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7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夏东升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分公司，住所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穆峪南街1号镇政府办公楼401室-733（穆家峪镇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张瑞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红，女，北京华夏东升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分公司综合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贯杰，男，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华夏东升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东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贯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9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东升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上诉人不予承担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1月工资差额436．31元；2．判决上诉人不予承担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879．3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公司工程管理职位同等员工辛超的入职薪资确认单显示基本薪资2200；岗位薪资2300；奖金（视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发放）；辛超于2018年7月25日入职分公司，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在职时间差距不远，公司按国家劳动法规定采用同工同酬、按劳分配用工原则，因此被上诉人月薪资也是同等标准；2．劳动合同法第五页第十条第七行注明“甲方实行岗位绩效工资制度”、“乙方月度工资总额由基本工资及岗位绩效工资组成”，也明确了公司薪酬体系的构成；3．社保缴纳记录，证明该员工在职期间为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在职时间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在职时间基本重合；4．公司薪资发放日为每月15日，由财务部采用打卡转账的形式发放给员工，并未授权给个人以其他转账形式发放。赵贯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夏东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夏东升公司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华夏东升公司不应支付赵贯杰2019年1月工资差额1182元、2019年2月工资2091．95元；2．判决华夏东升公司不应支付赵贯杰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591．95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贯杰承担。赵贯杰称2018年9月1日由总经理王涛招聘其到华夏东升公司工作，工作岗位是项目负责人，主要负责办理物业手续及施工现场管理，工作地点为北京市丰台区交通枢纽2层229室。入职后，赵贯杰与华夏东升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由王涛对其进行管理。月工资标准6500元，由王涛以微信或支付宝转账形式发放，均为本月发上月工资。最后工作时间到2019年2月15日。华夏东升公司认可赵贯杰由总经理王涛招录，王涛系华夏东升公司总经理，但不认可与赵贯杰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双方系劳务关系，赵贯杰月工资标准为2200元，不清楚赵贯杰的入职时间及最后离职时间。另查明，王涛以微信转账方式于2018年10月18日支付赵贯杰6500元、2018年11月23日支付6125元；以支付宝转账方式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赵贯杰6125元、2019年1月19日支付6125元、2019年2月23日支付4943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华夏东升公司为赵贯杰缴纳了社会保险。北京人机意科技有限公司与华夏东升公司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华夏东升公司派驻此工程的项目经理为赵贯杰，是华夏东升公司在此工程的代表。2019年5月14日，赵贯杰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华夏东升公司支付2019年1月工资差额1182元、2019年2月工资2439元；2．华夏东升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000元。2019年6月27日，密云仲裁委作出京密劳人仲字[2019]第1253号裁决书，裁决：一、华夏东升公司支付赵贯杰2019年1月工资差额一千一百八十二元、支付2019年2月工资二千零九十一元九角五分；二、华夏东升公司支付赵贯杰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二万六千五百九十一元九角五分；三、驳回赵贯杰的其他仲裁请求。华夏东升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赵贯杰未起诉。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转账记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裁决书、公司其他同等岗位的劳动合同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认定华夏东升公司与赵贯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应由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的一方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赵贯杰主张与华夏东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了授权委托书、转账记录、同事贺焕的转账记录、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物业手续及验收单、钉钉打卡记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等证据，授权委托书载明华夏东升公司委托赵贯杰为公司委托代理人，并盖有华夏东升公司公章；转账记录显示王涛为其转账的情况；同事贺焕的转账记录显示王涛2018年12月转账6900元，2019年1月转账3625元；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其中一份为甲方北京人机意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华夏东升公司签订，合同中载明“乙方派驻本工程的项目经理为赵贯杰，是乙方在本工程项目中的代表”，并盖有二公司公章；物业手续及验收单施工方情况一栏载明单位名称北京华夏东升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联系人赵贯杰；钉钉打卡记录显示赵贯杰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1月31日通过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注册的钉钉打卡系统打卡考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载明华夏东升公司为赵贯杰缴纳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华夏东升公司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分公司公章由王涛管理，其使用公章不受监管;对转账记录、贺焕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王涛转账是个人转账，与公司无关；对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物业手续及验收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对钉钉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理由是公司有自己的钉钉打卡系统；对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认可，但认为属于代赵贯杰缴纳。华夏东升公司主张与赵贯杰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了考勤打卡系统截屏、工资打卡记录等证据，考勤打卡系统截屏显示时间为2018年7月6日，主要内容为：欢迎加入华夏东升公司全员群，该群里都是你的同事，和大家问个好吧。工资打卡记录包括：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向辛超、杨小红的转账记录，但未显示交易对手信息；2019年1月14日、2019年2月20日向王亚楠等十余人的转账交易记录，显示储蓄卡6873；2018年11月向张鹤等十余人的跨行汇款，显示工商借记卡9646。赵贯杰对考勤打卡系统截屏的真实性不认可，理由是入职时考勤打卡记录的名称显示的是华夏东升公司，个人打卡名称显示的是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辛超的工资打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理由是其入职时辛超已经离职，而王亚楠等人均不是华夏东升公司的员工。对此，该院认为，赵贯杰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物业手续及验收单均载明赵贯杰系华夏东升公司代理人或代表，且华夏东升公司为赵贯杰缴纳社会保险，庭审中华夏东升公司亦认可公司通过个人账户为员工发放工资，王涛时任华夏东升公司总经理，故其通过个人账户为赵贯杰发放工资并无不当，同时结合庭审中赵贯杰能够明确陈述华夏东升公司员工姓名、工作岗位以及公司承包项目情况，足以认定华夏东升公司与赵贯杰存在劳动关系。华夏东升公司虽不认可与赵贯杰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赵贯杰系劳务关系。综合上述因素，该院认定华夏东升公司与赵贯杰存在劳动关系，因华夏东升公司并未就赵贯杰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从王涛自2018年10月开始为赵贯杰支付工资，2019年2月华夏东升公司为赵贯杰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与赵贯杰主张的2018年9月1日入职，2019年2月15日离职相符，故该院认定赵贯杰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与华夏东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认定赵贯杰的月工资标准问题上，工资支付记录属于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但华夏东升公司并未就赵贯杰的工资支付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公司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及社保缴纳记录欲证明赵贯杰月工资标准2200元，但劳动合同系其与辛超签订，载明辛超月工资2200元，社保缴纳记录亦载明其为辛超缴纳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的养老保险，缴费基数3387元，赵贯杰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华夏东升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显示辛超每月发放工资数额均高于2200元，显然，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赵贯杰的月工资标准为22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贯杰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从王涛为其支付的工资看，2018年10月发放9月的工资，因2018年9月华夏东升公司未为赵贯杰缴纳社会保险发放的数额为6500元，2018年10月以后华夏东升公司为赵贯杰缴纳了社会保险，单位扣除其个人缴费（375．56元）的部分后，发放6125元，符合月工资6500元的标准，故该院采纳赵贯杰的主张，认定其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关于2019年1月工资差额，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赵贯杰主张2019年1月出勤31天，但其提交的钉钉打卡记录显示出勤18天，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未打卡的时间内向华夏东升公司提供了劳动。该院按其实际出勤天数核算其工资，经核算，华夏东升公司支付赵贯杰2019年1月工资存在差额，应就差额部分予以补足，故华夏东升公司主张不支付赵贯杰2019年1月工资差额，该院不予支持，密云仲裁委裁决的数额高于该院核算数额，以该院核算数额为准。关于2019年2月工资，因发放工资的前提除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外一定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即便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劳动者无故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亦无支付工资之义务。本案中，赵贯杰虽主张最后工作时间至2019年2月15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2019年2月向华夏东升公司提供了劳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华夏东升公司主张不支付赵贯杰2019年2月工资，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赵贯杰2018年9月1日入职华夏东升公司，按照规定，华夏东升公司至迟应于2018年10月1日与赵贯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如不与赵贯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长应支付赵贯杰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间的双倍工资，鉴于赵贯杰2019年2月以后并未向华夏东升公司提供劳动，故华夏东升公司主张不支付赵贯杰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与事实相符，该院予以支持；华夏东升公司主张不支付赵贯杰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与法律规定相悖，该院不予支持，具体数额本院依法核算，密云仲裁委裁决的数额高于本院核算数额，以该院核算数额为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夏东升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分公司支付赵贯杰二〇一九年一月工资差额四百三十六元三角一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北京华夏东升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分公司支付赵贯杰二〇一八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二万四千八百七十九元三角一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审中，上诉人华夏东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入职薪资确认单和工资转账记录，证明工资以公司的形式发放，不存在个人转账。赵贯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9年1月工资差额一节，上诉人华夏东升公司主张赵贯杰的月工资标准为2200元，故不存在工资差额，但未对期主张的赵贯杰的工资标准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采信赵贯杰关于月工资标准的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夏东升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上诉人华夏东升公司主张其与赵贯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夏东升公司支付赵贯杰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夏东升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华夏东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夏东升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莹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