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刑终35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有斌，男，1977年11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壮族，小学文化，货车司机，住靖西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保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民法院审理德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有斌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桂1024刑初48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抗诉、上诉期限内，德保县人民检察院没有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韦有斌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1月8日移送案卷至百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秋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韦有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月21日18时许，被告人韦有斌驾驶桂Ｌ×××××号重型自卸货车载货由田某往靖西方向行驶，行至210省道65KM+300M（汉龙桥中石油加油站前路段）处，超越同向行驶由苏某1驾驶并搭乘周某的桂Ｌ×××××号电动二轮车时发生碰刮，造成周某当场死亡及桂Ｌ×××××号电动二轮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韦有斌驾驶桂Ｌ×××××号重型自卸货车驶离现场。经德保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韦有斌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苏某1、周某无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人韦有斌驾驶的肇事车辆毛重68.04吨，净重50吨，核载吨数为12.75吨，属于严重超载。被告人韦有斌已向被害人家属赔付丧葬费人民币34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韦有斌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强制保险单，证实：被告人韦有斌的身份信息以及具有B2E驾驶资格，其驾驶的桂Ｌ×××××重型自卸货车在检验有效期内并缴纳强制保险的情况。 2、常住人员信息表、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电动自行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周某、苏某1的身份信息以及苏某1驾驶桂Ｌ×××××电动两轮车的信息。 3、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证实：韦有斌赔偿丧葬费34000元给受害人家属。 4、电子地磅过磅单及水泥销售发货单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韦有斌驾驶的桂Ｌ×××××重型自卸货车经过磅称量，净重50吨，在案发时属于超重状态。 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韦有斌以拘传方式到案。 6、证人苏某1证言，证实：2019年1月21日18时许，我驾驶桂Ｌ×××××号电动二轮车搭载周某由火车站往德保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路段的时候，有一辆大货车从我旁边经过，当时我看到车子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我就往右侧避让，可能是大货车靠得太近了，我的车子就和大货车发生了接触，发生接触之后我和周某连人带车就倒地了，我倒地之后受了一点伤，但是周某却被大货车后轮碾压身亡。事故发生之后，大货车没有停车，而是继续往前行驶，我就站起来抱起周某一路追上去，因为发生得太突然，大货车也没有停车，我只看到前方有一部大货车在前面停着。我就马上过去拦在大货车的前面，对着司机说，你的车子碰到我了，只看到司机从大货车的左侧走过来对我说：“我的车子已经停在这里了。”我就对他说：“我抱着我的孙女一路追上来，就看到你的车子慢慢靠边停车，就是你撞的我。”我说完之后，大货车的司机也没回答，看他的样子也很紧张。之后他就上车去拿了一件衣服过来给我让我包着我的孙女。之后他好像就拨打了110的报警电话，我也给我儿子打了电话说出事了，让他们赶紧过来，之后交警就赶到了现场，不一会我的亲属也赶到了现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事故的具体地点是在的加油站，事故发生在道路的右侧（田某往靖西方向）。我电车的左侧倒车镜被大货车刮倒的，但是大货车哪个位置和我碰撞这个记不清了。我由火车站往汽车客运站方向行驶。大货车和我同向行驶，我的车子在前面，大货车超我的车。事故发生后大货车没有及时停车。我拦下的那部大货车有车牌，但是我记不得了，只记得是一部红色的大货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部大货车和我发生碰撞，只是事故发生之后，被我拦下的那部大货车就在现场停车，我就认为是这部车了，而且撞我们的大货车样子也相同。当时我的电车是1或2档的位置，车速很慢，具体的时速是多少我记不得了。我把货车拦下之后没有查看大货车的车身，把货车拦下之后我就一直坐在货车的前面不动了。桂Ｌ×××××号电动二轮车子是我们家的，但是车主是拿谁的名字我也记不得了。周某是乘坐在后面的。当时是阴天，事发路段是一段直路，车流量大。我觉得这起事故我没有错，因为当时我的车子已经很靠边行驶了。同时希望交警公正处理。 7、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21日15时许，我驾驶桂Ｌ×××××号大货车在田某县水泥厂装了一车水泥要拉去那坡龙合，当车辆行驶到德保的时候，刚好我的朋友黄开英发了个消息给我说他的车子坏了，让我在德保帮忙买他车子的一些配件，当车子行至汉龙桥加油站附近的时候我就靠边停下车来，就进去店里找配件，不一会就有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小孩子跑到我的车子车头拿着手机在拍照，我就过去问她什么事，她就说我的车子压到她的孙女，我就去看她手里抱着的那个小孩，发现小孩的头已经被碾碎了，我就赶紧围着我的车子一圈看是不是我的车子碰到的，我围着车子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车子有任何的碰撞痕迹。之后我就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我还上车去拿了一件衣服给那个小孩盖上。后面那个妇女就打电话给家里的家属。看到她打电话给家属后我害怕她的家属会打我，所以我就赶紧上车关上车门后等待交警的到来，事情的经过就是怎样。事故发生在德保县的加油站，在道路右侧（德保往靖西方向）。当时我的车子已经熄火，停在路边，我停车是当天的18时许，记不清楚了，我开车一路过来没有发现异常，一直很正常。我是已经停车后有十分钟左右她才过来。我停车去附近的汽车篷布店里想买配件，后因没有看上，所以没有得买，只是和店里的老板说了一会就出来了。当时车子就只有我一个人。她过来就说我开的车压死了她的孙女，然后就用手机来拍我的车。我仔细看了我开的车，没有发现我有碰撞的地方，也没有发现有血，然后我再想我一路过来注意力都集中，肯定不是我车撞的，我赶紧报警。报警时间是当天18时10分报的。那个妇女长头发，年岁约50多岁，好像穿一件紫色的外套。死者好像是一个小女孩，大概4岁，头部已经被压碎了。我不知道那个妇女开的是什么车，过后才听人家说她开一辆电动车。我持有A2类机动车驾驶证，车况良好。事故发生时该路段是一段直路，柏油路面，路面平坦，阴天，能见度好，车流量大。我听到现场有人说在加油站旁边的一个林风（音）汽配店有人看到真正的肇事车辆。 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21日14时许，我在南宁东客运站驾驶桂Ｌ×××××号大巴车发车回德保，大约18时许行驶到事发路段，当时路上有些堵，在我前面还有一辆双排座的小货车。当我路过事故发生地的时候，就看到有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小孩往前跑。当时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妇女抱着的小孩是不是发生车祸被碾压了，当我的车子从她旁边驶过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小孩的头已经被压碎了，那个妇女就一直往前跑，不知道她在追什么。车子上的行车记录仪有拍到。因为当时我还要把乘客带回车站，所以就直接把乘客带回车站下客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9、被告人韦有斌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1月21日15时许，我驾驶桂Ｌ×××××号大货车在田某登高水泥厂装了一车水泥要运回靖西，大概17时许我驾驶到云梯附近我就一直往靖西方向行驶，一路上有停车加水加油，大概20时许就到靖西了，到了靖西之后我把车子停好就回家吃饭，想等吃完饭之后就去把水泥卸下，21时许，我接到德保交警的电话，问我的车牌是什么，是不是从德保经过，我就把我的车牌号和从德保经过的告诉了德保交警，德保交警又问我本人和车子在哪里。我回答说我人在靖西旧车站罗马花园附近的出租房，车子停在海关附近。之后又接到靖西交警的电话，也是问我的车子在哪里，让我配合一下他们的工作，后面我就把靖西交警带到我停车的地方。之后我就在停车的地方等待德保交警的到来，德保交警过来后就问我今天路过德保的时候有没有碰到或者压到什么东西，我说没有。德保交警就和我说我的车子经过德保的时候涉嫌一起死亡交通事故，导致一名儿童身亡，说我的车子有很大嫌疑，然后又拿出现场的视频给我看。看完视频之后我还是想不通到底是怎么碰上的。之后德保交警就开始检查的我车子，就在车子右侧前轮的旁边发现了一些痕迹，发现有一些泥巴掉了下来，右侧后轮的挡板上有一些人体组织，之后又有些民警过去把那些组织提取下来。等提取完那些东西之后，我就配合德保的交警回了德保，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在事故发生前电动车在前方行驶时我是看见的，当我车在超越电动车时我只注意前方道路状况，并没有留意电动车。电车在我车子前方同向靠道路右边行驶。在我超越电动车时，当时对向有车行驶来，我的注意力都放在观察前方车辆上，并没有注意道路右侧的电动车情况。发生碰撞后我一点都不知道。我车上当时装的水泥磅单上载明是50吨重。我车速大约20公里/小时，挂4档。我知道电动车车上有一个妇女和一个儿童共两个人。那个妇女开车，儿童乘坐在后面。我的车有强制险，没有商业险。我有七、八年的驾驶经历了，得证后我都一直从事货运司机。 10、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周某系车祸致严重颅脑损伤、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11、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桂Ｌ×××××号二轮电动车尾箱左侧面所提取的红色物质与桂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右侧车身防护装置处所提取的红色漆片的第一层物质成分相同。 12、右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周某尸体血(W19-97-1)和桂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右后挡板提取的疑似人体组织(W19-97-2）来自同一个体；从苏某1、韦有斌的血液中检测出的乙醇含量均为：0mg/100ml，均属正常值。 13、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桂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制动性能及转向性能均合格，其灯光性能不合格。 14、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桂Ｌ×××××电动车的制动系、转向系、灯光系均符合国家有关规定。 15、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犯罪嫌疑人韦有斌驾驶机动车载物超出核定的载质量、超车时未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过错，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未抢救伤员，韦有斌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苏某1、周某无责任。 1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事故案发地点位于210省道65KM+300M（汉龙桥中石油加油站前路段），公安机关对案发地点地面痕迹、车体痕迹、人体痕迹等情况进行勘查。 17、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方位、现场元素照、细目照、韦有斌指认现场、韦有斌指认肇事车辆等情况。 18、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民警依法对肇事车辆桂Ｌ×××××号重型货车车上附着的人体组织物进行提取的情况。 19、视听资料，证实：案发现场的经过、犯罪嫌疑人韦有斌、被害人苏某1、证人黄某同步录音录像。 20、百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不予受理通知书，证实：百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 21、德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德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韦有斌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的相关问题作出的说明。 22、德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视听资料，证实：德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对事故的相关情况作出的具体说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韦有斌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韦有斌供述称在发生事故前是看见被撞的电动车的，当韦有斌驾驶的货车与电动车发生碰撞后，电动车在碰撞及倒地过程中，从道路交通事故照片中可以看出，货车至少有四处（即苏某1供述的电动车后视镜与货车发生的碰撞、货车车身两处、车轮一处）与电动车发生了碰撞，碰撞后被害人周某被甩入车底并被货车碾压，周某被碾压后，苏某1随即抱起周某一直在追赶韦有斌驾驶的货车。当时事发时为白天，能见度高，事发路段为较直路段，视野清晰，被告人韦有斌供述也称当时其车速不快，车速为20公里/小时，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法庭询问韦有斌事发时开车是否有听音乐或者收听广播，其称均没有，并称开车时有看后视镜的习惯，在碰撞前已经知道电动车的存在，碰撞中电动车与货车的碰撞刮擦发出的声响、周某被货车碾压发出的声响和振动、电动车倒地后发出的声响，碰撞后苏某1追赶货车的这一系列过程，以及相关视频显示的，韦有斌车后的数辆车辆在看见事故后纷纷避让的场景，对于具有7、8年的驾驶经验的被告人韦有斌来说，是应当知道有事故发生的，但其没有立即停车查看，而是驾车离开了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了交通肇事后的逃逸行为。根据被告人韦有斌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韦有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上诉人韦有斌上诉称：案发时，其不知道撞到人，当时车流量多，只顾及跟前方的车辆会车，当时冬天关窗开车，并没有听到发生事故。其没有逃逸，交警给其打电话，其就主动配合交警到停车地点接受调查，承认自己的错误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改判。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有斌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韦有斌接到交警电话后，配合交警主动到停车地点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自动投案，并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对于上诉人韦有斌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提交的视频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前后车流量多，连续多辆车会车通过，上诉人驾驶车辆的注意力一般应集中于前方路况；案发时为冬天，在车窗关闭的情况下，感知车外噪声的可能性降低；上诉人驾驶的大货车严重超载，且碾压的被害人是小女孩，身体较柔软，亦降低车辆碾压东西造成的波动幅度，不易被驾驶者感知且事故发生时韦有斌的货车没有明显的颠簸；事故发生后韦有斌按原定路线正常行驶，没有明显的刹车或加速迹象，显示其可能发现事故而刹车或意图驾车加速逃离；上诉人驾车离开现场后，到停车地点时，亦没有立即清理车辆轮胎上的血迹和人体组织，不符合一般常理下明知犯罪后为掩饰犯罪应对痕迹进行清理的情形；上诉人在接到交警电话后即主动到案接受调查。综上，本案不排除上诉人韦有斌未发觉发生交通事故，继而正常驾驶货车去靖西的可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本案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韦有斌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不宜认定韦有斌有逃逸行为。韦有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韦有斌系逃逸及未认定韦有斌构成自首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上诉人韦有斌是自首，本院依法对韦有斌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德保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4刑初48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韦有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二、上诉人韦有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1年7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强 审判员  梁志红 审判员  黄丽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