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丽元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27921680380。法定代表人：钟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燃，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南山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空港工业园区A038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220308881。法定代表人：袁朝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缘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成都丽元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元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南山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仪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7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丽元电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南山仪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伟、向缘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元电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7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丽元电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南山仪表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南山仪表公司没有向丽元电器公司实际支付80000元货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丽元电器公司与南山仪表公司之间的付款习惯是使用银行转账或者银行承兑的方式，南山仪表公司从未向丽元电器公司支付过现金，并且南山仪表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记账凭证》已经拆封，很可能是其单方制作，并不是原始记账凭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按照交易流程，是先开具发票然后再付款，虽然《收款收据》是丽元电器公司出具的，但丽元电器公司必须把《收款收据》开具给南山仪表公司，南山仪表公司才可能付款，单凭《收款收据》不能证明丽元电器公司已实际收到80000元货款。南山仪表公司于一审过程中发言反复且前后矛盾，故意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南山仪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山仪表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且将一审全部判决款项支付给了丽元电器公司。丽元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山仪表公司立即向丽元电器公司退还保证金48142.97元，并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退还保证金之日；2.判令南山仪表公司立即向丽元电器公司支付货款80710.7元，并从2016年1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丽元电器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退还保证金之日；3.判令南山仪表公司向丽元电器公司开具金额为89831.56元的退货发票；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南山仪表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丽元电器公司称第二项诉讼请求存在笔误，其货款应为81670.29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3月3日，以丽元电器公司为乙方，南山仪表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产品配套订货合同价格协议（仪表线）》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电线、接插件等产品，双方还约定了电线单价的核算依据以及接插件单价的核算依据；交货地点、方式为乙方送货到甲方指定库房；本合同有效期从2014年2月21日起执行；结算方式为当月挂账，次月付清上月货款；供方严格控制产品质量，送检产品不合格率不高于千分之五。质量保证金60000元，前六个月每月由需方从供方货款中扣出10000元作质量保证金；双方确定不再合作后，供方停止供货之日起，一年内将质量保证金60000元电汇至供方。2014年12月20日，以丽元电器公司为乙方，南山仪表公司为甲方，再次签订《产品配套订货合同价格协议（仪表线）》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电线、接插件等产品，双方还约定了电线单价的核算依据以及接插件单价的核算依据；交货地点、方式为乙方送货到甲方指定库房；本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20日；结算方式为当月挂账，次月付清上月货款。供方严格控制产品质量，送检产品不合格率不高于千分之五。乙方已交纳的质量保证金60000元，在双方确定不再合作后，供方停止供货之日起，一年内将质量保证金60000元电汇至供方。2015年12月21日，以丽元电器公司为乙方，南山仪表公司为甲方，双方重新签订《产品配套订货合同价格协议（仪表线）》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电线、接插件等产品，双方还约定了电线单价的核算依据以及接插件单价的核算依据；交货地点、方式为乙方送货到甲方指定库房；本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结算方式为当月挂账，次月底付清上月货款，当甲方电汇转账时，乙方不承担贴息费用；供方严格控制产品质量，送检每批次产品不合格率不高于千分之五。乙方已交纳的质量保证金60000元整，在双方确定不再合作后，乙方停止供货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甲方将乙方的质量保证金60000元在一个月内电汇至乙方。以上合同签订后，丽元电器公司陆续向南山仪表公司供货至2016年12月。从2014年3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26日止，丽元电器公司向南山仪表公司开具共计61张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税率、税额，其中部分发票中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规格型号等事项载明“详见销货清单”。以上6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总计4801661.82元。经向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渝北区税务局查询，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由南山仪表公司进行了税款抵扣。一审庭审中，丽元电器公司举示的付款明细中载明南山仪表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及银行承兑方式向丽元电器公司支付货款总计4671848.56元（包含部分退货价值）。一审庭审中，丽元电器公司称2018年9月，南山仪表公司向丽元电器公司退回价值11857.03元的产品，丽元电器公司将其抵扣保证金，故保证金尚余48142.97元未支付；剩余货款为4801661.82元-4671848.56元-48142.97元=81670.29元；南山仪表公司在2017年3月无理由退回价值为77974.53元的产品、2018年9月退回价值为11857.03元的产品，合计价值89831.56元，但南山仪表公司没有向丽元电器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一审庭审中，南山仪表公司辩称丽元电器公司举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丽元电器公司已经交货，南山仪表公司已经向丽元电器公司支付合计四百多万元的货款，其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南山仪表公司举示了《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南山仪表公司除通过银行转账及银行承兑方式付款外，曾通过现金方式向丽元电器公司支付了货款80000元，故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该《收款收据》载明：“收重庆南山仪表有限公司货款¥80000元。”该《收款收据》加盖了丽元电器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庭审中，南山仪表公司还举示了一份已经拆封的《记账凭证》，该《记账凭证》载明：“……摘要：支付成都丽元货款，会计科目：库存现金/库存现金-人民币，贷方金额：80000.00；摘要：支付成都丽元货款”。一审庭审中，丽元电器公司认可该《收款收据》系丽元电器公司开具，但称双方之间没有现金交付的习惯，虽然丽元电器公司在2016年12月30日向南山仪表公司开具了该《收款收据》，但是当时南山仪表公司并没有实际付款，之后南山仪表公司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丽元电器公司支付了60000元及12000元，丽元电器公司重新向南山仪表公司开具了新的《收款收据》。但因为南山仪表公司在2017年3月18日退回了价值77974.53元的货物，故丽元电器公司没有将之前的80000元《收款收据》备注为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要求债务人偿还债务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对于保证金，丽元电器公司举示了三份《产品配套订货合同价格协议（仪表线）》。该三份《产品配套订货合同价格协议（仪表线）》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中2014年3月3日的协议中载明“质量保证金60000元，前六个月每月由需方从供方货款中扣除1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2014年12月20日的协议中载明：“供方已交纳的质量保证金60000元，在双方确定不再合作后，供方停止供货之日起，一年内将质量保证金60000元电汇至供方。”2015年12月21日的协议中载明：“乙方已交纳的质量保证金60000元整，在双方确定不再合作后，乙方停止供货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甲方将乙方的质量保证金60000元在一个月内电汇至乙方。”综上，2014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中已经明确表明，质量保证金的交纳方式为在前六个月每月由需方从供方货款中扣除1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之后的两份协议中双方又反复确认乙方已经交纳了6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南山仪表公司辩称其没有收到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南山仪表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丽元电器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协议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现丽元电器公司自愿将南山仪表公司退货价值11857.03元的产品在保证金中进行抵扣，系丽元电器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抵扣后，剩余保证金为48142.97元（60000元-11857.03元），故对丽元电器公司要求南山仪表公司退还保证金48142.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丽元电器公司要求南山仪表公司支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损失，因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乙方停止供货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甲方将乙方的质量保证金60000元在一个月内电汇至乙方。”现丽元电器公司要求南山仪表公司从2018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保证金退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故对丽元电器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供货价值总额，南山仪表公司称丽元电器公司没有供货但又称已经支付完货款，其陈述相互矛盾。南山仪表公司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亦未举示其支付货款的依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丽元电器公司举示的《产品配套订货合同价格协议（仪表线）》、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渝北区税务局查询回执能够相互印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对丽元电器公司举示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丽元电器公司举示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丽元电器公司总计向南山仪表公司供货价值为4801661.8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丽元电器公司举示的付款明细，南山仪表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及银行承兑方式已经支付的款项为4671848.86元，南山仪表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是对于南山仪表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货款金额，一审庭审中南山仪表公司举示了由丽元电器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开具的《收款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收重庆南山仪表有限公司货款80000元”。丽元电器公司虽然认可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但是辩称并没有收到南山仪表公司支付的现金，双方之间的付款均通过银行转账和银行承兑方式进行，没有进行过现金交易。且因为南山仪表公司之后退回了价值77974.53元的货物，故丽元电器公司没有将该《收款收据》作废。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之前的付款方式均系银行转账及银行承兑，且南山仪表公司举示的记账凭证并非当庭拆封。但该《收款收据》确系丽元电器公司出具，丽元电器公司作为一个有限责任公司应对自己开具《收款收据》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丽元电器公司虽然对南山仪表公司举示的《收款收据》提出异议，但丽元电器公司的陈述不足以反驳该《收款收据》的证明力。故对南山仪表公司举示的该《收款收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丽元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南山仪表公司未支付的货款中扣除质量保证金部分，南山仪表公司尚欠丽元电器公司货款金额为1669.99元（4801661.82元-4671848.86元-48142.97元-80000元），对丽元电器公司主张的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丽元电器公司要求南山仪表公司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根据《产品配套订货合同价格协议（仪表线）》的约定：“结算方式为当月挂账，次月底付清上月货款”，因双方最后供货时间为2016年12月，故南山仪表公司应在2017年1月低付清所有货款，结合丽元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资金占用损失调整为以1669.99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退还保证金之日止。丽元电器公司要求南山仪表公司向其开具退货发票，双方在协议中对此并没有明确约定，其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法院审理范畴，丽元电器公司可向税收行政管理部门反映并要求其解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南山仪表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丽元电器公司保证金48142.97元，并以48142.97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退还保证金之日止；二、南山仪表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丽元电器公司货款1669.99元，并以1669.99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以年利率6%的标准向丽元电器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退还保证金之日止；三、驳回丽元电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丽元电器公司负担1770元，由南山仪表公司负担1106元。二审中，丽元电器公司举示如下新证据：收款收据原件一张，拟证明南山仪表公司一审提交的原始会计账本有篡改，对应的8万的款项显示为现金支付，但南山仪表公司没有支付8万现金，系南山仪表公司伪造，另外按照双方往来交易惯例是丽元电器公司先打收条后付款，南山仪表公司内部为了平账，就把收据单子寄给丽元电器公司，让丽元电器公司付款，南山仪表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向丽元电器公司开具的收据单子。南山仪表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的是管理费及罚款，与收到丽元电器公司货款8万元没有关联性，与本案双方货款及质保纠纷没有关联性，也达不到丽元电器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虽然南山仪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载明的金额80710.7元与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金额80000元并不一致，且该证据载明此笔费用为“管理费及罚款”，故丽元电器公司二审举示的该收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丽元电器公司是否实际收到《收款收据》载明的货款80000元。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南山仪表公司举示《收款收据》以证明已经支付80000元货款，该《收款收据》由丽元电器公司出具，该收据明确载明“收重庆南山仪表有限公司货款80000元”，本院认为，该《收款收据》足以证明丽元电器公司收到南山仪表公司货款80000元。另，关于丽元电器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当事人系先开收据后支付货款以及从未有过现金交易等交易习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丽元电器公司应当就其主张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然，丽元电器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丽元电器公司应当就自己开具《收款收据》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丽元电器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丽元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成都丽元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