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再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姜爱玲，女，现住青岛市市北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陆德生（姜爱玲之夫），现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列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孙美兰，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浩，山东重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姜爱玲、陆德生因与被申请人孙美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青金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鲁民申70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爱玲、陆德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蓁、徐琳，被申请人孙美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爱玲、陆德生共同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孙美兰的诉讼请求，支持姜爱玲、陆德生的全部反诉请求，即：孙美兰向姜爱玲、陆德生返还5426887.67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孙美兰于2012年6月份出具的二份还款明细，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全部借款自2008年12月1日起改为月息1%，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月息2%是错误的。2、该2份还款明细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交易习惯”，孙美兰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届满后仍然扣除该笔借款的本息，足以证明双方没有共同进行对账结算。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4日姜爱玲二人给孙美兰150万元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汇款视为偿还第1、10、11、12笔借款，认定事实错误。在2012年1月4日前，该四笔借款均已清偿完毕，故该150万元不可能记录在上述四笔借条附注的还款明细中。2、孙美兰提交的《归还款项统计表》、《借款利息比对统计表》等证据，明显重复计算借款本息。3、原审判决认定姜爱玲二人按月息2%偿还涉案二笔借款的利息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姜爱玲二人不能证明孙美兰漏记了2010年5月13日清偿的10万元、2010年11月23日清偿的18215元，认定错误。孙美兰已经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没有记账，原审法院推断上述款项会记录在第7、8笔的还款明细中，明显错误。5、原审法院对姜爱玲二人于2008年2月4日通过支票支付的100万元还款未予认定错误；仅凭合同、发票显然不能证明青岛矿鑫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鑫源公司)向青岛宝源恒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恒丰公司)提供了煤炭；现有证据证明，孙美兰将矿鑫源公司应正常转付给宝源恒丰公司的煤款视为其向姜爱玲二人的借款，从而导致姜爱玲二人超额向其还款。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借还款金额、利息等均已查明，不存在所谓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对账，姜爱玲、陆德生支付的高额利息应折抵本金，并据此确定二人多支付的金额。2、在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按合同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而不应由孙美兰按其意愿单方计算。3、孙美兰拒绝提供《归还款项统计表》中第3、4、6、7、8笔借款的还款明细，拒绝说明已自认收到9801761.33元款项的构成，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应认定姜爱玲二人在本案主张的该五笔借款的还款方式、还款金额成立。 孙美兰答辩称，姜爱玲、陆德生还本付息计算中存在重复计算内容，并以此形成所谓巨额反诉请求数额，其反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关于2008年12月1日起改息为月息1%问题。姜爱玲二人所提交的新证据性质为附条件的计算明细表，即“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因所附条件没有成就，应当按照原约定计算借款利息。二、关于交易习惯，因双方发生十余次交叉、滚动借贷，姜爱玲、陆德生向孙美兰借款时，出具约定利率的借条，孙美兰在收到利息或者部分本金时，会在借条侧面、背面或附页上予以记载，记载内容相当于收据，姜爱玲二人若将其中一笔借款付清本息后，孙美兰便将借条及收取本息的记载原件返还，这是双方认可并一直延续的交易习惯。1、2012年1月4日浦发银行150万元汇款，已经用于偿还第1、10、11、12笔借款,孙美兰记录上述偿还借款本息时，均由陆德生现场监督，不存在孙美兰重复扣取借款本息的事实。2、孙美兰的还本付息记录是双方的结算行为，不存在孙美兰重复计算的问题。3、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明确约定月息2%，依法应当支持孙美兰的诉讼主张。4、孙美兰不存在漏记的事实，如遇孙美兰未随身携带借条等特殊情况，孙美兰也会在事后进行补记。5、2008年2月4日的100万元支票，系宝源恒丰公司向矿鑫源公司支付的购煤货款，姜爱玲二人将公司交易作为偿还借款的辩解不成立。三、双方在涉案借贷过程中形成了交易习惯，在孙美兰进行收款记载时，陆德生均在现场进行监督。1、关于还款清偿顺序问题，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当事人的约定优于法定。2、孙美兰提交的归还款项统计表均是根据事实的真实记录。请求驳回姜爱玲、陆德生的再审请求。 2012年9月，孙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爱玲、陆德生立即偿还孙美兰借款60万元；2、姜爱玲、陆德生向孙美兰支付借款60万元利息48万元（自2009年8月10日至2012年8月1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后利息按照每月1.5万元计算）；3、姜爱玲、陆德生立即偿还孙美兰借款150万元；4、姜爱玲、陆德生向孙美兰支付借款150万元的利息117万元（自2008年8月20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后利息按照每月3万元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姜爱玲、陆德生承担。2014年1月孙美兰在一审中增加四项诉讼请求：1、姜爱玲、陆德生向孙美兰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的借款利息24万元（为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后利息按照每月1.5万元计算）;2、姜爱玲、陆德生向孙美兰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的利息48万元（为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后利息按照每月3万元计算）;3、姜爱玲、陆德生偿还孙美兰借款50万元;4、姜爱玲、陆德生向孙美兰支付借款50万元的利息75万元（为2007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后利息按照每月1万元计算）。 2014年3月，姜爱玲、陆德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孙美兰立即返还姜爱玲、陆德生673466元及利息损失（自姜爱玲、陆德生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孙美兰承担。诉讼过程中，姜爱玲、陆德生变更反诉请求为：1、孙美兰立即返还姜爱玲、陆德生3846604元及利息损失（自姜爱玲、陆德生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返还数额以实际审计数额为准；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孙美兰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 一、孙美兰主张出借款项的事实 1、2007年12月10日，姜爱玲给孙美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孙美兰壹佰万元正，月还息2.5％。从9月10日起息改为2％。借条背面有孙美兰记载姜爱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记录，时间从2008年1月10日起至2010年11月2日，分别为：                            日期                       金额                       日期                       金额                       日期                       金额                               2008.1.10                       息2.5万                       2008.2.10                       息2.5万                       2008.3.10                       息2.5万                               2008.4.10                       息2.5万                       2008.5.10                       息2.5万                       2008.6.10                       息2.5万                               2008.7.10                       息2.5万                       2008.8.10                       息2.5万                       2008.9.10                       息2.5万                               2008.10.10                       息2万                       2008.11.10                       息2万                       2008.12.10                       息3万                               2009.3.12                       本金30万                       2009.8.10                       本金10万                               2010.8.11                       息2万                       2010.9.17                       息2万                       2010.11.2                       息2万                姜爱玲、陆德生主张该笔借款月利率2.5％超出法律规定；借条背面还款记录中的最后三笔并不是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利息，因为2008年9月10日之前已经偿还，后三笔应转入偿还下一笔借款。 2、2008年8月20日，姜爱玲、陆德生共同给孙美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孙美兰大姐壹佰伍拾万元正，月息2％。借条背面有孙美兰记载姜爱玲偿还借款利息的记录：                            日期                       金额                       日期                       金额                       日期                       金额                               2008.9.20                       息3万                       2008.10.20                       息3万                       2009.11.11                       息3万                               2009.11.13                       息12万                       2009.12.31                       息3万                       2010.5.9                       息3万                               2009.3.2                       本金50万                                                                                                        2009年3月2日，孙美兰收到姜爱玲还本金50万元的记录被划掉，注明“记入200万元条内”，陆德生在旁边签名。 姜爱玲、陆德生认可上述借款事实，但主张该笔借款只收到48万元的支票款，其余102万元现金孙美兰没有资金流向证明。陆德生主张其在借款背面签字过程为：2009年3月2日，陆德生归还孙美兰现金50万元，当时，孙美兰收款后，出具了收到条；2009年3月12日，再一次给孙美兰还款时，孙美兰拿出一张150万元、一张200万元的借条，孙美兰说：“我把2009年3月2日50万元的还款，分别给记载在上面二张借条的背面，记重复了。”孙美兰把记载在150万元借条上的50万元给划掉了，陆德生签了个字，并注明这50万元还款记入200万元借条还款中，孙美兰又把50万元收到条给收回当面撕毁。 3、2007年10月1日，姜爱玲、陆德生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有姜爱玲、陆德生向孙美兰大姐所借的现金，我们二人承诺一定按期偿还月息和本金，我俩以人格和家产作担保，请孙美兰大姐放心。同日，刘文静通过银行给陆德生转款50万元。 姜爱玲、陆德生认为承诺书不是借款书，承诺书不是出借款项的行为，该笔50万元款项系双方公司之间货物交易而不是民间借贷。 二、姜爱玲、陆德生主张已还清借款的事实 1、二人提交孙美兰出具的收款明细，载明金额如下：                            日期                       金额                       日期                       金额                       日期                       金额                               2008.6.7                       息12500                       2008.7.7                       息12500                       2008.8.7                       息12500                               2008.9.7                       息12500                       2008.10.7                       息1万                       2008.11.7                       息1万                               2008.11.7                       还40万             余10万                       2009.1.9                       息3万                       2009.2.10                       还10万                诉讼过程中，孙美兰申请对上述收款明细进行鉴定，认为经过裁剪，是其他还款付息的记载。经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写有“2008.11.7已还肆拾万元正”字迹的“还款明细表”上方存在撕裁、刮擦痕迹。 2、2012年1月4日，姜爱玲二人通过浦发银行给孙美兰汇款150万元。孙美兰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但主张是偿还双方之间其他借款而不是偿还本案孙美兰起诉的150万元。 3、二人提交孙美兰出具的收到条一张，载明： “今收到姜爱玲还息42500（含工资5000）（08.5.1-08.6.11息清），孙美兰08.6.11 今收到姜爱玲还息37500（08.6.11-08.7.11息清），孙美兰08.7.11” 孙美兰主张该收到条经过裁剪，不是偿还本案借款。 4、二人提交孙美兰出具的收到条一张，载明： “今收到姜爱玲还息1万+1万元（08.6.18-8.18）息2万已清，孙美兰08.8.18 今收到姜爱玲还息1万（08.8.18-9.18）息已清，孙美兰08.9.18 今收到姜爱玲还息8000（08.9.18-10.18）息已清，孙美兰08.10.18” 孙美兰主张该收到条经过裁剪，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是无效证据。 5、二人提交孙美兰出具的改息条一张，载明：“从2008.12.1日起改为月息1％计。”2009年11月13日，孙美兰出具的改息条一张，载明：“注从2009.11.13日起原本金从本金壹佰伍拾万元按月息0.5％计算。” 孙美兰主张上述改息条没有确切内容，并没有记载哪一笔借款，前面应当有主文，上述证据不完整。 三、孙美兰主张与姜爱玲、陆德生之间发生十七笔借款及姜爱玲、陆德生主张已还款的事实 孙美兰主张姜爱玲、陆德生共向其借款十七笔分别是：2007年6月28日借款50万元、2007年9月7日借款50万元、2007年11月11日借款5万元、2007年11月13日借款120万元、2007年12月28日借款419000元、2008年5月11日借款150万元、2008年6月18日借款40万元、2008年8月20日借款150万元、2008年10月31日借款217785元、2008年11月19日借款464000元、2008年12月1日借款200万元、2006年12月6日借款50万元、2007年1月8日借款30万元、2007年10月1日借款50万元、2008年2月22日借款110万元、2007年12月10日借款20万元，共计出借款项12350800元。其中2006年12月6日、2007年1月8日、2007年10月1日、2007年12月10日、2008年2月22日，借款50万元、30万元、50万元、20万元、110万元，没有借款借据，只有银行转账凭证及交付支票存根。 姜爱玲、陆德生只认可双方发生过十笔借款，认为2008年10月31日的借款217785元、2008年11月19日的借款46.4万元，系由部分未还借款累计换条而成;对没有借款借据的五笔借款不予认可。 姜爱玲、陆德生主张已还款额为16389594.17元，已超过孙美兰出借款项，所提交的证据包括孙美兰提交的还款明细表所列还款现金及转账，同时还包括通过宝源恒丰公司给付的承兑汇票、转账支票370万元及通过陆振财与刘文静之间转账交付的3987970元（扣除70万元）。 孙美兰主张姜爱玲、陆德生计算的还款额有存在重复的部分，有双方公司之间煤炭买卖的款项来往，孙美兰亦曾向姜爱玲的公司出具十四张增值税发票。 孙美兰与姜爱玲、陆德生共同确认姜爱玲、陆德生已还款额为9801761.33元。孙美兰主张每次结算都是双方一起结算，在借条背面标注；当时陆德生还款时有多次借条，就随便拿出一张借条，没有前后顺序；结算完毕后，借条原件就退还姜爱玲、陆德生。 四、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 1、关于借款和还款顺序，孙美兰认为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姜爱玲、陆德生认为没有约定，均是孙美兰的单方行为。 2、孙美兰本案主张的三笔借款，两笔有借条，第三笔50万元是以姜爱玲、陆德生出具的承诺书及转账凭证作为借款依据；姜爱玲、陆德生不认可该笔50万元借款的存在，主张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 3、姜爱玲、陆德生要求进行司法审计，孙美兰不同意进行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一、孙美兰与姜爱玲、陆德生之间发生的2007年12月10日100万元和2008年8月20日150万元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姜爱玲、陆德生主张已偿还上述两笔借款，提交的证据有收到条、利息收条、改息条及银行汇款单等。1、从二人提交的收到条的形式上看，证据均不完整，收到条经鉴定有剪切的痕迹。从内容上看，收到条记载的还息数额与孙美兰本案主张的100万元借条并不一致；借条记载还款时间均为每月10日至次月11日，而收到条的时间为每月7日至次月7日，收到条还款记录与借条背面记载的还款记录不能合理进行连续。因此，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收到条记载的还款并非偿还孙美兰本案主张的100万元借款。2、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利息收条的形式不完整，只有部分记载，从内容上看，没有前后文说明记录内容是针对何笔借款，还息记录的计息起止时间与孙美兰主张的上述两笔借款还息的数额和时间均不一致，不能证明是用于偿还上述两笔借款。3、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改息条并不完整，从内容上看，没有前后文说明记录内容是针对何笔借款进行改息及在何种情形下改息。因此，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利息收条、改息条记载的还款并非偿还孙美兰本案主张的100万元和150万元。4、姜爱玲、陆德生偿还的150万元承兑汇票也不能证明系偿还孙美兰本案主张的借款。姜爱玲、陆德生申请调取的承兑汇票，也不能证明与偿还上述借款有关。 二、关于50万元的借款，孙美兰只提供了转账凭证，没有书面的借款借据，姜爱玲、陆德生出具的承诺书时间虽然与转账时间为同一天，但依据承诺书的内容不能认定姜爱玲、陆德生于当天向孙美兰借款50万元。因此，对孙美兰主张的50万元借款不予支持。 三、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发生过多笔借款，在借款还款过程中，双方形成均由孙美兰单方记账，还款记录记载于借条背面，在还清借款后，孙美兰将借条原件及还款记录一并交付给姜爱玲、陆德生的交易习惯。因此，虽然双方对还款抵扣借款本息的顺序没有书面约定，但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姜爱玲、陆德生认可了孙美兰的记账顺序。姜爱玲、陆德生在本案当中提出司法审计并不符合双方之间已形成的交易习惯。另外，从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证据材料看，证据并不完整，因此，本案进行司法审计的基础不成立。 综上所述，姜爱玲、陆德生对孙美兰主张的上述两笔借款尚未履行完毕，孙美兰主张的50万元借款不成立。关于孙美兰主张的借款利息，虽然双方在借款还款时形成了由孙美兰记账抵扣的交易习惯，但依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孙美兰应当先行抵扣已到期的借款，而孙美兰没有按借款到期先后顺序抵扣，因此，对于上述两笔借款未偿还的利息，不予支持。对第一笔借款已偿还的利息，其中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予以抵扣借款本金，计算尚余借款本金558444元。基于对上述借款事实的认定，姜爱玲、陆德生所主张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姜爱玲、陆德生偿还孙美兰2007年12月10日的借款本金558444元；二、姜爱玲、陆德生偿还孙美兰2008年8月20日的借款本金150万元；上述判决一、二项姜爱玲、陆德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三、驳回孙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姜爱玲、陆德生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18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6840元，由孙美兰负担33572元，由姜爱玲、陆德生负担23268元；反诉受理费5267元，由姜爱玲、陆德生负担。 孙美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孙美兰的诉讼请求，鉴定费9600元由姜爱玲、陆德生承担。 姜爱玲、陆德生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孙美兰的本诉请求；改判孙美兰返还姜爱玲、陆德生5426887.67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审、二审及反诉诉讼费由孙美兰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宝源恒丰公司与青岛金田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煤碳购销合同及相关履行情况证据，可以证明自2006年到2007年间宝源恒丰公司作为供方与金田公司之间存在煤碳购销业务；孙美兰提交的矿鑫源公司与宝源恒丰公司4份煤碳买卖合同及相关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矿鑫源公司作为供方与宝源恒丰公司自2006年至2008年间存在煤碳买卖业务。 原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后，双方当事人在重审期间各自提交了涉案十二笔有借条及借条背面附注的还款明细表：第1、2、5、9、10、11笔借条正、反面记载内容相同，其中，在第1、2笔还款明细表的骑缝处均有陆德生签名。第7、8笔借款金额相同，但背面均没有记载还款金额明细。第3、4、6、12笔借款背面记载内容不一致，孙美兰提交的第3、4、6笔借款背面没有记载明细，姜爱玲提交的第3笔借条背面记载有还款11笔，还款13516元；第4笔借条背面记载还款11笔，还款314280元；第6笔借条背面记载还款10笔，还款100560元。姜爱玲第12笔借款借条背面记载还款12笔，还款1362310元，而孙美兰提交的该笔借条背面只记载前8笔还款，没有记载后4笔还款。姜爱玲为此提交了后4笔还款的收款条，分别是2010年5月12日还现金1万元、2011年7月9日还利息2万元、2011年10月10日还利息1.8万元、2011年8月10日姜爱玲二人以煤抵款顶账40810元。孙美兰对该4份收条无异议，承认收到该还款，并称，正因为当时没有在第12笔借条中记载，就给姜爱玲二人出具了收条，但后来又在借条背面补记了该4笔还款，孙美兰在复印该借条时间较早，没有记载后偿还的4笔款；姜爱玲、陆德生将该款还清后，将借条及还款明细表原件一并返还给了姜爱玲二人。对于第3、4、6、7、8笔借条背面没有记载还款明细的原因，孙美兰解释称，其只将借条复印，没有复印借条背面的还款明细表，但交给姜爱玲二人的借条背面均有还款明细表原件。 姜爱玲、陆德生承认，2011年底，孙美兰将12份借条及附注在借条背面的还款明细表复印后还给了姜爱玲、陆德生，没有收到原件。 孙美兰称，除了本案诉讼请求的三笔借款外，其将还清的九笔借条及背面附注的还款明细表原件全部交给姜爱玲、陆德生。其中，姜爱玲、陆德生将以下三笔还款明细进行了裁剪：①将第2笔2007年9月7日50万元借条背面的还款记录进行了裁剪；②将第7笔2008年5月11日借款150万元借条背面记载的还款记录进行了裁剪，其记载的偿还利息时间正好每月11日，金额37500元，与借条约定还息时间、金额相同；③将第8笔2008年6月18日借款40万元借条的还款明细表进行了裁剪，每月18日还利息1万元，与月息2.5%的约定正好相符；④1%的改息条是从第12笔200万元借条中裁剪而成。但姜爱玲、陆德生对裁剪的事实不认可，认为孙美兰出具这些收条时就是这种条、块状态。 对于还款的交易习惯，孙美兰称，除了第12笔借款较晚偿还的4笔款没有及时记录，出具了4份收条外，其他的还款均没有出具收条(另外，2008年2月4日还在支票存根背面签收一份100万元支票收条)，陆德生还款时当面将还款情况记载在借条背面，即使上述4笔还款没有当场记载在借条背面，事后亦作了补记，对于还清的借款，孙美兰将借条及借条背面记载的还款明细表原件全部交给姜爱玲、陆德生。姜爱玲、陆德生则称，2008年11月19日前，对于现金还款及银行转账还款，不出具收条，孙美兰将还款情况记载在借条背面，对于现金还款，孙美兰当着陆德生的面在借条背面记载；对于票据还款则出具收条；2008年11月19日后，所有还款均出具收条；在孙美兰将还款记录在借条背面后，其收回了收条原件并予以撕毁。但孙美兰不认可收回了收条原件。姜爱玲、陆德生不认可收到借条及还款明细表原件。 二审法院调查孙美兰是否在借条背面遗漏了姜爱玲、陆德生的还款记录时，姜爱玲、陆德生称，遗漏了2010年5月13日的10万元现金，2010年11月23日10万元承兑汇票中少记18215元。孙美兰则称没有遗漏，姜爱玲、陆德生不能证明2010年5月13日偿还了10万元现金及漏记了18215元。 孙美兰承认，第4笔2007年11月13日120万元借款，经姜爱玲、陆德生偿还部分本息后结算，于2008年11月19日重新给孙美兰出具46.4万元借条，即第11笔借款；第8笔2008年6月18日40万元借款，经结算，姜爱玲、陆德生于2008年10月31日重新给孙美兰出具217785元借条，即第10笔借款。 二审另查明，2012年1月4日，姜爱玲二人通过浦发银行汇款给孙美兰150万元，孙美兰收到该款后，分别对以下借款进行了冲抵：①第1笔2007年6月28日50万元借款，还息9.3万元；②第10笔2008年10月31日217785元借款，还息5982.62元，还本金17785元；③第11笔2008年11月19日46.4万元借款，还息28850.67元，还本金6.4万元；④第12笔2008年12月1日200万元借款，还息314048.38元，还本金100万元；⑤第2笔2007年9月7日50万元借款，姜爱玲、陆德生原来超额还息23666.67元，与该150万元一并冲抵其他四笔借款本息。但上述还款没有记录在借条背面的还款明细表中。孙美兰称，收到该150万元还款后，将上述5份借条及背面附注的还款明细表原件一并返还给了姜爱玲、陆德生。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如何确定当事人之间的还款交易习惯；2、姜爱玲、陆德生是否欠孙美兰借款，应否返还借款利息；3、姜爱玲、陆德生是否多返还了孙美兰借款本息；4、应否对借款、还款情况进行审计。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存在长期借贷关系，多笔借款同期内并存，在姜爱玲、陆德生还款时，绝大多数情况下，孙美兰不给姜爱玲、陆德生出具收款条，因此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着双方共同认可的交易习惯。孙美兰称，姜爱玲、陆德生的全部还款均当陆德生面记录在借条背面，对于少数不能当场记录的，则出具收条，并事后补记；某笔借款结清后，孙美兰将借条及其附注在后的还款明细表原件一并返还给姜爱玲、陆德生。姜爱玲、陆德生则称，2008年11月19日前，陆德生还款时，孙美兰当面将还款情况记录在借条背面，2008年11月19日之后的还款，孙美兰均出具收条，但并没有当面将还款情况记录在借条背面，且不认可孙美兰对姜爱玲、陆德生的还款进行拆分分别作为本金或利息记录在不同的借条上，应按时间顺序滚动还款；2011年底，除第7、8笔借款没有还款明细表外，孙美兰将十二份借条及其背面的还款明细表复印件交给了姜爱玲、陆德生。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二审认为，除了2012年1月4日最后一笔浦发银行汇款150万元未记录外，姜爱玲、陆德生还款时，孙美兰均在借条背面作了记录，对于已还清的借款，孙美兰将借条原件及附注在后的还款明细表原件一并返还给姜爱玲、陆德生。其理由如下： 1、根据鉴定意见可知，姜爱玲提交的2008年6月7日至2009年2月10日期间还款明细表系裁剪、刮擦而成。根据明细表记载的内容，每月7日支付利息，利息金额由原来的12500元，改为1万元，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2007年9月7日的第2笔5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息由4%，改为2.5%，再改为2%，在时间、金额上完全相符，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该笔借条附后的三份还款明细表中的后两份内容完全相同，且还款明细表有陆德生的骑缝签名。因此，该收条明细表显然是第2笔借款背面还款明细表整体裁剪而成。由此可知，孙美兰将该借条原件及还款明细表原件交给了姜爱玲、陆德生。另外，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2008年6月11日、7月11日孙美兰分别收到37500元利息收条，该书写习惯与孙美兰其他借条背面书写的还款明细表方式相同，但仅只有两行收款明细，与普通的收款条书写习惯明显不符，但记载的还息金额、时间与2008年5月11日第7笔借款150万元，月息2.5%的约定相符，故该收条系第7笔借款借条背面的还款明细表的部分内容。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2008年8月18日、9月18日、10月18日偿还三笔4个月利息3.8万元收条，该书写习惯与孙美兰其他借条背面书写的还款明细表方式相同，但仅只有三行收款明细，与普通的收款条书写习惯明显不符，但记载的还息金额、时间与2008年6月18日第8笔借款40万元，月息2.5%及自9月份后改月息为2%的约定相符，故该收条系第8笔借款借条背面的还款明细表的部分内容。综上，对于已经结清的第2、7、8笔借款，孙美兰已将借条及借条背面记录的还款明细表原件返还给了姜爱玲、陆德生。 2、二审期间，姜爱玲又提交了2011年10月26日9.3万元借条原件，该借款已结清，同样可以证明孙美兰在姜爱玲、陆德生结清借款后，将借条原件返还给姜爱玲、陆德生的事实。 3、关于孙美兰将还款情况记载在借条背面时，姜爱玲、陆德生是否在场或明知记录内容的问题。二审认为，首先，姜爱玲、陆德生承认2008年11月19日前，孙美兰当面将还款情况记录在借条背面，故姜爱玲、陆德生明知孙美兰将还款记录为本金或利息或拆分作为不同借款的还款。对于2008年11月19日之后，姜爱玲、陆德生虽称孙美兰记录还款时不在场，但陆德生在2009年3月2日偿还50万元现金时，孙美兰重复记录了该笔还款，分别记载在第9笔150万元、第12笔200万元借条背面，后经陆德生同意将该50万元还款作为第12笔的还款，将第9笔中50万元还款记录划掉，并由陆德生签名。由此可知，孙美兰在记录还款内容时姜爱玲、陆德生是知情的，如记录有差错会协商更改。其次，姜爱玲、陆德生承认在2011年底收到孙美兰将12份借条及其附后的还款明细表复印件，孙美兰对该借条及附后的还款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故该复印件与原件有相同的证明效力。姜爱玲、陆德生收到12份还款明细表后，并未提出异议，应视对孙美兰记录内容的认可，附借条后的还款明细表证明孙美兰准确记录了姜爱玲、陆德生的还款情况。 4、因2007年6月28日第1笔50万元的借款与2007年9月7日第2笔50万元借款，姜爱玲、陆德生还款次数较多，借条背面不足以记录全部还款明细，需要附加页面记录，为确保还款明细记录的真实性和完整性，陆德生在附页粘单骑缝处签名，亦能证明孙美兰在记录还款明细时的真实性，并得到了陆德生的认可。 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对于已经结清的借款，孙美兰将借条及其附注的还款明细表原件一并返还给了姜爱玲、陆德生，且孙美兰在记录还款明细时，姜爱玲、陆德生明知记录内容。即使姜爱玲、陆德生不认可收到还款明细表原件，但承认收到复印件(包括孙美兰诉讼请求的两份借条及还款明细表复印件)，如果还款明细表记录有差错或漏记，姜爱玲、陆德生能够及时发现，并提出异议。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二审认为，如上所述，对于姜爱玲、陆德生已结算清结的借款，孙美兰将借条及其附注的还款明细表返还给了姜爱玲、陆德生，且姜爱玲、陆德生知悉孙美兰记录的还款明细表，因此，姜爱玲、陆德生应明知自己的借款及还款金额及是否欠孙美兰的借款。孙美兰现持有2007年12月10日100万元、2008年8月20日150万元借条及其附注的还款明细表原件，能证明姜爱玲、陆德生欠借款的事实。姜爱玲、陆德生为证明还清了该两笔借款，提交了有孙美兰签名的不完整的60万元还款明细表、不完整的8万元利息还款明细表、不完整的3.8万元的利息收条明细表，及2012年1月4日150万元浦发银行汇款。但经鉴定这些收条系从第2笔借条还款明细表中经整体裁剪而成，而后两笔还款明细表经二审审查，系分别从第7、8笔背面还款明细表中部分裁剪而成。故姜爱玲、陆德生提交该三份收条不能证明其还清了本案借款。姜爱玲、陆德生于2012年1月4日通过浦发银行还款150万元，孙美兰收到该款后，与第2笔多偿还的利息23666.67元一并冲抵了第1、10、11、12笔借款，姜爱玲、陆德生收到已经结清的该五笔借条及附注的还款明细表后(姜爱玲、陆德生承认收到借条及还款明细表复印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该150万元应视为姜爱玲、陆德生偿还的系第1、10、11、12笔借款。因此，2007年12月10日100万元借款、2008年8月20日150万元借款，除了该两份借条背面附注的还款明细表外，姜爱玲、陆德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还清了该两笔借款。100万元借条背面记载的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利息从本金中扣除后，尚欠本金558444元及150万元借款，姜爱玲、陆德生应予以偿还。 对于孙美兰主张的2007年10月1日50万元借款，孙美兰只能提交银行汇款凭证，姜爱玲、陆德生没有出具借条，不认可该借款。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多笔借款、还款，对于借款、还款记录详细等交易习惯，且双方当事人开办的公司还存在煤碳买卖关系；孙美兰虽提交了2007年10月1日姜爱玲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但不能证明该承诺书仅针对该50万元而出具。故二审对孙美兰主张2007年10月1日的50万元系其与姜爱玲、陆德生之间的借贷关系不予支持。 对于姜爱玲、陆德生尚欠的两笔借款应否偿还利息问题。二审认为，100万元借条记载月利息2.5%，2008年9月10日起改为月息2%；150万元借条记载月息2%，姜爱玲、陆德生应按约定支付利息。虽然姜爱玲、陆德生提交了2008年12月1日更改月利息为1%、自2009年11月13日更改月利息为0.5%的改息条，但改息条记载不完整，经审查，在十二笔有借条的借款中，只有第12笔200万元的借款记载有月利息约定更改为1%、0.5%，其他借款除了改息2%的约定变更外，均无此利息变更的约定。并且涉案的两笔借款，在附注的还款明细表中，在2008年12月1日以后仍按月息2%收取，并未更改为1%或0.5%。因此，自2010年11月3日起，以本金558444元，自2010年5月10日起，以本金150万元，姜爱玲、陆德生应向孙美兰承担2%借款月利息，但不应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姜爱玲、陆德生首先认为在第3笔5万元、第6笔41.9万元借款中，孙美兰分别多收取本息5.1万元、41.98万元，另外，2007年12月10日收取的20万元并非借款，孙美兰多收取202666元，故反诉要求孙美兰返还673466元，后又增加至4520070元，二审期间又主张多偿还本息5426887.67元，但未说明增加的反诉请求构成。二审认为，姜爱玲、陆德生的反诉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 1、除了孙美兰诉讼请求的第5、9笔借款外，其余借款双方当事人均已结清，且孙美兰将借条及附注在后的还款明细表一并返还给了姜爱玲、陆德生，姜爱玲、陆德生明知借款、还款情况，在长期的还款过程中，二人对孙美兰的还款记录并未提出异议，在收到孙美兰返还的还款记录明细表后，亦无证据证明姜爱玲、陆德生曾向孙美兰提出异议，故对于双方已经结清的业务主张返还多支出的款项，二审不予支持。 2、现有证据证明，只存在2012年1月4日，姜爱玲通过浦发银行汇款给孙美兰150万元没有记录在还款明细表中，但该款系姜爱玲最后一次还款，孙美兰收取该款后，将此前未结算的第1、2、10、11、12笔借款借条及还款明细表返还给姜爱玲、陆德生。姜爱玲、陆德生主张孙美兰在还款明细表中漏记了2010年5月13日的10万元现金，2010年11月23日10万元承兑汇票中少记18215元。对于孙美兰是否漏记还款内容，姜爱玲、陆德生首先需要举证证明支付了上述款项；其次，姜爱玲、陆德生未提交2008年5月11日第7笔150万元借款、2008年6月18日第8笔40万元借条附注在后的完整的还款明细表，即使存在该10万元现金和18215元还款，上述还款记录在第7、8笔还款明细表中亦未可知。 3、姜爱玲、陆德生主张，其还款时，孙美兰任意地将还款情况分割记在不同的借条中，应按法律规定时间先后顺序滚动偿还原则进行记录。如前所述交易习惯，姜爱玲、陆德生明知孙美兰还款记录情况，且孙美兰在拆分还款时，有的将还款内容记载为偿还本金，相对于偿还利息，对姜爱玲、陆德生更为有利。因此，孙美兰拆分记录还款并没有给姜爱玲、陆德生带来不利影响。 4、双方当事人除了民间借贷业务外，还存在公司之间的煤碳买卖关系，对于姜爱玲、陆德生的还款只能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并有证据证明的交易习惯来认定还款情况，在姜爱玲、陆德生对孙美兰的还款记录明知且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对于已结清的借款，其主张返还多支出的款项，二审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姜爱玲、陆德生认为长期多笔还款，应按时间顺序滚动付款，在一二审期间，均提出了审计的请求，以确定是否超额偿还借款。二审认为，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证据有裁剪，证据形式不完整，双方当事人除了借贷关系外，还存在煤碳买卖业务款项往来，对于姜爱玲、陆德生的实际还款金额难以确定，只能根据双方当事人确定的交易习惯来认定借款、还款情况。根据当事人在交易习惯中相同的陈述及现有证据证明的交易习惯，即可确定所欠借款情况，没有必要另行审计确定姜爱玲、陆德生还款的事实。因此，对姜爱玲、陆德生的审计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没有按当事人的约定支付借款利息不当，二审予以改判。姜爱玲、陆德生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据此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二、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项；三、姜爱玲、陆德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孙美兰2007年12月10日的借款本金55844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558444元为本金，自2010年11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但不得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四、姜爱玲、陆德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孙美兰2008年8月20日的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5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但不得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五、驳回孙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孙美兰一审案件受理费5184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孙美兰负担11839元，姜爱玲、陆德生负担45001元；姜爱玲、陆德生一审反诉费5267元，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案件鉴定费9600元，由姜爱玲、陆德生负担；孙美兰二审案件受理费26297元，孙美兰负担5477元，姜爱玲、陆德生负担20820元；姜爱玲、陆德生二审案件受理费42055元，由其自行承担。 再审期间，姜爱玲二人提交如下证据：1、2007年6月28日借款50万元的还款明细复印件，孙美兰在复印件上书写“从2008年12月1日起改为月息1%计”，证明：该笔借款利息从2008年12月1日起改为月息1%；根据孙美兰的自书，截至2010年2月3日，该笔借款本金已经全部清偿完毕。2、2008年11月19日借款46.4万元的还款明细复印件，孙美兰在复印件上书写“从2008年12月1日起改为月息1%计”，证明：利息从2008年12月1日起改为月息1%；根据孙美兰的自书，截至2010年11月23日，该笔借款本金已经全部清偿完毕。3、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北区税务局出具的认证结果通知书，证明姜爱玲二人未收到孙美兰提交的五份发票，这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从未进行过认证，孙美兰虚构出借金额，并且混淆了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开票。 孙美兰质证称，1、证据一、二是复印件，下面手写的“2008年12月1日利息按月息1%计”是孙美兰所写，但上述证据系草稿纸，双方口头约定如果姜爱玲二人按时归还借款，可以对利息进行调整，但姜爱玲、陆德生未按约定还款。2、证据一、二分别针对50万元借款及46.4万元借款，并不能说明与涉案两笔借款的利息相关，涉案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2%，没有双方对利息变更的证据以及约定。3、证据三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原审已经进行了相应的说明，且事实是只有矿鑫源公司向宝源恒丰公司提供过货物，而没有证据证明宝源恒丰公司向矿鑫源公司供过货，因此在涉案借款以及其他的双方借贷交易中，不存在姜爱玲二人所谓的货款行为。 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二，孙美兰确认“2008年12月1日利息按月息1%计”的内容系其在复印件上书写，故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孙美兰与姜爱玲二人针对2007年6月28日及2008年11月19日二笔借款的利息进行过协商，是否履行应结合借条及其上记载的还款明细，且不能证明该利息调整适用于涉案二笔借款。关于证据三，庭后孙美兰未提交核实情况，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矿鑫源公司与宝源恒丰公司之间存在购销煤炭的业务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姜爱玲二人的主张。 再审期间，孙美兰提交如下证据：1、2010年12月20日，孙美兰与姜爱玲（138尾号61）的手机短信记录；2、2011年1月10日，孙美兰与陆德生（133尾号69）的手机短信记录。上述证据证明：截止到2010年12月20日，姜爱玲、陆德生尚欠孙美兰350万元借款本金没有偿还，在追索该借款过程中，孙美兰强调按照借条上约定的2%支付利息。 姜爱玲、陆德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质证称，该证据是孙美兰自行发出的短信，且是否实际发送及送达也未知；根据载明的内容，当时的借款利息为0.5%，且适用于当时所有的未结款项，说明双方当时是滚动结算模式；未结款项是孙美兰自行计算的，不代表姜爱玲二人认可尚欠350万余元。 本院认为，上述短信系孙美兰向二部手机发出信息，是否送达，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姜爱玲、陆德生的申请，依法调取刘文静（尾号1644）2006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交易流水、陆振财（尾号8191）2006年12月1日至2009年12月25日的交易流水、矿鑫源公司（尾号7354）2006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交易流水。 姜爱玲、陆德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证明：1、孙美兰已通过其女儿刘文静的银行账户收到了银行汇款398万余元；2、共计50万的承兑汇票已于2007年8月至9月间承兑完毕；3、共计150万的承兑汇票于2008年6月承兑完毕；4、矿鑫源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业务；5、孙美兰提交的12份银行转账凭证是姜爱玲、陆德生向孙美兰的还款，包含在398万元中；6、孙美兰所谓的20万元债权是虚增债权，孙美兰用398万余元，对该20万元虚增债权进行了偿还，属不当得利；7、刘文静和陆振财（系陆德生父亲）的银行账户证明了双方借还款的来源；8、孙美兰主张其与姜爱玲、陆德生之间发生17笔借款关系，其中5笔借款共260万元没有借条，法院没有认定，不属于民间借贷，但是姜爱玲二人有部分还款被孙美兰拆分偿还了上述260万元，姜爱玲二人的还款应当视为偿还其他十二笔有借条的借款，但姜爱玲、陆德生不认可孙美兰的拆分方式。 孙美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质证称，姜爱玲和陆德生所借的每一笔都是真实的，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交易习惯问题 姜爱玲、陆德生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交易习惯，具体的交易过程是：姜爱玲通过电话向孙美兰借款，由陆德生出具借条，陆德生并不清楚孙美兰实际支付给姜爱玲的数额；2008年11月19日前，孙美兰事先计算好金额通知陆德生，陆德生按照孙美兰的数额在路过孙美兰家时送过去，孙美兰随便拿出一张借条，当面记在借条背面，陆德生只负责总数与其送去的总数一致，不负责核对其他内容；2008年10月31日第8笔40万结转为第10笔217785元，2008年11月19日第4笔120万结转为第11笔46.4万，这两天孙美兰把全部收到条都收回，包括有银行汇款凭证398万、20万支票收到条、10万现金收到条、2万现金收到条，上述证据都是陆德生交给孙美兰的。姜爱玲、陆德生并不认可孙美兰随意拆分还款的记账行为。 孙美兰主张双方存在交易习惯，即孙美兰向姜爱玲、陆德生出借款项时，二人会出具借条，孙美兰收到利息或部分本金时，会在借条上记载，陆德生均在现场进行监督；姜爱玲、陆德生将借款本息还清后，孙美兰将借条及收取本息的标注原件一并返还给姜爱玲、陆德生；每一笔结算完毕，陆德生都把原件收回；收回前有十二笔借条孙美兰留存了复印件，有五笔借条没有留复印件，但是有银行汇款。 本院认为，所谓交易习惯是指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根据双方陈述，姜爱玲、陆德生向孙美兰借款一般出具借条，但姜爱玲、陆德生还款时，孙美兰并非每一笔都出具收条，而是由孙美兰在借条上注明还款性质、还款时间并签名，陆德生进行核对。姜爱玲、陆德生虽然否认双方存在交易习惯，但是上述习惯做法自2007年6月28日有借条的第一笔借款起一直延续至2012年1月最后一次还款，姜爱玲、陆德生并没有证据证明二人在此期间对孙美兰的记录行为提出过异议。故原一二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交易习惯并无不当，双方的借、还款情况，应当以孙美兰在借条上记载并签名的内容为准。 二、关于改息问题 1、姜爱玲、陆德生主张，改息条“从2008年12月1日起改为月息1%计”，记载内容完整，上下均留白，不存在隐瞒改息的可能性，应适用于所有未结清欠款。 孙美兰主张，该证据经过裁剪，没有主文内容，无法证明该纸条中包含的全部内容；由于孙美兰急于收回借款，曾约定如果姜爱玲、陆德生能够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可以将利息调整到月息1%，但姜爱玲、陆德生没有及时偿还借款本息，所附条件不成就，利息仍应按照月息2%支付。 本院认为，因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借款起止时间不一，每一笔约定的利息也不尽相同，姜爱玲二人提交的改息条内容不完整，不能证明针对的具体借款。 2、姜爱玲、陆德生主张，孙美兰针对2007年12月10日借款100万元书写的改息内容载明，孙美兰按照1%的标准计算月利息，与其主张仅变更为2%，及短信中载明的利息0.5%相矛盾，且孙美兰随意分配，导致姜爱玲超额付息。 孙美兰主张，调整利息是附条件的，即姜爱玲、陆德生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因姜爱玲、陆德生没有达到该前提条件，利息仍应按约定月息2%支付。 本院认为，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针对本案2007年12月10日借款100万元的偿还本息明细中，虽然旁边标准按照月息1%计算，但是，该明细没有孙美兰签字，且借条原件背面记载的还款记录显示，自2008年9月10日以后的利息并非按照月息1%计算，陆德生并未提出异议，以此可以佐证，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明细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只有孙美兰在借条上书写的内容才能作为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 3、姜爱玲、陆德生主张，孙美兰自书“2009年11月13日起原本金150万元按月息0.5%计算”系针对本案2008年8月20日的150万元。 孙美兰主张，调整利息是附条件的，即姜爱玲、陆德生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因姜爱玲、陆德生没有达到该前提条件，利息仍应按约定月息2%支付。 本院认为，该改息条内容同样不完整，且根据借款条记载的还款情况显示，2009年11月13日之后的利息并非按照月息0.5%计算，根据前述，陆德生对此并也未提出异议，故改息条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 三、关于双方之间的借还款数额问题 （一）关于借款总额。原审判决查明孙美兰主张双方存在十七笔借款，共计1235.08万元。经核实，原审判决列举了十六笔借款，金额为1135.0785万元，孙美兰确认原审判决遗漏了2007年12月10日的100万元，则孙美兰主张双方存在借款的数额应为1235.0785万元。具体内容如下：                            序号                       日期                       金额                       备注                               1                       2007.6.28                       50万                       已结                               2                       2007.9.7                       50万                       已结                               3                       2007.11.11                       5万                       已结                               4                       2007.11.13                       120万                       已结                               5（本案）                       2007.12.10                       100万                                                     6                       2007.12.28                       41.9万                       已结                               7                       2008.5.11                       150万                       已结                               8                       2008.6.18                       40万                       已结                               9（本案）                       2008.8.20                       150万                                                     10（结转）                       2008.10.31                       217785                       已结                               11（结转）                       2008.11.19                       46.4万                       已结                               12                       2008.12.1                       200万                       已结                               13(无借据)                       2006.12.6                       50万                       已结                               14(无借据)                       2007.1.8                       30万                       已结                               15(无借据、本案)                       2007.10.1                       50万                                                     16(无借据)                       2007.12.10                       20万                       已结                               17(无借据)                       2008.2.22                       110万                       已结                有借条的十二笔借款中，第1、3、6、7、8、9、10、11笔借条，署名姜爱玲、陆德生，是陆德生代姜爱玲签字，姜爱玲予以确认；第2、4、5、12笔是姜爱玲经手。 姜爱玲、陆德生主张，孙美兰第6笔借款41.9万元缺少2.9万元、第7笔借款150万缺少10万元、第8笔借款40万元未交付、第9笔借款150万缺少102万元；出于对孙美兰的信任，姜爱玲及陆德生没有收到借条上的全部金额即出具了借条；陆德生出具借条时并不清楚孙美兰没有支付上述款项；姜爱玲找孙美兰要过缺少的款项，但是没有证据。姜爱玲、陆德生要求孙美兰提交上述款项交付的证据。 孙美兰主张，上述所谓缺少的数额均为现金支付，姜爱玲及陆德生共同出具了借条。 本院认为，姜爱玲、陆德生主张第6、7、8、9笔借款未全部收到即出具借条，因上述借款发生后，陆德生一直按照借条金额偿还利息及本金，且第9笔150万元缺少102万元，姜爱玲、陆德生无证据证明向孙美兰主张过，仍按借条金额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故对姜爱玲、陆德生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姜爱玲、陆德生主张的其他超额、重复还款问题 1、姜爱玲二人主张，2008年5月11日的150万元，系姜爱玲二人用150万元承兑汇票结算1420900元，贴息79100元，并非孙美兰主张的用23万元、80万元、50万元汇款予以结算，因50万元汇款为2008年7月16日，晚于双方的结算日2008年7月11日。 孙美兰称，50万元是2008年7月16日收到，实际结算也是在2008年7月16日，落款日期为2008年7月11日是利息结算日，不需要再另加利息了。 2、姜爱玲二人主张，2007年6月28日的50万元借款，在2010年2月3日结清本金，欠息45566.66元，孙美兰却在2012年1月4日重复扣除利息9.3万元。 孙美兰称，欠息45566.66元当时是用铅笔在欠条上写的，但具体欠款数应以账目为准；根据账目计算，该笔借款实际欠息是9.3万元，而非45566.66元，因此不应以铅笔书写的内容为准。 3、姜爱玲二人主张，2008年10月31日的第10笔结转借条217785元、2008年11月19日的第11笔结转借条46.4万元，均已在2010年11月23日结清，其中第10笔借条注有“2010.11.23收到姜爱玲还承兑分开17785元孙美兰”，该借条剩余款9365.43元；第11笔借条注有“2010.11.23收到姜爱玲还本金六万四千元孙美兰”，该借条剩余款9496.67元；孙美兰在2012年1月4日重复扣除，其中借条217785元重复扣除本金17785元、利息5982.62元；借条46.4万元重复扣除本金6.4万元、利息28850.67元。 孙美兰对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第10笔、第11笔借条复印件不予认可，孙美兰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没有2010年11月23日收到款项的记录，并称：二人提交的均是草稿纸，其来源是当时与二人的口头约定，如果能按双方约定的时间结清所有账目就按1%计息，但实际上二人并未按口头约定办，所以草稿纸的内容不能算数；草稿纸上显示的6.4万元、17785元及18215元的内容，并非实际履行的内容；该10万元系归还2006年12月6日的50万元本金及利息，该50万元没有借条，但有陆德生签字的借款支票存根，姜爱玲、陆德生手中应该有借条原件，具体还款明细应该在借条上。 4、姜爱玲二人主张，原审中，孙美兰出具收条收到以下款项：2010年5月12日清偿本金10万元、2011年7月9日还利息2万元、2011年8月10日煤抵款40810元、2011年10月10日还利息1.8万元、2011年1月20日煤抵款295175.2元，孙美兰确认上述五笔款项用于偿还第12笔200万元，但原审仅认定前四笔，第五笔未予认定，且孙美兰又从2012年1月4日的150万元中重复扣除本金100万元、利息314048.38元。 孙美兰称，根据第10笔200万元的还款记录，2009年6月22日剩余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14048.38元，此后本金100万元一直未计算利息；295175.2元中包括2010年5月12日10万元、2011年7月9日2万元、2011年10月10日1.8万元、煤款10465.2元、煤款40810元及现金10.59万元，该295175.2元用于偿还200万元借条中的本金100万元2009年6月22日至2012年1月4日的利息（按月息1%计算）；姜爱玲二人把前四笔单算，将前四笔及其他累加的合计数额295175.2元再单独作为第五笔，属于重复计算；2012年1月4日，200万元结算了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14048.38元后，还剩余利息30418.29元，收条一并返还给了姜爱玲、陆德生。 5、姜爱玲二人主张，2011年10月26日孙美兰代姜爱玲、陆德生缴纳房产税，二人庭审中已提交了该9.3万元的还款证据，孙美兰对此无异议，原审仍然支持孙美兰将该款再次计入200万元借款中。 孙美兰称，第12笔200万元的明细中“-9.3万元”就代表其代缴的房产税，孙美兰将该9.3万元计入了200万元的利息中；2012年1月4日的150万元归还了200万元中的利息314048.38元包含了该9.3万元。 6、姜爱玲二人主张，第3笔本息52583.33元结清日期为2007年12月30日、第4笔本息1558536.67元结清日期为2008年11月19日、第6笔本息429475元结清日期为2008年1月28日、第7笔本息157.5万元结清日期为2008年7月11日、第8笔本息444333.33元结清日期为2008年10月31日，但是孙美兰重复扣除利息。 孙美兰称，姜爱玲、陆德生系通过归还款项统计表推算出来的结清日期；归还款项统计表中的本息是孙美兰实际收到的本金及利息（第12笔200万元除外）；其已经将结清的借条还给姜爱玲、陆德生了，具体结清时间应当由姜爱玲拿出原件举证。 7、姜爱玲二人主张，孙美兰遗漏了2010年5月13日的10万元及2010年11月23日的18215元。 孙美兰称，2010年11月23日的18215元偿还了2006年12月6日的50万元；2010年5月13日的10万元，作入了2008年2月22日的110万元借条中，该笔借款其手里没有借条，但有陆德生在背面签字的支票存根。 8、姜爱玲二人主张，原审对2008年2月4日其通过支票支付的100万元未予认可。 孙美兰称，2008年1月26日，宝源恒丰公司向矿鑫源公司购买煤炭2755.74吨，加税价格1523924.22元；矿鑫源公司于2008年2月4日收到宝源恒丰公司煤炭货款100万元，余欠货款523924.22元没有付清。 本院认为，姜爱玲、陆德生主张的超额及重复付款，不是针对孙美兰本案中主张的三笔借款，均发生在双方已经结清的借款中，因系姜爱玲、陆德生自愿履行，且已经结算完毕，故本院不予审理。 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姜爱玲、陆德生是否向孙美兰多偿还借款本息，能否主张返还。 一、关于借还款总额问题。姜爱玲、陆德生主张已向孙美兰还款16389594.17元，除孙美兰与姜爱玲、陆德生共同确认的9801761.33元外，还包括通过宝源恒丰公司给付的370万元及陆振财与刘文静之间的往来款3987970元。姜爱玲、陆德生在原一审中反诉要求孙美兰返还673466元及利息，后增加至3846604元，二审及再审增加至5426887.67元。本院认为，孙美兰主张双方自2006年12月起至2008年12月1日发生借贷关系共计十七笔，总额达1235.0785万元。姜爱玲、陆德生虽然不认可没有借条的五笔借款，但有借条的十二笔借款涉及金额975.0785万元，同时，双方之间除民间借贷业务外，还存在宝源恒丰公司与矿鑫源公司之间的煤炭买买关系，及案外人刘文静与陆振财之间的转款关系等。故姜爱玲、陆德生以该二人及宝源恒丰公司、陆振财的转款总额作为其反诉请求的基础，向孙美兰主张返还多支付款项，理由不成立。姜爱玲及陆德生是否多支付款项，应当结合双方之间借还款的履行情况予以认定。 二、关于借还款履行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作为一种经济活动，维护自身权益及保护交易安全是基本要求。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金额高达上千万，无论出借人还是借款人都应当采取审慎的态度。 1、根据双方陈述的借还款经过，姜爱玲、陆德生借款时出具借条，陆德生还款时，多数情况由孙美兰在借条正面或背面进行记录，少数情况由孙美兰出具收条，孙美兰的记录行为，由陆德生予以核实。姜爱玲、陆德生主张，陆德生还款时只负责核对孙美兰记录的数额是否正确，对账目并不清楚，并反复强调，姜爱玲在山西，其与陆德生二人信息不对称，陆德生只核对数字是否正确，并不清楚账目情况。本院认为，姜爱玲与陆德生系夫妻关系，二人信息是否对称是该二人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双方有借条的十二笔借款中，有二笔为陆德生签字的结转借条计681785元，陆德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出具借条并签字的法律意义，如陆德生不清楚账目、不核实还款金额，则无法确定结转的数额。且陆德生在2009年3月2日偿还50万元现金时，孙美兰记录出现差错，会协商陆德生进行更改。故姜爱玲及陆德生所称陆德生不清楚账目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2、双方之间有借条的十二笔借款，除孙美兰在本案主张的第5笔、第9笔外，现双方均不能提供其他借条原件。孙美兰主张其余借款均已结清，借条原件返还给姜爱玲、陆德生。姜爱玲、陆德生亦主张款项已经结清，且超付本金及利息，但二人也无法提供借条原件，称孙美兰未将借条原件返还。同时，二人自认在2011年底收到借条的复印件，但至孙美兰2012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以及本案初审过程中，二人并未提出反诉，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后，二人于2014年3月提出反诉，对此，姜爱玲、陆德生解释称，借款期间，该二人要求与孙美兰核对账目，孙美兰一直不配合，故其手中没有证据。本院认为，姜爱玲、陆德生与孙美兰之间资金往来达上千万，数额巨大，但是在2007年至2012年长达六年的借还款期间，姜爱玲、陆德生二人既不对账，也不核算，未收到全部款项即出具借条，盲目还款，还款时不要求对方出具收条，偿还款项后也不收回借条原件，在该二人认为孙美兰存在重复计算、收取高额利息的情况下，任由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他人侵害，在收到借条复印件后，仍不积极维护自身权益进行核对，被他人起诉后，亦采取放任的态度。况且姜爱玲系宝源恒丰公司的负责人，曾经经营煤炭购销业务，有经商经验，应当具备一定的交易安全意识，姜爱玲与陆德生的上述行为，不符合该二人应当具备的社会经验及审慎态度，故对姜爱玲、陆德生的上述陈述，本院不予认可。 3、姜爱玲、陆德生主张，孙美兰随意拆分还款，其不认可孙美兰的记录。本院认为，姜爱玲、陆德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二人曾经对孙美兰的记录行为提出过异议，且在双方多年的借还款过程中，陆德生作为借款人之一、姜爱玲的丈夫、还款的实际参与人，亲自核对孙美兰的记录，并一直按照该方式还款至2012年1月，原一二审据此推定姜爱玲、陆德生知晓并认可孙美兰的记录行为，并无不当，姜爱玲、陆德生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一二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交易习惯，即：姜爱玲、陆德生还款时，孙美兰记录在借条上，并由陆德生核实，姜爱玲、陆德生确认孙美兰的记录；借款还清后，孙美兰将借条原件返还。该认定并无不当。现孙美兰提交了涉案第5、9笔借款的借条原件，应当认定双方的其他借款已经结算完毕，孙美兰已将借条原件返还给姜爱玲、陆德生。 三、关于改息及本息计算问题。 1、关于改息问题。本院认为，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改息条内容均不完整，经鉴定有裁剪的痕迹，不能认定系针对本案二笔借款的改息约定。其他借条中的改息情况，亦不能推定本案二笔借款必然适用。姜爱玲、陆德生提交的针对本案100万元的明细，孙美兰不予认可，并主张系草稿纸，经核对，该明细与借条上的还款数额及时间并不一致，故不能依此认定双方协商一致对利息进行了调整。故，姜爱玲、陆德生主张的改息事实不成立，二审依据借条上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2、关于本息计算问题。姜爱玲、陆德生对孙美兰提交的证据及统计的表格提出异议，主张孙美兰重复计算，该二人多付本金及利息，并要求返还。本院认为，姜爱玲、陆德生与孙美兰之间发生借款十多笔，还款均系姜爱玲、陆德生的自愿行为，且经过陆德生的核对，其他借款已经结清，对于已经履行完毕的内容，属于姜爱玲、陆德生意思自治的范畴，现没有证据证明该二人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故对姜爱玲、陆德生提出的重复计算并要求返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姜爱玲、陆德生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青金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唐潇慧 书记员高嘉慧 书记员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