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7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10号3号楼一层161室。法定代表人：李宗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涵，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雪，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广彬，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北京中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杰，北京中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广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凯航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决结果，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上诉人奥凯航空公司和被上诉人王广彬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双方应继续履行该劳动合同；2．上诉人奥凯航空公司无须为被上诉人王广彬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上诉人奥凯航空公司无须为被上诉人王广彬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4．上诉人奥凯航空公司无须为被上诉人王广彬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广彬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后工作未满30日，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王广彬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很长时间即已脱离工作岗位；二、被上诉人王广彬在运输旺季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国民航航空局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王广彬在没有向上诉人奥凯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补偿金和违约金的情况下要求奥凯航空公司为其办理离职手续违反补充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王广彬的诉讼请求非但违反法律规定，且严重损害上诉人奥凯航空公司的正当权益；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奥凯航空公司向被上诉人王广彬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记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违反中国民用航空局《复函》及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王广彬尚未找到新的用人单位，相关档案转移与已找到用人单位的劳动者不同，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王广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奥凯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广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2．依法判决奥凯航空公司为王广彬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王广彬办理社会保险档案转移手续；3．依法判决奥凯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王广彬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等的转移手续；4．判决奥凯航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奥凯航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双方应继续履行该劳动合同；2．奥凯航空公司无须为王广彬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判令奥凯航空公司无须为王广彬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1年8月12日，王广彬与奥凯航空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王广彬担任飞行员岗位。王广彬于2019年2月13日通过公证方式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送达了离职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向奥凯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奥凯航空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等。王广彬实际执行飞行任务至2019年2月27日，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技术级别为机长。奥凯航空公司认为根据雇佣协议以及劳动合同约定，王广彬需在奥凯航空公司处至少服务二十年，在王广彬没有将其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赔付完毕前，奥凯航空公司有权不为其办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离职手续及档案转移。为此奥凯航空公司提交了雇佣协议书、劳动合同书、竞业禁止协议、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予以证明。王广彬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均与本案无关。王广彬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请求确认王广彬与奥凯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2．奥凯航空公司为王广彬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档案转移手续；3．奥凯航空公司为王广彬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等的转移手续。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579号裁决书，裁决：1．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2．奥凯航空公司为王广彬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奥凯航空公司为王广彬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4．驳回王广彬其他申请请求。王广彬、奥凯航空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该院形成本案诉争。其中王广彬起诉至该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18069号，奥凯航空公司起诉至该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28051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另查，为进一步明确民航管理部门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规范性文件应如何理解和适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向中国民用航空局书面咨询，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飞行人员辞职后，如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民航发〔2014〕3号）对此情形下原用人单位应否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未做明确要求，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保存至少24个月。原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民航发〔2006〕109号文因早于该规章，相关条款自动失效。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继续由本人持有并保管。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八章的规定，飞行执照关系不发生变化。5．对于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原单位航卫管理部门应在信息管理系统中对辞职飞行人员进行“离岗”操作；本人无需操作。6．根据《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民航发〔2011〕66号）第34、35、36条的规定，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机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的规定，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继续由原体检机构负责保存、管理。飞行人员辞职后入职其他航空公司时，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根据《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第27条的规定，“依照本规定通过背景调查的人员，如调动到其他民用航空企业事业单位，在现单位背景条件要求不高于原单位的前提下，应当由原单位提供背景调查材料原件，安全保卫部门出具其在职期间的现实表现材料，现单位予以审核。”现行《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中未规定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的具体出具和移交程序，一般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在现实操作中，多为原单位保卫部门将该材料直接转至新单位。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向飞行人员本人提供复印件。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由飞行人员本人向新公司出示。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第八章的规定，由飞行人员本人填写《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后，交民航行政机关办理飞行执照关系注册手续。5．涉及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单位信息变更的，仅需要新用人单位报告所在地区管理局（航卫部门），管理局航卫部门出具变更函；信息管理系统管理员根据上述要求在信息系统中将信息变更至新用人单位。6．根据现行《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第18条的规定，由原单位提供原空勤登机证复印件、安保评价原件、原单位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由新公司为其申请换发新的空勤登机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第十四条的规定，如需调整体检机构的，则由原体检机构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移交至人员调入体检机构。再另，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王广彬表示其在家待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王广彬于2019年2月13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送达了离职通知书，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王广彬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并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奥凯航空公司应当为王广彬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奥凯航空公司有义务为王广彬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一审法院对王广彬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广彬与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二、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王广彬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王广彬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王广彬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四、驳回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包括：一、奥凯航空公司与王广彬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二、奥凯航空公司应否为王广彬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奥凯航空公司应否为王广彬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王广彬与奥凯航空公司之间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广彬于2019年2月13日通过公证方式向奥凯航空公司送达了《离职通知书》，故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关于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王广彬提出解除申请后工作未满30日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王广彬在运输旺季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民航总局有关规定一节，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五部委颁布的《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为规范性文件，其效力低于《劳动合同法》，被上诉人王广彬提前30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奥凯航空公司应当依法为王广彬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为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关于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王广彬未向其支付培训费补偿金和违约金，故其不应为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培训费补偿金和违约金事宜，可另行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三。奥凯航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有义务为王广彬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且王广彬所从事的民航飞行员行业特点决定了飞行员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等相关专业档案是其从业的必备材料，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范性文件判令奥凯航空公司为王广彬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于法有据。奥凯航空公司关于无需为王广彬办理或协助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飞行员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等档案资料的转移手续，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相关规范性文件的理解和适用，故一审法院对王广彬关于转移或协助转移相关档案资料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指出档案资料的转移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具体规定执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奥凯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奥凯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莹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