故，刘登富在该委托支付函中作为委托人签字的行为只能代表其个人或四川省港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从程序上讲，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同时也超过了债权人异议期。1.《金睿公司债务清理统计表》出具于2012年10月24日，名洋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将债权转让给何晓强（该债权转让未通知金睿公司）统一起诉，截止该次起诉，其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以刘登富个人出具的委托支付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无事实依据。2.金睿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7月17日向名洋公司送达了《债权不予确认通知书》，并特别告知其若对初审意见不服，应在15日内提出异议，或向法院起诉。但名洋公司确至大半年后才起诉，已超过异议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驳回名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名洋公司辩称，一、名洋公司对金睿公司享有的债权真实合法。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金睿公司债务清理统计表》确认了名洋公司对金睿公司享有150万元债权并加盖金睿公司公章，且金睿公司先后通过该统计表、《金睿公司和刘登富个人及刘登富关联公司对外所欠债务清理确认协议书》及委托支付函对该债权进行了确认。（2018）川0121民初1217号及（2014）金堂民初字第258号案的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金睿公司债务清理统计表》、《金睿公司和刘登富个人及刘登富关联公司对外所欠债务清理确认协议书》及委托支付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金睿公司先后三次通过《金睿公司债务清理统计表》、《金睿公司和刘登富个人及刘登富关联公司对外所欠债务清理确认协议书》及委托支付函对名洋公司享有的150万元债权进行确认时，均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因本案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则诉讼时效应为20年。即使本案诉讼时效从《金睿公司债务清理统计表》确定之日即2012年10月24日开始计算，后来《金睿公司和刘登富个人及刘登富关联公司对外所欠债务清理确认协议书》形成之日（2012年11月3日）、刘登富出具委托支付函之日（2013年11月6日）、何晓强就受让债权提起诉讼受理之日（2014年12月2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决之日（2016年10月8日）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从2016年10月9日起重新计算。而名洋公司于2018年5月向金睿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破产债权，金睿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6月29日向名洋公司出具了《债权不予确认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于2018年6月29日重新计算，应于2021年6月28日届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不适用于名洋公司。首先，该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而名洋公司的债权并未记载于金睿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债权表中；其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工作也未完成；再次，名洋公司对金睿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应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名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名洋公司对金睿公司享有债权工程保证金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9年11月12日，金堂县人民政府（甲方）与四川省港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开发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在金堂县赵镇投资兴建“韩滩双岛度假休闲项目”。之后乙方组建金睿公司，由金睿公司开发上述项目。 二、2010年7月26日，四川省港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名洋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承包“国际三江凤凰岛韩滩村片区”建设工程中的土建、装饰、安装等工程内容。其中约定工程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在具备施工条件后，乙方在进场施工前3日内向甲方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300万元。7月28日，名洋公司按约定向港蓉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200万元。 三、2012年10月24日，金睿公司对公司债务进行了统计。《金睿公司债务清理统计》中载明：名洋公司（李阳春）债权金额150万元。 四、2012年11月3日，《金睿公司和刘登富个人及刘登富关联公司对外所欠债务清理确认协议书》中载明：甲方（金睿公司和刘登富个人及刘登富关联公司、李庆）所欠乙方（名洋公司）施工保证金或施工工程款人民币150万元。 五、2013年11月6日，刘登富向中商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四川瑞银泰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其中载明：兹有我本人刘登富特委托你公司与我合作的金睿公司，金堂韩滩双岛项目应支付给我的款项中，直接支付150万元给名洋公司（李阳春）。 六、2014年10月25日，名洋公司与何晓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名洋公司将其在金睿公司、刘登富本人及刘登富关联公司的债权150万元转让给何晓强。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受理何晓强诉金睿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标的金额2342万元（包括名洋公司转让的150万元债权），后于2015年6月18日裁定驳回起诉。之后何晓强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川民终66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七、2016年10月18日，何晓强向名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何晓强，2014年在刘登富的公司工作。因为名洋公司等债权人不断找法定代表人刘登富要求解决金睿公司的债务问题，2014年10月25日，我与名洋公司等19位债权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19名债权人对金睿公司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我。其目的是方便名洋公司等19位债权人进行集体诉讼，主张权利。我并未支付受让债权的对价，该150万元债权的权利人依然为名洋公司。后由我作为债权受让人起诉金睿公司的案子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债权性质不同而驳回起诉，该案案号为（2016）川民终666号。该案结束后，我已与名洋公司解除了债权转让，依然由名洋公司对金睿公司享有150万元债权。另外，本人曾向名洋公司交付一份《金睿公司债务清理统计表》（统计时间2012年10月24日），该统计表是金睿公司财务人员曾静以电子邮件和微信的方式向我提供的，系刘登富和王仕杭交接公司管理时所作的统计，原件应当在金睿公司。 八、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金睿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名洋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向金睿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未被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从相关证据分析，四川省港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金堂县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后，组建金睿公司开发相关项目。在项目开发中，四川省港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名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协议，收取名洋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之后，金睿公司在清理统计公司债务时，确认名洋公司对其享有债权150万元。该确认具有法律效力，金睿公司应当向名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金睿公司确认债务之日（2012年10月24日）起计算，且于刘登富出具委托支付函之日（2013年11月6日）、何晓强就受让债权提起诉讼受理之日（2014年12月29日）中断。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决之日（2016年10月8日）起，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因此，名洋公司申报债权或提起本案诉讼，均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确认名洋公司对金睿公司享有债权15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金睿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名洋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和异议期限；2.名洋公司是否享有150万元工程保证金债权。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名洋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和异议期限 关于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金睿公司与名洋公司在债权确认后并未明确约定该笔债务的履行期限，故名洋公司可随时主张履行。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名洋公司自收到《债权不予认可通知书》之时方才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损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名洋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书之时起算。结合金睿公司陈述其于2018年7月17日向名洋公司送达的该通知书，而名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5月6日，故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 关于是否已过异议期限的问题。虽然金睿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向名洋公司发出的《债权不予确认通知书》上告知可在收到该通知书后三十日内向金堂县人民法院起诉，但未告知逾期不起诉就丧失了提出异议的权利，而且法律并未对异议期限作出明确规定，故名洋公司在未在三十日内提起确认破产债权的诉讼并不因此丧失实体权利。 二、名洋公司是否享有150万元工程保证金债权 本院认为，因金睿公司对《金睿公司债务清理统计》无异议，而该统计表中对名洋公司150万元的债权予以了记载，并从最后备注“本表统计截止日为2012年10月24日，该表反映的仅是目标公司（金睿公司）截至2012年10月24日已统计的债务”这一内容看，该表已将名洋公司的债权确认为金睿公司的债务。故，该《金睿公司债务清理统计》应作本案的处理依据，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金睿国都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成都金睿国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