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35号。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发，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鼎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东城B区38-119室。法定代表人：徐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浩谦，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军，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通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桃墟镇驻地。负责人：卢兴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亮，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鼎辉物流有限公司（鼎辉公司）、刘忠军、蒙阴县通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方公司）、刘忠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刘忠军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人保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情形，人保公司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人保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保险赔偿责任。鼎辉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方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忠亮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忠军、刘忠亮、通方公司、人保公司赔偿鼎辉公司车辆损失113228元、财产损失134285元、营运损失54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16时10分，刘忠军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沿205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山深线（205国道）1007公里500米路段，变更车道时与同方向行驶的金长江驾驶的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重型普通半挂车相撞，致两车、护拦、车上所载沥青损坏。沭阳县交警大队认定刘忠军负事故全责，金长江无责任。金长江驾驶的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车主为鼎辉公司。刘忠军驾驶的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属刘忠亮所有，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均为不计免赔）。通方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庭审后，鼎辉公司撤回要求刘忠军、刘忠亮、通方公司、人保公司赔偿路产损失12685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经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忠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金长江无责任。刘忠军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车主为刘忠亮，金长江驾驶的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车主为鼎辉公司。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车100万，挂车5万元，均不计免赔）。鼎辉公司的各项损失，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财产损失确认书、货款赔付说明，可以证明鼎辉公司因本次事故支付货物损失121600元。对鼎辉公司主张货物损失121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车辆损失确认书、维修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此次事故鼎辉公司车辆损失为113228元。对鼎辉公司主张车辆损失11322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鼎辉公司主张营运损失54000元（1000元／天×54天），刘忠军、刘忠亮、通方公司、人保公司均称“一天净利润最多400元”，人保公司同时认为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不负责赔偿。刘忠军、刘忠亮、通方公司则认为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鼎辉公司就其主张的营运损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车辆损毁客观上存在营运损失。营运损失应为纯利润损失，应为运费扣除燃油费、过路（桥）费、驾驶员及随车人员工资及食宿费用、车辆维修费、因本次交通事故停运期间而分摊的保险费、车船税、车辆折旧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刘忠军、刘忠亮、通方公司和人保公司认可的停运费400元／天较为客观公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营运损失为21600元（400元／天×54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部分已加粗、加黑，应认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尽了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损失属间接损失应由刘忠亮负担。人保公司辩解，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肇事车辆驾驶员刘忠军在事故发生是属于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其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颁布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保险条款中未对实习期系哪种实习期进行明确。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对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存在多种解释时，以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确定条款的含义。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含义包括增驾车型实习期，仍应负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鼎辉公司撤回要求刘忠军、刘忠亮、通方公司、人保公司赔偿路产损失12685元的主张，系鼎辉公司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人保公司赔偿鼎辉公司货物损失121600元、车辆损失113228元，共计234828元。刘忠亮赔偿鼎辉公司营运损失21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鼎辉公司234828元；二、刘忠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鼎辉公司营运损失21600元；三、驳回鼎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减半收取2912元，由鼎辉公司负担400元，刘忠亮负担2512元。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人保公司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忠军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人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人保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了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人保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案涉保险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故而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案涉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有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刘忠军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人保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殷志浩书 记 员 晏 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