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刑终636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伟洪，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江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实际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9月3日寄押于武昌区看守所，同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朱永东，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伟洪犯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赣0103刑初4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伟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伟洪，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25日，江西建工集团与金某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联合设立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分公司），由金某担任湖北分公司负责人，负责湖北分公司的经营管理，金某邀请被告人林伟洪及李文共同经营湖北分公司。2014年8月，金某与李文、林伟洪签订《协议书》，约定金某卸任湖北分公司负责人，将湖北分公司移交给林伟洪和李文经营管理。2013年江西建工集团中标绿地荆州公司荆州绿地之窗工程项目。被告人林伟洪作为该项目负责人之一，负责对工程进行全面管理并具有资金结算审核报批职责。按照绿地荆州公司与江西建工集团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绿地荆州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至江西建工集团账户。自2014年10月起至2015年7月止，被告人林伟洪先后伪造5份盖有江西建工集团印章的付款委托书（函），并利用其项目负责人职务之便，要求绿地荆州公司按照委托书的要求将1500万元工程款汇入林伟洪指定的武汉见龙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武汉绿能源绿色工程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7月13日，绿地荆州公司分6次将1300万元汇入林伟洪指定的武汉见龙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将200万元汇入林伟洪指定的武汉绿能源绿色工程有限公司账户。随后，林伟洪将其中290万元支付给金某作为其拆伙费用，200万元用于湖北分公司承接的其他工地，300万元归还廖志国欠款，99800元用于支付张涛的劳务费，200万元用于归还李煜的欠款，250万元用于归还汪超的欠款、66万元用于归还谢审芳的欠款，剩余200万元支付给陈国清服装。该1500万元至今未归还。经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伟洪伪造的5份付款委托书上的江西建工集团的印章系伪造。经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江西建工集团在荆州绿地之窗项目垫资额为34053083.85元，林伟洪不存在垫资，该项目亏损16657468.1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及临时寄押材料，证实2018年9月3日，民警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明星酒店内将林伟洪抓获，当日将其临时寄押于武昌区看守所。 2、江西建工集团出具的《报案材料》及该公司营业执照，证实林伟洪、金某、李文三人共同经营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具体负责湖北地区建设工程项目的管理。该三人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挪用荆州绿地之窗项目工程款2500万元，并请求追究金某、林伟洪、李文挪用资金罪的刑事责任。 3、江西建工集团律师李余武的报案陈述及江西建工集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实李余武受江西建工集团委托报案称，林伟洪通过伪造江西建工集团印章的方式，私自挪用江西建工集团荆州绿地之窗项目工程款2500万元。 4、《合作协议书》，证实2011年5月25日，江西建工集团与金某签订《合作协议书》，就联合设立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达成协议，并由金某担任湖北分公司负责人，负责分公司的经营管理。 5、金某、李文、林伟洪签订的《协议书》，证实金某于2014年8月20日将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承包人职责与权益转让给李文、林伟洪。 6、江西建工集团赣建司办发[2014]009号、赣建司办发[2014]010号文件，证实2014年6月9日，江西建工集团决定成立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任命黄某为湖北分公司负责人，全面负责分公司的管理工作。 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李文、林伟洪一起合作管理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分公司报账都是其先审核之后再给林伟洪签字最终审核。2014年8月其将湖北分公司转交给李文和林伟洪。荆州绿地之窗项目林伟洪个人没有垫资，武汉见龙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武汉绿能源绿色工程有限公司与荆州绿地之窗项目没有任何关系。林伟洪挪用荆州绿地之窗项目款的事，其不知情。 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江西建工集团任命其担任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负责人，但只是作为工商注册中的负责人，当时实际负责人是金某、林伟洪和李文。江西建工集团为拓展湖北的建筑市场业务，金某、林伟洪和李文以合作人的身份与江西建工集团签订了合作协议，当时因协议书只能由公司跟对方一个人签订，所以金某就代表他们三个人与江西建工集团签订了协议，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成立后由金某、林伟洪和李文三人以实际负责人的身份管理该分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 9、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江西建工集团员工。2011年5月金某与江西建工集团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授权金某代表江西建工集团开拓湖北建筑市场，林伟洪、李文是金某当时的合作伙伴，他们三人一起代表江西建工集团开展湖北建筑市场的业务。2014年金某与李文、林伟洪签订一份协议书，金某卸任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业务，从2014年8月开始，林伟洪开始代表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开拓湖北建筑市场。在荆州绿地之窗项目中，建筑费用由该项目负责人林伟洪提出工程款支付申请到公司，再由公司对他的申请审核通过后，根据他提供的名单和账号，通过公司在湖北设立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支付。江西建工集团在承建荆州绿地之窗项目中亏损1000余万元。 10、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2月进入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当时公司主要负责人是林伟洪，金某与林伟洪是合伙人。其在湖北分公司的工资由金某或林伟洪签字后发给他们。 11、《荆州绿地之窗C地块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民工工资确认单》、《费用报销单》，证实荆州绿地之窗C地块工程项目由江西建工集团于2013年中标并施工，具体管理由湖北分公司的林伟洪负责，林伟洪以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在《民工工资确认单》上签字，以领导身份在《费用报销单》中的“领导审批”栏签字，其与金某合伙经营湖北分公司，并实际对湖北分公司项目进行了管理。 12、江西建工集团就荆州绿地之窗项目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荆州绿地之窗项目由江西建工集团出资建设，该项目为亏损状态。 13、《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证实荆州绿地之窗工程结算价款为146833092元。 14、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赣中正司鉴[2019]会鉴字00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江西建工集团为荆州绿地之窗项目垫资额为34053083.85元，林伟洪不存在垫资，该项目亏损16657468.14元。 15、林伟洪伪造的五份付款委托书（函）、银行交易回单及武汉见龙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武汉绿能源绿色工程有限公司、李煜、李某、廖学军、胡璐、陈苗、李英娟、武汉清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武汉胜军租赁有限公司、林伟洪、汪超、李玲、王志璇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林伟洪伪造了5份付款委托书，以江西建工集团的名义，要求绿地集团荆州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万元，收款账户为武汉龙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5年7月13日，要求绿地集团荆州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收款账户为武汉绿能源绿色工程有限公司。同时证实该1300万元资金走向：（1）2014年10月11日委托付款的600万，其中100万元转账到李英娟名下账户，用于支付金某的拆伙费；500万元转账到林伟洪名下账户，其中250万还给汪超，66万还给谢审芳，200万在昆明市官渡区陈国清服装厂消费。（2）2014年11月11日委托付款的150万转到武汉胜军租赁有限公司，后归还给廖志国。（3）2014年11月13日委托付款的150万转账到武汉见龙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胡璐账户，由其现金支取后按照林伟洪的指示交给李文，后归还给廖志国。（4）2014年12月10日委托付款的400万元，其中200万元转账到武汉清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另外190万元转给李英娟，用于支付金某的拆伙费，另有99800元支付给张涛。（5）2015年7月13日委托付款的200万元用于归还李煜的欠款。 16、绿地荆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交易回单，证实该公司于2014-2015年间支付给江西建工集团工程款中，部份款项由总包委托的项目负责人林伟洪代表江西建工集团进行了委托支付。分别是2014年10月11日支付600万元、2014年11月11日支付150万元、2014年11月13日支付150万元、2014年12月10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2月16日支付200万元，以上款项均转账至武汉见龙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5年7月13日，支付200万元，转入武汉绿能源绿色工程有限公司。 1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武汉见龙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管理财务。林伟洪让武汉见龙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老板闫理帮忙，让其提供该公司账户帮林伟洪接收几笔来自绿地荆州公司的转账。闫理同意，后绿地荆州公司转了1300万元至武汉见龙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账户上，后来将这些钱按照林伟洪提供的银行账户转回给了他。武汉见龙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绿地荆州公司没有任何合作。 18、被告人林伟洪的多次供述及辩解，证实其2012年到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做事，负责对外承接建筑业务，利润由金某、李文和他三人分配。2013年湖北分公司承接了荆州绿地之窗项目，在江西建工集团不知道的情况下，其用金某办公室抽屉里假的江西建工集团的印章盖了五份委托支付书，然后让绿地集团将项目款1500万元支付到其指定账户，其中290万元用于支付给金某作为拆伙费用，200万元用于湖北分公司承接的工地，300万元用于归还廖志国欠款，99800元用于支付张涛的劳务费，200万元用于归还李煜的欠款，其余500万元转至其本人账户用于归还汪超250万元、归还谢审芳66万元，剩余200万元支付给陈国清服装。 19、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四份付款委托书上盖有江西建工集团的印章系伪造的印章。 20、被告人林伟洪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林伟洪的身份情况，无犯罪记录。 据此，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林伟洪身为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荆州绿地之窗项目负责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的资金1500万元人民币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且不退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林伟洪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林伟洪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责令被告人林伟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给被害人江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500万元。 上诉人林伟洪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林伟洪为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没有事实依据；林伟洪伪造付款委托书没有证据证明；林伟洪为涉案工程借款垫资1500万元，并通过委托付款偿还该垫资借款；举报金某等行贿案件，具有立功情节。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的事实、证据一致，且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伟洪身为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荆州绿地之窗项目负责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的资金1500万元人民币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且不退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关于上诉人林伟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林伟洪为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没有事实依据；林伟洪伪造付款委托书没有证据证明；林伟洪为涉案工程借款垫资1500万元，并通过委托付款偿还该垫资借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黄某证实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实际负责人是金某、林伟洪和李文；证人汪某证实林伟洪、李文是金某的合作伙伴，2014年金某卸任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业务，林伟洪开始代表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开拓湖北建筑市场；在荆州绿地项目中，建筑费用由该项目负责人林伟洪提出申请，公司审核通过后，进行转账支付；证人郭某亦证实林伟洪系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主要负责人，金某与林伟洪是合伙人；证人金某证实林伟洪是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实际负责人，分公司的所有事情由林伟洪来决定，公司报账都是其审核之后再交给林伟洪来签字最终审核，江西建工集团账目报销单亦印证林伟洪多次在领导审批栏内签字审批报销绿地项目相关费用。故上诉人林伟洪系江西建工集团湖北分公司实际负责人之一。上诉人林伟洪供述，其在江西建工集团不知情的情况下，从金某的抽屉里拿了假的江西建工集团印章盖了五份付款委托书，该事实有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予以印证。林伟洪挪用的1500万元，已用于支付其与金某的拆伙费用及归还其个人借款，并非用于偿还涉案工程所借垫资款，《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也证实林伟洪在荆州绿地之窗项目中不存在垫资。综上，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林伟洪及其辩护人提出林伟洪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林伟洪检举金某行贿线索后，瑞昌市公安局对金某涉嫌串通投标罪立案侦查，并对金某采取了强制措施，林伟洪对该案的侦破起到了协助作用，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属实，应予采纳，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刑初40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责令被告人林伟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给被害人江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500万元。 二、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刑初40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林伟洪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三、上诉人林伟洪犯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25年3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京 审 判 员  周 彤 审 判 员  潘 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戴文婷 书 记 员  熊向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