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迎丰路。法定代表人侯家福，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祥玉，男，汉族，生于1974年9月11日，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彭彩彰，云南亨达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柿子镇中心学校。住所地：盐津县柿子镇老街。法定代表人伍洪泽，系该校校长。上诉人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闵祥玉、原审第三人柿子镇中心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6年10月17日，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盐津县教育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GF1999-0201)，承建柿子镇中坪小学教学综合楼、厕所及浴室，在建设化粪池施工中，挖坑建池安全防护不到位，夜间没有灯光照明，2017年9月13日晚9时许，闵祥玉在柿子镇中坪小学校内巡查时不慎掉入正在施工的化粪池内受伤。经送盐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1天，诊断为：1.胸推骨折(第7、11胸推压缩性爆裂性骨折伴椎管狭窄)；2.第8胸椎压缩性骨折；3.身体多处受伤。产生医疗费105752.87元。2018年3月28日，闵祥玉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检査，诊断为胸椎骨折术后，脊神经损伤伴不完全性截瘫。2018年4月9日，昭通市鼎安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后续治疗费评估为14000.00元。2018年6月26日，经昭通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被评为捌级伤残。2018年1月18日，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认定闵祥玉所受伤害为工伤。2018年8月8日，闵祥玉因医疗费、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工伤待遇一直未解决，向盐津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盐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闵祥玉享有的工伤待遇，于2018年10月11日盐津县人民法院以（2018）云0623行初9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闵祥玉的诉讼请求，（2018）云06行终179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于2019年2月25日，闵祥玉以其身体受到伤害为由，诉至盐津法院，请求判令：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63008.87元，其中:1.医疗费105752.87元；2.护理费180.00元×151天＝27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61天＝6100.00元；4.营养费100.00元×90天＝9000.00元；5.后续治疗费14000.00元；6.一次性伤残賠偿金30996.00元×20年×30％＝185976.00元；7.精神抚慰金150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承建柿子镇中坪小学教学综合楼、厕所及浴室过程中，安全防护不到位，夜间没有灯光照明，其安全保障措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有明显的不安全因素，因此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管理上未尽到安全施工管理的义务，明显存在管理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其过错责任程度，酌定由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闵祥玉系中坪小学教师，明知道学校在建设中，工地上不安全，其巡夜过程中过于疏忽，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以至于掉入正在施工的化粪池内受伤，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其过错责任程度，酌定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闵祥玉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闵祥玉于2017年9月13日受伤，于2018年6月2日进行了伤残鉴定，于2018年10月11日向盐津县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根据闵祥玉的伤情其治疗、鉴定符合客观情况，且这期间闵祥玉在持续治疗、鉴定以及主张权利的过程中，诉讼时效有中断的情形，因此本案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本案已经过诉讼时限，对此不予采纳。本案闵祥玉受伤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项目和标准，并参照相关统计数据，结合闵祥玉的请求，确认如下：1.关于闵祥玉的医疗费105752.87元，闵祥玉出具了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闵祥玉出具的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2.关于闵祥玉主张的护理费27180.00元(180.00元×151天)，闵祥玉实际住院天数61天，应当以该天数为准，闵祥玉未提交能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的证据，故护理人员的收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酌定计算为100.00元/天，故闵祥玉的护理费确定为：61天×100.00元/天＝6100.00元。3.关于闵祥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00元(61×1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关于闵祥玉主张的营养费9000.00元(90天×100.0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闵祥玉未提供医疗机构意见的证据，依法不予支持。5.关于闵祥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85976.00元(30996.00元×20年×3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关于闵祥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4000.00元。根据昭通市鼎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和闵祥玉伤情实际，闵祥玉待骨折愈合后还需再次住院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将实际产生的必要费用，闵祥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4000.00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7.关于闵祥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结合闵祥玉八级伤残情况，对今后生活构成一定障碍及精神遭受一定损失的实际，对闵祥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闵祥玉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05752.87元；2.护理费6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00元；4.残疾赔偿金185976.00元；5.后续治疗费1400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总计332928.87元。由闵祥玉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99879.00元（332928.87元×30%）；由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233050.00元（332928.87元×7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闵祥玉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233050.00元；二、驳回闵祥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6746.00元，由闵祥玉承担2024.00元，由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722.00元。宣判后，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柿子镇中坪小学校内巡夜时掉入上诉人正在施工的化粪池内受伤，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一、本案事实部分；（一）被上诉人提供的柿子镇中坪小学和柿子镇中心学校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被上诉人值班巡夜、受伤的时间地点、上诉人无安全措施等内容。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后，申请柿子镇中坪小学和柿子镇中心学校作为第三人出庭参与诉讼，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向柿子镇中心学校法定代表入伍洪泽（校长）提出事发当日被上诉人是否为正常值班巡夜、学校是否有值班巡夜记录表、被上诉人巡夜是否需要到施工现场、巡夜的起止时间、学校是否有监控视频、被上诉人是否在柿子镇中坪小学化粪池摔伤等问题，但伍洪泽以“不清楚”或者“拒绝回答”等方式回复，对上述问题的回答与被上诉人提供证明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因此该证明无证明力，记载的内容虚假，不能充分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柿子镇中坪小学两位教师的证言与被上诉人第一次开庭时陈述不一致。两位教师阐述被上诉人全身污垢去教学楼找到他们，说摔伤了，但被上诉人却说道他自己在化粪池摔伤严重（详见病历），无力行动，打电话叫人到化粪池求救的，可见，两位教师的证言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不一致，证言虚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两位证人、柿子镇中心学校与被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当采用该证明和证言。（三）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合同、现场施工照片和现场管理施工人员的证言，证明了上诉人在该地的施工项目系标准的招标投标项目，严格按照国家标准执行，接受了国家的合格验收，证据之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即上诉人在完全封闭的施工场地，安装防护栏、警示标志等，尽到了安全施工管理义务。（四）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中坪小学任职，应当比其他人更应知道施工现场的情况，不能随意进入，且施工现场不属于学校巡夜工作范围或者其出校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诉人在完全封闭的施工地安装防护栏、标明安全警示牌（至今仍在施工地），已尽到了安全施工管理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四点，能说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施工场地受伤事实不成立。二、本案法律适用部分。（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不应在本案中适用。本案为健康权纠纷，系一般的人身损害案件，而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系因工受伤致残结果，二者本质不同、适用法律不同、鉴定机构不同、鉴定标准不同，故该鉴定结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在本案中适用。况且，上诉人通过本案事实部分观点能印证被上诉人不是因工受伤，对其虚假申报工伤保险待遇，上诉人将向社保部门举报、投诉。（二）本案被上诉人医疗费105752.87元不应得到支持。即便本案真如被上诉人所说系工伤案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工伤医疗费应当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第十七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在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而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用属补偿性质费用，不应当得到双重赔偿，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为达到其诉求所提供的证据无证明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上诉人为了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积极配合，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施工现场受伤等情况持否定态度，被上诉人之伤与上诉人之间无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官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闵祥玉提交了服判的代理意见。在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其安全防护不到位以及闵祥玉系在其工地受伤提出异议。除此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管理义务；2.上诉人主张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不应在本案中适用以及被上诉人医疗费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闵祥受伤后到学校办公室请求两名老师援助，该两名老师陈述与学校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证明闵祥玉受伤地点系上诉人施工地点化粪池，施工地点没有灯光照明、未完全封闭、无人管理看护，前述证据证明了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安全防护不到位，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上诉人主张其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焦点２，关于上诉人主张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不应在本案中适用以及被上诉人医疗费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上诉人主张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不应再本案中适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人身损害伤残程度的鉴定主要存在两个标准：一是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二是国家技术监督局颁布的《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两个标准均为国家标准，对于伤残等级评定标准，应从个案的性质出发来区别对待。广义的工伤鉴定包括劳动能力鉴定和致残等级鉴定，本案中昭通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所作出的是伤残等级鉴定。本院认为，本案本身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致工伤，而是闵祥玉在从事职务活动时受伤，原审依照该伤残等级鉴定认定闵祥玉的伤残等级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医疗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从该条款可知，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如果已经获得侵权赔偿，用人单位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应扣除第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赔偿的，可以就上述费用在第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其追偿。追偿权是所赋予的对象并非第三人，本案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及侵权人是医疗费承担的终局责任人，其主张医疗费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判决中已作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6.00元，由上诉人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