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州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南三环二段257号。 法定代表人：阳勇，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成，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斌，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女，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彭州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妇幼保健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妇幼保健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雪向妇幼保健中心支付违约金135113.47元。事实和理由：（一）妇幼保健中心向李雪支付的工资及生活补助均能单独区分，不会产生混淆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李雪在规培期间，其基本工资在扣除其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后经银行向其代发，妇幼保健中心分别制作财务凭证，不存在工资与生活补助的发放不能单独区分的情形。（二）妇幼保健中心除基本工资外，按月累计向李雪支付了生活补助139172.67元。李雪在规培期间，并未提供正常的劳动，也未接受妇幼保健中心的绩效考核，因此，其规培期间并无绩效工资。但为保障李雪在规培期间的基本生活，妇幼保健中心根据规培协议及单位的实际情况，按月累计向其支付了139172.67元的生活补助，该补助独立于李雪的基本工资。（三）妇幼保健中心向李雪支付的生活补助应以妇幼保健中心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规培协议约定妇幼保健中心按月给予李雪生活补助2000元，是为了保障李雪在规培期间的基本生活不受影响，但并不因此影响妇幼保健中心根据单位的实际情况及相关规定超额向其支付生活补助的行为。（四）妇幼保健中心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李雪的工资与生活补助的具体金额，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 李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起诉，维持原判。 李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雪不支付妇幼保健中心违约金135113.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雪于2011年7月入职妇幼保健中心，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书》。2015年10月26日，李雪与妇幼保健中心签订《规培学习协议书》，协议约定：妇幼保健中心同意李雪规培学习三年，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规培学习期待遇1.培训期间李雪原人事（劳动）、工资关系不变，工资、保险及公积金按照在职时发放和扣缴；2.每月给予生活补助2000元；3.李雪脱产规培学习期满后回原单位工作至少10年；若李雪回原单位工作服务期未满10年，规培期间产生的费用按10年均摊计算支付妇幼保健中心三倍违约金。2015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李雪被委派至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进行规范化培训，该期间妇幼保健中心依照规培协议通过银行代发了李雪的工资及生活补助。规培学习结束后李雪回妇幼保健中心工作，2018年12月3日，李雪向妇幼保健中心提出辞职，妇幼保健中心于2018年12月8日通知李雪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李雪接受培训回妇幼保健中心工作时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8日。2019年5月30日，妇幼保健中心向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李雪退还培训费136792.36元。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彭劳人仲委案字[2019]第001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雪支付妇幼保健中心违约金135113.47元。李雪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李雪被妇幼保健中心委派至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规培期间，妇幼保健中心未向该医院支付过对李雪进行专项培训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李雪在培训期间，妇幼保健中心通过银行代发的工资中包含李雪劳动报酬和生活补助，但妇幼保健中心提交单位制作的“进修（规培）人员生活补助发放表”均为生活补助，与双方签订的《规培学习协议书》内容不相符,且无李雪本人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身份信息、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聘用合同书》《规培学习协议书》《辞职通知书》《招聘人员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银行代发工资卡明细及工资统计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劳动争议，结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李雪的诉讼请求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李雪主张妇幼保健中心支付的139172.67元系其工资，妇幼保健中心未支付培训费用，无需向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李雪系妇幼保健中心职工，因工作需要进行规范化培训，双方签订了《规培学习协议书》并约定了服务期，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该案中，李雪结束培训后于2018年9月1日回妇幼保健中心上班至2018年12月8日，工作服务未满1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的规定，李雪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向妇幼保健中心支付违约金。 二、关于李雪应向妇幼保健中心支付违约金数额问题。李雪在培训期间，妇幼保健中心通过银行代发工资计139172.67元，其“工资”中包含李雪劳动报酬和生活补助，于该案中，双方签订的《规培学习协议书》已约定妇幼保健中心在李雪进行培训期间，李雪的原工资待遇不变、每月给予生活补助2000元，妇幼保健中心虽未向委托培训单位支付过对李雪进行专项培训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但其支付给李雪的每月生活补助2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规定，应视为因培训产生的其他直接费用。对妇幼保健中心辩称每月支付李雪生活补助3000元至4000元的意见，因其提交单位制作的“进修（规培）人员生活补助发放表”均为生活补助，与双方签订的《规培学习协议书》内容不相符,且无李雪本人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妇幼保健中心应承担其法律后果，对妇幼保健中心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雪于2015年11月起由单位委派进行规范化培训至2018年7月止，按每月生活补助2000元计算，妇幼保健中心共支付培训费用66000元。李雪结束培训后于2018年12月8日与妇幼保健中心解除劳动关系，回用人单位上班3个月零5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的规定，李雪应支付妇幼保健中心违约金为64212.5元[66000元÷120个月×（120个月－3.25个月）]。对妇幼保健中心辩称李雪应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雪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支付妇幼保健中心64212.5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李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妇幼保健中心6421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雪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雪应向妇幼保健中心支付违约金的具体金额。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李雪入职妇幼保健中心后受其委派至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进行规培，并约定了10年的服务期。现李雪培训结束后，工作服务未满10年便离职，违反服务期约定，理应向妇幼保健中心支付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李雪与妇幼保健中心签订的《规培学习协议书》约定，李雪在培训期间的原人事（劳动）、工资关系不变，工资、保险及公积金按照在职时发放和扣缴，同时妇幼保健中心每月给予生活补助2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因此，李雪应按每月2000元向妇幼保健中心支付约定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的培训费用。妇幼保健中心主张李雪培训期间每月发放的工资扣除基本工资600或700元后均为培训期间的生活补贴，并于一审提交了“进修（规培）人员生活补助发放表”证明其主张。但该“进修（规培）人员生活补助发放表”为妇幼保健中心单方面制作，且无李雪本人的签字确认，其内容也与《规培学习协议书》每月2000元生活补助的约定不相符，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以每月2000元计算李雪培训期间的生活补助，结合李雪服务期尚未履行的期限，判决其应支付的违约金为64212.5元[66000元÷120个月×（120个月－3.25个月）]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妇幼保健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州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剑 审判员 童庆勇 审判员 冯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