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男，生于1985年3月1日，汉族，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四川省青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兴国，男，生于1966年2月5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利生，男，生于1973年9月23日，汉族，四川省剑阁县人，住四川省剑阁县。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荣周，四川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 法定代表人：郭晓玲，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蓉，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元映鑫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北京路东段248号二楼9号。 法定代表人：鲜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明，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荣、苗兴国、魏利生因与被上诉人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和洋公司）、原审被告广元映鑫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映鑫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6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荣、苗兴国、魏利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代购主材货款7707592.06元不应纳入工程款计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海和洋公司开具9416528.52元工程款发票，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仅需承担交付辅材及人工费应税发票的义务，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工程款24496123元，其中7707592.06元系上诉人代购工程主材，该代购主材系货款而不是工程款。二、一审采信证据错误。1.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其中约定的已履行部份仍然有效，即上诉人代购主材货款7707592.06元这一事实客观存在，且该代购上诉人不计费不受益。2.（2016）川08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中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未扣除装修主材部分费用，但该判决依据是2018年1月7日川广会基审（2018）7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明确将上诉人代购主材7707592.06元列为货款而不是工程款，法院没有采信这一客观证据。 海和洋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开具一审判决所确定金额的发票。依据（2016）川08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上诉人的工程总价款为24496123元，且该判决并未确认扣除其他费用，同时该判决中确认海和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545412.40元，其中包括了海和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代付的民工工资、代付的石材款，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的工程总价款中不应该扣除主材款。上诉人在取得工程总价款的同时，应向海和洋公司开具相同金额的发票，足额开具发票是上诉人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映鑫公司辩称：由于（2016）川08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的付款对象是三上诉人，没有确定支付给本公司，故本公司不应承担交税的义务。至于总工程款中代购主材部分由谁承担纳税义务，由法院依法判决。 海和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映鑫公司向海和洋公司给付《装修合同》项下收取海和洋公司工程款的发票或者向海和洋公司支付赔偿金870983.44元（增值税开票金额为20433629.00元、税率为3%、税款为613008.87元，城维及附加税开票金额为613008.87元、税率为12%、应缴税款为73561.06元，印花税开票金额为20433629.00元、税率为0.05%、应缴税款为10216.81元，所得税开票金额为696786.75元、税率为25%、应缴税款为174196.69元，合计应缴税款为870983.44元）；2.诉讼费由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映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6日，杨荣、苗兴国、魏利生以“乙方”名义与映鑫公司以“甲方”名义签订《挂靠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其名义参与工农棚户区改造项目女皇温泉5号汤院、6号汤院、接待大厅、餐饮楼、更衣楼、康娱楼、温泉室内馆装饰装修工程项目。 2014年1月26日，杨荣代表映鑫公司以“乙方”名义与海和洋公司以“甲方”名义签订《装修合同》，约定：“一、装修工程名称：女皇温泉接待大厅、餐饮楼、更衣楼、康娱楼、温泉室内馆装修工程，具体装修范围和内容以装修设计施工图、效果图及报价清单为准。二、装修工程承包方式：装修材料的主材由乙方负责购买、甲方认质认价，由甲方支付主材材料价款，如甲方询价低于乙方购买价格，由乙方承担其差价部分10倍违约金。乙方负责提供辅材及人工，乙方提供的辅材为乙方投标报价清单主材以外的所有材料，乙方提供辅材的规格、型号、品牌、产地、数量应与投标报价清单一致。三、工期……。四、工程造价：1.合同总价：辅材及人工费用暂估总价9500000.00元（含税）；2.合同单价：根据合同附件中的报价清单为准，按期竣工所有单价不下浮3%。五、结算方式……。六、装修费用支付方式：1.从开工之日的2月5号起，15天内应完成所有施工场所水电预埋安装以及二、三楼轻钢龙骨安装完毕，一楼土建和水电安装完毕并经甲方初验合格后，付乙方暂估合同总价的20%装修工程进度款；2.从开工之日的2月5号起，35天内应完成所有施工场所的吊顶和墙面基层装饰并经甲方初验合格后，付乙方暂估合同总价的30%；3.从开工之日的2月5号起，50天内应完成所有施工场所的墙地砖粘贴并经甲方初验合格后，付乙方暂估合同总价的30%；4.从开工之日起的2月5日起，70天内所有施工场所应按施工图全部装修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乙方竣工结算总价款的95%；同时应向甲方提供结算总价款的全额发票。5.余款5%作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支付乙方。……”。随后，杨荣、苗兴国、魏利生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14年3月24日，映鑫公司就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向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计税金额分别为3000000.00元的主要副食品价格调节基金、印花税、营业税，计税金额分别为90000.00元的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费附加收入、教育税附加费，共计104700.00元。同日，映鑫公司另缴纳计税金额为3000000.00元的企业所得税（建安企业预缴）60000.00元。 2014年4月16日，杨荣、苗兴国、魏利生装饰装修的女皇温泉投入使用试营业，并于2014年12月5日正式营业。 后，双方为工程款结算、支付事宜发生纠纷，杨荣、苗兴国、魏利生于2016年2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海和洋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质量保证金、违约金等，映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将已领取的工程款扣除税费后支付给杨荣、苗兴国、魏利生。在该案诉讼中，海和洋公司以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存在逾期及质量问题为由提起反诉，要求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承担装修合同逾期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因质量不合格所导致的损失。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了（2016）川08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荣、苗兴国、魏利生为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属无效合同，该案的工程款结算总价为24496123.00元，并判决：一、海和洋公司向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支付工程款6950710.60元（工程总价24496123.00元—已付工程款17545412.40元）及利息；二、海和洋公司向杨荣、苗兴国、魏利生退还保证金1000000.00元及利息；三、驳回杨荣、苗兴国、魏利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海和洋公司的反诉请求。海和洋公司因不服该案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了（2018）川08民终70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截止2018年11月15日，海和洋公司陆续向一审法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支付该案执行款项共计9034294.25元。 2018年10月24日，海和洋公司起诉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映鑫公司要求给付《装修合同》项下，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映鑫公司收取海和洋公司工程款的发票或者向海和洋公司支付赔偿金870983.44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诉讼过程中，杨荣于2018年11月9日向国家税务总局广元市利州区税务局代开了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劳务、人工费4372002.40元的应税发票，税额为131160.07元。发票注明购买方为海和洋公司。同日，杨荣向国家税务总局广元市利州区税务局缴纳了计税金额为4372002.40元的管道运输服务增值税131160.07元，缴纳了个人所得税43720.02元、地方教育附加2623.2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9181.20元、教育费附加3934.80元，金额合计59459.22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的规定，在装饰装修合同中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发包方也有权要求承包方在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本案中，虽然《装修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杨荣、苗兴国、魏利生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收取海和洋公司工程款后，理应向海和洋公司提供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故海和洋公司主张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提供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发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杨荣、苗兴国、魏利生应向海和洋公司提供的工程款发票计税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映鑫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主材费用由海和洋公司承担，主材费用不应计入本案计税金额，但从（2016）川08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来看，海和洋公司应向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支付的工程价款中未扣除装修主材部分费用，故本案的计税金额应当按照该案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总价款计算。综上所述，在扣除映鑫公司已完税金额3000000.00元及杨荣已完税金额4372002.40元后，杨荣、苗兴国、魏利生还应向海和洋公司提供的工程款发票计税金额为24496123.00元-3000000.00-4372002.40元＝17124120.60元。 关于海和洋公司主张映鑫公司承担本案提供工程款发票义务的诉讼请求，因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为杨荣、苗兴国、魏利生，并判决海和洋公司直接向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支付本案工程款，故映鑫公司未享有获取本案工程款的权利，亦不应当承担向海和洋公司提供工程款发票的义务，故海和洋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海和洋公司主张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映鑫公司支付赔偿金870983.44元的诉讼请求，因海和洋公司未就其因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未开具发票而导致损失进行举证，亦未提交海和洋公司已自行对案涉工程缴纳税费的依据，故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杨荣、苗兴国、魏利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开具17124120.60元工程款发票；二、驳回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5.00元，由杨荣、苗兴国、魏利生连带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提供给海和洋公司的工程款发票计税金额中是否应当包含主材所涉金额7707592.06元。 依法纳税是工程承包人的法定义务，发包人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承包人应当足额开具发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就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总价24496123元均无异议。根据（2016）川08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海和洋公司应向杨荣、苗兴国、魏利生支付的工程价款即为24496123元，并未扣除7707592.06元的主材部分费用。主材费用作为工程总价的一部分已计入应付款，杨荣、苗兴国、魏利生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收取工程款时应当向发包人海和洋公司提供对应的税务发票。上诉人认为主材费用不计费不受益，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工程总价款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器具使用费、规费、税金和利润等项目的总和。上诉人认为生效判决确认主材费用的依据是川广会基审（2018）7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而鉴定报告将主材费用列为代购货款，并非工程款。本院认为，主材货款实质属于材料费，仍属工程款范畴，生效判决亦将此纳入海和洋公司的付款义务范围。合同约定装修主材由发包人认质认价，而负责购买的责任仍由承包人落实，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主材部分纳税义务由发包人承担。故上诉人认为主材费用属于代购货款不应开具发票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计税金额中扣减主材费用所涉金额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上诉人杨荣、苗兴国、魏利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郁华冰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