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三段同善桥横街1号东方家园。 法定代表人：许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淼，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青年路219号（阳光花苑）。 法定代表人：王立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萍，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英，女，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男，199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成都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好家乡公司）、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好家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好家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各项金额的支付标准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由新疆好家乡公司与其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成都好家乡公司在2018年1月已经开始关闭门店停止经营，李海英提供的与成都好家乡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合常理，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因非员工本人的原因导致企业停产停业，按当地的基本工资支付劳动报酬。故李海英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标准均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 李海英辩称，其已提交了2018年5月1日的放假通知，证明成都好家乡公司闭店后也有后续工作需处理，所以不认可在2018年5月1日后没有工作，不认可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新疆好家乡公司辩称，一、法律规定股东以自己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其在作为成都好家乡公司的股东期间，认缴资金全部到位，没有抽逃资金，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新疆好家乡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是成都好家乡公司及其分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是谁签署谁履行。三、新疆好家乡公司在成都地区没有办事处、没有经营的实体，不存在劳动者系在成都为新疆好家乡公司提供劳动的可能性。新疆好家乡公司从未收到过劳动者的通知函，劳动者系在成都劳动局与成都好家乡公司达成解决方案。 新疆好家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事实与理由：李海英向新疆好家乡公司主动提起辞职时，双方已结算清楚，没有谈到有遗留的绩效奖金的欠付事项，且新疆好家乡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下，每位员工都不会再享有任何绩效奖金。其次，李海英起诉时，已与新疆好家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若因与新疆好家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产生纠纷，根据属地管辖原则，不属于成都劳动仲裁委和成都法院管辖和受理范围，不能因李海英与现用人单位有纠纷，就连带将不属于成都管辖的范围一并审理和判决。 李海英辩称，其于2000年入职新疆好家乡公司，为新疆好家乡公司服务了近二十年，2017年新疆好家乡公司发放了一半的绩效，当时承诺接下来会发放另外一半，让李海英在新疆辞职后回成都工作，承诺两个区统一管理，李海英绩效、工龄、工资全部不变，在此情况下李海英被迫离职。李海英在一审时已提交了所有绩效工资的证据，且与李海英案情相同的另一名劳动者的绩效奖金请求已有生效判决支持。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成都好家乡公司辩称，李海英的绩效产生于新疆好家乡公司与李海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成都好家乡公司没有关系，成都好家乡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李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李海英支付所欠2018年2月、3月、4月、5月工资76376.01元；2、判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李海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90533.68元；3、判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李海英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100%的赔偿金；4、判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李海英支付3、4、5月住房公积金168元，5月社会保险费用949元；5、判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李海英支付2014年未发放完的绩效金96000元。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新疆好家乡公司原系成都好家乡公司唯一股东，2017年10月9日，四川省好家乡商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成都好家乡公司唯一股东。 李海英于2000年9月4日入职新疆好家乡公司，双方于2010年4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海英任新疆区总经办总经理。2018年1月9日，李海英向新疆好家乡公司提交辞职报告并填写《人员离职申请表》，以“父亲病危要求见面”为由，向新疆好家乡公司提出离职申请，新疆好家乡公司予以同意。2018年1月10日，李海英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李海英工作地点为四川；李海英月工资为25000元；经与公司法人许平协商，确认李海英工龄从2000年9月4日计算。新疆好家乡公司为李海英缴纳了2001年至2018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成都好家乡公司为李海英缴纳了2018年3月至5月的社会保险。李海英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新疆好家乡公司发放李海英工资至2018年1月，成都好家乡公司未向李海英发放过工资。李海英提交的《二Ｏ一四年高管岗位绩效薪酬汇总表》显示，2014年度李海英应发绩效192639.36元，该汇总表由新疆好家乡公司副总经理严阿峰、监事会主席李川签字确认。庭审中，李海英陈述，2017年9月，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李海英发放绩效96300元。 因成都好家乡公司未及时发放李海英工资，李海英等多人分别于2018年1月、2018年3月向新疆好家乡公司及其高层管理人员邮寄通知函、告知函，要求新疆好家乡公司支付工资及缴纳五险一金。2018年4月2日，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成都好家乡公司发出成人社改字［2018］01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前支付公司总部员工2018年2月工资501406.85元。 2018年5月18日，李海英向成都好家乡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主要内容为，鉴于公司一年多来持续出现拖欠工资现象，且从2018年2月份至今的工资仍未发放，其以手机短信和文件邮寄的方式已向公司领导许平正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成都好家乡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前安排人员进行工作交接，支付拖欠的工资、五险一金及经济补偿金，并为李海英办理离职手续。 2018年5月21日，李海英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李海英支付2018年2月、3月、4月、5月工资76376.01元；2、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李海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90533.68元；3、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李海英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366909.69元；4、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李海英支付2014年未发完的绩效金额96000元；5、成都好家乡公司向李海英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保关系等手续的转移。2018年5月29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收件证明》，证明其未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李海英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李海英提交的通知函、告知函、成人社改字［2018］01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情况说明、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快递详单、银行流水、社会保险缴费信息、仲裁申请书、《收件证明》、《二Ｏ一四年高管岗位绩效薪酬汇总表》，成都好家乡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确认本案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劳动合同是确认劳动关系的重要法律依据，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维护各自合法权益的重要法律凭证，李海英于2000年9月4日入职新疆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9日向新疆好家乡公司提出离职申请，从新疆好家乡公司处离职。2018年1月10日，李海英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明确载明甲方、用人单位为成都好家乡公司，其后，李海英的工作地点变更为成都，由成都好家乡公司为李海英缴纳社会保险，新疆好家乡公司未再向李海英发放工资，李海英的用人单位变更为成都好家乡公司。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李海英在2000年9月4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自2018年1月10日起与成都好家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与新疆好家乡公司无劳动关系。 关于李海英主张的2018年2月、3月、4月、5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情况系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成都好家乡公司未能就李海英的工资发放情况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成都好家乡公司未发放李海英2018年2、3、4、5月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李海英于2018年5月18日向成都好家乡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并于2018年5月21日提出仲裁申请，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则成都好家乡公司应当支付李海英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18日的工资，成都好家乡公司未向李海英发放过工资，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李海英月工资为25000元，成都好家乡公司应当支付李海英89516.13元（25000元×3个月＋25000元÷31天×18天），李海英主张76376.0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海英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成都好家乡公司拖欠李海英工资，李海英向成都好家乡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成都好家乡公司应当向李海英支付经济补偿金。李海英于2000年9月4日入职新疆好家乡公司，但其于2018年1月因自身原因提出辞职申请后离职，不属于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其与成都好家乡约定的工龄从2000年9月4日计算不适用于本案经济补偿年限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李海英于2018年1月10日入职成都好家乡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与成都好家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李海英工资标准已高于成都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则成都好家乡公司应支付李海英经济补偿金8137.25元（5424.83元/月×3倍×0.5个月）。 关于未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经济补偿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成都好家乡公司拖欠李海英2018年2月的工资，经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其限期支付后，成都好家乡公司仍未支付，应当向李海英支付赔偿金，考虑到成都好家乡公司的经营状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成都好家乡公司支付李海英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2500元（25000元×50%）。 关于李海英主张的支付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费的诉请，因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费的征收及缴纳属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关于李海英主张的2014年绩效金，该绩效金产生于李海英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且有新疆好家乡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予以确认，新疆好家乡公司应当向李海英发放。李海英确认其已领取96300元，则新疆好家乡公司还应向李海英发放96339.36元，李海英主张9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好家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海英支付2018年2月、3月、4月、5月的工资76376.01元；二、成都好家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海英支付经济补偿金8137.25元；三、成都好家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海英支付赔偿金12500元； 四、新疆好家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海英支付绩效金96000元；五、驳回李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好家乡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海英各项请求的支付主体以及计算标准。二、新疆好家乡公司是否应向李海英支付绩效金。 首先，关于支付主体，本案中，李海英于2018年1月10日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李海英工作地点为四川，成都好家乡公司上诉主张李海英提交的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不符合常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不真实或存在合同无效情形，故成都好家乡公司为李海英的劳动合同相对方，应为李海英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加付赔偿金的支付主体。其次，关于计算标准，成都好家乡公司主张劳动者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加付赔偿金等应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停工、停产，符合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支付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形，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绩效金，李海英主张的绩效金产生于其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且有新疆好家乡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予以确认，新疆好家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海英离职时双方就该部分绩效金已进行结算，故仍应向李海英进行支付。新疆好家乡公司上诉主张管辖问题，其在一审答辩期间并未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新疆好家乡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成都好家乡公司和新疆好家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成都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与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进梅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何鸿卓 书 记 员 张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