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晋0403刑初253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原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林刚，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于山西省壶关县，汉族，高中文化，山西徐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户籍地长治市壶关县，现住长治市。2016年12月20日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万元（罚金已缴纳）。2018年11月13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原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0日经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原郊区）分局执行逮捕。现被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斌，山西维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牛力，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于长治市，汉族，大专文化，山西徐通投资有限公司职工，住长治市。2017年8月10日因犯非法入侵住宅罪被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9年1月2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原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9日经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被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原郊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牛念琴，山西晶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超越，男，1991年9月12日出生于山西省壶关县，汉族，中专文化，山西徐通投资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长治市壶关县。2018年11月13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原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0日经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原郊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静，山西奕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雨苗，山西奕锋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马彪，男，1991年8月27日出生于长治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住长治市。2018年11月21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原郊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22日被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8月12日被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小转，山西刘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原郊区）人民检察院以郊检刑刑诉(2019)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林刚、牛力、张超越、马彪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慧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林刚及其辩护人郭斌，被告人牛力及其辩护人牛念琴，被告人张超越及其辩护人李静、张雨苗，被告人马彪及其辩护人王小转到庭参加诉讼。经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长治市潞州区（原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6月14日，被害人杨某通过他人介绍来到徐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通公司），通过业务员秦某（另案处理）向徐通公司借款5000元，扣减800元“利息”、500元“保证金”后，杨某实际拿到3700元，并约定借款20天为一个周期，每个周期“利息”800元，逾期一天多加利息1000元。之后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1月10日，杨某通过微信共向徐通公司支付利息共计8050元。   2018年2月13日晚，被告人牛力将杨某约至居然之家附近，后牛力让杨某上车并驾驶杨某的起亚K3轿车（晋D139C）开至徐通公司。后被告人徐林刚、张超越、马彪等人也来到徐通公司。在徐通公司，徐林刚、牛力等人单方面认定杨某违约，并让杨某偿还45000元的本金和违约金，期间牛力用水杯砸到杨某身上，并对杨某进行威胁让其赶紧还钱。当晚，徐林刚和马彪串通，假意让杨某从马彪处借款45000元，由被告人张超越起草抵押借款合同，让杨某将自己的起亚车抵押给马彪，并给马彪打下74000元的借条。在徐林刚的授意下，杨某将20000元转给张超越，25000元转给牛力。之后，杨某将起亚车留在徐通公司后离开。第二天，徐林刚安排马彪向杨某索债，杨某通过微信两次转给马彪1300元，马彪将1300元交给徐林刚。随后的一段时间内，徐林刚多次安排马彪等人以打电话、发短信的形式强迫杨某还钱，并将还款数额提高到55000元。2018年3月28日杨某报案，之后将抵押的起亚汽车追回，杨某领走。   针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林刚、牛力、张超越、马彪等人意图勒索他人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同时提出如下量刑建议：本案系“套路贷”犯罪，被告人徐林刚、牛力、张超越涉案6950元系既遂，被告人徐林刚、马彪涉案55000元系未遂，被告人牛力、张超越涉案47000元系未遂，被告人马彪涉案1300元系既遂，对于未遂部分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林刚、张超越得到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牛力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马彪有投案情节，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林刚在缓刑考验期犯罪，且系本案主犯，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并从重处罚。被告人牛力、张超越、马彪系从犯，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徐林刚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并处罚金；被告人牛力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至三年，并处罚金；被告人张超越二年至三年，并处罚金；被告人马彪二年至三年，并处罚金。根据四被告人当庭的认罪态度，若认罪认罚，可以在量刑建议书的基础上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要求我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徐林刚自愿认罪，其当庭供述和辩解称：徐通公司没有放贷业务。2018年2月13日晚上，在其办公室，其和牛力、张超越、马彪参与了对杨某要债4.5万元。经其授意，杨某从马彪处借了4.5万元还给了徐通公司，马彪不是其公司员工，该4.5万元是其让杜某转给马彪的。杨某走了之后，其安排马彪继续向杨某要欠马彪的钱，但其不知道起诉书指控的5.5万元的事情，只让杨某打了47000元的欠条。杨某的起亚轿车当天晚上放在了公司，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之后杨某领走了。其在犯罪中途发现可能存在违法行为，就联系杨某协商解决，其应当构成犯罪中止。   被告人徐林刚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为：一、对于本案的犯罪数额，未遂部分中5.5万元的条子不是徐林刚操作的，与徐林刚无直接关系，且仅有被害人一方的证据，无法证实该情节。对于既遂部分，杨某总共付款8050元，实际拿到被告人3700元，公诉人指控的6950元需要进一步核实。二、本案中被害人杨某没有履行签约时的注意义务，还款时也有违约行为，其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牛力当庭自愿认罪，其供述和辩解称：其于2017年12月到徐通公司上班，其总经理助理的职务是徐林刚随便写上去的。公司对杨某放贷的时候其在服刑，其在本案中未拿过任何钱。其事后才知道杨某借了公司5000元。其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到案的，没有收到书面传唤证。   被告人牛力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为：一、被告人牛力对参与的既遂6950元不予认可。二、被告人在徐通公司上班，本案属于职务行为，牛力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三、被告人牛力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悔罪，同意退赃，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超越当庭自愿认罪，其供述和辩解称：2015年之前公司有对外放贷业务，业务员秦某办理向杨某放贷5000元，其帮忙签订合同，借款5000元，逾期每日按本金的20%支付利息，还款后退还保证金，杨某实际到手3700元，秦某收利息后交给公司财务。杨某有逾期的行为，其没有参与逾期催要。2018年2月13日四被告人逼迫杨某偿还4.5万元的本金和利息，其在场起草了一份抵押借款合同，杨某给其转了2万元，徐林刚让牛力第二天转给其2.5万元，其将钱交给了财务。当晚经马彪手将钱给了杨某，杨给马打了欠条。   被告人张超越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为：被告人张超越在本案中仅实施了修改合同和代收2万元，谅解书中说明张超越对杨某没有恐吓，其行为应当认定为从犯。且其案发后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认罪悔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应当适用缓刑。   被告人马彪当庭自愿认罪，其供述和辩解称：其没有收过杨某2000元的感谢费，当晚杨某给其打4.5万元欠条，杨和徐通公司之间的纠纷其不清楚，抵押协议签订后K3轿车一直在徐林刚处，之后其开到公安机关，现在杨某开走了。其两次向杨催款，杨给其的1300元其转给了徐林刚。其见杨第二次写欠条，但没有看数额。其是到公安机关自首的。   被告人马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同意公诉机关关于马彪系从犯的公诉意见。对于涉案金额5.5万元，只有杨某的陈述，和马彪等人的供述不一致，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应当以5.5万元的数额对马彪进行处罚。本案中杨某写下欠条后只支付了1300元，马彪本人也没有拿，本案大部分数额是未遂情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且马彪构成自首，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属初犯、偶犯，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   经审理查明：   2017年6月14日，被害人杨某通过他人介绍来到徐通公司，通过业务员秦某向徐通公司借款5000元，扣减800元“利息”、500元“保证金”后，杨某实际拿到3700元，并约定借款20天为一个周期，每个周期“利息”800元，逾期一天多加利息1000元。之后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1月10日，杨某通过微信共向徐通公司支付利息共计8050元。   2018年2月13日晚，被告人牛力将杨某约至居然之家附近，后牛力让杨某上车并驾驶杨某的起亚K3轿车开至徐通公司。后被告人徐林刚、张超越、马彪等人也来到徐通公司。在徐通公司，徐林刚、牛力等人单方面认定杨某违约，并让杨某偿还45000元的本金和违约金，期间牛力用水杯砸到杨某身上，并对杨某进行威胁让其赶紧还钱。当晚，徐林刚和马彪串通，假意让杨某从马彪处借款45000元，由被告人张超越起草抵押借款合同，让杨某将自己的起亚车抵押给马彪，并给马彪打下74000元的借条。在徐林刚的授意下，杨某将20000元转给张超越，25000元转给牛力。之后，杨某将起亚车留在徐通公司后离开。第二天，徐林刚安排马彪向杨某索债，杨某通过微信两次转给马彪1300元，马彪将1300元交给徐林刚。随后的一段时间内，徐林刚多次安排马彪等人以打电话、发短信的形式强迫杨某还钱，并将还款数额提高到55000元。2018年3月28日杨某报案。   另查明，被告人马彪于2018年11月12日将在徐林刚处的杨某所有的车牌号为×××轿车一辆、车钥匙一个、机动车驾驶证一个上交至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分局，该局将上述物品扣押，后于2018年12月12日将该轿车发还被害人杨某。   又查明，2018年11月21日，被告人马彪到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分局投案。2019年1月2日被告人牛力亦到该局投案。   再查明，2016年12月20日被告人徐林刚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其因该罪于2015年12月16日被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原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10日被告人牛力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还查明，案发后，徐林刚家属主动赔偿杨某损失六万元，杨某对徐林刚、张超越、马彪予以书面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前科劣迹调查表、马彪和牛力到案经过、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402刑初323号刑事判决书、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402刑初213号刑事判决书、牛力支付宝转账记录、马彪微信账单详情、杨某微信账单详情、山西交警关于×××轿车不按规定停车的短信通知及照片、徐通公司营业执照、杨某书写的谅解书二份、邱蓉关于杨某谅解的情况说明；证人杜某、宋某、秦某的证言；被告人徐林刚、张超越、牛力、马彪的供述与辩解，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恶意垒高借款金额，采用暴力、威胁等方式向被告人索取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判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林刚、牛力、张超越、马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牛力关于其用水杯砸被害人杨某不是为了索债的辩解，根据在案杜某的证言和被告人张超越、马彪的供述以及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可以证明被告人牛力在用水杯砸杨某的同时说了关于索债的威胁性言语，对于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徐林刚在犯罪中亲自参与并指挥各被告人实施犯罪，被告人牛力对杨某实施了威胁行为并用水杯砸被害人杨某，该二人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告人张超越和马彪在犯罪中起次要和帮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牛力辩护人关于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超越辩护人关于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为四被告人为共同犯罪，应当对共同的犯罪数额承担责任。关于本案的具体犯罪数额，被害人杨某从徐通公司借款实际得到3700元，其向徐通公司支付利息8050元，还向马彪转款1300元，因此其实际受到损失5650元，此为四被告人既遂的数额。马彪向杨某所款55000元有被害人杨某及其妻子的证言相互印证，对于该情节本院予以认可。被告人徐林刚等四人强迫杨某与马彪签订虚高的借款协议，并以此向杨某实施了索要欠款55000元的行为，杨某未向四被告人交付该款，故应认定四被告人敲诈勒索55000元系实施终了的未遂，而非四被告人犯罪中止。对于徐林刚关于其系犯罪中止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案中被害人杨某与徐通公司因借款双方发生纠纷应当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四被告人以此为借口对杨某敲诈勒索，应当承担责任，在本案中被害杨某无明显过错。被告人徐林刚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马彪、牛力均在亲属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被告人牛力于2017年8月10日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应当认定为累犯。被告人徐林刚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其因前罪被刑事拘留7日，应当折抵刑期。   本院在对被告人徐林刚、牛力、张超越、马彪的量刑过程中，充分考虑到其具有如下量刑情节：被告人牛力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超越、马彪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牛力、马彪构成自首，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林刚积极退赔，被告人马彪主动向公安机关上缴犯罪所得车辆，且被害人杨某对徐林刚、张超越、马彪予以谅解，对该三人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和各辩护人的量刑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402刑初字第323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徐林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已缴纳）的缓刑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徐林刚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与前罪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起至二○二二年六月五日止），并处罚金20000元（其中10000元已缴纳，剩余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牛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二日起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止），并处罚金80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超越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起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二日止），并处罚金60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马彪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处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50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黄河龙   人民陪审员 宋献堂   人民陪审员 暴安平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张 玉   书 记 员 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