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终1148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俊，男，1993年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2011年5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5年1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高新科技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7年3月27日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郫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7年10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抢劫罪于2018年6月8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廖强，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春明，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2014年6月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高新科技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4年12月17日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5年5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抢劫罪于2018年6月8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冰冰，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俊、赵春明犯诈骗罪、抢劫罪一案，于二○一九年九月四日作出（2019）川0107刑初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俊、赵春明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2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曾俊、赵春明经预谋，通过让被害人帮助代还信用卡后逃离、或使用喷雾器攻击被害人后逃离的方式实施诈骗、抢劫犯罪活动，具体如下： 1.2018年2月25日，被告人曾俊驾车带赵春明至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明通地下通道某号门市处，赵春明进入门市内要求被害人刘某某帮助代还信用卡，被害人先后多次向曾俊信用卡内转款共计人民币31000元并通过ＰＯＳ机刷出30364元，在最后一次刘某某转款人民币29000元后，赵春明迅速逃离现场并乘坐曾俊的车辆逃离。 2.2018年5月7日，被告人曾俊、赵春明使用相同的方式在本市成华区二环路北四段3号“吉苑”小区某号处，诈骗被害人樊某某人民币10100元。 3.2018年5月14日，被告人曾俊、赵春明使用相同的方式在本市金牛区育英南路75号路边处，诈骗被害人李某某人民币31360元，赵春明在李某某最后一次转账后用事先准备的喷雾器攻击李某某面部后乘坐曾俊驾驶的车辆逃离现场。 4.2018年5月16日，被告人曾俊、赵春明使用相同的方式在本市郫都区红光镇“阿尔法”酒店门口处，诈骗被害人包某某人民币25000元，赵春明在包某某最后一次转账后使用事先准备的喷雾器攻击包某某的面部后乘坐曾俊驾驶的车辆逃离现场。 5.2018年5月31日，被告人曾俊、赵春明使用相同的方式在本市武侯区佳灵路20号“九峰”国际大厦8楼39号房间内，诈骗被害人龚某某人民币18000元，赵春明在包某某最后一次转账后使用事先准备的喷雾器攻击龚某某的面部后乘坐曾俊驾驶的车辆逃离现场。 6.2018年6月3日，被告人曾俊、赵春明使用相同的方式在本市新都区大丰镇常青藤一期幸福超市内，诈骗被害人宋某某人民币30110元。 2018年6月7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曾俊、赵春明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身份信息材料及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入所健康检查表、CT诊断报告单、情况说明等，汇款单、转账记录、电子回单等，现场照片，银行卡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情况说明及天网监控截图，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等，被害人刘某、樊某某、李某、包某某、龚某某、宋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汪某某、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曾俊、赵春明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俊、赵春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二被告人诈骗他人财物，多次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不同、相互配合，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二被告人表示对诈骗罪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赵春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俊、赵春明均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曾俊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春明找到曾俊商量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但二人从未商量过使用喷雾剂等暴力手段。赵春明供述系受曾俊指示使用喷雾剂仅有其本人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赵春明使用喷雾剂系其个人行为，6次作案中有3次未使用。公安机关从曾俊系包中查获喷雾剂也不能证实其系明知，存在其他可能性。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曾俊构成抢劫罪。3.原判量刑过重。曾俊系从犯、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且当庭认罪，认罪、悔罪态度较好。 上诉人赵春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为：1.本案中赵春明只构成诈骗罪，不构成抢劫罪。其一，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喷雾碰到了被害人脸部，且由于喷雾剂未经鉴定故其杀伤力存疑。其二，根据被害人陈述其遭到喷雾后也未达到不能反抗的程度，故不能认定使用喷雾剂就是使用暴力。其三，即使认定其实施了抢劫行为，但该行为属于情节显著轻微，也无证据证实造成了人身损伤，故也不宜认定其构成抢劫罪。2.本案犯意系曾俊提起，被害人由其物色并提供车辆、信用卡、虚假身份证件及喷雾剂等作案工具，赃款由曾俊管理且赵春明只分得很少赃款，赵春明系受曾俊指示安排从事，故其为从犯。3.原判认定赵春明有认罪坦白情节而予以从轻处罚，但在判决中没有任何体现。此外，二审赵春明愿意退赔，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俊、赵春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曾俊、赵春明诈骗他人财物，多次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数额巨大。二上诉人均构成诈骗罪、抢劫罪，应依法予以并罚。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曾俊负责策划、提供犯罪工具、负责接应，赵春明负责具体实施，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不同、相互配合，所起作用相当，故不宜区分主从犯，按其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分别予以量刑。上诉人曾俊、赵春明均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曾俊、赵春明均对诈骗罪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曾俊及其辩护人关于曾俊对赵春明使用喷雾攻击被害人不知情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赵春明明确指认作案用喷雾器系上诉人曾俊购买并指使其使用，曾俊亦曾供述其曾在网上购买过喷雾剂系赵春明用来防身用的，公安机关挡获曾俊时也从曾俊处查获了喷雾器，故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曾俊为赵春明作案提供喷雾剂并明知其为脱身而使用。故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前述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曾俊、赵春明及其各自辩护人关于二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曾俊、赵春明事前共谋并让赵春明事先携带喷雾器备用，赵春明骗取钱款后为顺利逃脱现场三次使用喷雾器攻击被害人，前述事实有相互印证的被害人陈述及二上诉人供述予以证实。其次，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赵春明作案所用喷雾剂系催泪瓦斯，结合被害人龚某某关于“被喷之后很难受，眼睛不停流泪，脸上也感觉火辣辣的”被害人李某某关于“那个男的往我脸上不知喷了什么东西，我睁不（开）眼，头晕”、被害人包某某关于“他用一种类似防狼喷雾的东西，往我脸上喷”的陈述，可以认定该喷雾剂破坏力较强，上诉人使用该喷雾器喷射被害人脸部并顺利逃脱，属于使用暴力手段抗拒抓捕。综上，二上诉人合意实施诈骗后为抗拒抓捕而使用喷雾器，且每次诈骗数额均超过数额较大的标准，其行为符合转化型抢劫的犯罪特征，对于前述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曾俊、赵春明及其各自辩护人关于二上诉人系从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案证据显示，曾俊负责策划、提供犯罪工具，上诉人赵春明负责具体实施，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不同、相互配合，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分别予以量刑。对于前述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曾俊、赵春明及其各自辩护人关于量刑偏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曾俊、赵春明构成诈骗罪、抢劫罪，应实行数罪并罚。二上诉人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但鉴于上诉人对诈骗罪认罪，本案中二上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且在部分诈骗他人财物犯罪过程中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故在数罪并罚应综合考虑相关因素；且在共同犯罪中虽不区分主从犯，但鉴于上诉人曾俊负责策划、提供犯罪工具、负责接应且分得绝大多数赃款，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略大于赵春明，故在量刑时应予以区别。原判量刑偏重，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对于上诉人及其各自辩护人关于量刑偏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量刑偏重。据此，根据各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刑初46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扣押在案的催泪喷射器、身份证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其余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继续追缴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发还本案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刑初4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曾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赵春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6月8日起至2031年6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春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6月8日起至2030年6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邓学财 审判员 伍分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覃舒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