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赟，男，198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军，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杰，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於淑，女，195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四川烨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刘杨，女，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四川烨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梁成进，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上诉人徐赟因与被上诉人陈於淑及第三人刘杨、梁成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赟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304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撤销徐赟与陈於淑签订的《成都威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由陈於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陈於淑与徐赟签订合同时有欺诈的故意。2018年4月23日，张伟将四川盛世华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四川盛世华府公司）300万元股权无偿转让给张伟的父亲张敬华，刘杨将成都威艾公司股权51万元全部无偿转让给张伟的母亲陈於淑，后由刘杨作为四川盛世华府公司和成都威艾公司全体股东的委托人，将两个公司股权转让给徐赟。张伟和刘杨系夫妻，可以直接将两个公司股权直接转让给徐赟，却先将两公司股权转让给张敬华和陈於淑，张敬华和陈於淑作为70多岁的老人，既无经济能力又无经济条件。2018年4月29日再转让给徐赟，暴露了张伟和刘杨夫妻二人欺诈徐赟的故意，隐瞒涉案公司巨额债务的动机和目的。二、陈於淑与徐赟签订合同时有欺诈行为。公司股权转让时，转让方应当向受让方如实介绍转让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情况，但转让方陈於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杨没有如实提供成都威艾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情况，隐瞒了公司真实情况，对徐赟存在欺诈行为。转让协议约定徐赟无需支付转让费，但需完全承受协议签订前对内、对外相关法律义务，转让人隐瞒了公司的高额债务，以无须支付转让费诱使徐赟承担债务。陈於淑对自己承担的债务确定为120万元，但对徐赟需要承担的法律义务不予说明，故意完全隐瞒公司债务。虽然约定了刘杨签定协议时提供财务数据，并承诺所有数据真实，但陈於淑、刘杨并没有提供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债权债务清单。所有账目交接完毕，但并没有说明包括哪些账目，故意隐瞒了涉案公司欠付材料款、工长保证金及收取客户大量装修费的事实，没有如实向徐赟介绍公司存在巨额债务。三、徐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暴力追债、被司法机关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刑事拘留、被判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遭受了严重的不利后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徐赟的真实意思，徐赟是因轻信陈於淑不会隐瞒公司的债务真实情况，不会被欺诈而签订合同，充分证明徐赟被欺诈。陈於淑交不出相关的债务资料，构成欺诈行为，刘杨经过他的父母再进行转让的行为也与常理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其二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於淑、第三人刘杨辩称：2018年4月29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协商自愿签订，陈於淑履行了合同，不存在欺诈行为。徐赟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涉嫌合同诈骗罪处于被调查期间，这两项罪名与装修公司有关，如果陈於淑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不可能至今为止公安机关不对陈於淑进行刑事调查。请求驳回徐赟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梁成进未作陈述。徐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徐赟与陈於淑签订的《成都威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陈於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威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成都威艾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陈於淑认缴出资95万，刘杨认缴出资5万，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2017年12月18日，陈於淑与刘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於淑将其持有的成都威艾公司46%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刘杨，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4月23日，陈於淑与刘杨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杨将其持有的成都威艾公司5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陈於淑，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陈於淑占有成都威艾公司100%的股权。2018年4月29日，成都威艾公司全体股东委托刘杨与徐赟签订《公司转让协议》约定：“一、股权转让份额本次股权转让为全额转让。二、股权转让价额乙方（徐赟）无须支付转让费用，但须完全承受两家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前对内、对外相关法律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员工薪酬〈包括4月薪酬〉支付、供应商货款、工人工资、对外已签相关经营合同的继续履行、税费缴纳等）。三、其他条款1.甲方以其个人名义，对本协议第二条所指的‘法律义务’部分，承担1200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圆）的份额。…4.甲乙双方确认在签署该转让协议前，均已对公司现状以及与公司转让有关的信息充分熟知与了解。”2018年5月4日，徐赟与陈於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於淑将所持有的成都威艾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徐赟，并于当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之后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赟。2018年5月5日，在《盛世华府、威艾公司变更移交后刘杨承担的债务目录》上刘杨签字确认：“以上所有债务由本人自行承担、支付，与威艾装饰、盛世华府装饰无关，以上数据及附件真实有效，如有误，本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刘杨2018年5月5日”，徐赟签字确认：“以上数据及附件真实有效，本人已核实，威艾装饰及盛世华府余下债务由本人承接（余下债务是指除上表中产生的数据外）徐赟2018年5月5日”。2018年5月8日，徐赟在《成都威艾装饰、四川盛世华府装饰事宜交接确认单》上签字确认：“1.两个公司四章交接完毕。2.所有账目交接完毕，4月29日-5月8日中午12点期间所有暂代管的款项全部交接完毕。3.盛世华府公司装修朱俊奕交于公司的装修明细及商家赞助费明细，已将所有单据交接。”2019年6月19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决徐赟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欺诈的构成须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一是存在欺诈行为；二是存在欺诈故意；三是受欺诈方因欺诈行为产生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作出意思表示；四是受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徐赟主张陈於淑向其隐瞒了股权转让前成都威艾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首先，根据2018年4月29日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第二条股权转让价额、第三条其他条款约定：“乙方（徐赟）无须支付转让费用，但须完全承受两家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前对内、对外相关法律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员工薪酬〈包括4月薪酬〉支付、供应商货款、工人工资、对外已签相关经营合同的继续履行、税费缴纳等）。…甲乙双方确认在签署该转让协议前，均已对公司现状以及与公司转让有关的信息充分熟知与了解。”和2018年5月4日双方签订的《成都威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甲方（陈於淑）自愿将所持有的成都威艾公司99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徐赟）…。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所转让的上述股权。…”徐赟明知自己将以承担股权转让前成都威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相关债务为对价受让公司股权而自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陈於淑并不存在隐瞒公司真实财务状况的欺诈行为；其次，根据2018年5月5日《盛世华府、威艾公司变更移交后刘杨承担的债务目录》中徐赟的签字：“以上数据及附件真实有效，本人已核实，威艾装饰及盛世华府余下债务由本人承接（余下债务是指除上表中产生的数据外）。”徐赟明知自己将要承担除《公司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陈於淑承担的120万元债务外的其他债务，陈於淑不存在欺诈行为，也不存在徐赟因陈於淑的欺诈行为而产生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而作出意思表示；最后，根据2018年5月8日《成都威艾装饰、四川盛世华府装饰事宜交接确认单》中徐赟的签字确认“…2、所有账目交接完毕，4月29日-5月8日中午12点期间所有暂代管的款项全部交接完毕。…”徐赟、陈於淑双方已经将公司的债务交接完毕，徐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并且徐赟也没有向法庭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於淑向其隐瞒了股权转让前公司的债务以及债务的具体数额。综上所述，陈於淑并不存在向徐赟隐瞒股权转让前成都威艾公司真实财务状况的行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徐赟主张陈於淑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徐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元，由徐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赟举示二审新的证据六组。证据一“西昌市公安局报案人员金额数据统计”，拟证明2017年5月至2018年刘杨共收款70万元左右，未交回公司；证据二“债务相关资料”，拟证明两公司应支付材料款等共计168万元左右；证据三“员工工资明细（盛世华府工资4月份发放表）”，拟证明公司欠员工工资总额63万元左右，该工资包括在双方签订合同中据称的350万元之中，证明当时股权转让时两公司应付款；证据四“盛世华府和威艾装饰公司关于前期承诺客户赠品事宜”，承诺的客户未做的部分，拟证明股权转让前两公司共计欠客户赠品约53万元左右；证据五“盛世华府在建工地前期刘杨收款情况”，拟证明股权转让前已收款合计200多万元；证据六“威艾在建工地2018年4月30日以前客户交款情况”，拟证明股权转让前已收款但未施工的工程有330万元左右。六组证据拟证明转让时公司欠款980余万元。陈於淑、刘杨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如能证明陈於淑欺诈，西昌市公安机关应当传唤陈於淑和第三人刘杨；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裁判文书无法证明陈於淑有欺诈行为，清单出货单等为复印件且相关供应商未到庭作证不予认可；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为打印件或复印件，无相关关联人的签字确认，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西昌市公安局报案人员金额数据统计”，能证明刘杨以四川盛世华府公司或成都威艾公司名义收款706917元，徐赟收款639883元，因不能提供公司财务数据，不能证明刘杨是否将70万余元交回公司；证据三“员工工资明细（盛世华府工资4月份发放表）”，结合《公司转让协议》上约定徐赟承担公司4月薪酬，能证明四川盛世华府公司4月份工资发放情况；证据四为复印件，无法核实有关情况，对徐赟主张的证明事实不予确认；证据二、五、六为复印件，即使能证明徐赟的部分主张即两公司欠商家材料款情况、刘杨收款情况和客户交款情况，但因徐赟不能证明工程收款后所有工程均未施工，故不能说明公司债务全部存在，对徐赟拟证明事实，均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徐赟与陈於淑签订《公司转让协议》时，陈於淑是否隐瞒了公司巨额债务，从而对徐赟构成欺诈，《公司转让协议》是否因受到欺诈而应当撤销。徐赟主张公司股权转让时，陈於淑应当向其如实介绍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情况，但转让方陈於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杨没有如实提供成都威艾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情况，隐瞒了公司真实情况，徐赟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六组拟证实公司转让前尚存在对外债务980万元左右，对徐赟存在欺诈行为。因徐赟提交的二审新的证据虽可能证实徐赟在接手前，刘杨以成都威艾公司或四川盛世华府公司名义收款几百万元，但徐赟不能证实收款后所有工程均未施工或完工，也不能证明刘杨未将收取的公司款项交回公司，从而形成公司对外高额欠债。《公司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徐赟承担四川盛世华府公司4月薪酬，且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川0106刑初394号认定徐赟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依据是其未支付2018年5月至7月，盛世公司欠袁绍军等48名员工35万余元，故徐赟拟证明接手公司前公司存在巨额债务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徐赟主张陈於淑在转让公司时隐瞒巨额债务，从而对其构成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赟称刘杨将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陈於淑有欺诈的故意，因股权转让系刘杨与陈於淑自愿行为，已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确认，且徐赟接手公司前已经知晓转让事实，其主张陈於淑、刘杨有欺诈故意的理由不能成立。徐赟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暴力追债、被司法机关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刑事拘留、被判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遭受了严重的不利后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徐赟的真实意思，徐赟是因轻信陈於淑不会隐瞒公司的债务真实情况，不会被欺诈而签订合同，故陈於淑的转让行为构成欺诈。因徐赟未能提出有力证据证明接手公司前公司未完工的工程形成公司债务，不能充分证明陈於淑隐瞒了超过徐赟自愿承担的巨额公司债务,徐赟主张陈於淑交不出相关债务资料，隐瞒公司巨额债务从而构成欺诈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第三条第5的约定，即在签定协议时如陈於淑未提供财务数据，并保证所有数据真实性，如有虚假须承担赔偿徐赟一切损失责任的约定，在徐赟有充分依据时可以根据《公司转让协议》的约定另案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徐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马 超审判员  曾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