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放，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永，四川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0一大队，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法定代表人：傅宏，系该队队长。原审第三人：陕西磊鑫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乡县。法定代表人：李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皓，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孙放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0一大队（以下简称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原审第三人陕西磊鑫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磊鑫公司）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4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728431元，并自2018年1月1日期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2、判决第三人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的相对性错误。第三人是钻探工程的发包方，被上诉人是承包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钻探工程施工合同，将钻孔劳务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无合同关系，付款义务方是被上诉人。和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认定和解协议为债务转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协议约定第三人分别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不明确；其次，协议解决的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诉讼问题，不是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同时协议并没有约定签订该协议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支付义务免除；再次，从协议第六条约定第三人不能履行，被上诉人可按原诉讼金额再次提起诉讼内容看，没有赋予上诉人向第三人主张付款的权利，请求第三人付款的权利方仍是被上诉人。因此，协议约定的履行方式及内容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三、一审判决内容中将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长度单位书写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答辩称：一、和解协议是三方共同签订并生效的合同，对三方均有约束力。上诉人孙放作为协议一方，承担和解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完全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二、和解协议系上诉人孙放和被上诉人、第三人之间债务转移的依据，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和协议三方的遵守履行。协议签订时三方已经进行了结账，并在第三人财务分别挂账。和解协议第四条对付款时间进行确认，均说明债权方孙放、被上诉人对自己享有的债权是明确明知的。和解协议第三条的标题是债权债务转移，也说明协议三方债权债务转移的本意。生效合同，守约方追究违约方法律责任，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无需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陕西磊鑫公司陈述：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属实，由于政府对矿山进行整合，公司一直处于停产状态没有收入，所以款项没有付。孙放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已完成钻探工程的工程劳务款728431.2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第三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日，陕西鸿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乙方）签订《勘察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陕西鸿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拟对西乡县北部花岗石资源进行综合开发，委托乙方对该矿区进行地质勘查，为甲方开采铁矿资源提供地质勘查成果依据；本项目完成的总工期为7个月；本勘探工程项目总价款预计为人民币399.88万元，付款方式采用预付款、进度款方式分阶段进行拨付。2013年8月16日，四川冶金地六0一大队（甲方）与孙放（乙方）签订《勘探钻探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陕西省西乡县聂家院子花岗石伴生铁矿勘探项目钻探施工工程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内容为地质岩芯钻探、采芯记录、封孔、静止水位观查记录、编制班报表、岩芯入库等；工程量预计进尺1400米；工程预算为588000元，工程单价为420元/米；付款方式为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10日内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本合同工期预计120天，自2013年10月20日起至2014年2月20日止。此后，原告孙放与被告员工曾某某就聂家院铁矿钻探工作量进行确认的总进尺为3134.36元。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六0一大队向孙放承担施工的“陕西省西乡县聂家院花岗石矿区铁矿勘查钻探工程”付款共计588000元，该付款有原告出具的收条和被告的付款证明。2016年12月14日，（甲方）：陕西磊鑫公司、陕西鸿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丙方：孙放，三方共同签订和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就《西乡县聂家院花岗石伴生磁铁矿详查勘查工程施工合同书》，勘查款支付纠纷一案，乙方于2016年8月起诉至西乡县人民法院，该案件经西乡县人民法院两次开庭，现三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承债主体，鉴于陕西鸿基矿业公司是陕西磊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鸿基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涛代表鸿基公司与乙方签订的合同，支付的勘查款等债权债务关系转入陕西磊鑫公司，现经各方协商一致“锁定聂家院勘查工程款纠纷之承债主体为磊鑫集团；二、工作量及计算标准；甲方确认，乙方完成3134.36元米钻探施工，钻探施工及相关技术费用按每米600元计算工程费用，总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880616元，扣除2013年进场施工前刘涛支付的500000元，陕西磊鑫公司承担余下1380616元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三、债权债务转移，陕西磊鑫公司支付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的1380616元工程款中，包括应付孙放的参与实施钻探的工程款，经三方协商同意，所余款项由陕西磊鑫公司分别向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和孙放支付；四、付款计划，甲方承诺在2017年内付清全部欠款。该协议达成后，六0一大队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准许其撤回对陕西鸿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陕西磊鑫公司、刘涛的起诉。和解协议签订后，被告和第三人均未支付原告剩余款项。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陕西鸿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冶金六O一大队签订的《勘查工程施工合同书》，原告孙放与被告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合同书》，原告孙放、被告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第三人陕西磊鑫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和履行。根据《钻探工程施工合同书》 的约定，原告孙放完成了一定的勘探钻探工程量，理应由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向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就勘查款项的支付达成了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陕西磊鑫鸿基矿业公司是陕西磊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鸿基公司与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签订的合同、支付的勘查款等债权债务关系转入陕西磊鑫公司，涉案工程款之承债主体为陕西磊鑫公司，陕西磊鑫公司应支付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的1380616元工程款中，包含了孙放参与实施钻探的工程款，经三方同意，所余款项由陕西磊鑫公司分别向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和孙放支付；根据和解协议约定，原被告及第三人实质就支付工程款的债务进行了转移，即原应由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履行向原告的付款义务转移给第三人陕西磊鑫公司，继而最终由第三人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六0一大队不再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工程单价为420元/米，工作量确认的总进尺为3134.36元，工程总价款为1316431.2元，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已经支付588000元，剩余728431.2元应由第三人陕西磊鑫公司向原告支付。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四川冶金六0一大队支付该剩余工程款并由第三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和解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在2017年内付清全部欠款，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第三人陕西磊鑫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之内支付原告孙放工程款728431.2元，并以此款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孙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1、一审判决书中将钻探工作量长度3134.36米，书写为3134.36元的两处笔误，本院予以纠正；2、三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经签订生效，各方遵照执行。如不能正常履行，乙方可按【案号：（2016）陕0724民初第812号】诉讼金额再次向西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原审第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应支付给上诉人多少款，原审第三人无法确认，具体付款时需要被上诉人的同意才会代为付款。和解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形成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孙放、被上诉人四川冶金六0一队、原审第三人陕西磊鑫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构成债务转移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经债权人同意。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债务转移和第三人代为履行的主要区别是债务人是否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在债务转移的情况下，第三人完全代替债务人地位，债务人退出合同关系，原合同关系消灭。在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况下，第三人只是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的债务人。对于债权人只能将第三人作为债务履行的辅助人而不能将其作为合同当事人。本案中，和解协议第三条的标题为债权债务转移，约定原审第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包含应付上诉人的钻探工程款，由原审第三人分别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支付。但该条款中没有明确应付上诉人款项的具体金额，亦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止明确意思表示；从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内容看，当原审第三人违约时，没有赋予上诉人可以直接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内容，反而是只有被上诉人可以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约定。因此，虽然协议第三条标题为债权债务转移，但其内容不符合债务转移的规定，且与第六条的意思表示存在矛盾。因此，结合协议条款的词句表述和内在逻辑关系看，被上诉人并没有退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三方协议不构成债务转移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原审第三人为代为履行意思表示。在原审第三人未能履行代为支付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向上诉人履行债务的义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具体明确，上诉人请求原审第三人在未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且一审判决后，原审第三人对判决未提出上诉，为避免连环诉讼，切实解决争议，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4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0一大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上诉人孙放工程款728431.2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由原审第三人陕西磊鑫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上诉人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0一大队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不变。上诉案件受理费11085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0一大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波审  判  员 仵瑞梅审  判  员 孙俊娜 二O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丁腾龙书  记  员 王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