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再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建修，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河北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工程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路138号。 负责人：王志刚，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玉泉，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来合，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静，女，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系温来合之妻。 再审申请人孟建修与被申请人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冶建六公司）、温来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4）鸡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孟建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邯市民一终字第0099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又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6）冀043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冶建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冀04民终38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孟建修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冀民申46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孟建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被申请人冶建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玉泉、被申请人温来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建修申请再审称，首先，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借款纠纷。因此，原判以借款纠纷进行裁决，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原判未能理清温来合与冶建六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遗漏温来合截留施工款事实以及冶建六公司出借施工资质等事实；割裂冶建六公司、温来合、孟建修等客观存在的法律关系，在基本事实认定上错误。再次，原判在缺少温来合与冶建六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协议的情况下，判决结果必然错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是温来合借用冶建六公司的资质，并以冶建六公司的名义与甲方签订施工合同，继而将该工程发包给孟建修。孟建修虽为实际施工人，但并未与冶建六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和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和联系，施工款也是通过温来合接收。由此可见，温来合与冶建六公司、冶建六公司与甲方以及温来合与甲方之间的诸多法律关系等是否查清，都与原判结果正确与否息息相关。因此，原判名曰“施工合同纠纷案”,但却对上述诸多法律关系充耳不闻，与现行法律、法规严重相悖。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对冶建六公司与温来合之间施工款结算账目进行审计，并依法改判由冶建六公司和温来合共同给付农民工工资；3．追回温来合截留的494,228元工程款（当庭又变更为1,304,57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冶建六公司辩称，1.冶建六公司与温来合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孟建修与温来合之间的工程结算问题，冶建六公司不受影响；2.本案应当围绕冶建六公司请求进行审理，孟建修提出温来合所欠多少钱，他们之间的争议不能列入本案的请求范围，只能作为一种答辩理由；3.二审判决是正确的，因为冶建六公司与孟建修之间当初的诉讼是围绕借款提起的，牵连也应当另案处理，冶建六公司提起的诉讼如果合理就应该支持。 温来合辩称，1.把温来合追加为被告不妥，因孟建修借冶建六公司款与温来合无关;2.此案为借款纠纷，若涉及工程决算，建议另案处理;3.若按施工合同纠纷处理，工程决算未最终结算，按粗略计算，温来合已支付孟建修355万余元，远超孟建修决算金额。 冶建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孟建修给付原告垫付款30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孟建修负担。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11年4月，温来合借用冶建六公司的名义从北京蒂本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包吉林建龙钢铁有限公司的烧结脱硫工程建设与安装，温来合与冶建六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后温来合于2011年4月1日与孟建修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将工程中的工程风机和其他各种设备基础，烟道基础、泵房楼、总控楼等土建工程和管道保温转包给孟建修施工。第五条约定，温来合扣除工程总结算的8%作为管理费（不包含税金，税率5.14%）。孟建修组织工人对工程项目中的泵房综合楼基础、配电室基础、增压风机房基础、烟道支架基础、氧气罐、制浆灌基础、现场签证及设计变更项目进行了施工。2011年9月13日，温来合与孟建修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将双方的施工合同终止。后因孟建修与温来合之间对工程款是否已结清双方存在争议，孟建修一直未向其雇佣的农民工支付工资。2013年12月6日，孟建修雇佣的农民工因拖欠工资一事找到劳动部门，经劳动部门协调，冶建六公司同意代孟建修支付工人工资300,000元。2013年12月8日，冶建六公司将300,000工资发放到位，被告孟建修在“孟检修建龙工地所有农民工工资欠款表”（上面有工人领款签字并按有各个领款人的手印，合计金额为306,010元）下方写下“以上工资是我所有外欠工资，其中6,000元由我本人负责，其余（30万元）叁拾万元由六公司代付，特此证明。孟建修2013.12.8”。 另查明，吉林建龙钢铁有限公司的烧结脱硫工程的工程款由北京蒂本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冶建六公司进行结算，冶建六公司再将钱支付给温来合，2011年4月18日至2015年7月9日，冶建六公司共向温来合支付工程款12,981,603元，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温来合与孟建修于2013年5月22日制作工程结算书，双方于2013年5月23日在结算书上共同签字。在结算工程款过程中，双方因按照结算书中显示的270,397,964元进行结算还是按照附加的增加费用页显示的319,820,785元进行实际结算产生争议，故一直没有按照双方的合同就工程款事宜结算。截止到2013年10月25日，温来合已支付孟建修工程款2,549,400元。再查明，冶建六公司向温来合支付的12,981,603元工程款中，包含代孟建修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50,000元，另外代付的150,000元实际系温来合支付。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工程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工程分公司负担。 冶建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垫付款30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孟建修与温来合之间对于工程施工上的款项并未最终进行结算，故对于一审关于认定孟建修与温来合之间的款项结算问题因事实不明本院不予认定。除此之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认为，冶建六公司主张垫付款300,000元，有孟建修本人书写的《请求》和《证明》予以证明，冶建六公司主张返还该款项事实清楚。由于冶建六公司出借其资质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温来合个人用于承揽工程，其出借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冶建六公司应对欠付孟建修施工工程款负连带给付责任。但因合同的相对性是原则性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温来合与孟建修之间并未就工程施工的款项进行最终的结算，孟建修一审时也以此理由进行抗辩，二审中温来合也称其与孟建修之间仅对工程款进行了决算，而对其他往来款项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根据本案证据也不能确定关于涉案工程中温来合与孟建修之间应结欠的相关款项，故对冶建六公司主张垫付款，因事实清楚依法应予支持，至于温来合与孟建修之间的工程款问题可另案解决，本案不再处理。综上所述，因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可以认定，应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6）冀0431民初76号民事判决。二、孟建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冶建六公司垫付款3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孟建修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12月12日，冶建六公司为工人发放工资300,000元，原审认定工资发放到位的时间为2013年12月8日错误。 另查明，冶建六公司实际转给温来合工程款12,983,198元，不包含案涉代付款300,000元。 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冶建六公司是基于孟建修的请求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双方之间形成代付合同关系，因《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无该案由，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原审将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妥，应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冶建六公司垫付的工资款300,000元是否应由孟建修偿还的问题，经查，2013年12月6日，孟建修向冶建六公司出具书面请求一份，请求冶建六公司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2013年12月12日，冶建六公司将300,000元工资发放到位。此外，孟建修还在“孟建修建龙工地所有农民工工资欠款表”下方书写了“以上工资是我所有外欠工资，其中6,000元由我本人负责，其余（30万元）叁拾万元由六公司代付，特此证明。孟建修2013.12.8”的文字，并由孟建修本人签名并捺印，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冶建六公司代付工资300,000元的事实。从冶建六公司与温来合之间52笔款明细及记账凭证看，能够认定温来合实际收到工程款12,983,198元。该明细及记账凭证显示2013年6月1日冶建六公司付给温来合工程款300,000元，12月14日付给温来合两笔工程款，分别为150,000元、300,000元，在此之间，双方没有资金往来，由此可见，本案的300,000元并不包含在12,983,198元之内，是冶建六公司另行支付的款项。因此，孟建修应偿还冶建六公司代为支付的工资300,000元。 再次，温来合与孟建修之间至今未就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且孟建修也未提出反诉，故孟建修要求由冶建六公司和温来合共同给付农民工工资、追回温来合截留的工程款的再审请求，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孟建修与温来合之间系非法转包关系，与冶建六公司之间除了存在代付合同关系之外，并无其他合同关系，至于温来合是否欠孟建修工程款，冶建六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应由孟建修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孟建修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冀04民终384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强 审判员 达建华 审判员 郑佳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伊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