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682民初7171号 原告：胡某，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凤军，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某军，男，199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杰与被告华桂军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凤军，被告华桂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购车款175000元及利息（以17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6日，原、被告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被告将川Ａ×××××汽车转押给原告，转押款项为175000元，协议中被告保证案涉车辆是车辆所有人质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质押，发生一切责任与原告无关。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175000后取得该车。2016年12月31日，原告驾驶的案涉车辆在如皋市华府南大门附近被案外人成都攀西商贸有限公司委托的找车公司强行开走并转让给他人，后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诉至法院。原告曾于2017年8月28日诉至本院，要求成都攀西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法院作出（2017）苏0682民初9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成都攀西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胡杰损失175000元。成都攀西商贸有限公司向南通中院上诉后，南通中院以按照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处置，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现原告认为案涉车辆已经把他人强行取走，原告给付案涉款项的目的已经不再在，被告占有该购车款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 被告华桂军辩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方不予认可。对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胡杰与成都攀西商贸有限公司的判决有异议，关于诉讼请求原告方提出的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作为依据要求我方返还财产，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前提是合同无效后被撤销后因为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因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返还财产的前提是合同无效或者撤销之后，根据原告方的诉讼以及提供的证据，其实质是想依据南通中院的判决内容，要求按照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依法处置，而案涉的车辆转押协议，是无效的应该被撤销或者有效值得商榷。笔录中无论是本案的原告还是本案的被告对案涉车辆的真实情况均是明确知晓的，且明知转押的价格是远低于正常市场二手车的价格，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案涉车辆存在抵押的行为明确知晓，仍然为了贪图便宜或者便捷交易了案涉的车辆，则应当承担其行为对应的相关法律后果以及相关的风险，而本案的案涉车辆是因为第三人的原因导致了原告的车辆遭受了相关的损失，而非被告的原因，原告的损失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中无论是返还财产或者不当得利，均不能由被告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9日，案外人黎瑾、贾勇（委托人）与案外人成都攀西商贸有限公司(受托人，以下简称：攀西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委托人于2014年8月9日购买FV6461HBQWG汽车壹辆，向农业银行成都北站东路支行申请购车借款28万元，由受托人为委托人向银行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若委托人未按照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银行贷款本息、罚息、滞纳金、违约金等，导致受托人向银行承担担保代偿责任的，两委托人同意将车辆置于受托人控制之下，并授权受托人代为处置车辆，受托人的代理权限……受托人持有银行出具的委托人结清证明即可行使上述权利，两委托人对上述委托事项产生法律后果放弃任何抗辩的权利。 2014年8月，案外人黎瑾向成都鑫宇龙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购买案涉川Ａ×××××汽车。为支付购车款，鑫宇公司（甲方）作为担保人，黎瑾、贾勇（乙方）作为被担保人，攀西公司（丙方）作为反担保人，共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NBZ0242的《担保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担保事由约定：乙方向中国农业银行北站支行申请以信用卡透支方式借款购车。第二条约定：1、甲方作为北站支行指定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分期商户”，为乙方与北站支行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2、丙方应甲方请求，为乙方该项借款提供担保责任……4、若出现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向银行承担了担保责任，甲方可首先向丙方追偿，丙方再向乙方追偿等。 2014年10月9日，案外人黎瑾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北站支行（以下简称北站支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将案涉川Ａ×××××（登记车主为案外人黎瑾）汽车抵押给北站支行。2014年11月17日，案外人黎瑾与北站支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向北站支行借款28万元,鑫宇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 2016年8月19日，案外人黎瑾以案涉川Ａ×××××车辆，作为质押物，向成都诚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胜公司）借款165000元。诚胜公司当天接收了质押物即案涉车辆。因黎瑾未按约偿还诚胜公司借款，2016年10月案涉车辆被诚胜公司处置给案外人华桂军。 2016年11月6日，胡杰（乙方）与华桂军（甲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牌照为川Ａ×××××车辆转押给乙方，一、车辆品牌奥迪型号Q5车架号051970发动机号363315，转押价格¥175000元；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四、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五、如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六、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七、甲方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车辆、诈骗车辆，如发生上述两条，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质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质押的，发生一切后果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和乙方无关。胡杰向华桂军支付175000元转让款后，实际占有控制案涉车辆，华桂军将黎瑾与诚胜公司有关案涉车辆质押资料交给胡杰。 2016年12月31日晚，在如皋市华府南大门，胡杰驾驶案涉川Ａ×××××车辆准备离开时，突然被不明身份人员责令下车，交出车钥匙，车辆被强行开走。如皋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经多方调查了解系攀西公司委托“找车公司”人员所为。2017年1月攀西公司将案涉川Ａ×××××车辆转卖给成都市弘海达汽车有限公司，成都市弘海达汽车有限公司又将案涉川Ａ×××××车辆转卖给案外人吴子军。 另查，2015年1月21日北站支行名称变更成都蓉城支行。因黎瑾未按约偿还成都蓉城支行借款，2017年1月10日成都蓉城支行从鑫宇公司保证金账户扣收131980.25元，用于清结案外人黎瑾未还借款本息。 2018年1月3日，攀西公司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黎瑾于2014年8月15日与我公司签订《四川攀西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个人汽车贷款委托担保合同》，协议签订后，但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多次逾期，经我公司多次催收未果，2015年8月7日由我公司代偿9385.8元。后来找到其父黎永辉，保证继续还款，结果2016年9月，又逾期不还款，2017年1月由我公司为其结清余款131980.25元。我公司和银行共同进行贷后催收，2016年12月查到该车，收回处理。该车现在已经报请银行按照与黎瑾的合同及委托书约定，已经处置了车辆，故现在无法提供该车行驶证的原件，仅有行驶证复印件。在诉讼中，2017年12月22日四川攀西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成都攀西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晋忠，地址未变，经营范围不再有金融服务等。” 另查明，案涉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栏中有关于抵押登记的记载，抵押权人为北站支行。 胡杰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2016年10月底，我陪朋友看二手车的过程中，我也看中了一辆奥迪Q5，因为报价比较低，所以我就心动了。到了店里之后，我跟老板华桂军的最后成交价是175000元，我跟华桂军之间签署了一个车辆转押协议，这部车子价格之所以这么低，是因为这部车子是一个叫黎瑾的人借款抵押的，车子无法过户，我买的也只是车子的使用权。华桂军说的这部车子，一是抵在银行，二是抵在华桂军的上家，华桂军已经把上家的钱给掉了，银行不可能抢车子，上家拿了钱也不可能抢车子，这个车子还是比较安全的，最多银行起诉以后，我帮车主把银行贷款全部还上，再让车子过户给我，或者是车主出钱赎车的时候，再由黎瑾把我的买车钱给我。我当时听华桂军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车被攀西公司的人开走之后，我们没有追到。我又跟华桂军联系，华桂军说有两个方案，一是等车子出来以后抢回来，二是让我到攀西公司去再给175000，车子直接过户给我。Q5二手市场价28万元左右。后来我怀疑华桂军骗我。通过车辆转让协议，我实际享有了这辆车的使用权，我怀疑自己被人下套骗了。我觉得来抢车的三个人很可能和华桂军是一伙的。 华桂军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2016年10月份左右，胡杰到我店里来看车，看到这辆奥迪车感觉不错。他刷卡支付钱之后就把车开走了。2016年12月30日晚上，他打电话跟我说车被人抢走了，我们去拦车没有拦到。根据对方留给胡杰的纸条联系了对方是一个担保公司。我照着电话打过去，对方说这个车子是他们公司一个客户逾期车辆，要谈这个事情就到成都去他们公司。我就问我的上家这个事情怎么办，我上家说，奥迪车的车主还欠担保公司12万多，公司的人出来找车，服务费要5万，对方要17万，给了17万就可以过户。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胡杰，他感觉太贵了，说能不能想办法直接抢回来。后来价格没有谈成。为什么只值175000元？因为这台车是抵押车，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每台车都有一个档案袋，档案袋里包括了行驶证、抵押合同等资料。卖车给胡杰之前不知道攀西公司，只知道当时这辆车是抵押给银行的，不知道还有担保公司。我怎么敢卖这辆车给胡杰？我本来就是做这行的，车的价格就放在这。风险肯定是有的，卖车的时候也告诉了胡杰，他觉得在如皋开开没问题才买的。 原承接攀西公司追车业务员李灿宇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我是原来承接攀西公司追车业务员，也就是攀西公司要是有客户逾期不还款，我就到他们公司来接单子，其实我们就是一个信息发布的中介，我们老板叫张兴龙，绰号叫“老二”。川Ａ×××××车辆是攀西公司担保的车辆，车主叫黎瑾。去年年底的时候因为黎瑾前来几个月的银行按揭没有还，大概欠款有十三万左右，攀西公司找不到黎瑾也找不到这辆车，就找到我们让我们想办法找车。当时是我到攀西公司来接这个单子，接到这个单子以后我通过违章查询查到这辆车在江苏那边有违章，我就在网上找到了一个江苏的拖车（找车）公司，上面有一个QQ号，我就通过QQ号跟这家公司联系的，让我们帮忙找车并且承诺给他们一定的找车费用，但一般是车子找到以后再谈价钱。我记不清是2016年12月还是2017年1月的时候，江苏的找车公司打电话联系我车子已经找到了，电话里还谈了价钱，对方找车费用要伍万元，我跟攀西公司联系了以后告诉找车费要八万，攀西也是同意的，我就联系江苏那边让让他们把车子开过来。之后江苏那边的人就把车子开到成都来了，车子到了成都以后我们公司就垫付了伍万元的找车费，然后把这辆车暂扣下来了。当时江苏那边的车辆驾驶人当时还在跟我们联系想把车要回去，但是之后没有谈下来，我们联系了攀西公司之后，攀西公司的意思是这辆车子他们不要收管了，直接卖掉能把攀西垫付给银行的钱平上就可以了。之后我就把这辆车子开到成都的二手车市场去卖的。当时是先把车子放在二手车商那边物色买家，然后等攀西拿到了车主原先抵押在银行的车辆登记手续，二手车商在那边也找到了买家，我就带着车辆登记证书到二手车商那边去配合办理车辆过户的。车子过户了以后，二手车辆就给了我二十二万元，这个价格是我去卖车的时候就谈好的，二手车商只要确定这辆车子能够过户就付钱。之后卖车的钱就给了十三万二给了攀西公司，其余的钱是我们公司得的。 还查明，案涉汽车被开走时，相关人员给胡杰一份告知书，告知书内容为：黎瑾你好，我公司为你车担保，在银行按揭购买奥迪车，车牌为川Ａ×××××，你已违约，我公司按照《履约保证合同》的约定将该车收回暂为保管，请您务必在三个工作日内联系我公司办理贷款结清手续。 原告曾于2017年8月28日诉至本院，要求攀西公司返还购车款175000元，后本院作出（2017）苏0682民初9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攀西公司赔偿原告胡杰损失175000元。攀西公司向南通中院上诉后，南通中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实质是华桂军低价购买他人极可能是非法处置的案涉车辆后再转让给胡杰；胡杰低价购买该车时即明知该车上设有抵押权和质押权、不能办理过户、明知华桂军极有可能并不具备合法的处置权、使用权、明知其占有取得该车会损害他人合法权利，但胡杰仍占有使用该车。胡杰不是有权占有人、也不是善意的无权占有人。虽然攀西公司截取案涉车辆的行为有违法律规定、侵害了胡杰占有该车的事实状态，如违反治安等法律法规应依法处理，但胡杰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只能要求攀西公司返还占有物，而当占有物已不能返还时，其作为非善意的无权占有人无权要求攀西公司赔偿损失，胡杰支付的转让款损失应当根据与华桂军所签的协议依法处置。判决如下：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99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胡杰的诉讼请求。 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作出（2019）苏0682民 初71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华桂军银行存款 17.5万元或相当于17.5万元的财产，并查封了被告华桂军名 下位于南通未来海岸小区23幢704室的不动产。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系经济纠纷，但可能存在涉嫌诈骗罪、抢夺罪等违法犯罪的嫌疑，在未排除该可能的情况下，暂不宜作为一般民事案件审理，应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同时向公安机关移交相关线索。如能排除刑事犯罪可能，可另诉另审，并不影响原告的实体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胡杰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3800元，待本裁定书生效后退还原告胡杰。保全费1395元，由原告胡杰承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俊驹 人民陪审员  金辉峰 人民陪审员  冯 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邵明振 书 记 员  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