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初1844号原告：深圳市长江力伟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深圳市长江力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同观大道3号证通电子产业园1栋（光明高新园区西片区）第6层B区。诉讼代表人：深圳市长江力伟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正。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春，深圳市长江力伟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广东中投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惠州市下埔路23号金融大厦1806房。诉讼代表人：广东中投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源，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斌，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长江力伟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长江力伟公司”）诉被告广东中投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投公司”）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长江力伟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春，被告中投公司委托代理人林建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江力伟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主张的35,549,222.18元债务抵销不成立。2、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裁定受理长江力伟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经原告申请，该院裁定确认包括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下称“平安银行”）在内的债权人债权。根据《协议书》，长江力伟公司向平安银行贷款时，被告向平安银行提供抵押担保且被告直接获得长江力伟公司贷款中的3,200万元。2017年9月12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惠州中院”）裁定受理中投公司破产重整案，并指定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经原告管理人申报债权后，中投公司管理人审查确认债权本金3,200万元，利息3,549,222.18元，债权总额为35,549,222.18元。2018年4月19日中投公司管理人向原告发出《债务抵销通知》，主张原被告双方互负债务，要求行使抵销权，抵销后长江力伟公司仍欠付被告14,397,658元，并向原告申报上述债权。因中投公司管理人确认长江力伟公司的债权未列入债权表且未提交惠州中院裁定，中投公司管理人的《债务抵销通知》并不具备法律上的效力。另，中投公司并未实际代替长江力伟公司清偿债务，不享有对长江力伟公司的求偿权。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不得抵销。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6）粤03破15号民事裁定书（关于长江力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裁定），证据2、（2016）粤03破15号决定书，证据3、（2016）粤03破15号民事裁定书（关于长江力伟公司债权裁定确认事项），证据4、《债务抵销通知》，证据5、中投实业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会议材料，证据6、《协议书》（关于原被告间抵押事项的约定），证据7、《委托收、付款确认书》，证据8、《还款计划》（关于中投公司欠付长江力伟公司款项的约定），证据9、（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辩称：（一）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根据原告提交的债权申报材料，中投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审查结论》认定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35,549,222.18元。在《债权审查结论》送达后，原告未在异议期限内提出异议。《企业破产法》亦未规定抵销的债权需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二）被告对原告享有债权。经平安银行向中投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中投公司管理人确认平安银行债权本金31,217,500.22元，利息（含罚息、复利）18,729,380.61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利息3402826.69元，债权总额53,349,707.02元。平安银行就中投公司所有的惠州市××新区潼××镇新华大道西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下称“涉案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中投公司对该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在49,946,880.83元范围内优先受偿（若该抵押物价款不足49,946,880.83元，则以抵押物处置所得价款为限）。（三）中投公司管理人行使抵销权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禁止情形。中投公司的求偿权基于担保及法院判决，形成于长江力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被告中投公司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被告对证据3、5、6提出的关联性异议，因证据3、5、6对中投公司行使抵销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原告的抗辩具有关联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其关联性。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一）关于平安银行与中投公司、长江力伟公司的债权关系之事实。2013年4月19日，中投公司（甲方）、长江力伟公司（乙方）及深圳市力伟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中投公司自愿以其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惠府国用2011第13021550043号）为长江力伟公司向银行申请6,00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配合办理有关抵押担保手续；长江力伟公司同意在申请贷款到账后向中投公司支付4,200万元“按期还贷保证金”，用作偿还长江力伟公司贷款的保证，以保证银行贷款到期时顺利解除上述土地使用权上所设立的抵押。上述《协议书》第4条约定：“在乙方向甲方支付前述保证金后，该保证金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由甲方承担……甲方应于乙方每月向银行付息之前一日……将相应的利息足额打入乙方银行账户，由乙方汇总后共同支付给贷款银行。如甲方未能按时将保证金涉及的相应利息按时支付给乙方，致乙方向银行代为支付甲方保证金部分相应利息的，则对于该部分利息，甲方应按日万分之八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第7条规定：“甲方承诺在乙方的银行贷款到期归还前3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向其支付的保证金肆仟贰佰万元（小写：4200万元）转入乙方指定账号。”2013年5月23日，平安银行与长江力伟公司签订“平银深分行金七综字20130523第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平安银行给予长江力伟公司80000000元的综合授信额度，期限12个月，授信方式包括贷款等。同日，中投公司与平安银行签订“平银深分行金七抵0130523第001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以中投公司名下涉案土地使用权为长江力伟公司上述综合授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5月29日，平安银行向长江力伟公司发放贷款40000000元（编号001，到期日2014年5月23日）。当日，中投公司与长江力伟公司签订《委托收、付款确认书》，约定：中投公司委托深圳市盛大恒美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恒超贸易有限公司代为收取保证金，长江力伟公司委托深圳市满堂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圣子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嘉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保证金，不超过5000万元款项均视同长江力伟公司支付给中投公司的保证金。2014年6月25日，中投公司分别向长江力伟公司和平安银行出具《还款计划》，称其在与长江力伟公司的相关业务往来中欠长江力伟公司本金3,200万元及利息（具体金额及利率以平安银行的贷款合同及往来账款对账为准，并愿意努力归还其对长江力伟公司的欠款。此后，因长江力伟公司未按期向平安银行偿还借款，平安银行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4月24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035号判决，判令:一、长江力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平安银行支付贷款本金31,960,000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二、平安银行就被告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新区××大道西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处置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深圳市力伟翔科技有限公司、范伟就长江力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实际清偿后可按实际清偿的金额向长江力伟公司进行追偿。（二）长江力伟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就涉案债权审查的有关事实。2016年12月23日，本院裁定受理长江力伟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管理人。平安银行就上述贷款向长江力伟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长江力伟公司管理人经审核后确认平安银行对长江力伟公司的债权为41166643.19元，性质为普通债权。经债权人会议审查，债务人核查后，经长江力伟公司管理人申请，本院依法于2017年8月8日裁定确认平安银行对长江力伟公司享有债权额41166643.19元。2018年4月9日，中投公司管理人向长江力伟公司管理人出具中投债审字第345号《债务抵销通知》，认为：中投公司作为长江力伟公司的抵押担保人，其在抵押物处置价款范围内对长江力伟公司享有债权，根据《物权法》及《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中投公司因抵押物价值实现而对长江力伟公司享有债权49946880.83元。故中投公司与长江力伟公司互负债务，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中投公司作为债权人决定抵销中投公司与长江力伟互负债务，并确认抵销之后，长江力伟公司仍然欠中投公司14397658.65元。2018年5月24日，长江力伟公司管理人向中投公司管理人发送《关于的复函》，债权人平安银行已经向其申报了全部债权，该债权已经法院裁定确认。而中投公司作为抵押担保人，尚未代替长江力伟公司清偿债务，依法对长江力伟公司不享有债权。即使中投公司代替长江力伟公司清偿了对平安的债务，因为其求偿权是在长江力伟公司受理破产申请之日后取得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也不得行使抵销权。中投公司只能以代偿的金额向管理人补充申报债权。（三）中投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就涉案债权审查的有关事实。2017年9月12日，惠州中院裁定受理中投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中投公司管理人。平安银行就上述贷款向中投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中投公司管理人经审核后确认平安银行对中投公司享有债权金额49946880.83元。2017年11月17日，长江力伟公司管理人以上述《协议书》所载的借款32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截至破产申请受理日利息数额为3334万元）向中投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总额为6534万元，性质为普通债权。中投公司管理人审查后，向长江力伟公司出具《债权审查结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应属无效。中投公司因《协议书》无效产生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均由过错，故中投公司管理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算，该利息损失数额为3549222.18元，故核定长江力伟公司对中投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3549222.18元。但未将上述审核结论编入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审查，亦未向惠州中院申请裁定确认上述债权。2017年11月23日，平安银行就上述贷款依据上述判决全额向中投公司申报债权，申报总额为53349707.52元。经中投公司管理人审核后，确认平安银行的债权金额为49946880.83元，性质为担保债权。本院认为，本案是破产抵销权纠纷。关于双方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因此，有权提起抵销的应为债权人，而审查是否同意抵销的主体是管理人。本案中，中投公司主张以其对长江伟力公司的到期债权抵偿其所欠长江伟力公司的债务，系债权人行使抵销权的行为。长江伟力公司管理人作为决定是否同意抵销的主体以其自己的名义作为原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被告长江力伟公司作为债权人参加诉讼，其破产管理人应当作为诉讼代表人代为参加诉讼，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投公司对长江力伟公司的债权未经确认的情况下，中投公司是否有权行使破产抵销权。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抵消权应具备以下条件：第一，是该破产案件的债权人；第二，该债权人在破产案件受理前即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第三，应当由债权人主张抵销权；第四，不属于该条第二款所列的不予行使抵销权的情形。据此，行使破产抵销权的主体应为破产案件中债权人。本案中，中投公司主张其对长江力伟公司享有债权，但长江力伟公司管理人并未确认审核确认该项债权，故中投公司不具备行使破产抵销权的主体资格。中投公司就其是否对长江力伟公司享有债权，可依法另循法律途径主张，而不应径行主张其破产抵销权。综上，原告长江力伟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广东中投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长江力伟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主张抵销35,549,222.18元债务的主张不成立。本案的案件受理费219546.11元由被告中投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田甜审  判  员  王 芳审  判  员  谢继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兼）  叶浪花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