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刑初55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建鹏，男，汉族，1993年5月17日出生，高中文化程度，户籍地甘肃省渭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凡，浙江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9]5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建鹏犯强奸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19年11月21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冠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建鹏及经本院通知，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李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7月9日5时半至6时半许，在本市下城区好来登大酒店，被告人杨建鹏利用被害人梁某醉酒之机，采用抓手腕、掐脖子、撕内裤等暴力手段，强行与被害人梁某发生了性关系。嗣后，被害人梁某立即向男友及朋友求助，并于当日8时许向110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将被告人杨建鹏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杨建鹏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人汪某、唐某等人的证言，接警单、微信聊天截图、监控视频截图、旅客住宿登记单、被撕破的内裤照片、被害人病历资料、DNA检材采集记录、DNA检测鉴定书、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建鹏违背妇女意志，采用暴力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建鹏辩称其不承认是强奸，有证据包括对方的一些行为可以证明是自愿跟其到房间里发生性关系的。不认同起诉书所述在对方醉酒状态下实施强奸，那天晚上她并未喝太多酒，她的工作是陪酒服务，酒量肯定比一般人好，从她走路包括带其去总台开房，跟总台人员交流给其开房打折，她去换衣服，让其等她的这些行为证明当事人语言组织相当清晰，不存在喝醉的情况。对方在包厢里跟其喝酒聊天期间，对其有言语的挑逗，包括轻吻。她陪其去总台登记开房时，总台让她出示身份证，她说身份证没拿。如果当时她不想或者拒绝跟其去房间，总台让她出示身份证，应该说今晚不住这里，而不是说没拿身份证，说没拿身份证肯定是有意识跟其去房间。开房后，总台给的是双人早餐券，当时其把早餐券给她后，说明天用餐在这旁边，当时她说“好，知道了”，这点监控可以证明。进入房间后，其就脱衣服赤身裸体进去洗澡，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她不愿意发生性行为，完全可以走掉。其去洗澡，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或者说不允许她走，如果她不愿意，完全可以走掉。两个陌生人在一个房间情况下，她应该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有这种事情的理解能力。还有房间开好以后，如果她不愿意跟其去房间，她就会说“那我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这一合情合理的话，但她的回答是“我去换衣服，你在这里等我”。其在等她，过一会给她打语音通话“你换好了没”，她说“换好了，你来三楼接我”。然后其发了房间号，就去三楼，等到她以后一起去房间。从这表明对方那天晚上不是醉酒状态，跟其发生性行为是自愿的，而不是说其强行跟她发生性行为，造成强奸。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与受害人发生性关系时，是否违背受害人的意志，因发生在私密性极强的宾馆房间内，真实的情况只有被告人、受害人两个人知晓。除公诉人提交的部分客观证据外，主要依赖于被害人的陈述，而陈述与监控、微信聊天记录有诸多矛盾之处，与基本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存在矛盾。从客观证据分析，被害人案发时虽然喝了酒，但其几次笔录差异不大，可以说案发时被害人的意识是清楚的，回忆也是清晰的，其陈述明显偏向自身有失客观，应当谨慎采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多次笔录基本稳定一致，对本案发生经过的描述，与客观证据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两人一起到前台开房到去房间的一系列过程看，双方作为成年人，言行举止亲密，共住宾馆同一个房间，是存在自愿发生性关系的基础。被告人关于房间内发生性关系的经过，以及之后双方因为被告人将精液留在被害人体内而发生争执的陈述，与被害人在房间内能够自由发微信没有受到控制、双方形成体表伤情以及房内凌乱现场等客观证据相吻合。现有全部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存在强奸被害人的行为，根据疑罪从无的刑法原则，应当判决被告人无罪。如果认定被告人强奸罪成立，鉴于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其家庭经济状况差，是家庭的顶梁柱，恳请能够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9日5时半至6时半许，在杭州市下城区好来登大酒店，被告人杨建鹏利用被害人梁某醉酒之机，采用抓手腕、掐脖子、撕内裤等暴力手段，强行与被害人梁某发生了性关系。嗣后，被害人梁某立即向男友及朋友求助，并于当日8时许向110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将被告人杨建鹏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建鹏的供述与辩解，供述2019年7月9日凌晨其与朋友在好来登酒店三楼KTV唱歌，叫了一个小姐（梁某）喝酒聊天，说明天再来定个包厢，今晚去酒店开房，对方同意。期间其喝了大概10多小瓶啤酒，她和其喝的差不多酒。凌晨4、5点结束，其去一楼总台开房，开房时她在其身后，当时问她要身份证，她说没带。开好房后，其先进房间，她去换衣服。后其把房间号通过微信发给她，她让其去KTV接她，其就下去带她到房间里，然后双方发生了性关系。发生性关系前，她让其戴套，其说这么晚了买不到避孕套，她说不戴套射在外面也行，但其后来还是射她体内了。她说射体内对身体伤害大，和其要钱，具体金额多少忘了，比较多。其不接受，准备穿衣服离开，她就要把其衣服往窗外扔，然后双方拉扯发生冲突，其打了她两个巴掌，还掐了她脖子推开她，她也打了其头和脸。后她离开房间去打电话，过了10多分钟，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她男朋友。他们和其在房内谈怎么解决这事，说私了要五位数以上，其不同意，他们就出房间和她说，反复三四次，其没同意。再后来警察来了。 2.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明其是好来登KTV的酒水促销员，2019年7月9日凌晨上班时，有一个客人（被告人杨建鹏）点了其，就陪着唱歌喝酒玩筛子，在包厢里相互加了微信。大概玩到4点，他和他朋友邀请其再去酒吧喝一会儿，其想反正喝酒没关系就答应了。然后其去工作间换衣服，他说他也要去换衣服。离开包厢时感觉头晕，走路摇摇晃晃。后来他发微信说在好来登酒店房间，让其上去他房间等他。其开始不想上去，但是他打了微信语音电话，说要给其订包厢什么的，为了以后的业绩，就同意上去。到房间门口，看见门是开着的，他从里面出来拽其手臂，其当时很害怕，下意识的身体往后倾，不想进房间，但没有他力气大，被他强行拉进房间。被拉进房间后，他把其推倒在床上，然后就压到其身上，其用手使劲的推开他，想拿身旁的手机，他看见后拿起手机扔到旁边，开始脱其外裤。他的力气很大，外裤被脱掉了，其用手护住内裤，不让他脱，拼命叫喊。他用手控制其手腕，还掐住其脖子，让其不要叫。他掐的很重，快要窒息了，其求他不要掐，说你这样是犯法的，你冷静一下。这个时候，还被他掐吐了，其很害怕，怕被掐死，求他放了其，想先稳住他，让他去买避孕套，趁机可以求救，但他不肯。之后，他撕破其内裤，强行与其发生了性关系。其感觉是混乱的，不清楚有没有射精，等他从其身上离开的时候，其马上起身穿好外裤，拿起手机和撕破的内裤往外冲出房间。这时候其给男朋友（微信号魏无羡）、队长（微信号阿唐）发微信，让他们帮其报警。其在房门口的走廊上坐着，过了十几分钟，阿唐来了，其把事情经过讲了一下，阿唐听后，让其不要报警，可以用钱赔偿私了。后来男朋友也来了，跟他说了事情的经过，男朋友问其意思，其不同意用钱解决。手机充上电后，其就打了110报警。 3.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9号6点多，女朋友梁某发微信给其，内容是“报警”，其发了个问号，她又发“报警”、“报警老公”、“好来登”，然后陆续发来“快点”、“报警”、“掐我脖子”、“你过来”、“赶紧”之类的话语。其马上去好来登酒店找她。到了好来登7楼，看见梁某在一个房间门口坐着哭，她的一个领导也在。女朋友在走廊里跟其说，有个男的在包厢玩好后，让她上楼等他换下衣服，上去之后就突然被那个男的拉进房间，然后掐她脖子，把她强奸了。其听后让女朋友冷静一点。这时候，她的公司领导劝他们用钱解决，就是让那个男的赔偿其女朋友。之后，她领导要其进房间跟那个男的去谈一下。其进去后，那个男的说了一句“我没强奸她”，看他这个态度，其就不想跟他谈了。其和梁某说“你先把电充好，要报警就报警，赶快解决”。这时候那个男的出来了，说了一句“5000块行不行”，他们没有说话。之后梁某就用自己的手机报警了。 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9日早上6点28分，其接到公司酒水促销员梁某的微信，她说叫其赶快去好来登7楼救她，她被人强奸了，让其赶快报警。其当时没有看到信息，到6点45分，她打电话给其说“救命，我被人强奸了，我在7楼，赶快来救我”。其说好的，然后赶到好来登7楼，当时一起去的还有一个同事王周军。到7楼后，其看到梁某坐在房间门口哭泣，房间的门开着。梁某边哭边跟其说，她被客人强奸了，其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说客人把她强行摁在床上，用手掐她脖子，说要么和他发生关系，要么把她掐死，把她掐的呼吸困难呕吐了。然后她就妥协和他发生了性关系。其就安慰她，让她不要激动，然后就进房间，看到那个男的坐在床上，床上非常凌乱。其对那男的说，现在打黑除恶风头上，你胆子还这么大，不怕进去啊，他没有话。其就出门去安慰梁某，后来她男朋友来了，一起继续安慰她。后来其又进房间，问那个男的事情怎么解决，是报警还是私了，他说怎么私了，其说赔偿起码5位数，如果同意其再去与梁某的男朋友商量，他没说话。看他不表态就说这个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其不管了。梁某坚决要报警，不要任何赔偿，后来她手机充了一点电能开机了，就打了110报警。后来警察来了，把梁某和那个男的一起带走了，其也就回去了。 5.勘验检查笔录，证明2019年7月9日10时至11时3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好来登大酒店房间进行勘查，绘制勘验图并拍照，在枕头上发现可疑斑迹。 6.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7月9日14点43分，民警在派出所对被告人杨建鹏的人身做检查，发现被告人右手手腕处有一处擦伤，右手虎口处有一处擦伤。 7.刑事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7月9日13时40分，民警在派出所对被害人梁某的人身做了检查，发现梁某右鼻翼处有一处抓伤，左右侧脖颈处有红色印痕，左右手腕有红肿淤青，右腿膝盖下方有擦破皮的痕迹。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视频资料，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建鹏使用的小米手机进行了扣押，将手机内一份试听资料制作了光盘，可以显示被害人一直称自己被强奸，要告被告人，没有提到要赔钱的情况。 9.被撕破的内裤照片，证明案发时被害人穿着的灰色内裤已被撕破的情况。 10.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被害人与男友汪某、队长唐某聊天的情况。与汪某（微信名魏无羡）的聊天内容：6:28“报警”、“报警”、“报警老公”、“好来登”、“快点”、“报警”、“快点”、“掐我脖子”、“你过来”、“赶紧”、“报警”、“我被掐了”、“你跟我队长一起上来”、“他还没到”等。与唐某（微信名阿唐）的聊天内容：6:28“报警”、“强奸”、“三楼”、“快点”、“阿唐”、“你在哪”、“我差点被这个变态掐死”、“我要告他”、“嗯，我跟我男朋友也说了”、“这个男的我要告他”、“差点把我掐死”、“我都没命了”、“把我内裤都撕了不像样子”、“我要告他”、“我拿不了电话”、“后面哄才让我拿到手机”等。 11.梁某门诊病历、DNA检材采集记录、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梁某于案发当日10时30分许至医院提取体液。被害人梁某外阴、阴道内检出的精子DNA与被告人杨建鹏的基因型相同。 12.血样提取登记表、检验报告，证明公安机关在2019年7月9号10时30分对被害人梁某进行血液取样，经过鉴定，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78mg/100ml。 13.调取证据清单、住宿登记单，证明2019年7月9日4时45分，被告人杨建鹏登记入住杭州好来登大酒店。 14.监控视频，2019年7月9日酒店总台监控拍摄到4:55:57被告人杨建鹏走向酒店总台并递上身份证；4:56:05被害人梁某走近被告人，要回自己的手机；4:56:21被害人梁某离开被告人，走姿不稳，走出监控画面；4:59:59被告人办理完入住手续，离开总台；5:00:10总台工作人员向监控画面外的被告人告知“（早餐）二楼，7点到9点”；5:05:25被告人走向总台，与工作人员交流，5:06:12被告人离开总台。酒店1号电梯监控拍摄到5:12:18被告人在一楼进电梯，5:12:40三楼电梯门开，被告人出电梯，后又与多人一同进电梯，内有被害人梁某；电梯行至一楼后，梁某欲与众人走出电梯时，被被告人拉回电梯，因站立不稳，坐在地上，口中说到“晕了”；5:13:45电梯行至七楼，双方拉扯中，梁某不愿意出电梯摁了电梯一楼键，被告人摁了开门键，搂住梁某摇晃着走出电梯。酒店7楼电梯厅监控拍摄到5:13:51至5:25:00二人出电梯，梁某步履摇摆、站立不稳，多次倒地、坐在地上、靠墙等，在几次摁电梯欲进电梯下楼时，被告人杨建鹏有搂抱梁某并阻挠其进电梯的情形。5:25:48至5:33:00酒店7楼客房通道监控拍摄到梁某走路摇摆、几次碰墙、跌坐在7129房间门口走廊上的情形，被告人有推、拉梁某进房间的动作，5:32:45梁某伸开左手臂走进7129房间。6:42:31梁某走出7129房间，右手拿着手机在拨打，左手拎着短裤，多次进出房间并伸手臂指向房内说话，后蹲坐房门口。7:09:40通道上两男子（其中一人为唐某）走向梁某。7:23:40通道上汪某走向7129房前三人处。8:33:08民警到达现场。 15.接警单，证明2019年7月9日8:09:55，接报警人梁某（联系电话：137××××2996）报案称，在好来登大酒店7129房间被人强奸。 还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在案。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杨建鹏辩称被害人是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不是强奸及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强奸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鉴定书、检验报告、微信记录、酒店监控视频等，证实被害人当时醉酒程度较深，事前在电梯内、电梯厅多次欲离开被告人而因被告人阻挠及醉酒无力摆脱，事后向男友、同事发送求救信息及拨打110报警，能体现出女性最基本的性羞耻心、性侵犯后的愤怒情感，足见其并非自愿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被告人有关被害人酒后状态表现、总台入住登记、避孕套及因射精在体内引发争执、内裤等情节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缺乏逻辑，不具合理性，其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建鹏违背妇女意志，采用暴力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杨建鹏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建鹏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23年4月8日止。） 二、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杨建鹏处扣押的小米手机1部，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波 人民陪审员 姬 磊 人民陪审员 蒋素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吕伟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