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教材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开发区白杨街道文海北路379号。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森禾商务广场1幢104室。法定代表人：裘小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成，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现羁押于新疆吐鲁番市高昌区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雅云，女，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小军，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莲，女，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培丰，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上诉人浙江教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兴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疆公司）、张志成、陈雅云、裘小军、张水莲、朱培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382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教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责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3.本案上诉费用由兴疆公司、张志成、陈雅云、裘小军、张水莲、朱培丰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裁定驳回教材公司起诉的事实依据不足，本案应继续审理。自2014年10月以来教材公司与兴疆公司就燃料油、电解铜等货物开展长期贸易合作，签订并履行过多份买卖合同，在此前贸易合作过程中兴疆公司均能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教材公司已经依约交付了货物，兴疆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属实。现亦并无裁判文书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系张志成实施犯罪行为的手段。（2）本案应与刑事案件分开审理，因合同签订履行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当依法由兴疆公司等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志成涉嫌的刑事犯罪是挪用公款罪，从挪用公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来看，其与本案中双方订立履行买卖合同显然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犯罪和经济纠纷，依法应当分开审理。同时，兴疆公司对张志成因签订、履行合同造成的后果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3）教材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驳回教材公司的起诉将导致教材公司丧失全部合法救济途径。张志成涉嫌挪用公款的犯罪行为系将新疆合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的资金流转至兴疆公司，该犯罪行为的受害人为张志成担任职务的国有参股公司即合兴公司。鉴于监察机关和公诉机关均未将教材公司作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对待，同时教材公司基于与兴疆公司的买卖合同已实际产生资金损失90797812.18元，因此如人民法院驳回教材公司的起诉，则教材公司将丧失全部合法救济途径，即教材公司既无法基于合同关系主张应收账款，也无法作为被害人要求侦查机关和公诉机关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追赃、收缴和返还，显然有悖公平原则。各被上诉人均未提交答辩意见。教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疆公司立即向教材公司支付货款90797812.1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355648元（从付款日计算至2018年9月27日，每日万分之五），合计101153460.18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至实际付款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兴疆公司向教材公司支付教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910381元，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用40825.54元，合计951206.54元（以上一、二项合计102104666.7元）；3.判令教材公司有权就张志成、陈雅云名下位于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富春泉水湾烟雨苑29、房产总面积355.83平方米的抵押物（浙（2018）富阳区不动产证明第0017161号／富房权证移字第××号、富房权证移字第××号）优先受偿；4.判令张志成、陈雅云、裘小军、张水莲、朱培丰对兴疆公司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兴疆公司、张志成、陈雅云、裘小军、张水莲、朱培丰承担。原审法院经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吐市检刑诉[2018]29号起诉书，对张志成以挪用公款罪提起公诉。该起诉书查明，2015年1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张志成利用担任国有参股公司（合兴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的职务便利，未经公司董事会研究，个人决定与浙江信愿行集团有限公司等55家公司签订172笔虚假贸易合同，承诺给予供货方“上游公司”2‰好处费，给予购货方“下游公司”每吨货物5-10元好处费，兴疆公司以后次贸易资金填补前次贸易资金，通过上述“闭环贸易”的方式，达到将合兴公司资金流转至张志成实际控制的兴疆公司使用的目的。张志成涉嫌挪用公款案现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原审法院认为，经初步查明，张志成以其实际控制的兴疆公司采取虚假的循环买卖贸易的形式，承诺给予供货方“上游公司”2‰好处费，给予购货方“下游公司”每吨货物5-10元好处费，属于“高买低卖”，涉嫌以非法占有使用他人财产为目的的犯罪行为，应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因此，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教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52323元退还教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教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人民检察院吐市检刑诉[2018]29号起诉书指控张志成犯挪用公款罪，指控的事实中包含张志成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兴疆公司、合兴公司等对外签订虚假贸易合同，承诺给予供货上家和购货下家好处费，以后次贸易资金填补前次贸易资金的“闭环贸易”方式“高买低卖”。原审法院认为张志成的行为涉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财产型犯罪，具有事实依据。（二）教材公司和兴疆公司之间的贸易合同纠纷，与张志成利用兴疆公司实施的前述涉嫌的犯罪事实系同一法律事实，本案不宜分开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原审裁定驳回教材公司的起诉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三）如果原审法院将本案移送相关的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在合理的时间内公安机关没有立案，或侦查完毕不认为张志成利用兴疆公司对外签订贸易合同的行为构成犯罪，教材公司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如果张志成利用兴疆公司实施的经济犯罪查证属实，则教材公司可通过刑事追缴赃款赃物、责令退赔的途径向张志成及兴疆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驳回教材公司的起诉不会导致其救济途径的丧失。综上，教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洪理审判员  金子明审判员  骆苏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小青·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