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6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艳，女，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莉，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鹏，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兴顺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郑瑞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济晓，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28号龙翔广场1号楼西二楼。 负责人：刘小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济晓，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晓艳、上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补发王晓艳2018年4月1日至4月26日期间少发的工资10962.56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按原工资标准（月工资13097元、每月午餐补贴200元、年终奖37815.09元及高温补贴每年560元）补发王晓艳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2018年4月27日）起至恢复履行劳动合同之日止的工资；3、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支付王晓艳2017年度剩余未休年假（4天）的工资6252.72元；4、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补发王晓艳2017年度年终奖金差额8350.54元，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支付王晓艳2016年度剩余未休年假（10天）的工资14147.20元，以及2016年和2017年的加班工资13087.35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违法扣除王晓艳2018年4月休病假期间的工资，应补发王晓艳2018年4月1日至4月27日期间少发的工资10962.56元。王晓艳休病假有医院病假条、请假申请证明，按照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王晓艳休病假期间发放全额工资，应补发2018年4月1日至4月27日期间少发的工资共计10962.56元。2、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被撤销后，劳动者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劳动者在仲裁、诉讼期间的劳动报酬应当按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前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应得工资计算。因此，2018年4月27日起至恢复履行劳动合同之日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应补发的工资应该按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前王晓艳提供正常劳动应得工资（包括月工资13097元、每月午餐补贴200元、年终奖37815.09元及高温补贴每年560元）计算。王晓艳所提仲裁请求为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按王晓艳原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至恢复履行劳动合同之日，只是立案时应仲裁机构要求将请求金额暂计算至仲裁受理之日（2018年5月15日），并非变更仲裁请求为支付工资至2018年5月15日。王晓艳要求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支付2018年5月15日之后的工资请求并非未经仲裁处理，而是仲裁经审理后仅支持了截止2015年5月15日的工资。王晓艳向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支付工资至恢复履行劳动合同之日。3、王晓艳请求支付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王晓艳请求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为2018年4月27日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违法解除王晓艳合同之日起一年，王晓艳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应当支付王晓艳2016年度剩余未休年假（10天）的工资14147.20元。4、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发放的年终奖是王晓艳工资薪金的一部分，而不是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自主管理决定是否发放的奖金。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在仲裁阶段曾提出因2017年王晓艳请病假而扣发王晓艳2017年度年终奖，但是无证据支持。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无故扣发王晓艳的工资薪金，应补发王晓艳2017年度的年终奖8350.54元。5、对于王晓艳主张的加班费，王晓艳提交的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和打卡视频足以证明，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有电子打卡考勤机，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持有王晓艳的出勤打卡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在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不提交其持有的王晓艳电子打卡考勤机打卡记录的情况下，应按照王晓艳主张的加班时间认定王晓艳的加班事实和加班时数。另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6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具备两年内加班费支付情况的举证能力。王晓艳主张的加班费不超过两年，其要求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支付2016年和2017年平日延时和休息日加班工资13087.35元的请求应予支持。 迅达电梯公司辩称，1、迅达电梯公司系依法解除与王晓艳的劳动合同关系，故王晓艳的所有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迅达电梯公司已依法及时足额支付王晓艳所有应得工资及2017年度年终奖金，无需再向王晓艳补发。3、即使劳动合同应继续履行，王晓艳主张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恢复履行劳动合同之日工资的诉求也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王晓艳已另案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案号为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588号）。4、王晓艳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超过仲裁时效。5、王晓艳关于加班工资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诉求也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王晓艳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晓艳主张的事实的，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王晓艳的相关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辩称，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与王晓艳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非本案适格当事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王晓艳与迅达电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于2008年3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系迅达电梯公司在山东区域设立的分公司，迅达电梯公司委派王晓艳至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从事财务管理工作，并委托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代为进行日常管理及支付工资。王晓艳的相关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迅达电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王晓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王晓艳与其丈夫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王晓艳于2018年4月12日，与其丈夫在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与他人发生打架、相互谩骂、无理取闹的行为，严重扰乱并影响单位正常生产和办公秩序。事发当日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已报警，香港中路派出所有相关事发当日的出警记录及案卷材料。王晓艳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此行为并未影响正常经营活动，明显认定有误。2、王晓艳作为财务负责人，在任职期间曾多次在报销凭证中提供连号发票，理应对提供虚假、连号发票骗取报销费用认定为违纪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违纪行为错误。3、王晓艳多次存在旷工行为。2017年12月、2018年4月期间王晓艳多次存在旷工行为。该行为符合《员工手册》2.2.3条“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旷工：事先没有递交书面申请或者虽然递交但未经公司书面批准而缺勤或离岗的”；8.1.2条属于严重违反迅达规章制度的行为，在一个自然月内累计旷工天数达3个工作日以上或在一个自然年度内累计旷工天数达5个工作日以上的。王晓艳在2017年12月、2018年4月期间，多次请假均未经主管领导批准，符合员工手册关于旷工行为的认定，也符合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认定。4、迅达电梯公司已按时向王晓艳支付工资，故不应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1日至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原审法院判决迅达电梯公司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6、迅达电梯公司已根据规定安排王晓艳休带薪年假，王晓艳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请求已经超过时效规定，不应予支持。7、即使迅达电梯公司被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也已无法继续履行。王晓艳原任职位系公司财务负责人，对公司的正常业务开展具有不可替代性和唯一性。鉴于王晓艳长期请假且自2018年4月13日起即未再为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其原岗位当时已另作安排，后由于母公司的政策调整，该岗位事实上已经撤销。根据王晓艳提供的病历和就诊记录，其患有重度抑郁症，情绪容易失控且容易发生过激行为，并存在自我伤害的“中度”可能，亟需长时间药物治疗和住院治疗，已无法胜任原岗位工作，为王晓艳健康考虑，不宜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王晓艳及其丈夫在公司经营办公场所寻衅滋事的行为，以及其患有重度抑郁症的情况，当时已为公司所有员工知晓，若王晓艳再返回公司工作，其他员工会产生极大的心理压力，进而影响到王晓艳和其他员工的关系，既不利于王晓艳的健康治疗，也不利于其他员工的正常工作和身心健康。 王晓艳辩称，1、一审判决以王晓艳不构成严重违纪为由认定迅达电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认定事实清楚，理由正确。迅达电梯公司主张王晓艳存在旷工行为，该主张并不在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内，因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王晓艳不存在任何旷工行为，2017年12月、2018年4月期间，王晓艳因病请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迅达电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王晓艳寻衅滋事并殴打公司员工以及给公司造成严重财务损失。王晓艳并不存在以上违纪事实，迅达电梯公司主张王晓艳严重违纪不能成立，应撤销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迅达电梯公司应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2日至4月26日的病假工资、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3、迅达电梯公司主张王晓艳原岗位已不存在或被人替代没有依据，其主张王晓艳具有自我伤害倾向为其单方主张。王晓艳为一名身体正常适格的劳动者，其所从事的财务岗位属于迅达电梯公司常设的岗位，双方具备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先决条件。迅达电梯公司主张与王晓艳产生了矛盾已被公司全体人员知晓，但此并不能作为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而且解除劳动合同为迅达电梯公司过错在先，迅达电梯公司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应向全体员工对整个过程进行相应释明。 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述称，同意迅达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按王晓艳原工资标准（月工资13297元、年终奖37815.09元及高温补贴每年560元）补发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2018年4月27日）起至恢复履行劳动合同之日止期间的工资；2、判令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补发王晓艳2018年4月1日起至4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683.33元（不含仲裁裁决支持的2279.23元）；3、判令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支付王晓艳2016年度剩余未休年休假（10天）工资14147.20元；4、判令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支付王晓艳2016年和2017年延时加班和休息日加班的工资13087.35元。 迅达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迅达电梯公司不继续履行与王晓艳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判令迅达电梯公司不予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798.90元；3、判令迅达电梯公司不予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1日至4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279.23元；4、判令迅达电梯公司不予支付王晓艳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6252.72元；5、判令迅达电梯公司不予支付王晓艳2017年年终奖差额8350.54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晓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1日，王晓艳入职苏州迅达电梯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2008年3月1日，王晓艳与迅达电梯公司签订自2008年3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内容为财务管理，工作地点为公司在山东省青岛市的生产经营所在地，适用标准工时工作制，公司贯彻按劳分配的原则，实行变岗变薪制度，并按业绩调整工资或给予奖励。劳动合同7.2条约定，员工在签署本合同同时应同时签署《迅达中国行为准则及其指导方针确认书》和《员工手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员工仔细阅读上述规定，并承诺在工作中自觉遵守。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晓艳在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后担任财务经理职务。 2018年4月24日，迅达电梯公司委托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对王晓艳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经确认您在职期间存在如下违纪/违规行为：1.2018年4月12日，你及你的家属（配偶）在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经营办公场所内寻衅滋事并殴打公司员工。此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2.作为公司财务经理，在多起员工日常费用报销中，未按照要求审核报销的合理性及真实性，造成公司严重的财务损失。3.利用职务之便，在个人报销中提供大量虚假发票，违规报销。4.作为财务经理，未能履行财务经理职责，使公司面临巨大的财务风险。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为您制定了绩效改善计划，但您未履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款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第（三）款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等条款，依法解除您与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劳动合同……您在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4月13日，公司将依法支付您的工资至2018年4月13日，同时您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的最后缴纳月份为2018年4月。请您在2018年4月27日(含）前到公司办理离职交接……”。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于2018年4月26日邮寄送达至王晓艳。 迅达电梯公司委托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月月底发放当月工资。王晓艳月基本工资13097元，实际午餐津贴200元。2017年4月，迅达电梯公司支付王晓艳2016年年终奖37815.09元。2018年4月，迅达电梯公司支付王晓艳工资25063.55元（工资单载明：基本工资6236.67元、实际午餐津贴-97.87元、年终奖金29464.55元、假期扣款合计5058.15元、扣养老保险个人承担部分1178.4元、扣失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44.19元、扣医疗保险个人承担部分294.6元、扣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1473元、扣年终奖金税2491.46元，净收入25063.55元）。王晓艳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4天。王晓艳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6574.24元。 迅达电梯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2015年9月1日生效）第8.1.2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严重违反迅达规章制度的行为，迅达有权依法立即解除劳动合同。（5）伪造或者提供虚假的个人考勤记录、个人信息、票据、发票、报销凭证、个人证明、资格证书、学历、个人工作经历、个人文件、医疗资料和医院证明、病假证明等文件、证书、证明及信息；。（12）在迅达的生产经营和办公场所内与他人发生打架、斗殴、相互谩骂、无理取闹、耍无赖，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殴打他人，有酗酒、赌博、吸毒、寻衅之事，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携带管制刀具和枪械（包含仿制道具和枪械），扰乱或影响迅达正常生产和办公秩序的；。”。2015年10月9日，王晓艳签署《员工手册》收悉确认单，承诺知晓并遵守《员工手册》的规定。 2018年5月15日，王晓艳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迅达电梯公司、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1.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支付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工资7795元；2.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工资差额10962.56元；3.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8350.54元；4.支付2016年度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4147.20元、2017年度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6252.72元；5.支付2016年至2017年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13087.35元。2018年7月20日，该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8]第523号裁决书，裁决：1.迅达电梯公司继续履行与王晓艳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迅达电梯公司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798.90元；3.迅达电梯公司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1日至4月27日期间工资差额2279.23元；4.迅达电梯公司支付王晓艳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6252.72元；5.迅达电梯公司支付王晓艳2017年度年终奖差额8350.54元；6.驳回王晓艳的其他仲裁请求。现王晓艳、迅达电梯公司均不服此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1、迅达电梯公司提供视频资料、报销票据连号材料各一份，证明：王晓艳于2018年4月12日在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办公场所内与他人发生打架、相互谩骂、无理取闹等行为，并唆使、纵容及放任其丈夫在上述办公场所发生冲突，扰乱并影响了公司正常生产和办公秩序；王晓艳于2013年11月、12月、2014年2月、4月、5月、10月的报销凭证中提供虚假、连号票据，骗取报销费用；上述行为符合《员工手册》第8.1.2条规定，迅达电梯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王晓艳质证称，对报销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均不能证明是王晓艳提交报销的，其中，2014年2月、4月、5月、10月的报销单上无王晓艳签字，后附燃油附加费发票均未加盖骑缝复核章；对2012年财务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凭证记载的支出均系2012年，但打印日期均为2014年，对该凭证是否系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原始会计凭证有异议；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有异议，该视频拍摄了2018年4月12日下午王晓艳到公司办理病假请假手续的部分过程，在王晓艳丈夫与公司员工冯建伟争执过程中，视频多次被故意遮挡，遮挡的部分为冯建伟挑衅并向王晓艳丈夫扑过来的情节，该视频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该宗报销票据虽系连号，但无法体现系王晓艳本人提交，且该宗票据的发生及报销时间均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四年之久，迅达电梯公司以此认定王晓艳存在提供虚假、连号票据骗取报销费用的违纪情形不能成立，对该宗证据的证明事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王晓艳提供病假证明书、青岛市通用门（急）诊病历等病历材料一宗，证明其经医院诊断系重度抑郁。迅达电梯公司质证称，该宗证据的真实性需庭后核实，并主张王晓艳是否被医院诊断为抑郁症与迅达电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无关联，迅达电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系因王晓艳存在重大过错，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主张其与王晓艳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该宗证据不予质证。因迅达电梯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提交书面意见，视为认可该宗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3、迅达电梯公司提供病假申请一宗，证明王晓艳自2017年12月4日起断断续续请假，且大部分请假时间未经过公司书面批准同意。王晓艳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从该宗证据中的电子邮件中可以看出，王晓艳均向迅达电梯公司履行了请假手续，但迅达电梯公司不批准。结合王晓艳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该宗病假申请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王晓艳提供加班考勤打卡记录、电子邮件一宗，证明其加班事实及加班时间。迅达电梯公司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宗证据均系打印件，王晓艳未当庭演示原始载体，故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自2017年12月起，王晓艳因焦虑、失眠多次经医院诊断建议休息治疗。2018年4月2日至4月4日、4月8日至4月12日，王晓艳休病假。2018年4月12日上午，王晓艳到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医院初步诊断为抑郁状态，并建议住院，同时出具了建议休息治疗14天的病假条。当日下午，王晓艳及其丈夫到迅达电梯山东公司办理病假请假手续时，因请假事宜与公司员工发生争执。当日，王晓艳申请2018年4月13日、4月16日至4月20日、4月23日至4月25日共计9天的病假，公司未予批准。 一审法院认为，迅达电梯公司与王晓艳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迅达电梯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以王晓艳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双方由此产生争议。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迅达电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迅达电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晓艳给公司造成严重的财务损失且未履行财务经理职责，使公司面临巨大的财务风险，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王晓艳存在提供大量虚假发票，违规报销的情形。且经法院查明，王晓艳于2018年4月12日上午前往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医院初步诊断为抑郁状态，并建议住院，同时出具了建议休息治疗14天的病假条，当日下午其与丈夫到迅达电梯山东公司处办理病假请假手续时，因请假事宜与公司员工发生争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职工享有健康权，只要职工病情属实且有专业医疗机构开具的病休证明及完备的就诊记录，企业应当审核批准病假。本案中，王晓艳及其丈夫与公司员工因请假事宜产生争执，虽情绪言行有些过激，但事出有因，并不构成迅达电梯公司主张的王晓艳与其丈夫寻衅滋事、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违纪情形。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迅达电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晓艳存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载明的违纪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迅达电梯公司解除与王晓艳的劳动合同应认定为违法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的规定，王晓艳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迅达电梯公司主张判令不继续履行与王晓艳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被撤销后，劳动者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劳动者在仲裁、诉讼期间的劳动报酬应当按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前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应得工资计算。庭审业已查明，王晓艳月基本工资13097元、实际午餐津贴200元，故迅达电梯公司应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5日（申请仲裁之日）期间工资7947.63元[（13097元+200元）÷21.75天×13天]。另恢复履行劳动合同之日尚未明确，且王晓艳主张补发2018年5月16日至恢复履行劳动合同之日止期间工资的请求，亦未经仲裁程序处理，故本案不予处理。对王晓艳主张补发2018年4月27日至恢复履行劳动合同之日止的工资，予以部分支持。迅达电梯公司主张不予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工资798.9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王晓艳2018年4月1日至4月26日期间工资数额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4月2日至4月4日、4月8日至4月12日，王晓艳休病假。2018年4月13日至4月26日，王晓艳经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建议休息治疗。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晓艳2018年4月1日至4月26日期间应属病假期间。依照《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条“劳动者因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以下标准支付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一）在规定的医疗期内，停工医疗累计不超过6个月的，由用人单位发给本人工资70%的病假工资。本条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劳动者本人患病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工作月数的月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迅达电梯公司应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1日至4月26日期间工资10135.05元(16574.24元×70%÷21.75天×19天)。根据王晓艳2018年4月份工资构成，扣除迅达电梯公司已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份工资1080.65（基本工资6236.67元+实际午餐津贴-97.87元-假期扣款合计5058.15元），迅达电梯公司还应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1日至4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9054.4元（10135.05元-1080.65元）。王晓艳主张补发2018年4月1日起至4月27日期间少发的工资8683.33元（不含仲裁裁决支持的2279.2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迅达电梯公司主张不予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1日至4月27日期间工资差额2279.2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者依法享受的福利待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发生的争议，属于福利待遇纠纷，应适用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一年的规定。王晓艳于2018年5月15日申请仲裁主张权利，其主张2016年度剩余未休年休假工资14147.20元，已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不予支持。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的规定，本案中，王晓艳与迅达电梯公司均认可王晓艳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为4天，迅达电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结合王晓艳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6574.24元的事实，应支付王晓艳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096.27元（16574.24元÷21.75天×4天×200%）。对迅达电梯公司主张不予支付王晓艳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6252.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年终奖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奖金的发放系用人单位的自主管理行为，王晓艳仅以2017年度年终奖与2016年度年终奖存在差额主张权利，缺乏依据，故其主张迅达电梯公司支付2017年年终奖差额8350.54元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迅达电梯公司主张不予支付王晓艳2017年年终奖差额8350.5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加班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晓艳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及休息日加班的情形，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王晓艳主张支付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工资13087.3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王晓艳及迅电梯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王晓艳主张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迅达电梯公司继续履行与王晓艳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迅达电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1日至4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9054.4元；三、迅达电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艳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工资7947.63元；四、迅达电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艳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6096.27元；五、驳回王晓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迅达电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晓艳、迅达电梯公司各负担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迅达电梯公司称其主张王晓艳在个人报销中提供的连号发票共涉及金额十几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迅达电梯公司应否继续履行与王晓艳之间的劳动合同；2、王晓艳主张迅达电梯公司支付其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至劳动合同恢复履行之日工资的请求是否成立；3、迅达电梯公司是否欠付王晓艳2018年4月1日至4月26日期间的工资；4、迅达电梯公司应否支付王晓艳2016年、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加班费、2017年年终奖差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迅达电梯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以王晓艳及其丈夫在办公场所寻衅滋事并殴打公司员工、在个人报销中提供虚假发票、作为财务经理未按要求审核报销的合理性及真实性而造成公司的财务损失、未能履行财务经理职责为由单方作出解除与王晓艳之间劳动合同的决定。王晓艳对上述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均不予认可，迅达电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其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认定：第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8年4月12日下午，王晓艳在医院建议其住院治疗的情况下，与其丈夫至迅达电梯山东分公司办理请病假事宜时与公司员工发生争执，而并非恶意寻衅滋事；第二，迅达电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虚假连号发票系由王晓艳提供，且即使该发票由王晓艳提供，涉及金额仅为十几元，不足以认定为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第三，迅达电梯公司对于其主张的王晓艳造成公司财务损失及未能履行财务经理职责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两项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亦不成立。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迅达电梯公司解除与王晓艳劳动合同的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其行为构成违法解除。迅达电梯公司上诉称王晓艳存在旷工行为，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迅达电梯公司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时并未依据旷工事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因迅达电梯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王晓艳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迅达电梯公司上诉称王晓艳原财务管理岗位已被撤销且王晓艳因病无法胜任原岗位工作，故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迅达电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务管理岗位已被撤销以及王晓艳不能胜任工作，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迅达电梯公司继续履行与王晓艳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迅达电梯公司与王晓艳应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其应按王晓艳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原工资标准向王晓艳支付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王晓艳在仲裁期间主张了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判令迅达电梯公司按王晓艳原工资标准向其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处理正确。王晓艳上诉称还应支付其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合同恢复履行之日止的工资，因其该项请求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8年4月1日至4月26日期间王晓艳处于休病假状态，迅达电梯公司应依法向其支付病假工资。一审法院对于迅达电梯公司欠付王晓艳的病假工资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不予变更。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王晓艳上诉主张迅达电梯公司应支付其2016年10天、2017年4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迅达电梯公司在仲裁审理时即主张王晓艳的该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因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者享有的一项法定福利待遇，其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的规定，而非关于劳动报酬的特殊时效期间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晓艳主张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处理正确。迅达电梯公司在一审中认可王晓艳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4天，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王晓艳该4天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2016年、2017年加班费问题。王晓艳作为劳动者应对其主张的加班事实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因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本院对其主张加班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2017年年终奖差额问题。年终奖的发放属于用人单位内部自主管理范畴，王晓艳要求迅达电梯公司向其支付年终奖差额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处理。 综上，王晓艳及迅达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晓艳、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蕾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石 晗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