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8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华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倪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溪，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某，女，195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原审被告金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某2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7日所作（2016）沪黄证字第1362号公证遗嘱合法有效，并不被该公证处（2016）沪黄证字第2455号《公证书》所附被继承人陈某3声明书撤销。根据法律规定，公证遗嘱效力大于自书遗嘱。公证遗嘱只能通过公证的方式予以推翻，不能由之后2016年11月10日被继承人自书《遗嘱》所代替。被上诉人陈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被继承人陈某3生前履行撤销公证程序，声明书及录音录像等证据进一步佐证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故1362号公证遗嘱效力已被撤销，应按照2016年11月10日《遗嘱》处分被继承人遗产。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金某未向本院提供辩称意见。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陈某2继承，由陈某1负责协助陈某2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某3与配偶金某生育一女陈某1。陈某2系陈某3的妹妹。陈某3于2016年11月25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陈某3去世。黄浦公证处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了（2016）沪黄证字第1359号公证，表示系争房屋由陈某3一人继承，后该房屋于2016年8月过户至陈某3名下，系陈某3的个人财产。陈某3于2016年7月7日办理了（2016）沪黄证字第1362号公证遗嘱，内容为系争房屋在陈某3去世后由陈某1一人继承。2016年11月4日，陈某3又至黄浦公证处办理了《声明书》，内容为撤销（2016）沪黄证字第1362号公证遗嘱，黄浦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6）沪黄证字第245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由公证员“施某”办理。黄浦公证处提交的《询问笔录》显示，陈某3称：“我于2016年7月7日曾来你处立过公证遗嘱（编号：2016内民1362号），因当时我病重，恐时日不多，故决定将身后事安排好，现我前来撤销上述遗嘱，并非因我病情好转，而是我病重期间女儿陈某1待我并不好，我非常失望，现我经过考虑，决心撤销上述遗嘱，等过阵子再来重新立遗嘱，重心安排身后之事。”公证处提交的照片显示，陈某3本人在《声明书》上签字。后陈某1凭借（2016）沪黄证字第1362号公证遗嘱至黄浦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黄浦公证处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了(2017)沪黄证字第44号《公证书》，证明陈某3订立的公证遗嘱有效，系争房屋由陈某1一人继承。陈某1据此公证于2017年2月9日将系争房屋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陈某2于2017年8月向黄浦公证处提出（2017）沪黄证字44号公证书复查申请，黄浦公证处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沪黄证复字第5（2）号《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内容为：该处出具的（2017）沪黄证字44号公证书内容合法、正确，办理程序无误，决定维持该公证，不予撤销。陈某1于2017年6月向黄浦公证处提出（2016）沪黄证字2455号公证书复查申请，黄浦公证处于2017年11月14日出具了（2017）沪黄证复字第10（2）号《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内容为：（2016）沪黄证字2455号公证书存在办证程序违反程序规则的情形，该公证书自始无效。陈某2针对（2017）沪黄证复字第5（2）号《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向上海市公证协会投诉，上海市公证协会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了沪公协复[2018]1号《公证复查争议投诉处理意见书》，内容为建议被投诉人黄浦公证处对（2017）沪黄证字44号公证书重新复查。黄浦公证处于2019年1月8日出具了（2018）沪黄证复字第29号《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内容为该处出具的（2017）沪黄证字44号公证书，存在《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决定撤销该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2019年3月29日，应原审法院要求，黄浦公证处致函原审法院，内容包括“我处所撤销的（2016）沪黄证字第2455号公证书是基于办证程序上的错误的原因，因此仅是对于公证书的撤销，该声明书不具有公证效力。遗嘱人陈某3撤销其公证遗嘱的声明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并且根据司法部《遗嘱公证细则》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并履行了公证程序，至于丧失公证效力的声明书是否能够推翻原公证遗嘱，则应当由法院依法评判。”原审庭审中，陈某2提交了2016年11月10日《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陈某3。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本人（陈某3）将XX路XX弄XX号XX室（建设面积47.65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在我去世后属于我（陈某3）本人的部分由我妹妹（陈某2）继承。”落款处有陈某3的签名及署期。陈某2还提交了陈某3立该份遗嘱时的录音录像。陈某2据此证明陈某3立有自书遗嘱，公证遗嘱被撤销后，系争房屋应当按照上述自书遗嘱由陈某2继承。陈某1认为陈某3在书写上述遗嘱时精神状态萎靡，对上述自书遗嘱不认可，但不申请对上述自书遗嘱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两份遗嘱是否有效。被继承人陈某3虽然曾办理过公证遗嘱，但后来又至黄浦公证处办理了《声明书》，要求撤销原公证遗嘱。虽然黄浦公证处经复查认定陈某3撤销公证遗嘱所作的（2016）沪黄证字第2455号公证书自始无效，但也说明系因为办证程序瑕疵导致该声明书未发生公证效力，而公证处提交的陈某3申请表、询问笔录、签字照片等材料也证实了陈某3要求撤销其公证遗嘱的行为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仅仅因为公证处的程序瑕疵导致声明书未发生公证效果，并不影响陈某3要求撤销公证遗嘱的行为及撤销的结果，故原审法院认为陈某3以自己的行为实际撤销了（2016）沪黄证字第1362号公证遗嘱。而陈某2提交的2016年11月10日《遗嘱》，字迹清晰、内容明确、表达顺畅，符合自书遗嘱的各项形式要件，陈某1虽然不认可该自书遗嘱，但也未举证证明该遗嘱非陈某3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该份自书遗嘱，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按照该份自书遗嘱，系争房屋作为陈某3的个人遗产，应当由陈某2一人继承。金某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可由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二○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作出如下判决：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陈某2所有，陈某1负有协助陈某2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当事人按照国家法律及政策规定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陈某2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陈某2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陈某1、陈某2一致明确：系争房屋为被继承人陈某3遗产。考虑到无论被继承人陈某32016年7月7日所作遗嘱或2016年11月10日遗嘱，均明确系争房屋作为遗产由特定继承人陈某1或陈某2继承。故陈某1、陈某2在二审遗嘱继承案件中明确，系争房屋由陈某1、陈某2两人继承所有，各占50%产权份额。继承房屋后陈某1、陈某2作为房屋权利人，一致同意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一年内由陈某1负责将该房屋出售，所得款项扣除相应税、费后将余款即时交付至原审法院专有账户，由陈某1、陈某2各半受偿；如陈某1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将该房屋出售，则双方一致同意并协助由人民法院依法采取拍卖等执行措施，各半受偿相应房款。陈某1明确，系争房屋出售后，其居住问题自行解决。另，陈某1、陈某2确认，两人就本案再无其他财产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针对被继承人陈某3遗产的处理，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系争房屋为被继承人陈某3遗产，无论根据陈某32016年7月7日所作遗嘱或2016年11月10日遗嘱，均明确该房屋作为其遗产由陈某1或陈某2继承。继承后，系争房屋属于陈某1、陈某2财产范围。现在本案二审中陈某1、陈某2明确系争房屋由两人继承所有，各占50%产权份额。故此，陈某1、陈某2对其继承财产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即变更原审判决相应主文，改判系争房屋由陈某1、陈某2继承所有，陈某1、陈某2各享有50%产权份额。其次，陈某1、陈某2对于上述房屋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是对其继承的权益作出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遵照履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二、坐落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陈某1、陈某2继承所有，陈某1、陈某2各享有50%产权份额；三、陈某1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内负责将该房屋出售，所得款项扣除相应税、费后将房屋出售余款即时交付至原审法院专有账户，由陈某1、陈某2各半受偿；如陈某1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将该房屋出售，则双方负有协助履行义务并由人民法院依法采取拍卖等执行措施，陈某1、陈某2各半受偿相应房款。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陈某2、陈某1各半负担；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陈某2、陈某1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陈某2、陈某1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