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星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高新区创业大厦西区25层。法定代表人：吕志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学，山东昊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宪虎，男，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信泰保险公司烟台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启德文化艺术交流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静海山庄53-2-103号。法定代表人：高丽，经理。委托代理人：韩波，山东楠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星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宪虎、烟台启德文化艺术交流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商初字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星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芝商初字第1471号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烟台启德文化艺术交流咨询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梅宪虎货款20000元及利息；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烟台启德文化艺术交流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未详细调查星火公司与启德公司合作关系，不了解两公司合作的业务流程，对梅宪虎与启德公司、星火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事实认定不清，合同关系认定错误。㈠2014年6月28日星火公司与启德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合作协议，其中《吉民生立体电子商务系统区域总代理协议》，《烟台总代理补充协议》及《吉民生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启德公司为星火公司烟台总代理，全面代理吉民生立体电子商务在烟台区域销售业务，2014年底要完成销售额816万，星火公司给启德公司384万元现金折扣，其中启德公司支付现金168万元，216万元留在星火公司，作为星火公司烟台控股公司启德公司的股权投资，明确约定了双方的合作方式和销售提成方式，根据庭审中星火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和启德公司给星火公司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双方也已在履行上述协议。截止2014年12月30日止，启德公司指派人员共计向星火公司购货85万元，后办理退货10万元，实际实现销售额75万元。星火公司依约支付给启德公司现金折扣16万元。㈡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16日，启德公司与其客户梅宪虎口头约定10万元农产品买卖合同后，梅宪虎与星火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也不知星火公司地址，因此由启德公司人员带梅宪虎去星火公司交货款10万元，以上事实梅宪虎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自认，星火公司根据上述三份合作协议的约定，开具收款收据一式三联，星火公司一联作为存根，代缴款人梅宪虎及启德公司各执一联。㈢根据合作协议及业务流程可以看出，上述10万元农产品买卖为梅宪虎与启德公司、启德公司与星火公司两组合同关系，星火公司信守承诺，如约履行与启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而未与启德公司另行签订买卖合同，根据启德公司的客户付款情况返折扣款2万元在收据上予以体现，并实际予以履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合同关系认定错误，认定梅宪虎与星火公司合同成立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仅凭收款收据为星火公司单方制作，而认定启德公司与该笔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推定梅宪虎为该收据的实际权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㈠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16日梅宪虎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由收款方单方制作，符合经济交往中日常开具收据的交易习惯，星火公司单方制作收款收据并无不当。在原审庭审中梅宪虎自己提交了交款收据，证明其对收据中交款单位处填写“启德文化艺术交流咨询有限公司”、“代缴款人：梅宪虎”、“折扣返金壹万元整，待共同成立控股公司时抵顶认缴股本金”的合同内容知晓并认可，因此可以认定梅宪虎在向星火公司付款时是以启德公司的名义支付货款，星火公司对其代缴货款行为亦无异议。㈡对梅宪虎代交货款行为，原审法院判决在没有经过合同关系梳理的情况下直接将该行为推定为梅宪虎本人行为于法无据。由于没有证据证明梅宪虎在代交货款时有启德公司的明确授权，梅宪虎在没有经过启德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而以启德公司的名义支付货款订货，签订购货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此梅宪虎的代缴行为构成无权代理，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在交款订立合同时未经启德公司的认可，但是不能简单推定该交款行为是梅宪虎本人行为，其代启德公司交纳货款签订的购货合同为效力待定合同，合同主体为启德公司和星火公司。㈢上述梅宪虎无权代理而签订的合同因启德公司的追认而生效。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启德公司虽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明确意思表示承认梅宪虎无权代理对自己的效力，但2014年10月9日启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丽以借款的方式提前支取提出佣金，在借条上明确表示结算提成时归还，2014年11月13日启德公司依合同接受星火公司3万元佣金，其以实际行动接收了“折扣返金壹万元整，待共同成立控股公司时抵顶认缴股本金”的约定，保留了梅宪虎所代签合同带来的佣金折扣利益，应视为启德公司明示对梅宪虎无权代理的追认，因此启德公司与星火公司的10万元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星火公司与启德公司之间的提成款给付等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审理和认定的做法是错误的，法院应当对该部分提成款的支付予以审理认定，确认启德公司的追认行为。三、星火公司与启德公司合同解除后，星火公司已向启德公司退款8万元，同时星火公司在合同没有实现销售的情况下，提前支付的提成返利2万元已无合同依据，该部分款项不应再履行退款义务。由于星火公司与启德公司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16日的两份合同一直未予履行，且梅宪虎等人多次到星火公司吵闹要求退款，对星火公司的经营、声誉造成极其不良的影响，出于对梅宪虎等人的同情，星火公司与启德公司代理人梅宪虎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梅宪虎代表启德公司缴纳货款并收取退款，事实上解除了星火公司与启德公司的买卖合同，因此支付给启德公司提成亦无合同依据，星火公司归还收取启德公司的货款8万元，2万元提成已视为货款于2014年11月13日退还启德公司，星火公司已经完成了解除合同的退款义务。四、因梅宪虎与星火公司无直接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无权直接要求星火公司退还剩余货款，梅宪虎应当向其合同相对人启德公司要求支付剩余20000元货款及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梅宪虎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答辩状。被上诉人启德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答辩状。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购货款20000元及利息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16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星火公司交付人民币50000元，共计100000元。被告星火公司向原告分别出具了相应的收据，收据中交款单位处填写为“启德文化艺术交流咨询有限公司”，收款方式处填写为“现金”，收据下方左侧注有“代缴款人：梅宪虎”字样，下方右侧，印制有“折扣返金壹万元整，待共同成立控股公司时抵顶认缴股本金。”字样。其中2014年10月16日的收据中，收款事由部分填写为“购货款”。收款后，被告星火公司仅向原告提供了价值1000元左右的农副产品。后原告经向两被告索款，被告星火公司返还原告80000元。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启德公司与第三人星火公司连带返还购货款60000元及利息6000元，后请求变更诉讼主体即第三人星火公司为共同被告。诉讼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两被告连带返还其购货款20000元及利息6000元（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5年12月9日）。被告星火公司对已给付原告的部分农副产品价值不要求自原告诉请中抵除。诉讼中，原告曾变更陈述事实经过，称其经朋友认识被告启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丽，高丽告知其被告星火公司要上市，可以购买该公司股票，购50000元股票可赠送50000元的农副产品。其遂跟随高丽两次到被告星火公司各交纳50000元，被告星火公司对其购买100000元的股票表示认可，并同意赠送同额农副产品。该公司负责人即本案委托人郭淑祯承诺股票将于2015年9月股改、2016年3月份上市。当时郭淑祯称原告和其他一起前去购买的人都属于被告启德公司团队的人，所以开具了交款人为被告启德公司的收据。后来被告星火公司在进行股改的时候给原告等人附加了其他条件，原告等人无法接受，因此想退出股改，要求两被告退回所交款项，但两被告互相推诿。对原告上述陈述，两被告均予以否认，原告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上述陈述。原告及被告星火公司对双方主张的本案原告交款事实的发生经过与被告启德公司有关联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启德公司否认其曾带领原告到被告星火公司处交款及农副产品。2014年6月28日，被告启德公司与被告星火公司签订3份协议书。其中《吉民生立体电子商务系统区域总代理协议》，约定被告启德公司自愿成为被告星火公司在本市开设的9大系列产品区域总代理，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至2014年12月30日前销售816万元，批量货物运费由被告星火公司承担。第2份协议书为《烟台总代理补充协议》，约定启德公司为星火公司烟台总代理，全面代理吉民生立体电子商务在烟台区域销售业务，2014年年底前要完成销售额816万，星火公司给启德公司384万现金折扣。其中向启德公司支付现金168万，216万留到星火公司，作为星火公司烟台控股公司启德公司的股权的投资。第3份协议《吉民生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启德公司作为星火公司的烟台总代理，到2014年年底完成816万的销售计划，双方立即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成立控股公司。被告星火公司主张根据以上协议，其已将收取原告梅宪虎购货款100000元中的20000元作为提成款给付了被告启德公司，原告提交的收据上交款人开具为被告启德公司，收据右下方印制的“折扣返金壹万元整，待共同成立控股公司时抵顶认缴股本金”，均可以佐证相关事实。故应由被告启德公司向原告返还原告诉请的20000元。其当庭提交了与被告启德公司之间的系列金钱往来单据，欲证实向被告启德公司足额给付提成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梅宪虎向被告星火公司付款100000元的事实清楚，有收据为证。关于该款性质，原告在诉状和庭审开始时均主张该款系原告向被告星火公司购买农副产品的货款，其中一笔收据上标明款项性质为购货款，被告星火公司也自认其对原告有给付相应农副产品的义务，故本院认定该款为买卖农副产品的购货款。原告在庭审中虽又陈述该款性质为投资被告星火公司的股票款，但与诉状陈述事实矛盾，且无相关证据提交，两被告均予以否认，故对原告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该款的权利人，虽被告星火公司开具给原告的收据中，交款单位填写为被告启德公司，梅宪虎为代缴人，但该收据为被告星火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实与被告启德公司存在关联，被告启德公司否认带原告到被告星火公司交款的事实，也否认该笔买卖业务与其有关联，否认其系该笔买卖业务的权利人，原告与被告星火公司无其他证据证实该笔业务与被告启德公司存在关联，故认定原告为该收据的实际权利人，原告与被告星火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的买卖关系，原告为买受方，被告星火公司为出卖方。现被告星火公司没有给付原告价值100000元的农副产品，并已返还原告80000元，应视为原告与被告星火公司协议解除了买卖关系，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星火公司返还余款20000元。被告星火公司关于已将余款20000元作为提成款交付被告启德公司，应由启德公司返还原告的辩解，因其不能证明该笔买卖关系与被告启德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故被告星火公司与被告启德公司之间的所谓提成款给付等事实与本案无关，对该部分事实原审法院不予审理和认定，对被告星火公司的上述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星火公司应承担返还原告货款20000元之责。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与被告星火公司对购买农副产品的交货时间并无约定，被告星火公司可以随时履行，故原告自交款之日起要求计付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无法律依据，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原告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对被告启德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山东星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梅宪虎货款20000元及利息249元（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2月2日止）。二、驳回原告梅宪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山东星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梅宪虎。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被告山东星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07元，由原告梅宪虎负担143元。因原告已向本院全额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山东星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其30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梅宪虎提交的收据、星火公司已返还80000元和一审中的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星火公司收到了100000元的货款且负有向梅宪虎交付相应农副产品的义务，星火公司与梅宪虎间成立买卖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星火公司提交的其与启德公司间代理协议等证据虽能证明其与启德公司之间存在代理业务关系，但并不能证明启德公司与梅宪虎间存在买卖关系。星火公司与启德公司之间代理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如发生星火公司主张的事实，其可向启德公司依法主张权利。因此，星火公司应当向梅宪虎承担返还剩余20000元货款及利息之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山东星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晓辉审判员  吴继辉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闫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