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科技外语学校，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窦家山88号。法定代表人：马天民，该校举办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怀，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芳，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学，男，汉族，1972年8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东风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宿穆蓉，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甘肃新科工业学校，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窦家山88号。法定代表人：马天民，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怀，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芳，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甘肃科技培训学院，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西路722号。法定代表人：马天民，该校举办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怀，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芳，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兰州科技外语学校（以下简称“外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姜国学及原审被告甘肃新科工业学校（以下简称“工业学校”）、原审被告甘肃科技培训学院（以下简称“培训学院”）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23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语学校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作出的（2019）甘0123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姜国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土地系学校办学区域，并非供公共通行的道路，更非历史道路，且姜国学随意在学校区域内通行大型车辆将会影响到校内人员安全。根据涉案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记载，姜国学起诉要求通行及铺设管道的道路系权利人为马天民的教学用地，该地系外语学校经营用地，并非是公共通行道路，现姜国学要求在学校区域内通行大型车辆及铺设管道当然是无理要求，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可见，本案中外语学校对涉案土地享有的直接支配及排他的权利亦是不容侵犯的。再者，外语学校作为一个正常经营的学校，校内日常不断有学生及教师活动，试想若姜国学在校内任意通行大型车辆等当然会给学校及校内人员安全造成威胁，给外语学校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二、不动产权证书宗地图明确标注在北侧有一条供姜国学通行的规划道路存在，即便该道路被堵塞，姜国学也应通过起诉侵权人解决，且除此之外在姜国学北方还有另外一条道路可供其通行，因此，姜国学并非必须利用外语学校土地通行。涉案土地不动产权证书载明，在马天民作为权利人的土地北侧规划有一条新的便道，该便道本身就是规划供姜国学通行的道路。现一审判决认为，该道路因被其他单位建筑物堵塞而不能通行，因此必须通过外语学校所在的学校区域才能通行。可见，姜国学并非是没有道路可以通行，而是确实存在有便道，该便道被堵塞应属于侵权，姜国学应当起诉侵权人排除妨碍以达到通行目的，而不是横穿学校区域通行大型车辆从而变相的侵犯外语学校的合法权益。不仅如此，在姜国学居住的北方还存在另外一条道路可供姜国学通行。那么，姜国学土地与公共道路之间唯一通行道路并非是必须穿过外语学校内区域，该学校区域更不是历史道路，姜国学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道路通行，这种情形亦并不属于“必须”利用相邻一方土地的情形，现不能仅因为姜国学的方便而侵害外语学校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故外语学校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对一审判决的错误予以纠正，支持外语学校的上诉请求，维护外语学校的合法权益。姜国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姜国学历史通行道路即为现兰州科技外语学校校内西北朝向道路”的事实清楚。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姜国学提交了来紫堡乡方家泉村民委员会在2006年与外语学校签订的《协议书》及来紫堡乡方家泉村村委会分别于2009年9月23日、2011年7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两份。这些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现外语学校校内西北朝向道路系姜国学等住户历史通行道路，该道路为一条宽4.7米的公共道路，产权归来紫堡乡方家泉村村委会集体所有，供外语学校后面的所有单位共同使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认定“姜国学土地与国道312线唯一相通道路为外语学校校内土地，该道路为校内通行道路”的事实基本清楚。在本案一审审理时，承办法官进行了实地勘查，从姜国学使用土地向西、向北系深沟，无法通行；向南也无可通行的道路，且“原兰州三鑫花卉公司31.11亩土地以北、东北方向绕行”的预留道路至今未开通，因此姜国学使用土地的唯一出行道路，即为前述通往国道312线的公共道路，除此道路外，再无其他通行道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清楚。另外，来紫堡乡方家泉村村委会分别于2009年9月23日、2011年7月27日出具两份《证明》，明确载明“兰州科技外语学院北围墙外由西向东的道路一条，宽4.7米，产权属我村集体所有”、“原道路我村未曾转让”等内容，因此姜国学土地与国道312线唯一相通道路为集体土地，产权归来紫堡乡方家泉村，不能因为外语学校在该道路与国道312线连接处安装了门楼、电动闸门等设施就变成了其校内私有道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在相邻关系中，相邻人在行使对自己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益时，客观上必须对相邻的不动产产生影响时，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必须承担最低限度的“容忍”义务。本案中，即便外语学校取得了前述争议道路土地的使用权，但由于该道路上系姜国学对外出行的唯一通道、姜国学必须在该道路上通行，外语学校也应当给予姜国学相邻通行权。而外语学校在该通道上安装电动闸门及修建楼梯等障碍物、实施24小时管理，妨碍了姜国学的正常通行，并直接导致姜国学无法按照土地性质利用合法取得的土地，无法在该土地上正常生产经营。因此一审判决“兰州科技外语学校停止妨碍姜国学正常出入其土地的行为，恢复姜国学历史通行道路的畅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姜国学的合法权益和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姜国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外语学校不得阻碍姜国学及去往姜国学住所的车辆在公共道路上通行；2.判令外语学校不得阻碍姜国学在公共道路下方铺设水管；3.判令外语学校将姜国学土地证载明的便道修复并保持畅通；4.判令外语学校不得阻碍姜国学架设电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2日，姜国学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获得位于榆中县.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设施农用地，使用期限至2047年1月。2017年5月10日，权利人马天民取得不动产权证书，获得了榆中县和平镇以家梁89号宗地2230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404.1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期限自2006年10月10日至2056年10月10日，经查该土地实际使用人为外语学校。姜国学土地与外语学校土地紧邻，不动产权证书宗地图标注外语学校西北方有一条便道可以绕行至国道312线。经实地勘查，该便道已被其他单位建筑物堵塞，不具备通行条件。姜国学土地与国道312线唯一相通道路为外语学校校内土地，该道路为校内通行道路。外语学校有阻碍姜国学通行、阻碍姜国学铺设电线、水管的行为。另查明，姜国学历史通行道路即为现外语学校校内西北朝向道路。一审法院认为，姜国学与外语学校之间由于土地相邻，姜国学必须利用外语学校土地取得通行便利，双方构成法律上的“相邻关系”。由于姜国学土地性质为设施农用地，农用开发建设必要的车辆通过外语学校土地是合理的也是必须的，且作为姜国学的历史通行道路，外语学校对姜国学通行应当负一定限度的容忍义务。双方可就通行时间、车辆种类等进行协商，在不影响校内学生安全的前提下保障姜国学合理的通行权。根据姜国学提交的榆中县公安局来紫堡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姜国学在使用其土地铺设电线、电缆、水管时，外语学校确有阻碍姜国学施工的行为。姜国学作为其土地不动产权利人，合法利用土地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其铺设电线、电缆、水管等行为是利用土地必须的合理行为，外语学校作为不动产相邻一方应当提供必要便利，外语学校阻碍行为违反了法律有关相邻关系的规定。姜国学要求外语学校修复便道并保持畅通，由于便道系公共道路部分，公共道路的修建维护是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的权利范围，并非本案外语学校职责，本院对姜国学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国学土地与公共道路之间唯一通行道路为外语学校校内道路，且为历史长期通行的道路，属于“必须”利用相邻一方土地的法定情形，外语学校应当给予姜国学合理的相邻通行权。姜国学进行必要的电线、水管的铺设时，必须利用相邻土地时，外语学校应当给予便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兰州科技外语学校停止妨碍姜国学正常出入其土地的行为，恢复姜国学历史通行道路的畅通；二、兰州科技外语学校停止妨碍姜国学铺设电线、电缆、水管的行为；三、驳回姜国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由兰州科技外语学校负担50元，由姜国学负担50元。二审中，外语学校没有提交新证据。姜国学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兰州飞天公证处2019年11月14日对相邻关系实地勘查后出具的保全公证书一份，证明姜国学与外语学校使用土地是相邻的，姜国学与公共道路之间唯一通行道路为外语学校校内道路，也是长期通行的历史通道。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外语学校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实姜国学要证明的问题，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也表明姜国学可通行的道路不是唯一的，房后有一条历史性道路通到方家泉村，方家泉村有一个房地产公司在道路上放置了土；公证书也特别强调，仅能证明拍摄内容与公证员看到的内容一致，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作说明，姜国学要证明的事实不成立。工业学校和培训学院认可外语学校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此公证书系公证机构通过法定程序作出，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进一步补充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通行路况的情形，该证据可以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相邻关系是指相互毗邻的两个以上不动产权利人在行使其不动产权利时，基于相关法律规定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即相邻不动产权利人应互予方便，互相容忍，给予对方必要土地使用上的便利。具体到本案中，外语学校虽上诉主张涉案土地系学校办学区域，并非公共通行及铺设管道的道路，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外语学校在取得受让土地时依据的协议书也对其保障其他单位道路通畅进行了约定，外语学校亦认可协议约定的“原道路”就是本案争议的道路，因此，外语学校认为本案争议的道路不属于原历史通道的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另，外语学校在本案审理中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该协议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即在未完成绕行道路可以通行的前提下，外语学校依然负有保障其他单位同行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道路为历史通行道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外语学校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外语学校认为涉案道路并非姜国学唯一可通行道路的上诉意见能否成立的问题。外语学校虽述称存在另一条道路可供姜国学通行，但根据姜国学二审提交的证据，基于该条道路的现状，尚不具备通行条件，且目前仅有涉案道路可以通行，而外语学校也未就其主张的其他可供通行道路进行举证加以证明。因此，在现有证据证实无其他满足另行通行条件道路开通的情况下，外语学校应当依法给予姜国学通行的便利。一审法院判令外语学校停止妨碍通行、停止阻碍铺设管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外语学校该项上诉理由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外语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兰州科技外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成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杨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何丽霞书记员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