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慧萍，女，1981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宇，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妹，女，1946年2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娣，女，1949年2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默涵，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琛莹，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英福，女，1940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松江区泗泾房产管理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江川北路149弄28号。法定代表人：柏宏声，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琴，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慧萍因与被上诉人郭小妹、郭金娣、原审被告郭英福、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松江区泗泾房产管理所（以下简称泗泾房管所）其他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8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慧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小妹、郭金娣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相关规定，郭小妹、郭金娣既非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XX室公有居住房屋（以下简称系争公房）的共同居住人，也非本处有本市常住户口人员，不具备同住人资格，案外人陈某系具有本处本市常住户口人员，在陈某可能成为承租人的情况下，郭小妹、郭金娣不能作为原告起诉。故一审法院受理并审理本案，明显适用法律有误。2.一审法院撤销泗泾房管所确定郭某3和郭慧萍为系争公房承租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泗泾房管所提交的调查笔录及按照当时的政策，郭某3符合同住人资格，泗泾房管所确定郭某3为系争公房的承租人，并无不当。郭某3和郭慧萍也一直缴纳后续的租金。郭小妹、郭金娣对此都是明知的，两人在超过五年后提起本案诉讼，撤销权已经消灭。3.一审法院对陈某的陈述记载不全面。陈某在一审中实际表示的意思是对郭某3或郭慧萍成为系争公房的承租人无异议，其不主张系争公房的任何权利。郭小妹、郭金娣辩称：1.2002年泗泾房管所确定系争公房的承租人为郭某3，郭小妹、郭金娣有异议，故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泗泾房管所确定承租人的依据是申请书，而郭小妹、郭金娣未在申请书上签字，对此也不知情。郭某3未经郭小妹、郭金娣同意的情况下，通过伪造申请书签名的方式，擅自将承租人变更为郭某3，泗泾房管所在确认郭某3为系争公房承租人的程序中存在瑕疵，应当予以撤销。3.郭小妹、郭金娣于2018年3月、4月左右才知道系争公房的承租人变更过了，故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综上，不同意郭慧萍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郭英福述称，同意郭慧萍的上诉请求。泗泾房管所述称，事情发生在2002年，当时的工作人员都已离职，详细情况无法查清楚，现只找到申请书，故推测当时是根据申请书来确定承租人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郭小妹、郭金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泗泾房管所确定郭某3和郭慧萍为系争公房承租人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某2（曾用名“方某1”）为系争公房的公房承租人，产业编号为6-20。后该承租房屋地址变更为XX路XX弄XX号XX、XX室。方某2户籍在系争公房内。方某2育有郭英福（曾用名：郭某1）、郭小妹、郭金娣（曾用名：郭某2）、郭某3四名子女。2002年4月12日，方某2因疾病死亡后注销户口。方某2死亡时，郭小妹、郭金娣、郭英福、郭某3的户口均不在系争公房内。案外人陈某的户口在系争公房内。陈某为郭英福的女儿。2002年5月，郭某3向泗泾房管所提交《申请书》，载明“房管所领导：因我母亲病逝，我们姐弟四人商量后决定，我们母亲的房子由兄弟他们住，原来的房卡转为兄弟的名字。谢谢。郭金娣、郭某3、郭某1、郭小妹2002年5月2日。”2002年6月1日，郭某3登记为系争公房承租人。在登记记录中记载“2002年5月21日更动表，1428号，方某1已病故，其儿子郭某3申请更改租赁户主。经郭某3兄弟姐妹签名同意准许由郭某3租赁，经同意办理给郭某3租赁，从2002年6月1日起变更。”2012年11月26日，郭某3因疾病死亡。2012年12月3日，郭慧萍向泗泾房管所提交《申请书》、《协商一致书》和《书面承诺》。《申请书》载明“泗泾房管所：座落于XX镇XX路XX弄XX号XX、XX室房屋，承租人郭某3因病于2012年11月26日病故，现郭慧萍申请将XX路XX弄XX号XX、XX室租赁房之租赁人由郭某3变更为本申请人郭慧萍。望能准许为感！特此申请。申请人郭慧萍”。《协商一致书》和《书面承诺》均载明系争承租人郭某3因病于2012年11月26日病故。因本处无同住人，同意将其租赁房之承租人由郭某3改为郭慧萍。一审法院另认定，1994年6月1日，郭金娣同松江房产管理局签订《已出租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郭金娣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的公有住房。郭小妹、郭金娣对于2002年5月的申请书中郭金娣和郭小妹的签名不予认可。依据郭小妹、郭金娣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申请书中“郭某1”、“郭小妹”、“郭金娣”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单位于2019年3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依据一审法院提供的检材，申请书中的“郭金娣”和“郭小妹”并非本人签字。由于缺少“郭某1”同期的检材，故无法确认“郭某1”签字是否为郭英福本人签署。一审中，泗泾房管所提供了两份调查笔录，笔录制作对象为原XX路XX弄XX号XX室的住户及原XX路XX弄XX号XX室的住户。以上人员称2002年4月方某2死亡前，由方某2和郭某3一家生活在系争公房内，郭某3三个姐姐均已出嫁。郭小妹、郭金娣对该笔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泗泾房管所2002年变更承租人的过程及变更的法律依据。泗泾房管所称，由于当初工作人员变动，具体确定过程不详。当初对郭某3提交的申请书进行了形式审查，根据协商一致的申请书确定承租人，因为当时郭某3是承租人唯一的儿子，根据习俗和民间习惯，泗泾房管所认可了该份申请。法律依据为：《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以及上海市房地资源局《关于贯彻实施（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的意见（二）》第十二条规定。就当事人实际居住情况，郭小妹陈述其于1971年开始居住在系争公房内，户口于1986年底迁出房屋，直至1996年退休才搬出去。其中1986年后由于上班并非天天居住。郭金娣陈述其于1979年搬出系争公房，同时户口迁出房屋。郭慧萍陈述，其父亲郭某3一直居住在系争公房内，搬离的时间并不清楚；郭慧萍小时候一直住在系争公房内，读书以后就住得很少，但从早到晚吃饭仍在系争公房内。郭英福陈述，由于其儿子结婚没地方住，所以从八几年开始一直居住到方某2过世为止。一审中，案外人陈某向一审法院陈述，在方某2过世时其不在系争公房内实际居住。陈某表示对于郭某3和郭慧萍成为系争公房承租人无异议。陈某不主张系争公房的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泗泾房管所根据郭某3的申请，以本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共同居住人协商一致为由，变更系争公房承租户名为郭某3。在郭某3过世后进而变更成郭慧萍。根据泗泾房管所陈述，其系依据郭某3提交的申请书进行了形式审查，因为当时郭某3是承租人唯一的儿子，根据习俗和民间习惯，泗泾房管所将系争公房承租人变更为郭某3。现经司法鉴定，该申请书中郭金娣和郭小妹的签字并非两人的签字，故泗泾房管所此前依据该申请书变更承租人程序上显然存在瑕疵。而郭慧萍的承租人资格系从郭某3处继受，因此郭某3和郭慧萍的承租人资格应当予以撤销。承租人资格被撤销后，泗泾房管所可另行根据租赁公房相关规定重新确定系争租赁房屋的承租人。一审法院依照《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上海市松江区泗泾房产管理所确定郭某3和郭慧萍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XX室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60元、司法鉴定费4,500元，合计诉讼费用4,660元，由郭慧萍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方某2去世后，系争公房的租金由郭某3向泗泾房管所缴纳；郭某3去世后，系争公房的租金由郭慧萍向泗泾房管所缴纳。一审中，泗泾房管所提供了两份调查笔录，被调查人分别是赵某和杨某，两人均是方某2的邻居，两人均陈述方某2与郭某3一家住在一起，是郭某3一家在赡养和照顾方某2。郭英福也表示，母亲方某2一直是郭某3一家在照顾。郭小妹与郭金娣则表示，母亲方某2去世前是一个人居住，没有人照顾。本院又查明，郭英福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陈述，母亲方某2去世后，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郭某3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三姐妹都是知情的，申请书上的“郭某1”系其所签。郭英福的女儿陈某在一审中表示，其有一段时间住在系争公房里，住到2001年搬离，但户口还在系争公房里，方某2去世前由郭某3一家照顾方某2的起居，其同意郭某3和郭慧萍成为系争公房的承租人，其认为系争公房的承租人就应该是郭某3，故其迁出户口就是为了让郭某3把户口迁进去，其不主张房屋的任何权利。郭小妹和郭金娣在二审中陈述，母亲方某2去世后，四姐弟商量，系争房屋出租出去，获得的租金扣除交给泗泾房管所的租金后全部归郭某3所有；郭小妹另表示，郭某3去世后，其要求到系争房屋里居住，但郭某3的妻子及女儿以租客赶不走为由不让其居住，现其因为要到系争房屋中居住，故于2018年向法院起诉。郭小妹和郭金娣在一审中则陈述，系争公房可能要动拆迁了，两人去泗泾房管所询问才得知系争公房的承租人已变为郭慧萍，两人认为动拆迁补偿款也应有两人的份额。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的性质属于公有居住房屋，原承租人方某2死亡后，根据相关规定泗泾房管所需要确定新的承租人。郭英福作为四姐弟中的大姐，其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对郭某3成为系争公房的承租人无异议，并表示郭小妹和郭金娣也是知情的。案外人陈某作为郭英福的女儿，同时也是原承租人方某2死亡时户口在系争房屋里的唯一成年人，其也同意郭某3成为系争公房的承租人，并为了配合郭某3成为承租人将自己的户口迁出。另外，根据郭小妹和郭金娣在二审中的陈述，方某2死亡后，四姐弟对系争公房的处理有过协商，但郭小妹和郭金娣表示协商的内容仅涉及系争公房的收益，显然不符合常理。再结合系争公房的租金一直由郭某3一家向泗泾房管所缴纳，系争公房的收益也是由郭某3一家在享有，郭小妹和郭金娣在系争公房承租人经过两次变更的长达十几年期间，均未提出任何主张。由上分析可见，母亲方某2死亡后系争公房承租人变更为郭某3是四姐弟协商一致的结果。现申请书上的落款签名虽经鉴定非郭小妹和郭金娣本人所签，但不代表郭小妹和郭金娣对此不知情。另外，根据泗泾房管所在一审中提供的两位邻居的调查笔录及郭英福、陈某的陈述可知，方某2去世前都是郭某3一家在照顾。因此郭某3作为方某2唯一的儿子，其对母亲尽到赡养义务，母亲死亡后，系争公房的承租人确定为郭某3，也符合农村的习俗和民间习惯。现因系争公房可能涉及拆迁，郭小妹和郭金娣在时隔十几年后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泗泾房管所确定郭某3为承租人的行为，显然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泗泾房管所确定郭某3为系争公房承租人的行为符合相关规定，郭某3死亡后，其女儿郭慧萍成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亦符合相关规定。综上所述，郭慧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84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小妹、郭金娣要求撤销上海市松江区泗泾房产管理所确定郭某3和郭慧萍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XX室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郭小妹、郭金娣负担；司法鉴定费4,500元，由郭慧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郭小妹、郭金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