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3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皇藏峪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皇藏峪国家森林公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744851473A。 法定代表人：纵华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英，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厦建设有限公司（曾用名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泉山路与南黎路交口首府写字楼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05845518X0（3-9）。 法定代表人：刘忠明，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国，男，该公司综合事务部员工。 上诉人安徽省皇藏峪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藏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皇藏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淮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淮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淮厦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中标通知书显示2014年7月22日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被确定为中标单位，但直到2014年7月24日安徽准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才由淮北忠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而来，涉案建设工程投标、议标和中标过程违规违法，故依中标通知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另，在国家企业信息网中查不到淮厦公司企业信息，淮厦公司作为法人主体不存在。2、淮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无有效证据支持。案涉合同系针对景区内道路工程承包而签订，施工工程量价款仅为285000元就进行了工程招投标，景区外工程量远超景区内工程量，却没有进行招投标，无相关合同及书面协议，与常理不符。3、中标合同工程款285000元及相关修补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累计付款320000元，皇藏峪公司不欠淮厦公司工程款，一审判决皇藏峪公司再行给付淮厦公司工程款349321.85元不当。 淮厦公司辩称，淮厦公司主体资格适格，2014年1月22日淮厦公司第一次变更公司名称，2017年7月第二次变更为现在的名称，淮厦公司主体资格适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淮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皇藏峪公司支付所欠淮厦公司工程款349321.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6412.83元（从2015年1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息6厘计算），并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北忠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变更为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变更为淮厦建设有限公司。为改造皇藏峪景区道路，由萧县政府采购中心进行招投标，淮北忠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投标，于2014年7月22日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被确定为中标单位，中标金额为285000元。发包方皇藏峪公司（甲方）与承包方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依招标通知书约定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政府采购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承包皇藏峪公司的萧县皇藏峪旅游风旅游区道路改造工程，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范围和内容详见投标报价及投标文件，工程总造价为285000元，工程总价包括乙方提供的材料费、安装费用、搬运费用、材料保管费用、安全保障实施费用、工伤保险费用等。甲方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可以对施工设计进行部分变更，乙方必须遵守执行，因施工设计变更造成的工程量增减，根据实际的工程量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交付后10天内，甲方付总价款的95%，余款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到期后付清。合同签订后，皇藏峪公司又增加了景区外的工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皇藏峪公司指定杨武群为工程的负责人。2014年7月27日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两项工程进行了综合报价，杨武群、吴信杰代表皇藏峪公司签署了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皇藏峪景区沥青路出具报价单，约定：1、乳化沥青（透层、粘层）：2.5元/平方2.5＊8000=20000元。2、沥青砼AC-16（厚5cm中粒式）45.23＊8000=361900元。3、沥青砼AC-10（厚3cm细粒式）28.48＊8000=227856元。4、运费+摊铺费用8.3＊8000=66512元。5、路牙石（75X20X0.8）34.036＊2000=68073元。6、土工格栅（部分裂纹处）免费。7、水泥混凝土约318平方47X318=14946元。8、园涵管约3米（￠0.6米雨水篦子2个）免费。工程款合计：759287.00元（含税金和管理费）(注：严格按照国家标准质量施工和质保标准执行)。双方协商，同意按上述价格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施工期间皇藏峪公司给付淮厦公司工程款250000元，工程结束后，淮厦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委派杨武群对工程进行验收及工程量的审核与结算。经双方测量核算，淮厦公司施工的皇藏峪景区内的沥青路面的面积为3658.83㎡，皇藏峪景区外的沥青路面的面积为3492.465㎡，路牙石长度1966.2m。后淮厦公司催要剩余的工程款未果，为此，淮厦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淮厦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已变更为淮厦建设有限公司，且皇藏峪公司皇藏峪公司认可淮厦工程承包涉案工程的施工，现淮厦公司依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提起诉讼，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皇藏峪公司抗辩淮厦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成立，不予采信。淮厦公司与皇藏峪公司签订的政府采购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皇藏峪景区沥青路出具报价单第1、2、3、4项的约定，沥青路面的单价为2.5元+45.23元+28.48元+8.3元=84.51元。双方确认的淮厦公司施工的皇藏峪景区内的沥青路面的面积是3658.83㎡，景区内沥青路面的工程价款为3658.83×84.51元=309207.7元；景区外的沥青路面的面积是3492.465㎡，景区外的沥青路面的工程价款为3492.465×84.51元=295147.79元；路牙石的长度是1966.2m,路牙石的工程款为1966.2×34.036元=66921.6元。淮厦公司施工工程的总工程款为309207.7元+295147.79元+66921.6元=671277.09元。皇藏峪公司已经支付淮厦公司工程款250000元，尚欠淮厦公司工程款为671277.09元-250000元=421277.09元，现淮厦公司的要求皇藏峪公司支付工程款为349321.85元，予以支持。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如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则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皇藏峪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于2015年1月10日对工程量进行确认，该工程虽然没有竣工验收，但是皇藏峪公司已经使用了该工程，按照合同约定，皇藏峪公司应当在工程量确认后10天内付总价款的95%，即671277.09元×95%=637713.23元，皇藏峪公司已经支付250000元，皇藏峪公司应当于2015年1月20日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637713.23元-250000元=387713.23元。现淮厦公司要求皇藏峪公司给付的工程款数是349321.85元，皇藏峪公司应当自2015年1月20日起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综上，淮厦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皇藏峪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皇藏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淮厦公司工程款349321.8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20日起按本金349321.85元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986元，由皇藏峪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皇藏峪公司提供证据一组，其中记账凭证、借条（款）及转账电子回单各三份，证明皇藏峪公司支付淮厦公司共计320000元，一审认定250000元不当。淮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淮厦公司提供证据一组，加盖淮北市工商行政管理中心查询专用章的淮厦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信息单一份及网上调取的淮厦公司信息单一份，证明淮厦公司主体资格适格。皇藏峪公司质证意见为，公司变更信息应当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盖章证明，且在国家企业信息系统查不到淮厦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皇藏峪公司提供的证据，淮厦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淮厦公司提供的淮厦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信息单其一审已提供，其上加盖了淮北市工商行政管理中心查询专用章，能够证明淮北忠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变更为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变更为淮厦建设有限公司。对网上自行打印的公司信息单，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除“淮北忠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变更为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变更为淮厦建设有限公司”、“施工期间皇藏峪公司给付淮厦公司工程款250000元”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淮北忠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变更为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变更为淮厦建设有限公司。皇藏峪公司（甲方）与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尾部甲方处有杨武群签字。第五条约定“甲方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可以对施工设计进行部分变更，乙方必须遵守执行，因施工设计变更造成的工程量增减，根据实际的工程量结算”。第九条第二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交付后10天内，甲方支付总价款的95%……”。第十条第五项约定“……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用，按照同期银行借款利息支付违约金……”。皇藏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杨存军。杨存军在工程量丈量单（皇藏峪广场平面图）上签署“情况属实具体工程量有杨武群同志核实2015年1月10日杨存军”，杨存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2014年7月25日，根据中标结果，皇藏峪景区沥青路建设项目与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并有该公司具体实施施工。当时景区指定杨武群同志负责管理。工程竣工后专门安排杨武群同志具体办理工程量的验收与审核，工程量按实结算。杨存军2019年1月16日”。皇藏峪公司方杨武群、淮厦公司方吴信杰在皇藏峪景区沥青路报价单中的下方签署“经协商发包方、承包方双方同意按照上述价格按照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吴信杰杨武群2014年7月27日”。杨武群作为证人一审出庭作证时，证明淮厦公司提供的景区内和景区外工程量丈量单系案涉双方实际丈量，且自认景区内和景区外系同一家公司施工，景区外工程没有合同。皇藏峪公司共计支付淮厦公司320000元。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淮厦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淮厦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1 淮北忠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变更为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2014年7月22日被确定为案涉合同的中标单位，并与皇藏峪公司在2014年7月25日签订《政府采购工程施工合同》。后，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变更为淮厦建设有限公司，即本案的原告，故本案中淮厦公司主体资格适格。皇藏峪公司关于2014年7月22日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被确定为中标单位时，安徽淮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认为淮厦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案涉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可以对施工设计进行部分变更，乙方必须遵守执行，因施工设计变更造成的工程量增减，根据实际的工程量结算。审理查明，案涉合同尾部甲方处有杨武群签字，在案涉合同签订后，皇藏峪公司方杨武群、淮厦公司方吴信杰在皇藏峪景区沥青路报价单的下方签署“经协商发包方、承包方双方同意按照上述价格按照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吴信杰杨武群2014年7月27日”；皇藏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存军2015年1月10日在工程量丈量单（皇藏峪广场平面图）上签署“情况属实，具体工程量有杨武群同志核实”；杨存军2019年1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淮厦公司实际施工及对授权杨武群负责管理、验收案涉工程；杨武群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淮厦公司提供的景区内和景区外工程量丈量单系案涉双方实际丈量的，景区内和景区外系同一家公司施工。综上，可以认定皇藏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存军授权杨武群负责案涉工程，杨武群代表皇藏峪公司与淮厦公司对单价进行了重新约定、对实际工程量进行实际丈量，且杨存军对上述内容予以了确认。皇藏峪公司承认淮厦公司承建了景区外的零星工程，否认淮厦公司主张的景区外工程量，却未提供证据佐证。案涉合同第五条约定因施工设计进行部分变更，造成工程量的增减，根据实际的工程量结算，故景区外工程作为施工内容变更后的一部分，同景区内工程一样，均受案涉合同约束。一审依据上述解释第十六第一款的规定及案涉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根据双方重新约定的单价及丈量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另，案涉合同第九条第二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交付后10天内，甲方支付总价款的95%……”，第十条第五项约定“……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用，按照同期银行借款利息支付违约金……”，双方于2015年1月10日对实际工程量进行了丈量确认，该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是皇藏峪公司已经实际使用该工程，皇藏峪公司应当在实际工程量确认后10天内付总价款的95%，即637713.23元（671277.09元×95%）。因皇藏峪公司已经向淮厦公司支付320000元，其还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17713.23元（637713.23元-320000元）。皇藏峪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约定应当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皇藏峪公司关于淮厦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皇藏峪公司关于其已经支付淮厦公司320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皇藏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省皇藏峪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淮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17713.2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21日起按本金317713.23元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86元，淮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19元，安徽省皇藏峪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86元，淮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安徽省皇藏峪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4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魏鸿超 审判员 赵 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王思嫚 附：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