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刑初933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小龙，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2008年4月1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2010年2月5日刑满释放。2019年4月10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诈骗犯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骄，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金检公诉刑诉（2019）8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小龙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吉成、廖殿雄、赵正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林佳担任记录，被告人李小龙及其辩护人冯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被告人李小龙明知成都昊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成都市金牛区）未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的情况下，依然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并参与分成，伙同周某某（已起诉）等人，以介绍需要出国的劳务人员前往新西兰、波兰、澳大利亚等国务工为由，前后骗取被害人张某均等250余人的劳务费共计670余万元。被告人李小龙于2019年4月10日被抓获归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小龙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系与他人共同犯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李小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护人冯骄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中作为掌管财务的周某某才是涉案公司的实际掌舵人，违法犯罪行为的直接实施人。原因如下：（一）涉案财物均有周某某掌控并支配，被告人李小龙无权对涉案赃款进行支配。（二）被告人李小龙没有管理、命令周某某的权利。周某某在公安机关关于“李小龙管理公司，我们都要听他的，是总经理，负责全面管理公司”的供述不真实。周某某多次在涉案公司员工面前宣称其系公司老板的亲戚，代表老板管理公司，并且管理合同等重要资料，而被告人李小龙很少到案涉公司，仅负责业绩问题。（三）被告人李小龙虽受聘于案涉公司，实际职权非常有限。（四）被告人李小龙没有人事任免权。二、对公诉机关的部分指控事实存在如下意见：（一）被告人李小龙因之前在人力资源公司工作，有一定工作经验才会被邀请到案涉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被告人李小龙一开始并不明知案涉公司没有相关资质，也无法推断出案涉公司其他人员“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相反，被告人李小龙在工作中因为发现公司一直没有办理相关资质，催促办理未果还与周某发生争吵，后心灰意冷，很少到公司上班。（二）被告人李小龙主观上没有直接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伙同周某某等人实施犯罪行为。案涉公司有正规的经营执照，被告人李小龙到案涉公司上班，目的就是为了领取工资，其认为公司业务也是合法的，案涉公司无法为被害人出国务工的事情落到实处，也是被告人李小龙无法预见的。被告人李小龙虽然与案涉公司签订了提成协议，但并未提取到过相应的提成。（三）被告人李小龙不应当对公诉机关指控的670余万元犯罪金额全部承担责任。（四）合同诈骗罪与诈骗罪的区别在于，是否以签订、履行合同为手段。本案中，所有被害人都是与案涉公司签订了合同而被骗取财物，签订合同是案涉公司骗取财物的重要手段，所以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三、被告人李小龙具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一）被告人李小龙主观上没有直接犯罪的故意，主观恶性小，应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李小龙客观上没有将被害人财物占为己有，并主动退还已经领取的7万元，尽量挽回被害人损失。（三）被告人李小龙社会危害性小。（四）被告人李小龙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五）被告人李小龙在得知周某某关闭公司后就主动到公安机关报案，这才使得公安机关第一时间介入案件，进行调查，请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小龙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4日成都昊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昊博公司）注册成立，经营住所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该公司注册成立后未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没有从事介绍出国劳务资质。 被告人李小龙担任昊博公司总经理，明知昊博公司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通过组织业务员利用互联网进行虚假宣传，虚构能介绍人员前往加拿大、新西兰、澳大利亚等国进行务工的事实，先后骗取被害人张某均等270余人支付的委托代办费共计6774000元。 2018年6月1日，昊博公司停止营业。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李小龙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李小龙手机两部、男士项链一条、现金6,190元、男士戒指两枚、男士手表一个、车钥匙一个、包一个、昊博公司的打印机1台、组装电脑主机19台、键盘20个、组装显示器19个、鼠标19个。被告人李小龙退赔赃款70,000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核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害人报案材料，写字楼租赁合同，扣押清单，成都昊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中国民生银行卡流水明细，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周某、范某2、范某、胡某、周某某、伊某某、周某某、彭某某财产查询情况，成都昊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材料，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说明、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荷花池派出所出具的说明，犯罪前科材料，被告人李小龙的身份证明材料，辨认笔录，扣押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人胡某、范某、郑某、繆某、文某、杨某、赵某、罗某、梁某、谷某、何某、王某、陈某、游某、蒲某、李某、周某、林某的证言、同案犯周某某的供述，被告人李小龙的供述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小龙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公民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小龙构成诈骗罪的指控成立，本院决定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李小龙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小龙无直接诈骗故意，系从犯，不应对全部犯罪金额负责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是否定性为合同诈骗罪的问题。合同诈骗不仅侵害了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同时对市场交易秩序和竞争秩序造成了极大的损害，该罪侵害的客体是复合客体。本案中，在昊博公司没有任何正常经营活动的情况下，被告人李小龙等人在明知昊博公司无从事介绍出国劳务资质的情况下，仍然组织业务员在互联网进行虚假宣传，吸引被害人签订合同，缴纳款项。因此，本案侵犯的客体是单一客体，仅是想骗取被害人的财产，签订合同只是骗取被害人信任并实际取得诈骗款的手段，故应当以诈骗罪定罪量刑。二、被告人李小龙是否具有直接诈骗故意的问题。被告人李小龙作为昊博公司主管业务的总经理对于公司业务进行全面把控，公司业务不光是合同的签订、合同款的收取，也应当包含合同的实际履行，被告人李小龙不能以不清楚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为由，推卸其责任。实际情况是，昊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最早时间是2017年11月（合同约定办理期限是2-5个月），在约定的办理期限内，以昊博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没有一份办理成功，也没有一份退款，被告人李小龙对于昊博公司根本没有能力介绍被害人出国务工的情况应当是主观明知，但是其隐瞒事实真相还组织业务员对外虚假宣传，被告人李小龙存在诈骗的直接故意。三、被告人李小龙是否认定为从犯的问题。被告人李小龙直接实施组织业务员对外虚假宣传，吸引、骗取被害人到昊博公司签订合同的犯罪行为，是整个诈骗行为中关键的一环，被告人李小龙在本案中不是起次要、辅助作用，因此不应认定为从犯。四、被告人李小龙与他人共同犯罪，存在共同犯意，应当对全案的犯罪金额负责。李小龙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决定不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小龙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法庭审理阶段对其行为均有所隐瞒，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被告人李小龙的辩护人关于其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小龙的亲属代其退赔了违法所得70,000元，对此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量。 扣押在案被告人李小龙的戒指、项链、手表、包、手机等物品虽然不是必要作案工具，但是可以用于本案财产刑的执行。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小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九年四月十日起至二0三二年四月九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打印机、组装电脑主机、键盘、组装显示器、鼠标等物品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扣押、退赔在案的赃款予以返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追缴后退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力 人民陪审员  刘贵林 人民陪审员  许世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程 喻 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二人以上共同犯罪故意。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