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C区28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96956349L。 法定代表人：朱立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汉，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张海军，男，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忠源，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瑀，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李勇（又名李海军），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一审被告：蓬溪县博兴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赤城镇蜀北中路广电大楼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1678365548W。 法定代表人：申福林，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下称荣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海军，一审被告李勇、蓬溪县博兴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博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川09民申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荣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被申请人张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源、王瑀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勇、博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翔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改判一审被告李勇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荣翔公司依法不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对李勇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1.挂靠不属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事由。一审法院依据民诉法将程序法关于诉讼主体地位的规定适用于实体责任的分担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亦即除法律和当事人约定外，不得判决连带责任。2.张海军、李勇均主张李勇和荣翔公司系挂靠关系，显然双方之间对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发生在张海军与李勇之间，张海军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荣翔公司主张权利，亦有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决均不由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二、贵院就其他同类案件已经作出终审判决，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支持再审诉请，维护其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张海军辩称，原一审已查明，李勇挂靠荣翔公司，而荣翔公司另案尚欠李勇工程款1000000元余，且在执行过程中荣翔公司已实际向我方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荣翔公司的再审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张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勇和荣翔公司共同支付下欠工程款38482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7日起至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博兴公司在下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荣翔公司、李勇、博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3日，博兴公司与荣翔公司签订《蓬溪县安康路道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博兴公司将蓬溪县城南新城区安康路道路工程发包给荣翔公司施工，工期240天，合同价款5957310元；工程内容为新建全长539.75米，宽17米沥青混凝土道路；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进度款支付，项目施工竣工结算后3个月内拨付工程款达到50%，出具审计报告一年后3个月内拨付工程款的30%，出具审计报告两年后3个月内拨付工程款的20%。同时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承包方栏加盖了荣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李勇在承包方委托代理人栏签字。后李勇组织人员施工，于2013年4月开工，2014年2月，张海军应李勇的要求，承建安康路路面水稳层，2014年7月该工程全面完工并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2014年4月17日经结算，被告欠工程款384825元，经结算，工程量2199立方米，总价751734元，至今未支付。2016年1月18日，蓬溪县审计局对安康路道路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蓬溪县城南新区安康路道路工程竣工结算为：5335493元。博兴公司已付荣翔公司工程款4775731元（含荣翔公司委托李勇借款），下欠559762元。原告要求被告付款未果，遂向该院起诉。审理中，2018年3月16日该院根据张海军申请，裁定荣翔公司、李勇在博兴公司应领取的工程款（质保金）暂停支付450000元，期限1年，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一审法院判决：由被告李勇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张海军支付工程款38482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荣翔公司对该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由被告博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559762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2元（原告已预交3536元），保全费2770元（原告已预交2770元），合计9842元，由被告李勇、江西省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已于2018年9月27日执行完毕，其中再审申请人荣翔公司给付执行款133269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荣翔公司是否应对李勇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项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又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四条的规定可知，借名、挂靠的行为导致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并无关于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根据原一审、再审查明事实和当事人的自认，本案中，博兴公司系蓬溪县城南新城区安康路道路工程发包方，李勇借用荣翔公司名义承包案涉工程，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后李勇将安康路的路面进行沥青油面施工分包给张海军。李勇与张海军的分包合同关系成立，张海军按照李勇要求完成施工任务，李勇应当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张海军工程款项。该水稳层施工工程经结算，确认造价为384825元，故原一审判决由李勇按照结算金额向张海军支付工程款及相关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博兴公司作为发包方，其认可对于案涉工程尚欠工程款559762元，故应由该司在欠付该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但荣翔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未实际参加案涉工程的施工，该司亦未与李勇或张海军约定对案涉工程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荣翔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荣翔公司的再审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 二、由李勇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张海军工程款38482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下欠工程款384825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由蓬溪县博兴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559762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张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72元、保全费2770元，由张海军负担 1800元，李勇负担804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7072元，由张海军负担1400元，李勇负担5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玲 审判员  谭生斌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彭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