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仁和区索福装饰材料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镇田坝村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411MA65MPL8XA。 经营者：陈晓波，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50577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艺，男，1997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乾根，四川川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168892。 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区索福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索福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杨洪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索福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洪艺对索福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洪艺承担。事实和理由：1.索福经营部与杨洪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提供劳务者、用工单位属于双向选择，形成法律关系必须有积极、主动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索福经营部根本就不知道杨洪艺的存在，没有行使过选人的权利，也未支付过报酬，不符合劳务合同关系基本构成要件。索福经营部一直和王和全存在合作关系（承揽合同关系），索福经营部需要给客户安门窗时，会联系王和全，根据王和全的时间决定什么时候安装，索福经营部告诉王和全安装的地点，王和全自己携带工具完成安装工作，所以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索福经营部决定与王和全合作的原因是王和全有三十余年工作经验，而杨洪艺是个学徒，只有两三个月学徒经验。在一审庭审中，杨洪艺陈述王和全生病所以将安装门的工作转让给他，王和全陈述担心杨洪艺安不好、安不完门，所以自己带病帮助杨洪艺，所以王和全与杨洪艺之间属于转包行为。2.杨洪艺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因为什么原因受伤存疑。王和全出庭作证，上午九点多杨洪艺觉得眼睛不舒服，王和全看了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以为是小孩子耍脾气。杨洪艺主张的受伤时间与就医时间长达六、七个小时，之间可能发生其他原因导致杨洪艺受伤。3.杨洪艺并不是在安装门的过程中受伤，杨洪艺陈述钢钉枪没有固定好钉子，杨洪艺用锤子再次加固，钢钉反弹至左眼受伤。钢钉枪并不是索福经营部提供，杨洪艺在准备工具的时候因为自己工具和安全意识导致眼睛受伤，不能认定是在提供劳务过程（安装门的过程）中受伤。 杨洪艺辩称：1.杨洪艺受伤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结合杨洪艺的陈述、证人证言、调解记录和微信记录，能够证明杨洪艺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2.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劳务关系，杨洪艺以基础型的工具向索福经营部提供劳务，且套装门的安装系索福经营部经营的组成部分，安装地点、时间都是索福经营部支配和控制。双方间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因为承揽合同的验收要由索福经营部来验收，但本案的验收是由业主验收，承揽合同还要求对工作的成果进行设计和量化，本案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进行裁判，兼顾公平正义，请求驳回上诉。 杨洪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索福经营部、徐长安赔偿杨洪艺两次住院医疗费24368.25元、鉴定费2000元、误工费5263.10元、残疾赔偿金122908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以上共计161139.35元；2.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索福经营部、徐长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索福经营部因需要向其购买套门的柠檬城住户完成安装工作，与王和全联系。2018年9月9日，王和全、杨洪艺遂携带工具到柠檬城安装套门。杨洪艺自述9时左右因钢钉枪没固定好钉子，杨洪艺用锤子再次加固，钢钉反弹致左眼受伤。17时左右,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杨洪艺“左眼穿通伤”收住入院，住院8天后于2018年9月17日出院，住院费14816.46元。出院诊断为：左眼撕裂伤不伴有眼内组织脱出或缺失，左眼角膜穿通伤伴玻璃体嵌顿、虹膜穿通伤、晶状体穿通伤、外伤性白内障、角膜穿通伤、球内异物。出院医嘱：周三冉起亚专科主任专家门诊定期复查；常年定期复查眼底，黄斑OCT等，必要时进一步治疗……。9月9日、21日、26日门诊票据记载金额共计162元。2018年11月12日，杨洪艺因左眼外伤波切术后2+月再次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至20日，住院8天，住院费9551.79元。出院诊断为：左眼无晶体眼、左眼陈旧性角膜穿通伤伴玻璃体嵌顿。出院医嘱：门诊随访，三天后复查……休息两周。另，杨洪艺举出的自助缴费凭证13张计1919元，因没有提交门诊病历或药品清单，索福经营部不认可，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2019年9月23日经杨洪艺申请，攀枝花市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1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杨洪艺左眼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杨洪艺支付鉴定费2000元。 杨洪艺自述居住于四川省洪雅县,农村居民。 2019年10月12日，杨洪艺自愿撤回对徐长安的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杨洪艺为证实，系在索福经营部指定的工作范围内受伤的事实，举出了短信通信记录截图打印件和申请出庭的证人王和全当庭证言。索福经营部质证认为，短信通信记录截图打印件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短信截屏只能证明索福经营部和王和全之间存在门窗安装的承包关系，没有安排杨洪艺。可以证明杨洪艺报了保险。事故发生后，王和全多次给索福经营部打电话，叫了4、5个人到索福经营部处，索福经营部经营者去看了杨洪艺一次，但不能证明杨洪艺的主张。在事故发生前，索福经营部没有和杨洪艺接触过。证人和杨洪艺有固定的工作单位，工作单位为其购买了保险。安装门的工具由证人提供，安装时间也由证人来某。证明杨洪艺只从事安装工作几个月的时间，证人喊杨洪艺安装门没有告诉过索福经营部。证人给索福经营部之前安装门的工作，安装完后立即支付了安装费用，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杨洪艺主张的受伤时间和入院时间跨度长，不能证明其在安装门窗过程中受伤。然而索福经营部举出的2018年8月1日～2018年9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与杨洪艺举出的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能够证实杨洪艺在柠檬城住户安装套门中受伤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索福经营部在答辩状中称“为了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认为杨洪艺所称的王和全比较关键，请审查王和全是否是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问题，因杨洪艺已经将王和全作为证人申请出庭，证人也系诉讼参与人。本案中，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索福经营部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原被告间责任承担以及赔偿标准、数额。 1.关于索福经营部的诉讼主体问题。劳务关系属于民事关系的一种，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对价而相互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索福经营部在销售产品中自愿承担安装义务，并将该工作通知王和全，王和全和杨洪艺利用自己工具完成工作，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故索福经营部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2.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杨洪艺自述因钢钉枪没固定好钢钉反弹致左眼受伤，不属异常危险的工作，也不属索福经营部提供的工具或劳动场所存在安全隐患致杨洪艺受伤的情形。杨洪艺的伤，系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保障自身不受伤害的安全义务，致自身在劳务时而自行受伤，存在相应过错，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索福经营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通过杨洪艺的活动扩张了其事业的范围，也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事故的发生、杨洪艺的伤情等综合认定，一审法院酌定由杨洪艺自行承担60%的责任，由索福经营部承担40%的责任。 3.关于赔偿标准、数额问题。 杨洪艺主张医疗费24368.25元、门诊费2081元、鉴定费2000元。杨洪艺在举证期限内举出的证据能够证实支付医疗费24368.25元、门诊费162元、鉴定费2000元，索福经营部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洪艺举出的自助缴费凭证13张计1919元，因在举证前内没有提交门诊病历或药品清单，索福经营部又不认可，自行承担不利后果。 杨洪艺主张误工费5263.10元。本案中，杨洪艺两次住院共16天，出院医嘱休息两周，杨洪艺主张的误工时间30天即1个月。杨洪艺系农村居民，故杨洪艺的误工费应按2018年度四川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0725元/年计算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确认误工费为4227.08元(50725元/年÷12个月×1个月)。 杨洪艺主张残疾赔偿金61454元。本案中，杨洪艺系农村居民，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4日鉴定杨洪艺的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四川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年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确认赔偿残疾赔偿金为26662元(13331元/年×20年×0.1系数)。 杨洪艺主张交通费600元。本案中，杨洪艺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有效的交通费票据，但是杨洪艺受伤住院、复查、评残确有交通费用产生，结合杨洪艺居住地与医疗机构的距离、公共交通的条件及杨洪艺出院后回医院复查等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杨洪艺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杨洪艺的致残程度为拾级伤残，杨洪艺自身有过错造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本案中杨洪艺产生的医疗费24530.25元、误工费4227.08元、残疾赔偿金26662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58019.33元。 综上所述，杨洪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攀枝花市仁和区索福装饰材料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洪艺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和交通费共计23207.73元（58019.33元×40%）。二、驳回原告杨洪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原告杨洪艺负担1955元，被告攀枝花市仁和区索福装饰材料经营部负担3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的事实是：杨洪艺与索福经营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审中，杨洪艺陈述“王和全说有人要安装门，但他身体不舒服，叫我去安装后，我说门太多了我安装不完，王和全说帮我安，在9月9日早上我们到柠檬城安装门” 索福经营部陈述“陈晓波早上8点过去柠檬城送锁具，送到了我就走了。我和王和全说了一声我就走了。” 证人王和全陈述并接受询问：“杨洪艺受伤是因为我介绍他去给陈晓波安装门，9月9日陈晓波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安装门，但我那天身体不舒服，我介绍了杨洪艺去安装，杨洪艺担心安装不完，我去帮忙安装，在敲钉子时弄到了眼睛”“问：你当时身体不舒服，你介绍杨洪艺去安装，9月9日前你是否告知过索福经营部？答：没有给索福经营部说过。”“问：在安装过程中，陈晓波是否来过现场？好久走的？答：来过。”“问：陈晓波到现场过，你是否给陈晓波说过？王和全：我介绍过，说我们一起干活的。”“问：安装费用、安装时间是由谁定？答：门市定，要看我是否有空。”“问：你与杨洪艺工友关系，你们合作安装门，费用怎么支付？答：平摊。我安装门有一年多，木工有30多年。杨洪艺从事安装门有几个月。”“问：帮陈晓波安装套装门，安装费用是多少，支付多少？答：90元一个门，钱是我转给杨洪艺的”“问：索福经营部现在是否欠你钱？答：柠檬城没有安装完，没有给我钱，其他没有欠我” 2018年9月10日王和全与陈晓波短信聊天内容“王：五医院七楼过道上+46号。陈：名字。王：杨洪艺。老板，杨洪艺报了保险的，你还是来看看，毕竟是给你安装门，人虽然是我叫去的。陈：我现在还有事，晚些时候才能过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综合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短信聊天记录，首先，就案涉套门安装工作、报酬等事项，杨洪艺与索福经营部之间既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进行约定，也没有进行过口头协商。第二，王和全从索福经营部承接了套门安装工作，因自己身体不舒服才叫杨洪艺去安装，事前没有跟索福经营部说过。综上，杨洪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雇于索福经营部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索福经营部提出的其与杨洪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索福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洪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杨洪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洪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鲜 林 审判员 冯明钢 审判员 刘 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