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合肥新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凤阳路玉兰花园23号楼501室。法定代表人：吴正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孝银，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礼，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合肥天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工业园（杏花镇刘冲村）。法定代表人：马国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文，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珏，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合肥新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合肥天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皖民终942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12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正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孝银、谭礼，天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文、汪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通公司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新通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新通公司在二审期间和二审判决后，先后通过张贴公告、邮件通知、登报公告等方式向天威公司通知要求协助提供自管部分竣工验收报验所需资料，但天威公司推诿拖延故意不予配合。自管部分至今未能通过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天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因天威公司自身原因所致工程延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原判决认定新通公司应向天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审理的涉案工程涉及局管和自管两部分，且在报竣工验收时是局管单独报竣工验收，自管部分单独报竣工验收，每次报竣工验收都需要针对不同的工程按照供电公司的报竣工验收要求重新整理竣工验收材料。由于天威公司不履行提供电力规划图纸的协助义务，导致新通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对工程报验验收，而非新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判决认定新通公司违约的基本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对实际损失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及违约金适用问题。原审法院并无对实际损失如何计算及相关证据作出认定，损失即使实际发生，应有相关票据，支付凭证等作为认定的基础。原审法院在违约金适用上存在问题。天威公司辩称，新通公司至今未按《配电工程施工合同》和备忘录的约定完成合同施工验收送电义务。因新通公司延误工期造成天威公司逾期交房，直接赔付599.1054万元违约金。因新通公司至今未完成自管工程验收送电，导致天威公司仍在持续承担支付小区公共用电电费，累计已达430多万元。双方在诉讼期间均认可电力规划图纸仅有一份，事实也仅有一份，至少在2012年12月底已提供给新通公司，天威公司不持有该份图纸，新通公司应用该份图纸对自管和局管工程一次性验收，而新通公司只对局管部分验收送电，不对自管部分进行验收送电，是想以此要挟天威公司先支付剩余工程款。直到一审诉讼期间，新通公司也自认自管工程验收条件是付款问题，与电力规划图纸并无关联。《备忘录》也未提及需要天威公司再次提供电力规划图纸才能完成验收。合同履行过程中截止2014年10月天威公司诉讼前，包括新通公司在2013年9月发函催要工程款时，新通公司也从未向天威公司催要过电力规划图纸，以及提出没有电力规划图纸导致自管无法验收的情况。新通公司恶意违约。2015年5月天威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申请重新委托电力施工单位对自管工程进行施工报验，取得电力公司同意，并在电力公司准备对自管工程进行验收时，新通公司阻挠验收，致使自管工程验收未果。请求驳回新通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天威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新通公司立即对其承包施工的“天威置业碧水兰庭配电工程”项目中的自管配电工程予以施工、验收并交付全部施工验收资料；2、新通公司承担因水电表未能及时过户发生的水费522157.31元、电费1936577.60元；3、新通公司承担泵房工程施工造价15万元；4、新通公司承担延误工期违约金1180.8万元，自2012年10月25日，按每天1‰标准，暂计算至2014年10月24日，之后顺延计算至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完毕止；5、诉讼费用由新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新通公司在给天威公司的《投标承诺书》中承诺，保证所承建小区配电工程（含自管部分）在各期交房前一次性通过合肥供电公司验收，所发生的移交费用（含开闭所设备）及移交资质保费均由新通公司支付，同时每延误一天向天威公司缴纳2万元罚款；影响交房的，所有经济损失和责任均由新通公司承担。承诺在交房前办理已售房电表过户手续，若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发生电费由新通公司承担。2012年7月10日，天威公司(甲方)与新通公司(乙方)签订《天威置业-碧水兰庭项目10KV配电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配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威公司将天威置业碧水兰庭项目10KV配电工程发包给新通公司施工，并约定：一、承发包工程内容。天威置业碧水兰庭项目10KV配电工程施工小区内所有设备、设施及高低压开关柜、变压器、包括电表、电缆及排管辅材安装及调试，保证供电及小区内路灯、景观的管线预埋（不包括景观灯、路灯的灯具、灯基础及灯安装、景观照明配电箱）。二、开竣工日期。开工日期为2012年7月4日。竣工日期为：在2012年10月4日内碧水兰庭所有供电图纸内容施工完毕，达到供电局验收标准并送电到户（正式电）。三、合同价款。1、工程总造价以乙方自行优化设计图纸的工程量为依据，乙方负责施工图设计并能满足小区及住户用电容量要求，负责通过供电部门的审核及验收。合同包干总价款为1640万元。2、承包方式为天威置业碧水兰庭项目10KV配电工程施工图纸及小区内所有设备、设施、电缆及辅材一次性包死（含项目招标范围内的所有费用），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3、工程价款调整。除发生下列费用以外，乙方不得因其他原因提出调整工程造价：（1）政策性调整；（2）经建设单位项目工程师签字认可的设计变更及签证；（3）未列入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程，若委托乙方施工，按本合同采用的相同承包方式、工程量计算方法和取费标准，另行计算工程量和造价，或双方约定的价格计算，以书面签证为准。四、新通公司保证在2012年8月6日前，十五栋楼全部安装电表、用临时变压器送上电。在供电部门验收后四十五天内十五栋楼及小区所有附属工程电表全部安装完毕，并保证正式电到户。消防及水泵房用电要求2012年8月1日前，用临时变压器送电到位。五、工程竣工时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交完整的竣工图纸和资料贰份。六、违约责任。凡由于乙方责任影响工期和工程质量的，造成的工期滞后和不能满足小区所有设备、设施用电要求所造成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逾期按每天扣合同价的1‰进行处罚。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另，双方还签订了《天威置业-碧水兰庭项目供电专用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威公司将天威置业碧水兰庭小区供电专用线工程发包给新通公司施工，并约定：一、承包工程内容。天威置业碧水兰庭小区供电规划设计及图纸中专用线施工、排管、土方、破路、各种型号电缆井、电缆及辅材安装、调试和市供电部门验收并移交供电公司。二、合同价款。按照合肥市供电局规划批复过后的专用线接电点、管线敷设线路，专用线总长暂定为2.8公里，每公里单价178万元，工程总造价为总公里数×每公里单价，即498.4万元。本工程为每公里包干价，今后不论何种原因（包括属政策性调整和因设计变更调整）,均不作调整。三、开工日期以甲方下达的书面通知为准。施工工期必须满足甲方要求。乙方承诺（非承包人原因及供电局原因除外）十月一日保证甲方小区内外正式通电，保证业主使用。四、凡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逾期每天扣合同价的1‰进行处罚；若工程质量出现问题，限期整改必须达到合格，工期不予顺延。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3年1月14日，合肥供电公司对案涉配电工程1#、2#总所进行了中间验收并出具《中间验收报告》，指出了存在的缺陷。2013年6月20日，合肥供电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指出了线缆部分、设备运行部分以及公用开闭所部分存在的部分缺陷问题，其中公用开闭所的缺陷包括公用开闭所土建未完成。2013年8月26日，合肥供电公司出具10KV电缆专线工程的验收合格报告。2013年8月28日，合肥供电公司出具通知称，至碧水兰庭小区低压一户一表电力资产分界协议已签约办结，请该其他供电机构安排送电。2013年10月24日，合肥供电公司检修公司配电运检工区就天威置业碧水兰庭1#-15#楼局管部分出具《合肥市建设工程竣工联合现场验收单项结论》（合建竣联验[2013]074号），初步意见是1#、2#总开闭所已验收。2013年6月8日，天威公司向新通公司发函称：你我双方签订的天威置业碧水兰庭项目10KV配电工程合同中规定2012年10月4日内达到供电局验收标准并送电到户(正式电)，现由于贵单位无法提供建筑物配套供配电设施验收报告，项目无法正常交付使用，同期各购房业主投诉并拨打市场热线及房产局监管中心，要求我公司给予“2013年6月30日前正式交房”的承诺，鉴于以上原因，我公司要求贵公司给予何日取得建筑物配套供配电设施验收报告的明确答复，并督促你方尽快办理各项验收工作，且给予我方预留十个工作日时间用于办理正式交房手续。新通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向天威公司出具《答复函》，对天威公司关于碧水兰庭配电工程验收送电事宜的来函进行了答复，称：1、2012年9月，我公司已把各项配电房设备安装完毕，室外管线、电缆敷设完毕，具备验收条件，在此之间，贵公司又要求把13#楼前先敷设好的排管挖出让其他管网先敷设，增加了我公司很多工程量，至今未给予在签证单上签字盖章。2、在2012年9月之前，我公司提出要贵公司提供供电局审核通过的图纸，贵公司迟迟不能提供，经我公司多次催促，贵公司于2012年12月底才提供供电审核手续通过的图纸，影响我公司申报竣工验收。接到审核过图纸后，我公司积极办理竣工验收，当时计划2013年春节前送电。因我公司2013年1月20日提供给贵公司的中间验收消缺单（整改缺陷），贵公司未能及时整改缺陷，直至2013年3月底才消缺整改完毕。因贵公司多次的延误，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及时配合我公司工作，导致我公司无法进行下步竣工验收送电流程的申报，影响整体竣工验收送电；同时也造成了工程周期长，影响我公司资金压力过大、周转困难，从外面小额担保借高额利息贷款运转。3、我公司于2013年4月中旬把竣工资料报至供电公司时，供电公司已出台新的竣工资料要求，导致我公司的竣工资料重做，现竣工资料已全部报到供电公司。我公司现全力积极办理竣工送电流程，预计6月底能够完成竣工验收。2013年10月12日，天威公司（甲方）与新通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就碧水兰庭小区用电项目施工、送电、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于2013年10月15日前支付乙方局管开闭所、1#、2#总配电房工程款的60%，付自管1#配电房工程款的60%。2、甲方于2013年10月15日前支付外部专用线剩余50%工程款。3、乙方保证在甲方将上述款项支付到乙方账户后15个工作日正式送电。4、乙方于2013年10月25日前将局管1#、2#配电室完整的竣工图纸及资料提交给甲方两份，自管1#配电房正式送电3日内乙方提供给甲方完整的竣工图纸及资料两份。5、甲方在乙方1#、2#总配电房及专用线正式送电15日内，将局管开闭所、1#、2#总配电房工程款的40%付清。自管1#配电房正式送电后1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自管1#配电房的35%工程款，余额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到期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6、未列入施工图纸及合同范围内的签证部分，乙方将工程量清单及预算提交给甲方，经第三方审计后双方协商为准，合同履行中其他问题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代维费按原代维合同履行。2013年10月14日，天威公司根据备忘录中约定将1233.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票方式支付给新通公司。另，2013年2月5日，合肥市人民政府就天威·嘉苑（也即碧水兰庭）1#-15#楼出具《合肥市建设工程竣工联合验收意见》（合建竣联结[2013]074号），结论是该项目工程验收合格。一审庭审中，天威公司称自管配电工程没有施工完毕，也没有验收，目前使用的是临时用电而非正式电。新通公司陈述称自管配电工程已施工完毕，但尚未验收；尚未验收的原因是天威公司尚未支付款项以及天威公司未及时提供电力规划图纸原件而无法验收。一审审理过程中，天威公司和新通公司明确表示本案不涉及到《天威置业-碧水兰庭项目供电专用线工程施工合同》部分，天威公司称其起诉时并未将专用线工程部分列入计算损失范围，保留另行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配电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来全面履行义务，并就自身违约行为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二）双方当事人对案涉10KV配电工程中的局管部分已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无异议，且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对于自管部分是否施工完毕，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第一，天威公司在本案中自认其已开始使用临时用电，也就意味着其实际占有使用该自管部分配电工程，故其认为未施工完毕缺乏依据。第二，天威公司提供了相关材料证明其就新通公司未完成的自管部分，另行与他人签订合同来完成。故即使存在新通公司自管部分未施工完毕的事实，在天威公司已安排他人施工的情况下，天威公司现诉请要求新通公司继续对自管部分施工，一方面已无必要，另一方也可通过赔偿损失等替代方式来救济权利，故对天威公司要求新通公司继续履行施工配电工程自管部分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三）天威公司要求新通公司对配电工程自管部分进行验收以及交付全部施工验收资料，对此新通公司在答辩中同意在天威公司支付局管工程款后予以验收并交付材料。新通公司以天威公司支付局管部分工程款为进行验收以及交付施工验收资料的前提条件，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鉴于其同意验收和交付全部施工验收资料，故对天威公司的此节诉请予以支持。（四）在配电工程自管部分未验收的情况下，天威公司即占有使用，天威公司未能证明水电费与自管部分未验收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况天威公司也可通过双方合同中关于违约金部分的约定来维护自身权益，故对天威公司的此节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对天威公司主张的泵房工程施工造价15万元，天威公司可待条件具备后另行主张权利。（六）关于延误工期违约金问题。第一，新通公司虽然在投标阶段作出了投标承诺，但在中标后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了《配电工程施工合同》，原先的投标承诺已被此合同替代，故天威公司以新通公司的投标承诺书作为处理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依据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第二，双方在天威置业-碧水兰庭项目10KV配电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新通公司应在2012年10月4日内碧水兰庭所有供电图纸内容施工完毕，达到供电局验收标准并送电到户（正式电）的竣工标准，但从合肥市人民政府（合建竣联结[2013]074号）就1#-15#楼出具《合肥市建设工程竣工联合验收意见》来看，该项目工程于2013年2月5日方经联合竣工验收合格，同时从新通公司2013年6月15日《答复函》以及双方2013年10月12日《备忘录》中的相关内容来看，在案涉工程施工和验收过程中，确实存在着未列入施工图纸及合同范围内的签证部分等增加工程量、竣工验收资料新标准以及图纸交接等不能完全归责于新通公司而导致自管配电工程部分不能按照《配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时间竣工验收的原因，故天威公司主张按该合同来确定新通公司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主张，明显不合理，也缺乏充分依据，不予支持。第三，根据双方《备忘录》约定，新通公司保证在天威公司支付《备忘录》中第1项、第2项约定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正式送电，而天威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即付清该款项，故新通公司应当在2013年11月1日保证正式送电。新通公司就此辩称未竣工验收原因在于尚未支付款项以及天威公司未及时提供电力规划图纸原件。一审认为，新通公司的此节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在于，一是新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天威公司未按合同和备忘录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二是从《备忘录》约定内容来看，天威公司付款义务并非新通公司履行验收和正式送电义务的前提条件，也即新通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抗辩权。三是新通公司在2013年6月15日《答复函》中明确称天威公司于2012年12月底已提供供电审核手续通过的图纸，并已将竣工资料已全部报到供电公司。以上表明此后未能验收以及正式送电的责任在于新通公司。四是新通公司庭审中陈述称，在其报送竣工资料后，供电公司答复称资料中缺少电力规划图纸，后来报送竣工验收资料工作就停止了。对此，《配电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新通公司负责施工图设计并能满足小区及住户用电容量要求，负责通过供电部门的审核及验收，因此包括电力规划图纸在内的所有施工图纸资料均应为新通公司持有，新通公司在本案中也同意将全部施工图纸资料交付天威公司，也不曾提及缺少电力规划图纸而不能移交，故对新通公司的此节主张不予采信。新通公司应自2013年11月2日起，就其未能依约进行案涉10KV配电工程自管部分的验收以及正式送电的违约行为，向天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七）关于违约金。根据《配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于新通公司责任影响工期和工程质量的，造成的工期滞后和不能满足小区所有设备、设施用电要求所造成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逾期按每天扣合同价的1‰进行处罚。该日1‰标准明显过高，且案涉配电工程中的局管部分已经竣工验收，仅是自管部分未验收和未正式送电，故酌情按合同价1640万元的年利率4%标准予以调整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新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案涉10KV配电工程项目中的自管配电工程完成验收，并向天威公司交付全部施工验收资料。二、新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威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违约金以16400000元基数，按年利率4%标准，自2013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案涉自管配电工程验收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天威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300元，由天威公司负担80300元，新通公司负担28000元。天威公司和新通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天威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天威公司原审全部诉请，新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天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配电工程施工合同》及《备忘录》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均不持异议，故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新通公司是否应对天威置业—碧水兰庭项目配电工程自管部分予以施工、验收并交付全部施工验收材料；（3）二次供水泵房供电工程施工费用和水电费的承担问题；（4）新通公司应否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曾于2015年5月5日、2015年7月5日、2015年9月8日、2015年12月16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7月7日共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6份庭外和解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和解期间不计入案件审限，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1.从2012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的《配电工程施工合同》第（五）（六）（八）（九）项及第（十五）项第1、5、9等条款的约定看，双方明确案涉配电工程的竣工标准不仅包括对所有供电图纸内容施工完毕，还须达到供电局验收标准并送电到户（正式电）。因此，在案涉自管配电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新通公司主张其已施工完毕，与合同约定不符。2.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自管配电工程天威公司已另行委托其他公司施工。结合双方在诉讼中均表示同意由新通公司负责完成工程验收、送电工作，以及合同和备忘录中有关由新通公司负责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正式送电后交付全部施工验收资料的约定，对天威公司请求新通公司对案涉自管配电工程予以施工、验收并交付全部施工验收材料等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1.鉴于天威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未向新通公司支付，且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的价款争议已另案诉讼，故天威公司要求新通公司承担二次供水泵房供电工程施工费用的主张，本案不予处理。2.投标承诺书的内容不涉及水费和小区公用电费问题，在双方正式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没有此部分约定，天威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从新通公司在投标承诺书中有关“在交房前办理已售房电表过户手续，若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发生电费由我公司承担”的承诺看，新通公司认同交房时电表未过户的，会造成电费损失。结合《配电工程施工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天威公司若存在该方面的损失，可通过违约金得到相应弥补。关于争议焦点四：1.天威公司主张新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合同义务，应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新通公司认可案涉自管配电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且未正式送电，但认为工程未能验收合格是由于天威公司拒绝提供电力规划图纸，以及天威公司未按备忘录约定在15日内支付工程款所致，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一，关于电力规划图纸的提供问题。（1）从《配电工程施工合同》和《备忘录》的约定看，整理、报送竣工验收材料是新通公司的合同义务，天威公司不负有提供图纸的合同义务，即使天威公司不积极提供图纸，也不能免除新通公司的责任。（2）双方在二审庭审中一致认同以下事实：①案涉配电工程仅有一份电力规划图纸，工程局管部分和自管部分所使用的均是该份图纸；②天威公司已于2012年12月底向新通公司提交了案涉配电工程的电力规划图纸。（3）新通公司在2013年6月15日答复函中明确表述已将全部竣工资料报到供电公司，二审中新通公司还陈述，其向供电公司报送的资料中包含所谓的电力规划图纸。故新通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电力规划图纸返还天威公司的情况下，要求天威公司再次提供该份图纸，并以此作为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第二，天威公司已按照《备忘录》第1、2条约定，向新通公司支付了案涉配电工程局管部分的60%工程款、自管部分的60%工程款和专用线工程剩余50%工程款，合计12332000元。按照《备忘录》第3条，新通公司应当在收到上述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正式送电的义务。从《备忘录》第5条的约定内容看，余款支付并非新通公司履行送电义务的先决条件。故新通公司就此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新通公司至今未按约完成自管配电工程的验收、送电义务，构成违约，应向天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案涉配电工程局管部分虽已竣工验收，但自管部分至今未验收和未正式送电，违反了合同全面履行原则，天威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全部实现，新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局管配电工程竣工验收过程中，双方资料交接不及时，对办理竣工验收造成了一定影响，可适当减轻新通公司的违约责任。天威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逾期交房违约金票据等证据，证实天威公司对案外人承担了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责任。但天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通公司逾期完成配电工程的竣工验收，是造成其逾期交房并产生逾期交房违约金损失的唯一原因。本案中，因新通公司违约给天威公司造成或者可能造成的损失有：电表未及时过户的电费损失（天威公司主张为1936577.60元）、因逾期交房支付的违约金（天威公司主张为5991054元）。鉴于以上情况，二审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能弥补天威公司的实际损失。故确定新通公司以合同价16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备忘录》的约定，新通公司应自天威公司支付第1、2条约定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正式送电，也就是2013年11月4日前新通公司应完成送电，故本案中新通公司应当自2013年11月5日起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有误，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较为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合肥新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案涉10KV配电工程项目中的自管配电工程完成验收，并向合肥天威置业有限公司交付全部施工验收资料”和“驳回合肥天威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7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合肥新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天威置业有限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违约金以16400000元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自2013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案涉自管配电工程验收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108300元，均由合肥天威置业有限公司、合肥新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54150元。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和理由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新通公司诉天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新通公司的申请，委托安徽中润国元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局管项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安徽中润国元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皖HR[2017]鉴字02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上述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工程局管部分工程款为12119123.06元，并作出（2018）皖01民终8365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天威公司支付新通公司5152942.46元（局管剩余工程款4252942.46元及代维费90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就本案合同的履行，新通公司是否构成违约；2、如果构成违约，新通公司的违约责任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双方签订的《配电工程施工合同》第（六）项约定“乙方负责施工图设计并能满足小区及住户用电容量要求，负责通过供电部门的审核及验收，负责移交供电部门。”第（十）项约定“工程承包方式，天威置业-碧水兰庭项目10KV配电工程施工图纸及小区内所有设备、设施、电缆及辅材一次性包死（含项目招标范围内的所有费用），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以及《备忘录》约定“乙方于2013年10月25曰前将局管1#、2#配电室完整的竣工图纸及资料提交给甲方两份，自管1#配电房正式送电3日内乙方提供甲方完整的竣工图纸及资料两份。”上述约定表明，新通公司负有设计、整理、报送竣工验收材料的义务，天威公司不负有提供图纸的义务，原一、二审对合同约定的事实认定正确。第二，即使天威公司确实持有另外一套自管部分的电力规划图纸，但从新通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向天威公司出具的《答复函》的内容看，天威公司在2012年12月底提供过供电审核手续通过的图纸后，新通公司表示积极办理竣工验收，并未提及缺少自管部分电力规划图纸的问题。新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12月底在天威公司提供过图纸后到起诉前，新通公司向天威公司催要过自管部分电力规划图纸，因此难以认定新通公司没有按照2013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备忘录》的约定履行自管部分的报验义务是由于天威公司未提供自管部分的电力规划图纸导致。第三，新通公司申请再审所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为2017年，于双方发生纠纷之后，且其中反映的新通公司要求天威公司履行协助义务的时间亦为2017年之后，明显不在《备忘录》约定的期间，无法证明天威公司在《备忘录》约定的期限内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综上，原一、二审认定新通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配电工程包括局管和自管两个部分，两部分工程是可分的。对于局管部分，新通公司已按照《备忘录》的要求报验验收，正式送电。对于自管部分，新通公司没有按照《备忘录》报验验收，存在违约，应当就自管部分承担违约责任。原二审未考虑局管部分已经按照《备忘录》的要求正式送电的因素，以合同总价款作为认定新通公司违约责任的基数，有失妥当，应予纠正。依据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8365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案涉工程的局管部分工程款为12119123.06元，双方签订的《配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包干价为1640万元，因此自管部分工程款为4280876.94元（16400000.00-12119123.06）。新通公司应当以自管部分工程款数额4280876.94元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鉴于因新通公司违约给天威公司造成或者可能造成的损失情况，本院酌定按年利率15%标准判令新通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新通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6）皖民终9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本院（2016）皖民终9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合肥新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天威置业有限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违约金以4280876.94元基数，按年利率15%标准，自2013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案涉自管配电工程验收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均为108300元，由合肥天威置业有限公司、合肥新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54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08300元，由合肥天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5810元，由合肥新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建红审判员  董祝新审判员  权伟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