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常兴路国兴大厦8E、8D、8F。 法定代表人：尚小琴，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梦杰，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平贵，男，195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寿昌，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杰，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政通路24号。 负责人：吕建宾，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梦杰，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阳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平贵、李杰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升阳升四川分公司）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升阳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升阳升公司不支付叶平贵共计人民币165852.09元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2.依法判决李杰支付本案叶平贵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共计165852.09元；3.依法判决李杰承担本案两次司法鉴定费用共计10550元；4.依法判决叶平贵返还升阳升四川分公司为其垫付的医疗费共计12993.5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叶平贵在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医院从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止共花费医疗费18993.46元，该笔费用李杰支付6064元，余下由升阳升四川分公司支付。而实际上升阳升四川分公司共计垫付12993.5元；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叶平贵自2017年4月14日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医疗费4554.97元，但实际上叶平贵并未提供与发票对应的药品名录清单，医疗费用治疗用途不明确，关联性不明确；一审法院认定叶平贵误工费用为每月2901.85元，但叶平贵与公司签订的《临时聘用协议》明确约定劳务报酬标准为1820元；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叶平贵所遭受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侵害，应该由真正侵权人李杰承担起本身对叶平贵负有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升阳升公司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过错，不是本案的真正赔偿义务人；叶平贵系农村户口，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户口标准不当；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已经包含在残疾赔偿金范围内，叶平贵不得重复获赔。 叶平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杰辩称，其没有钱支付赔偿费用。 升阳升四川分公司述称，我方意见和总公司意见一致。 叶平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升阳升四川分公司向叶平贵赔偿残疾赔偿金122908元、医药费6326.61元、后续治疗费15120元、精神抚慰金1万、护理费86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误工费33489元、鉴定费4800元；2.判决升阳升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平贵受雇于升阳升四川分公司，被安排从事街道清洁工作。在2017年3月20日6时许，叶平贵在进行街道清洁工作的过程中，被李杰驾驶的川Ａ×××××号电动自行车撞伤，在本次事故中，李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叶平贵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5天，共计花费18993.46元。为此事，叶平贵还到成都蓉城司法鉴定所进行了伤情程度鉴定，在2017年10月8日被认定为九级伤残，此鉴定叶平贵花费4800元。2017年3月24日，升阳升四川分公司（甲方）与叶平贵、李菊容（叶平贵之妻）、叶英（叶平贵之女）、叶燕（叶平贵之女），以上四人同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载明：2017年3月20日早5:40左右，乙方家属叶平贵在成华街打扫卫生时，被李杰骑的电动车撞伤，经交警二分局调查后初步认定肇事方李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叶平贵受伤后立即被送往五冶医院治疗，目前仍在重症监护室，现因乙方家庭条件极为困难，无力支付此笔巨额医疗费，故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一、叶平贵因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二、鉴于乙方家庭无力承担叶平贵医疗费用，甲方同意垫付部分费用，乙方收到款项后需向甲方出具等额收条；同时叶平贵出院时应由甲乙双方共同到医院办理。此外，若乙方后期从交通事故肇事方获得赔偿时，乙方应先行向甲方支付甲方已垫付的医疗费……叶平贵及其家人随后向升阳升四川分公司出具四份收条，载明四次收到该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分别为5千元、3千元、5千元、3千元，以上共计1.6万元。李杰为叶平贵垫付6064元医药费。在一审期间，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叶平贵因本次事故受伤所造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等相关问题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8月13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叶平贵伤残等级、护理期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叶平贵脑外伤后精神智力障碍伤残等级为九级，护理期60日。升阳升四川分公司为此鉴定花费57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确认的鉴定意见书、发票、病历、银行流水、门诊票据、收条、协议以及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叶平贵明确表示不向李杰主张赔偿，而是请求雇主升阳升四川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叶平贵作为升阳升四川分公司的雇员，在本次事故发生后，有权向升阳升四川分公司要求赔偿相应的损失。另根据《人损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和有效证据对叶平贵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确认如下： 一、因本次事件造成叶平贵受伤，根据《人损解释》第十九条，叶平贵在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医院从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止共花费18993.46元医疗费，该笔费用已由李杰支付6064元，余下都已由升阳升四川分公司支付。关于2017年4月14日之后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医疗费，依据当事人提交的票据、用药清单等，一审法院认为该阶段叶平贵自行支付的医疗费为4554.97元。至于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本案中尚未实际发生，叶平贵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另外叶平贵无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综上，目前升阳升四川分公司需向叶平贵支付的已产生的医疗费为4554.97元。 二、根据《人损解释》的二十一条的规定，经鉴定，叶平贵的护理期60天，而根据鉴定机构参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释义，该护理期包括医疗期间以及功能康复期间，而考虑到本市护理工作的收费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叶平贵护理费应为7200元（120元/天×60天）；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的规定，叶平贵住院治疗25天，一审法院认定叶平贵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25天×3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叶平贵伤残情况，酌情认定营养费为900元（30天×30元/天）。 三、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叶平贵定残日在2017年10月8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叶平贵的误工损失可计算202天，叶平贵作为升阳升四川分公司雇佣的环卫工人，其在受伤后的收入势必减少，其月平均收入情况为2901.85元（43527.8元÷15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应支付叶平贵误工费2901.85元/月÷30天×202天=19539.12元。 四、叶平贵因治疗其伤情而产生的交通费用，结合其住院治疗、出院休息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 五、叶平贵因本次事件需进行伤情鉴定，且支付了鉴定费用4800元，该费用系因本次事件产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六、关于残疾赔偿金，叶平贵被认定为九级伤残，2017年10月8日定残时其年满60岁，其主要经济来源地为城镇，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支付叶平贵伤残赔偿金为122908元（30727元×20×0.2）。 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李杰的侵权行为对叶平贵的精神造成严重后果，考虑到叶平贵的伤残情况，升阳升四川分公司应当赔偿叶平贵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升阳升公司虽然辩称升阳升四川分公司是独立成立的组织，应当独立承担责任，但是升阳升四川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升阳升公司应当对上述升阳升四川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叶平贵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共计165852.09元，如前所述，叶平贵的损失应当由升阳升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升阳升公司应当向叶平贵赔偿的损失共计165852.0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升阳升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平贵各项损失共计165852.09元；二、驳回叶平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5元，由升阳升公司负担1628元，由叶平贵负担40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升阳升公司是否应承担叶平贵因第三人李杰侵权而遭受损失的赔偿责任；（二）叶平贵的损失确认项目、计算标准、损失金额是否合理。 针对焦点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升阳升四川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因此其对外的民事责任由成立分公司的升阳升公司承担；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叶平贵作为升阳升四川分公司的雇员，在工作期间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升阳升四川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实际承担者升阳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升阳升公司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二，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200元及鉴定费10550元五个项目及金额无异议，对护理期60日的时间确认无异议，对无异议的项目及金额本院不再予以评判。对有异议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四个项目及金额，本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叶平贵从2017年4月14日之后至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医疗费4554.97元，根据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叶平贵提交的门诊票据，结合其票据金额、票据载明医院性质、病情证明、CT检查费用票据和病情康复需求，将4554.97元确认为医疗费并无不当。升阳升公司对该笔医疗费的合理性持有异议，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升阳升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14日期间垫付的医疗费为12993.5元，不影响本案上诉请求部分的审理，本院对该事实不作认定。 2.误工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叶平贵的工资流水明细以事故发生前15个月的平均月工资2901.85元为计算基准，并无不当。升阳升公司主张按双方签订的《临聘协议》月工资1500元计算，此与叶平贵实际收入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残疾赔偿金，经本院查明，叶平贵事故发生前受雇于升阳升四川分公司，主要从事街道清洁工作，因此，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升阳升公司主张叶平贵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人损解释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支付”可知，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并非相同项目，在符合法定情况下，赔偿义务人在赔偿伤残赔偿金后，仍需赔偿精神抚慰金。对升阳升公司在残疾赔偿金已经确定的基础上，不能重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升阳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何鸿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