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信华，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高东，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强，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新强，男，195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张信华因与被上诉人滕强、许新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信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滕强的起诉或改判驳回滕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冀文渔04013号渔船登记在许新强名下，案涉款项亦是存储在许新强的银行账户内，张信华有理由确认案涉渔船及款项的权利人为许新强，有权申请法院进行冻结并执行。2.案涉款项不属于特定款项，不具有专款专用的性质。货币属于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许新强银行账户是其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账户内存款成为许新强的责任财产，属于许新强的现有资金。案涉款项内是否属于特定款项，能否成为阻却民事执行的事由，应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结合具体使用及管理的性质进行认定，而不应该仅从款项的来源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属于具有特定用途的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本案依法应当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首先，滕强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诉讼请求仅是“依法解除对许新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62×××03账户的冻结”，也就是仅对执行行为本身提出异议，而对于执行标的本身并没有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更没有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其他足以阻止执行的权利，根据前述规定，滕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受理滕强的起诉时，案涉银行存款已经于2019年5月24日执行完毕，执行异议所指向的执行标的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一审法院亦不应予以受理。滕强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应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滕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信华的上诉请求。许新强未予述辩。滕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对许新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03账户银行存款695100元的冻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0日，滕强与许新强签订渔船买卖合同，约定许新强将其名下冀文渔04013号渔船作价15万元出卖给滕强，当日办理了船舶交接，但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合同签订后的渔船检验、资源费、补贴等均由滕强交纳、申领。2018年4月，滕强到文安县农业农村局办理冀文渔04013号渔船减产转产手续。2019年4月26日，文安县农业农村局将冀文渔04013号渔船减产补助款695100元支付至许新强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03账户内。2018年8月20日，张信华将许新强、许彬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人偿还借款101万元及利息。经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因许新强、许彬未按约定付款，张信华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对许新强案涉账户依法冻结。滕强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鲁1082执异54号执行裁定，驳回滕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通常情况下，银行存款的权利人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以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案涉账户冻结的695100元，款项用途特定，系冀文渔04013号渔船减产补助款。而根据买卖合同及船舶登记和款项发放部门的证明、拆解证明，足以证明滕强为船舶的实际所有人，也是冀文渔04013号渔船减船补助款的所有人。对于此种能够区分用途及所有人的银行存款，按账户名称确定权属有失公允，违背了物权保护的原则。因此，滕强对案涉银行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财产权益，其终止执行的要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许新强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03账户银行存款695100元。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张信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信华提交：证据1、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19账户交易记录一份，拟证实2019年5月24日执行款项695200元已经被一审法院自案涉银行账户划转到张信华的银行账户，已经执行完毕；证据2、许彬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8、62×××73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在该交易记录中，2016年12月19日许新强通过案涉银行账户向许彬转款170600元，2017年12月22日许新强通过案涉银行账户向许彬转款49900元，2018年3月9日许彬向许新强案涉银行账户转款1050元，拟证实许新强的案涉银行账户不属于专款专户，没有特定用途，滕强进行了虚假陈述，许新强的银行卡并未由滕强持有，完全由许新强个人使用。经质证，滕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一审法院在滕强提出执行异议后误将695200元款项划扣入张信华的账户，但立即又将该款冻结，不属于已经执行完毕，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正确；案涉账户除了滕强掌握使用期间之外，发生业务都是在2018年3月之前，这与滕强的陈述相吻合，案涉银行账户原来是由许新强和滕强二人共用，一对船的领取燃油补贴、交资源费等款项往来都使用该账户；2018年3月，许新强完成了自己所有的另一条渔船的减产手续后，银行卡完全交付滕强使用。对张信华提交的上述二份证据，因滕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予以采信。二审中，本院根据张信华的申请出具调查令，由张信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持调查令到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调取了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成山大道证券营业部关于许新强的开户信息及股票明细对账单，载明许新强于2016年9月29日进行开户登记，关联第三方账户为许新强的案涉银行账户，2018年3月12日银行转证券金额1050元，同日基金申购拨出752.40元；2018年5月9日基金赎回拨入757.04元；2018年5月10日证券转银行1057元。经质证，张信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从开户信息可以看出许新强用案涉银行账户作为证券账户的三方银行账户，从资金流水明细可以看出2018年5月10日，由证券账户向银行账户转账1057元，证明滕强自称2018年3月后由其专用与事实不符，也与滕强称该银行卡一直在其手中用于收取原油补贴的事实不相符；滕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对账单中没有出现绑定的银行账户，不能排除许新强重新更换银行账户，即使是2018年3月、5月发生过两次资金交易，跟案涉银行卡和密码由滕强保管也不矛盾，在许新强与滕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许新强借用一两次非常正常，况且自2016年9月到2019年11月总共发生了两次交易，一次是银行卡转入中泰证券公司资金账户1050元，另一次是该资金账户向银行卡转出1057元，基本抵销，可证明许新强对该中泰证券公司的账户与案涉银行卡的关联交易非常少，甚至可以忽略。上述证据系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依据本院的调查令向本院出具的，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将案涉银行账户内的695200元扣划至张信华的银行账户中后及时发现问题并冻结了该款项，相应执行标的并未执行完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滕强对案涉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滕强购买许新强的渔船后，出于领取原油补贴和交纳资源费的需要，借用许新强的账户进行资金来往，一方面，违反了相关管理制度；另一方面，其借用账户的信息并不对外进行公示，张信华和执行法院难以判断，滕强对许新强名下账户中的存款主张所有权，本院不予支持。另，滕强主张许新强对案涉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只是名义上的权利人，滕强才是账户内资金的实际权利人，但从查明的事实看，许新强仍能够正常使用该账户进行资金来往与证券账户交易，与许新强的其他财产并未明显区分，滕强主张系许新强借用其已经掌握的银行卡，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滕强对案涉银行账户不具有排他的控制权，该银行账户的资金亦未达到特定化的程度，滕强对案涉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滕强因借名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可以依法向许新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信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滕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滕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