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连搭乡连搭村312国道旁3号。法定代表人：鲍永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子军，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鑫，男，199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萍，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汉喜梅，女，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伟全，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萍，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海金，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简称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子军、梁志鑫、汉喜梅、袁伟全、陈海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兴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甘0123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偿还所欠货款共计22930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6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在预设结论的情况下歪曲、忽略了客观事实无视本案真实情况导致严重错判。原审庭审中上诉人通过举证、陈述展示了本案的基本事实即:上诉人、被上诉人自2014年起一直有买卖交易往来，上诉人2014年、2015年、2016年每年都在包菜季(6月至10月)向被上诉人供货，供货方式为随要随送，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支付货款的方式未予明确约定。证据表明通常都是被上诉人在包菜季内的不特定时间向上诉人支付整数货款，支付无任何规律，被上诉人在这几个月份付款仅是因为此时其人在榆中从事经营活动，其他时间人不在榆中则不予付款。因其每年均有欠付货款的情况，故对被上诉人每年欠付的货款上诉人只能在第二年包菜季开始时再向其催要。即对于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与上诉人提供货物的合同义务履行上，被上诉人的付款既与单笔供货行为无法一一对应，亦无法与每一年整个包菜季的全部货款整体对应，即供货行为与付款行为并不在同一时间段内相匹配。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6月至10月转款记录无法证明其5笔转款是支付了上诉人2016年6月至11月所供货物货款。原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录音证据及上诉人陈述，首先预设了一个货款每年就会付清的“事实”，并通过模糊的庭审询问记录为这个“事实”构造出一个所谓的“交易习惯”，原审判决认为:2016年6月至11月陈海金、汉喜梅、袁子军三人合伙共向上诉人购买229307元的包装材料(实际是2016年6月至10月共向上诉人购买了447617元的包装材料)，经双方结算后由陈海金代表合伙人向上诉人共支付250000元货款(实际是被上诉人未予结算被上诉人250000元货款，也并非所谓“结算”后支付的，而是其2016年最后5笔不定期转账的简单相加)。原判决称:“双方均认可货款金额合计229307元，2014、2015年款项双方均无争议。2016年陈海金分5次付款的方式符合之前双方交易习惯，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陈海金付款250000元系偿还原告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其他债务的前提下，该笔250000元为支付当年货款更具说服力，因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材料款229307元已付清。”且不说判决前后对货款支付方式的矛盾认定该段表述与上诉人原审所述差别巨大，欠款合计229307元变成了“货款合计229307元，2014、2015年货款均有拖欠”变成了“2014、15年款项双方均无争议”且在被上诉人未能充分证明其付款目的及针对的是具体哪笔供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将举证责任转嫁给上诉人，得出“250000元为支付当年货款夏具说服力”的错误结论，该判断违背基本事实，且违反法律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亦与庭审中的关键证据相矛盾，这就是预设结论推导理由(所谓“交易习惯”)的恶果，原审法院对客观事实视而不见,导致判决结论严重错误。3.原审法院在忽略上诉人关键证据如录音证据等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支持却无需任何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根本相悖。原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所谓返还多付两万余元的请求，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双方“预付”约定的证据或证人证言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自己一句“预付第二年的”就得出了这就是预付款的结论，且在原判决中对支持被上诉人的理由没有一个字的论述。二、原审判决多处表述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对上诉人关键证据在判决中无丝毫反映虚构了一个错误的“交易习惯”，从而推导出了一个严重违背客观情况、与相关证据直接矛盾的所谓“事实”，并在一系列判断中违反法律规定作出错误判决。1.原审判决表述多处错误、矛盾、逻辑混乱判决书制作格式违法，对关键事实、证据、陈述均无反映。原审判决第3页最后一段称:“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针对袁子军、汉喜梅、陈海金反诉辩称双方合作事实无异议收到送货单无异议总价款无异议反诉人送货金额无异议。”该段除了表述不清、歧义等问题庭审中上诉人所述的总欠款无异议在这里变成了“总价款无异议”导致案件争议焦点模糊判决对关键争议点予以掩盖。2.原审判决第4页第二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本案证据及客观事实不一致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段称“2016年6月至11月共购买229307元包装材料”，而事实是2016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采购包装材料86笔共计447617元。2016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不仅仅是所欠52笔的事实，上诉人曾多次强调就是为了说明被上诉人的支付无法明确其具体针对哪几笔货物。52笔共计229307元为欠付货款，对于该违约内容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也亲自予以承认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依然错误地认为229307元系2016年供货总价款不知此结论从何而来。3.原审判决第4页“本院认为”部分:“根据庭审质证结论双方均认可货款金额合计229307元”如前所述该结论乃原审法院毫无依据的臆想，实际应为:原告认可的是欠款合计229307元而非“货款合计229307元”原审判决在此处偷换了概念导致事实错误。4.“双方于11月底对账后再另行结算”并不意味着11月底被上诉人就付清了欠款，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一直拖欠货款，被上诉人2016年最后-笔转款时间为10月8日，而非原审判决所称的11月，那么为何在11月才对账的情况下于10月就已付清了欠款呢本案实际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自2014年起每年都拖欠货款至第二年，后经上诉人不断催要对方才偶尔支付小部分货款。另，2017年双方已无交易往来被上诉人不再向上诉人要货而2017年被上诉人实际还向上诉人支付了款项这也与原判认定的“250000元为支付当年货款”结论相悖原判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5.本案所涉交易的真实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前文已述，根本不存在每年结清、往年款项无争议，2016年货款共计229307元、被上诉人预付等所谓“事实”。这些“事实”无任何证据支持均是原审法院的猜测、预设和偏袒这样的“事实”也毫无逻辑，不符合客观情况。6.关于本案被告是否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据此法庭应当依法合理判定举证责任的分配及证明程度，原审判决中“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陈海金付款250000元系偿还原告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其他债务的前提下，该笔250000元为支付当年货款更具说服力，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材料款229307元已付清”的说法无法律依据，颠倒了举证责任。三、关于本案各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陈海金、汉喜梅、袁子军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自认，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粱志鑫的签收行为系替合伙行使、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其行为代表合伙组织法律后果，应由前述三人及袁伟全承担。袁伟全与汉喜梅于2005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现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相应证据证明袁伟全与汉喜梅共同经营业务，袁伟全亦参与了本案争议的交易活动，依据婚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袁伟全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依法共同承担。被上诉人袁子军、梁志鑫、汉喜梅、袁伟全、陈海金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梁志鑫、袁伟权与其他被答辩人没有合伙关系，二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子军、梁志鑫、汉喜梅、袁伟全连带支付或各自支付共计229307元货款及利息。利息具体为：2016年11月5日至起诉前一日利息为43069元；自起诉之日至货款实际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陈海金对诉讼请求1的全部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及其他实现债权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陈海金、汉喜梅、袁子军三人合伙经营高原夏菜生意，从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购买蔬菜包装材料。2016年6月至11月共购买229307元包装材料，经双方结算后由陈海金代表合伙人向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共支付250000元货款。另查明，袁伟全与合伙人之一汉喜梅系夫妻关系，梁志鑫系3合伙人雇佣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为：1、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是否已结清；2、五个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问题，根据庭审质证结论，双方均认可货款金额合计229307元，原告也认可被告陈海金向其支付了250000元款项，陈海金提供的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均注明付款用途系袋子。根据原告自述的交易习惯，双方自2014年开始就有交易往来，由陈海金于每年6月至11月向原告分批支付货款，其付款金额与货款并不完全相符，双方于11月底对账后再另行结算，2014、2015年款项双方均无争议。2016年陈海金分5次付款的方式符合之前双方交易习惯，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陈海金付款250000元系偿还原告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其他债务的前提下，该笔250000元为支付当年货款更具说服力，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材料款229307元已付清。其次，关于本案五个被告关系问题，庭审中被告自认汉喜梅、袁子军、陈海金3人为合伙关系，由于原告没有提供梁志鑫、袁伟全系合伙人的相关证据，仅凭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字就证明其2人与另外3人构成合伙关系显然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返还多付20693元材料款的反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反诉原告没有提供其向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主张返还20693元材料款的时间，本院对反诉原告要求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海金、汉喜梅、袁子军三人材料款20693元；三、驳回陈海金、汉喜梅、袁子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93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1882元，合计4575元由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1.16元由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59元，由陈海金、汉喜梅、袁子军负担42.16元。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兴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对方支付2016年6月至11月的蔬菜包装材料货款，对方提出其已支付的25万元均发生在2016年6月至11月间，新兴公司反驳称该25万元系双方2014年、2015年、2016年三年间滚动供货付款中的一部分，并非偿还本案主张的229307元未付货款。本院审查认为，新兴公司仅主张2016年6月至11月间产生的部分货款，被上诉人支付25万元的时间与新兴公司主张的供货时间一致，且双方对于之前的货款一直没有结算，本案若审查双方三年间的整体滚动供货付款情况显然超出了新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又因为金钱为种类物，新兴公司无法证明此25万元支付的是其诉讼请求外对应的已供货物，故一审法院认定对方支付的该25万元系新兴公司本案主张的货款并无不当。新兴公司若坚持认为对方仍有货款拖欠，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4元，由上诉人榆中新兴绿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诚审判员 ?周瑞芹审判员 邵 云 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卢 淑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