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波，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波，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立新，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子乾，北京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乔根女，女，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臻，北京智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海波与上诉人耿立新、原审被告乔根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20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耿立新向胡海波支付自2010年9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一点八的标准计算；2．上诉费用由耿立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耿立新应当支付的利息起始时间错误。胡海波虽然无法记清耿立新偿还部分款项的时间，但胡海波所主张的利息是耿立新尚未偿还的部分本金的利息，对于已经偿还的本金，胡海波在一审期间并未主张利息，因此胡海波是否记清还款时间对本案涉诉的1020万元的利息没有任何影响。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涉诉1020万元本金自2010年9月开始就没有支付利息，因此，该部分本金的利息计算应当从2010年9月1日开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胡海波庭后提交书面变更上诉请求申请书，变更上诉请求为：改判耿立新向胡海波支付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一点八的标准计算。耿立新辩称，不同意胡海波的上诉请求。一审耿立新提交了还款证据能证明本金已经偿还。乔根女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胡海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耿立新、乔根女偿还胡海波借款本金1020万元；二、请求法院判令耿立新、乔根女以10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向胡海波支付自2010年9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耿立新向胡海波出具欠据，载明：“本人（耿立新，身份证号×××，住北京市朝阳区×室，联系电话139XXXXXXXX）2008年9月1日-2009年11月12日累计向胡海波借款本金壹仟贰佰玖拾万元（12900000元）人民币（其中，2008年9月1日借款本金170万元；2008年9月13日借款本金40万元；2008年9月17日借款本金50万元；2008年11月6日借款本金300万元；2009年3月6日借款本金300万元；2009年4月10日借款本金300万元；2009年11月12日借款本金130万元），以上借款分别汇入本人或本人指定的葛某名下账户内，全部用于本人及配偶乔某1共同控制的北京华英正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需要，现已全部逾期无力清偿，截止2017年6月30日，欠款本息合计金额为10317万元人民币（借款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债权本金的3%/月）。本人对以上欠款本息确认无异议，愿继续承担还款责任直至全部还清为止。本人愿意北京市朝阳区×室作为还款担保。”（以上为原文）下有欠款人耿立新签字及日期。关于借款事实，胡海波称2008年8月13日，胡海波通过现金方式给付耿立新借款40万元；同年9月1日，胡海波通过转账给付借款170万元，具体收款人为耿立新或案外人葛某（以下简称姓名）；同年9月17日，胡海波向耿立新转账50万元；同年11月6日，胡海波向耿立新转账300万元；2009年5月13日，胡海波向耿立新转账50万元；同年5月15日，胡海波向耿立新转账300万元；同年8月12日，胡海波向耿立新转账320万元；同年9月12日，胡海波向耿立新转账130万元；2010年8月11日，胡海波向耿立新转账150万元；同年9月30日，胡海波向耿立新转账30万元。上述借款共计1540万元。耿立新对此予以认可。乔根女对此表示不知情。关于还款，胡海波称截止庭审当日，耿立新共偿还借款本金52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具体还款明细记不清了。耿立新对此不予认可，称本案借款本息均已还清，共向胡海波还款22982200元，并向法庭提交还款明细表及相应转账凭证，上述证据显示：2012年9月24日至2013年4月24日，耿立新向胡海波转账（账号尾号为×）三笔共计230万元；2008年10月13日至2009年5月11日，耿立新向胡海波转账（账号尾号为×）两笔共计130万元；2011年9月5日，耿立新向胡海波转账（账号尾号为×）100万元；2008年2月2日至2016年12月30日，耿立新向胡海波转账（账号尾号为×）二十笔共计18382200元。上述转账还款共计22982200元。胡海波对上述转账予以认可，称确收到耿立新上述22982200元转账，但不认可系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关于向账号尾号为×的230万元转账，胡海波称2010年至2013年间，其名下尾号为×的信用卡被耿立新借用套现，该卡额度为100万元，故耿立新向该账户的转账系偿还信用卡。关于向账号尾号为×及账号尾号为×的银行转账，胡海波称系自己控制的公司通过支票形式收到工程款，然后背书给耿立新控制的公司，耿立新再将相应钱款转到胡海波账户，故耿立新向上述账户的转账系支票变现。关于向账号尾号为×的100万元转账，胡海波称其当时需要偿还银行贷款，故将一张100万元的工程支票背书给耿立新的公司，然后耿立新向该账户转账100万元。胡海波向法庭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支票存根复印件显示：票号×，附加信息胡某，出票日期2015年2月3日，收款人未填写，金额300万元，用途工程款；票号×，附加信息胡某，出票日期2015年3月20日，收款人北京圣达鑫建筑装饰工程，金额50万元；票号×，附加信息胡某，出票日期2014年12月24日，收款人北京圣达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金额150万元，用途工程款。银行回单复印件显示：2015年8月4日，北京华实海隆石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实海隆公司）向北京圣达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鑫公司）转账100万元，用途为装修工程款；2015年11月17日，华实海隆公司向圣达鑫公司转账200万元，用途为装修工程款；2016年2月1日，华实海隆公司向圣达鑫公司转账90万元，用途为工程款；2017年1月9日，华实海隆公司向圣达鑫公司转账120万元，用途为工程款。胡海波另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个人名下尾号为×的银行卡流水明细及尾号为9922的信用卡流水明细，称耿立新及其控制公司已经累计向胡海波×账户转账115637116元，远超其主张的还款金额，故双方确存在工程款背书变现的事实，且耿立新借用胡海波信用卡存在大额套现。耿立新对胡海波提交的流水明细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答辩主张及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乔根女表示对还款情况不知情。关于借款用途，胡海波称本案借款系用于耿立新、乔根女共同经营的北京华英正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日常运营，耿立新曾系该公司法人，乔根女曾系该公司会计，后该公司法人变更，目前已吊销。耿立新称借款系用于多方面投资，主要是期货及内蒙古那边的投资，只有一小部分投资用于华英正达公司，乔根女对此均不知情。乔根女称本案借款事实及借款用途均不知情，其本人也不在华英正达公司担任会计。一审法院查明，华英正达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26日，公司法人为案外人乔某2（以下简称姓名），公司初始股东为乔某2及案外人刘某，2019年1月25日，该公司吊销。另查，耿立新、乔根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8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4月21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耿立新认可同胡海波之间借贷关系，承认收到本案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本案欠据，耿立新主张系受强迫出具，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耿立新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该欠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还款事实的认定。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耿立新的还款主张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下：一、胡海波同耿立新存在多笔借贷往来，本案中耿立新向胡海波出具的欠据系汇总清算型借贷凭证，根据民间借贷的一般习惯，该类借贷凭证会在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及还款情况后明确债权金额。耿立新于本案中主张的还款事实均发生在本案欠据出具之前，在其未向法庭就该欠据的出具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及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还款主张难以采信；二、胡海波主张其与耿立新存在工程款背书变现事实，并向法庭提交其名下×的银行卡流水明细，明细显示耿立新及其控制公司累计向胡海波转账高达一亿多元，耿立新对此未向法庭进行解释说明，其主张的还款转账法律关系存疑；三、耿立新主张的还款事实中部分还款日期早于双方借贷发生日期，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对耿立新的还款主张不予采信，耿立新应当偿还胡海波借款本金。对于耿立新提供的转账明细，如双方存在纠纷，可另案解决，本案中一审法院不做处理。关于利息，根据耿立新向胡海波出具的欠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对胡海波本案中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由于胡海波无法记清其主张的本金偿还时间，故一审法院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至本案欠据出具次日起算。关于乔根女的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夫妻正常生活标准，根据胡海波提交证据及查明的企业信息，亦无法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耿立新、乔根女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胡海波要求乔根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耿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胡海波借款本金一千零二十万元；二、耿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一千零二十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一点八的标准向胡海波支付自二〇一七年七月二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三、驳回胡海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耿立新应当向胡海波偿还借款利息的起始时间。胡海波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耿立新应当支付的利息起始时间错误。胡海波所主张的利息是耿立新尚未偿还的部分本金的利息，胡海波是否记清还款时间对本案涉诉的1020万元的利息没有任何影响，该部分本金的利息计算应当从2010年10月1日开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自2008年8月13日至2010年9月30日，胡海波向耿立新累计出借款项1540万元。而根据耿立新2017年7月1日出具欠据的记载，截止2017年6月30日，欠款本息合计金额为10317万元人民币，借款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债权本金的3%/月。根据上述约定最终确认的欠款本息合计数来看，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应当是不低于月息3%，且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计算的，故胡海波要求耿立新自其最后一笔款项出借后次日即2010年10月1日起支付尚未偿还的1020万元本金部分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胡海波无法记清其主张的本金偿还时间为由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至欠据出具次日起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胡海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2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20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耿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一千零二十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一点八的标准向胡海波支付自二〇一〇年十月一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胡海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耿立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0元，由耿立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