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民申22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智岩科学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聂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丞，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市龙鑫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陈亚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国，上海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智岩科学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通市龙鑫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终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智岩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对于欠款金额认定错误。龙鑫公司提交31份发票金额共计人民币1,416,766元(以下币种同)，130份送货单中只有18份显示货款金额，送货单金额与发票金额不能对应；李妮签字的对账单起止日期为2010年12月9日至2013年8月30日，金额为1,319,494元，但2013年8月30日前的发票金额为1,124,866.01元，对账单金额与发票金额不能对应；130份送货单中仅有18份显示货款金额，共计264,260元，对账单金额与送货单金额不能对应。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累计供货1,698,071.01元”没有事实依据。2.李妮签字的对账单金额与发票金额不符，且龙鑫公司自认“双方当初系确认好金额后再开具发票”，因此对账单的证明力低于发票的证明力。龙鑫公司的开票金额为1,416,766元，应当以发票金额加上开票后新发生的交易额减去智岩公司已付款金额认定欠款金额，即1,414,976.01元＋5,000元－1,120,463.01元－27,000元=272,513元。即使认定对账单的效力，也应当以对账单金额1,319,494元加上对账后送货金额181,060元减去已付款金额1,120,463.01元减去一审法院认定的退货金额27,000元，欠款金额应为353,087.99元，而不是577,608元。3.智岩公司位于上海，送货单交付地大多为北京、武汉等，智岩公司与龙鑫公司之间对于货物是否交付有确认程序，送货单不是龙鑫公司履行合同的最终证明，且130份送货单中仅有18份显示货款金额，因此不得以送货单直接作为认定智岩公司欠款金额的依据。4.原审法院对“调换未发货”的送货单理解有误，过于主观，有失公平，应当也可以理解成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已退货，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没有发货。5.智岩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明因质量问题退货的四份货物运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认定。双方没有约定要退空瓶；退空瓶费用平均每件13-30元，高于空瓶本身价值；该四份运单不能均认定为空瓶；龙鑫公司提供的均系国家严格管控的化学品，却没有向公安机关申请易制毒化学品备案证明和经营许可证，其经营范围也不包括危化品的生产和销售；合剂CAPA原料成分乙酸酐(醋酸酐)的瓶子为一次性不可回收有害物，不可能重复利用。6.双方无书面合同，因此应当依照交易习惯确定货物价格，当发票、对账单、送货单金额存在冲突时，应优先认定发票金额，原审法院采纳送货单金额和对账单金额，适用法律错误。7.原审法院判决智岩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即使智岩公司逾期付款也是因为龙鑫公司的原因，应考虑龙鑫公司的过错判其承担相应责任。8.因龙鑫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证明，智岩公司多次要求退货，原审法院对于退货请求未予处理，对智岩公司明显不公。综上，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龙鑫公司提交意见称，1.关于发票、对账单、送货单，原审法院比对后进行了调整和扣除，认定金额正确。2.关于退货，第一期退货已经认可，第二期退货没有龙鑫公司签收，不予认可。3.关于利息，智岩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付款，应当支付利息，龙鑫公司不存在过错。4.一审中智岩公司并未将危化品资质问题正式作为请求提出。综上，请求本院驳回智岩公司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阶段，智岩公司向本院提交电子邮件一份作为新证据，系2016年3月14日龙鑫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给智岩公司工作人员的“龙鑫生物账目往来明细”，邮件主文部分称“龙鑫的对账资料全部发给你”，说明附件内容已经包含全部对账资料，附件中龙鑫公司财务手写的对账单载明欠款金额为275,100元，这一金额与发票金额加上开票后送货单记载的金额最为接近，证明原审法院对欠款金额计算错误。龙鑫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再审申请阶段的新证据，拒绝质证，即使曾经有过这一邮件沟通，也仅仅针对已开发票部分，并非所有对账资料，原审法院对欠款金额计算正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再审申请阶段的新证据，且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无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如何认定货款金额。第一，本院审查过程中智岩公司自认邮件附件中“客户往来明细账”不包含所有交易，仅针对开具发票部分，而根据已开具发票的明细内容可以看出，开票均系针对之前近一年时间的货款，与发货日期并不一致，因此智岩公司主张应以开票金额为基础计算欠款金额，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2013年4月之前的供货金额，智岩公司收到发票后未提出异议，且诉讼中无法明确其认为多开的发票金额，因此原审法院扣除对已开发票异议成立部分的金额后，以已开票金额为基础认定2013年4月之前的供货金额为1,414,976.01元并无不当。对于2013年4月之后未开发票部分的供货金额，不得仅以智岩公司主张的新发生金额5,000元进行计算，而应结合送货单、对账单进行综合认定，原审法院在对比龙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与智岩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记载内容与累计金额基本一致的基础上，认定龙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同。第三，关于“调换未发货”的送货单，智岩公司认为可以有其他理解，但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未支持该送货单扣除金额的理由是智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将相关货物退回龙鑫公司；而智岩公司二审提交的四份货物运单亦不足以证明退货事实，二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第四，智岩公司所称因龙鑫公司经营范围及相关许可资质问题而要求退货，与智岩公司与龙鑫公司已经长期履行涉案货物买卖的事实相悖，以此理由拒付货款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且智岩公司二审中要求的退货问题并不属于本案所涉货款纠纷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第五，在双方当事人已有的送货单、对账单可以证明货款金额的情况下，无需参照交易习惯或市场价格对货款金额进行认定，且智岩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需负严格责任，智岩公司所称其迟延付款系龙鑫公司的过错，缺乏证据证明，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智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智岩科学仪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曹克睿审判员  贺 幸审判员  陆 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晓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