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青2701刑初2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尕文，户籍所在地甘肃省临夏州积石山县，无前科。   辩护人默克，西藏南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万惠玲，西藏南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检察院以玉市检公诉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尕文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9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1日、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应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仁青巴毛、杨锦鹏，检察官助理蒲广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尕文及其辩护人默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3日凌晨3时许，罗松扎巴（已判刑）、昂文土丁（在逃）在玉树市结古松朵巷被告人马尕文出租房内入室盗窃麝香香囊、鹿筋等野生动物器官。随后罗松扎巴被玉树市公安局民主路派出所蹲守的民警抓获，同伙昂文土丁被逃，现场缴获麝香香囊、鹿筋等赃物，并将罗松扎巴带回派出所审查。2018年7月3日9时被告人马尕文报案至玉树市公安局民主路派出所，称自己出租屋内物品被盗，因被盗物品疑似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故玉树市公安局民主路派出所民警将马尕文移交玉树市森林公安局。同日，玉树市森林公安局依法从被告人马尕文处扣押熊掌16个、鹿鞭13根、鹿筋52个、狼头2个、鹿尾巴7个、麝香1个、鹿茸6个、雪豹皮1张、鹿角1个、盘羊头1个、鹿肉1小袋等。罗松扎巴（另案处理）从马尕文处盗窃的物品有6个疑似麝香、13个疑似鹿筋、1对带有牙齿的上下颌、1堆疑似鹿肉等。以上物品经宁夏绿森源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雪豹、白唇鹿、林麝为国家I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马鹿、盘羊、棕熊为国家II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涉案野生动物制品价值总计为66509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尕文明知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而出售、收购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尕文自行辩护提出，（一）在所有涉案物品中，有鹿鞭2根、麝香2个、鹿茸3支、鹿筋8个及狼头2个是非法购买；有鹿鞭7根、鹿茸5支是合法购买；其余野生动物器官及制品都是捡拾所得；（二）犯罪后有自首情节，有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恳请从轻、减轻处罚，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   被告人马尕文的辩护人提出，（一）本案涉案物品均为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本案涉罪罪名应为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而非检察机关指控的“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二）被告人在讯问笔录中明确指出涉案野生动物制品中熊掌16个、鹿鞭4个、麝香5个、豹皮1个、鹿角1个、盘羊头1个、棕熊带牙齿的上下颚1个、鹿筋44是从牦牛广场北侧玛尼石堆附近垃圾箱旁捡到的，首先被告人的捡拾行为并不符合以上收购、运输、出售等目的性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其次在社会一般观念里捡拾行为并非是犯罪行为，因此被告人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没有犯罪的故意，不具有主观恶性；再次现行刑法并没有对捡拾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行为出台相关的限制规定。所以无论是从犯罪的构成要件还是根据刑法的罪行法定原则，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以上被告人捡拾到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来源之前，不能以捡拾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行为对被告人进行定罪处罚；（三）被告人从马XX处购买野生动物制品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马XX具有出售野生动物制品手续，因此被告人从马XX处购买马鹿制品是合法的，不构成犯罪；（四）根据被告人马尕文供述，排除捡拾的野生动物制品以及从马XX处合法购买的制品价值外，被告人实际交易价值总共为11300元，而单纯按照鉴定机构核算的价值远远超过实际交易价值，不符合罪刑相适应的刑法的基本原则；（五）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讯问时间与当事人确认笔录的签字时间间隔4天，同时讯问笔录当事人签字的部分具有修改的痕迹，因此该笔录不具备证据力，应当排除。另外，鉴定人员基于客观原因不具备鉴定能力，请求对司法鉴定结果予以排除；（六）根据被告人的讯问笔录，被告人先去玉树市公安局自首，之后公安局将被告移交到派出所，该事实有证人马XX予以证实，也可以通过有关机关的监控录像进行核查。玉树市森林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表明被告人马尕文到案过程中始终予以配合，没有任何反抗行为。应当认定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七）本案涉嫌野生动物制品全部已被查获，没有进一步流入社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本案被告人马尕文无其他违法犯罪记录，未受到过刑事处罚，因自身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导致犯罪行为的发生，恳请法庭本着宽严相济的原则，从挽救教育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在量刑时考虑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以及具有的法定与酌定从轻、减轻量刑情节，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减轻处罚，给被告人马尕文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日凌晨，罗松扎巴（另案处理）、昂文土丁（在逃）潜入玉树市结古松朵巷被告人马尕文出租房内实施盗窃。后经路人举报可疑线索，罗松扎巴于当日上午被玉树市公安局民主路派出所民警抓获，同案犯昂文土丁逃脱，现场缴获盗窃的野生动物制品有6个疑似麝香、13个疑似鹿筋、1对带有牙齿的上下颌、1堆疑似鹿肉。当日上午9时被告人马尕文报案至玉树市公安局民主路派出所，称自己出租屋内物品被盗，因被盗物品疑似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故玉树市公安局民主路派出所将被告人马尕文移交玉树市森林公安局。同日，玉树市森林公安局从被告人马尕文住处搜出野生动物制品熊掌16个、鹿鞭13根、鹿筋52个、鹿尾巴7个、麝香1个、鹿茸5个、雪豹皮1张、鹿角1个、盘羊头1个、鹿肉1小袋、狼头2个。另查明，被告人马尕文于2013年曾在证人马XX经营的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店铺内购买过马鹿鹿鞭7根、马鹿鹿茸5支。   上述物品经宁夏绿森源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雪豹、白唇鹿、林麝为国家I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鉴定价值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的十倍核算；马鹿、盘羊、棕熊为国家II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鉴定价值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的五倍核算。被告人马尕文涉案野生动物制品价值总计665090元（其中合法购买的野生动物制品价值合计54000元，狼头及狍子肉体组织的鉴定价值合计104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案件来源及受、立案情况和被告人马尕文到案经过；2、人员基础信息，证明被告人马尕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入所健康检查表、刑事照片，证明被告人马尕文的体貌特征和入所时的健康状况；4、单行材料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马尕文不具备自首情节；5、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8年7月3日从被告人马尕文住处扣押涉案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事实。   （二）物证：熊掌16个、鹿鞭13个、鹿筋52个、鹿尾巴7个、麝香7个、鹿茸5个、雪豹皮1张、鹿角1个、盘羊头1个、鹿肉1小袋、狼头2个。   （三）证人证言：证人马XX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马尕文于2013年曾在其所经营的西宁店铺内购买马鹿鹿茸和鹿鞭的事实。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马尕文的讯问笔录，证明本案相关事实；2、另案被告人罗松扎巴的讯问笔录，证明2018年7月3日凌晨，罗松扎巴、昂文土丁潜入玉树市结古松朵巷被告人马尕文出租房内欲盗窃麝香，并窃得麝香6个、鹿筋13个、带有牙齿的上下颌1对，一堆疑似鹿肉的事实。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马尕文对涉案野生动物制品进行指认的事实；2、罗松扎巴现场指认照片，证明其伙同昂旺土丁于2018年7月3日盗窃野生动物制品的具体位置；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被告人马尕文存放大量野生动物制品的现场位置、概貌及方位。   （六）鉴定意见：宁夏绿森源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宁绿森司鉴字(2018)第211号】司法鉴定书，证明涉案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分别属于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级别和司法鉴定价值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尕文违反国家关于野生动物资源保护的法律规范，明知雪豹、白唇鹿、林麝、马鹿、盘羊、棕熊为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而进行收购、运输、出售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马尕文自行辩护提出，于2013年曾在证人马XX经营的西宁店铺内合法购买马鹿鹿鞭7根、马鹿鹿茸5支的主张，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公诉机关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马尕文合法购买部分涉案野生动物制品数量及价值的计算和确定，以"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进行计算和确定。被告人马尕文合法购买的野生动物制品价值合计54000元，依法从涉案物品“价值”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人马尕文的辩护人提出的（一）本案涉案物品均为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本案涉罪罪名为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的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涉案野生动物制品中部分是捡拾所得，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以上被告人捡拾到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来源之前，不能对捡拾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行为对被告人进行定罪处罚的辩解意见，鉴于（一）根据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可以直接证明被告人马尕文对于部分涉案物品存在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犯罪行为；（二）涉案赃物均出自被告人马尕文的出租屋，为其所有。经过专业机构鉴定其中绝大多数为国家I、II级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制品；（三）罗松扎巴的讯问笔录，进一步说明被告人马尕文过往就存在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犯罪行为，罗松扎巴与其同伙入室盗窃的直接目的也是因为知道被告人马尕文有麝香，并欲窃取；（四）按照公众所认可的社会常理和寻常认知可以排除“被告人捡拾种类繁多价值六十多万的国家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合理怀疑；（五）被告人马尕文自述捡拾价值近六十多万元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显然属于避重就轻，对于自述捡拾部分不认定构成指控犯罪将严重阻滞人民法院司法服务和保障生态文明建设大局，损害案件审理的社会效果，导致负面示范效应。故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鉴定核算的价值过高，违反罪刑相适应的基本原则以及鉴定人员客观不具备鉴定能力，请求对司法鉴定结果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因宁绿森司鉴字【2018】第211号司法鉴定是由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按照法定程序并依据价值鉴定规范性文件做出的专业司法鉴定，辩护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以证实其辩护主张，故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制作时间与确认签字时间间隔4天，同时被告人签字部分有修改痕迹，因此该笔录不具备证据力，应当排除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五）被告人马尕文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六）被告人马尕文无其它违法犯罪记录，未受到过刑事处罚，涉案野生动物制品全部已被查获，没有进一步流入社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恳请法庭本着宽严相济的原则，从挽救教育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在量刑时酌定从轻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另外，涉案赃物中的狼头及狍子肉体组织，虽然被鉴定为具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野生动物，但是并未载入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名录。故对此鉴定价值合计1040元，依法从涉案物品“价值”中予以扣除。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尕文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28年7月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涉案赃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熊掌16个、鹿鞭6根、鹿筋52个、鹿尾巴7个、麝香7个、雪豹皮1张、鹿角1个、盘羊头1个、鹿肉1小袋、狼头2个依法予以没收；   三、马鹿鹿鞭7根、马鹿鹿茸5支依法予以返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 春 花   审 判 员 苟  永   审 判 员 扎  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江永求措   书 记 员 扎西文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