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忠，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山西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杰，男，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娟，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沁县城内胜利路211号。法定代表人：魏毅，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该医院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邬海升，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冬，男，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山西中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负责人：郝亚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女，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爱忠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杰、原审被告沁县人民医院、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五建”）、原审被告山西中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19）晋0430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爱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被上诉人张永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娟、原审被告沁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原审被告山西五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冬、原审被告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爱忠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本案所涉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合同界定为何种性质对该工程验收后的实体处理存在极大关系，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合同。1.原告的身份是自然人，并非个体工商户及企业法人，同时也不具备任何关于消防设施安装的资质，故其不可能参与建设工程的施工；2.建设施工合同中的消防工程分为零部件组装和各总成的安装两大部分，原告承担的只是将运输的散件组装后交付是零部件的组装，是将运输的散件组装后交付定作方的责任，而不是承担各总成的设备安装工程。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其具体实施了设备安装工程及组装后交付具体施工方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张永杰辩称，合同性质与施工资质没有关系，我方负责安装通风工程，设备、人员、安装均由我方负责，本案设备安装合同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被告沁县人民医院、山西五建、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无意见。原告张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35000元；2.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因延迟支付工程款造成的利息损失22250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及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沁县人民医院为建设住院楼，将工程发包给山西五建，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沁县人民医院住院楼建设项目，工程价款为17892745.77元，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纸范围内建筑、装饰、通风、给排水、消防、采暖、喷淋、消防报警、综合布线、动力照明等，合同工期为2014年4月20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至2015年4月20日，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已完工作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工程经财政审计后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十日内将剩余5%的质保金全部支付承包方。同年9月15日双方又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沁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建设项目，工程价款为1333793元，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建筑、装饰、通风、给排水、消防、采暖、喷淋、消防报警、综合布线、动力照明等，合同工期为2014年10月20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至2015年4月20日，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基础完工支付合同价款的30%，主体完工后再支付合同价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审计决算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十日内将剩余5%的质保金全部支付承包方。现沁县人民医院的建设工程还未竣工验收，按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沁县人民医院应支付被告山西五建16275867.6元，实际已支付1775万元。2014年8月5日，被告山西五建将沁县人民医院住院楼建设项目的消防工程发包给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每月25日前上报当月已完工程量报表，甲方（山西五建）在次月10日前支付已完工程量（扣除管理费及乙方应承担的税金后）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扣除管理费及乙方应承担的税金后）的85%，工程经财政审计后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剩余5%的质保金待建设单位支付甲方后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以上工程款的支付前提必须是建设单位支付甲方后，甲方才可向乙方支付。李爱忠为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员工，其作为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书上签字。现沁县人民医院住院楼建设项目的消防工程还未竣工验收，山西五建已按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被告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72万元工程款。2015年4月26日，被告李爱忠与原告张永杰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沁县人民医院通风工程，总额为155000元，结算期限为第一车货及工人到达现场付总工程款1-5万，主管道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的50%,装修后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26000元，余5000元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李爱忠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张永杰按照被告李爱忠提供的沁县人民医院通风报价单中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金额购买所需设备，由张永杰负责汽运至施工现场，并雇佣工人按照李爱忠提供的图纸进行安装。安装过程中，原告发现地下室通风工程有所变更，但是李爱忠并未向其提供变更后的图纸，也未提前告知其变更情况，导致有部分设备作废。张永杰按照合同约定及李爱忠提供的图纸，于2015年底将通风工程做完，李爱忠仅在施工过程中支付原告2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告张永杰与被告李爱忠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合同，合同中关于结算期限，双方约定，第一车货及工人到达现场付总工程款的1-5万，主管道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的50%,装修后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26000元，余5000元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李爱忠一次付清。原告张永杰承包的通风工程于2015年底竣工，其起诉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李爱忠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张永杰与被告李爱忠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的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张永杰按照李爱忠提供的通风报价表上规定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购买相应设备，并根据李爱忠提供的施工图纸雇佣工人进行安装，原告与被告李爱忠之间并不属于特定物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也并非加工承揽合同，加工承揽合同是定作人提供原材料和提出具体要求，由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与技能完成成品，交付给定作人并接受报酬，本案中被告李爱忠并未向原告提供原材料，原告也并非以自己的设备与技能完成成品，故不属加工承揽合同。因原告是按照被告李爱忠的要求购买设备，并雇佣工人按照图纸进行安装，该工程应为建设工程中的设备安装工程，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李爱忠为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的员工，是山西五建与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所签合同的项目负责人，故李爱忠与张永杰签订的关于沁县人民医院住院楼通风工程的合同应为其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中安消防长治分公司应对欠负原告张永杰工程款的行为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永杰与山西五建并没有形成合同关系，山西五建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沁县人民医院作为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该工程还未竣工验收，沁县人民医院已按照合同约定进度，足额支付工程款，沁县人民医院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故沁县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因原告张永杰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虽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工程价款的支付。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该通风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不具备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可再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永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元，由原告张永杰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爱忠与被上诉人张永杰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的性质是什么。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其工程应包括土木建筑工程和建筑业范围内的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及大型的建筑装饰活动；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包括加工、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经查，上诉人李爱忠与被上诉人张永杰协商约定，由其被上诉人张永杰采购设备、零部件，将产品运输至施工地进行安装，完成沁县人民医院通风工程，上诉人李爱忠按照进度向被上诉人张永杰支付工程款，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宜。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名称、被上诉人张永杰是否具有安装消防设备的资质及被上诉人张永杰是否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关设备的安装，并不能决定合同的性质，上诉人李爱忠并无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承揽合同，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爱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爱忠负担。审 判 长 王育玲审 判 员 郭玉霞审 判 员 姬国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雪芳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