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刑初822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某，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嵊州市，现住址：成都市金牛区。2016年5月22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24日由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6月12日由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决定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9月24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31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宇航，四川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钱某某，女，197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嵊州市，现住址：成都市金牛区。2017年9月24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并执行。 指定辩护人李勇，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4日以成金检公诉刑诉（2018）4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0106刑初530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马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川01刑终55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刑初530号刑事判决；二、发回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殿雄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欧静文担任记录，被告人马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高宇航，被告人钱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6年5月，钱某1、费某某、陈某某、周某某、钱某2（以上五人均已被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刑罚）等人为谋取利益，在未取得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情况下，结伙以湖南创盈商城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盈公司）为依托，在四川成都、浙江嵊州等地开设“茶室（服务中心）”发展会员，编造创盈（香港）公司拿出3亿元推广费买会员的幌子，以“投资入股、逐级提成、高额返利”为诱饵，宣传只要购买一单1,600元即成为创盈会员，以130天为周期进行返款，到期后连本带利将获得2,000元，每人可买80单，介绍其他会员可最多享受“九级提成”，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系成都市其中一间茶室的经营者，以成都市金牛区作为经营场所，在明知创盈公司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资质的情况下，仍利用上述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经审查，向罗某某、张某、刘某某等人吸收资金共计200余万元。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于2017年9月23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马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马某某自动投案，有自首情节；2、涉案金额中存在投资返利，有投资一部分又转投其他茶室的情形；3、马某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的时间应当折抵刑期。给予被告人马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钱某某提出：1、查阅银行交易明细后，有张某等8个人都不认识，这钱也未转到我的账户，与我无关；2、马某某、丁某、马某某、李某、我爸妈都是亲属，有经济往来，这些转款款项具体记不清楚了，不能认定为非吸金额。 被告人钱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钱某某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初犯、偶犯，悔罪态度良好的量刑情节，予以从轻处罚；2、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证据不足，马某某、李某、丁某、钱某某是近亲属，其投资款应予扣除，不属于社会不特定对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公诉机关的指控基本一致。另经查明，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接受钱某1等人的邀约在成都市金牛区开设茶室吸引投资，在经营期间，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向投资人员进行宣传介绍，投资人员支付投资款的方式为：其一、通过向费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其二、向钱某某缴纳现金；其三、通过向钱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被告人钱某某将收取的资金通过银行转账进入费某某的账户中，还帮助投资人员在创盈网站上注册会员、报单。在此期间，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使用各自的银行账户收取创盈公司返还的资金。 除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通过开设茶室为创盈公司招揽资金外，创盈公司在成都市还通过其他人员开设的茶室招揽资金，部分投资人员的资金亦转入费某某的账户。被告人马某某在庭审中认可一张身份证只能在一处投资，即在某处茶室投资就无法在其他茶室投资。 2016年5月19日，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公安人员在成都市将被告人马某某以及钱某1、钱某2、陈某某、周某某等人挡获，同月22日，被告人马某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24日由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6月12日，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以马某某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决定终止对马某某的侦查。 2017年9月23日，投资群众在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的家中找到二被告人要求解决投资事宜，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拨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接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带至公安机关。 通过核实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及费某某的部分银行账户，证实：通过以上账户，被告人钱某某向费某某的账户转账182.06万元，费某某向被告人钱某某银行账户转款127.68万元，向被告人马某某的账户转款20万元。另有41名人员与被告人钱某某、费某某账户均有资金往来的情况，该41名人员向被告人钱某某账户转账的数额为173.262万元。 案发后，有部分创盈公司投资人员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中有部分人员通过他人向创盈公司投资，另有张某50,000元、罗某某165,400元、刘某某52,800元、张某某16,000元、王某16,000元、任某某296,500元与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招揽行为有关的投资人员投资数额共计59.67万元。 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马某某别克牌川Ａ×××××汽车一辆。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共同共有位于成都市金牛区住房一套（81.4平方米，有二名抵押权人）被查封。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辨认笔录，马某某、钱某某开设的茶室现场图片，创盈公司、创盈公司四川分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费某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马某某、钱某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郭某某、罗某某、刘某某、张某某、王某、任某某、罗某某、黄某某、章某某、谭某某、秦某、曹某某、张某、郭某某、李某某、俞某某、蒋某、洪某、秦某等人的证言及部分上述人员提交的投资凭据，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对被告人马某某采取强制措施、侦查措施的书证，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冻结、查封的相关书证，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户籍信息、身份辨认笔录、共同作案人员钱某1、钱某2、周某某、费某某、陈某某的供述，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非法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数额巨大，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本院决定予以支持。 对本案的相关事实、情节，本院综合认定如下： 一、对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主观明知及实施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认定，本院认为，共同作案人员钱某1、钱某2、周某某、费某某、陈某某的供述及相关投资人员的证言、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对创盈公司的经营模式、吸资额度持认可态度并积极实施吸收公众资金的行为，以上事实表明为达到融资的目的，向不特定公众吸收投资款在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的主观认识范围内，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应当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 二、对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首先，虽有被告人钱某某向费某某账户转款的银行记录，但不能据此确定对应的投资人员的身份、投资数额，且钱某某向费某某转账的款项除招揽的投资人员资金外还有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使用家庭自有资金进行投资的部分，两人供述一致认可3.2万元。其次，创盈公司除通过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招揽群众吸收投资款外，尚还通过他人招揽投资款，被招揽的投资人员也有直接将资金汇入费某某账户的情况，故也不能仅根据费某某账户的收款情况得出全部资金均系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招揽资金的结论。因未能查获创盈公司通过马某某、钱某某招揽的资金账目，只能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根据公安机关搜集的证据，被告人钱某某向费某某账户转款的资金182.06万元认定为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数额，扣除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投的钱，二被告人供述一致部分3.2万元，剩余金额为178.86万元。另有张某等6名投资人通过马某某、钱某某招揽向创盈公司，或有投资人之间的相互证实或有转账记录证实或有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的自认，该部分亦应该认定为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综上所述，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数额为178.86万元+59.67万元=238.53万元。 对于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所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当扣除二被告人近亲属投资的部分，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主观上有非法集资的目的，在向社会公开宣传，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的同时，还向亲友集资，均应当认定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具有“社会性”，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亲友集资的款项应当认定为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被告人钱某某的辩护人所提马某某、钱某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在被投资人员追索投资款的过程中，主动打电话报警，有自愿将自己交由司法机关处置的意愿，被告人马某某被挡获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其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钱某某被挡获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后虽有反复，但在庭审过程中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对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被告人钱某某的辩护人所提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所提马某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的时间应当折抵刑期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曾因本案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被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现被告人马某某因相同事由受到审判，其被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羁押的期间（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6月24日，共计34日）应当折抵刑期。对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各投资人员已返还的本金、利息可以折抵本金，不足部分予以追缴，并由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承担退赔责任。 对扣押在案的财物的处置：本院认为，扣押的被告人马某某别克牌川Ａ×××××汽车一辆、查封的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共同共有成都市金牛区住房一套均是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所有的财物，可用于本案追缴、退赔、罚金的执行。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34日）。即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的，强制缴纳。） 三、继续追缴违法所得发还集资人员，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退赔。扣押的被告人马某某别克牌川Ａ×××××汽车一辆、查封的被告人马某某、钱某某共同共有成都市金牛区住房一套用于追缴、退赔的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元 人民陪审员  姜绍刚 人民陪审员  沈涤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向昊然 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