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宇大厦B9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072745343A。负责人：张松，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垒，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畅，男，1991年4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民，男，1997年1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江涛，男，1995年8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宿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畅、仲民、徐江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0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商财险宿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该案一审我司对于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已提出异议，原因如下：(一）事故认定书不符合形式要求，该份事故认定书中并无承办交警的签字，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六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由交通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加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二）事故认定书制作不符合程序要求，本案于畅伤情较重，并不属于伤情轻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起事故并不适用简易程序。（三）本起事故显示凌晨两点出险，伤者伤情又严重，但事故认定书却是简易程序处理，其中对于事故发生的事实调查情况、固定的证据以及责任划分的依据等均未作表述，这显然不符合交通事故处理的程序规定。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以及事故事实的真实性。一审中上诉人已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及时核实事故事实情况，也并未调取交警队的处理卷宗通知双方当事人质证。对于本案，事故事实是否真实，当事人是否存在醉驾、逃逸等情况是本案的关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审查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及时通知”是一种法定义务，即使不及时通知保险人，但对于交通事故侵权人也应当及时报警。上诉人认为于畅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驾驶员不存在醉驾、毒驾、逃逸的可能，原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进行调查。被上诉人于畅发表答辩意见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被上诉人仲民发表答辩意见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如果保险公司对事故认定书有意见的话，可以直接对交警部门提出。根据规定，24个小时通知保险公司即可，其没有超过12个小时就通知了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江涛未发表答辩意见。于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浙商财险宿迁支公司根据以下项目共赔偿462879.19元（仲民已付于畅的20000元在本案赔偿款中不作扣减，浙商财险宿迁支公司已赔偿于畅的120000元），具体为：1.医疗费158704.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元；3.营养费900元；4.误工费35541元；5.护理费11638.36元；6.交通费3060元；7.住宿费496元；8.残疾赔偿金3304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财产损失9079元（其中手机损失7580元、运动鞋损失1499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事故情况：2017年7月30日2时许，仲民驾驶苏Ｎ×××××小型轿车沿沭阳县沭城街道广州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金属市场北门路段时，因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未能确保安全，撞到路边行人于畅，致车辆损坏，于畅受伤。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仲民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于畅无责任。二、仲民驾驶的车辆及投保情况：事故发生时，仲民驾驶的车辆投保交强险，另在浙商财险宿迁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于畅伤情治疗及相关情况：于畅因事故受伤后当天即至沭阳南关医院治疗，当天又转至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2017年7月30日至9月8日，院方记载住院天数40日），分别产生医疗费3982.22元、72661.8元；后两次至沭阳协和康复医院治疗（住院期间分别为：2017年9月12日至9月21日，院方记载住院天数为9日；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月22日，住院天数共56日），分别产生医疗费3316.2元、11145.5元；于畅于2017年8月30日至江苏省人民医院进行门诊诊察，支出门诊诊察费70元，后于畅至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分别记载为：2017年9月21日至10月4日、10月4日至10月18日、10月18日至11月1日，住院天数共计41日），分别产生医疗费12943.68元（含门诊医疗费12元）、13376.59元（含门诊医疗费12元）、15970.5元（含门诊医疗费12元）；此外，于畅于2017年12月13日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支出检查费、购药费共1768.1元；于畅于2017年12月19日至上海长海医院进行检查、治疗，产生检查费、治疗费共570.18元。江苏省人民医院两份出院记录“出院诊断”一项记载：1.继续康复治疗：（1）平衡功能训练，步态训练，单腿负重训练等；（2）作业治疗：体操棒活动、抛接球活动、站位下拍大巴士球、部分ADL训练。该院另一份出院记录“出院诊断”一项记载：1.继续康复治疗：（1）加强单腿支撑训练、步行训练；（2）多进行肌力训练及肌张力控制训练；2.回归家庭/社区/社会训练（1）日常生活尽量自理；（2）主动进入社区活动，如逛小区或超市等；（3）视情况多参与社会活动，保持良好心境…。以上治疗，于畅共产生医疗费135804.77元。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于畅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于畅有无精神障碍及智力缺损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项载明：1.脑外伤所致智能减退（边缘）；2.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此次鉴定，于畅支出鉴定费2513元。后经于畅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书对于畅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评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项载明：被鉴定人于畅本次损伤后果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其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以180日、90日、90日为宜。此次鉴定，于畅支出鉴定费2824元。一审法院认为，1.对仲民已向于畅支付的20000元，仲民同意在该垫付款中扣除因其保管于畅的手机遗失而自愿向于畅补偿该项损失9000元，剩余部分款项，仲民要求在本案赔偿款中扣还，于畅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项损失并非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不应计入本案财产损失范围；对仲民提出另垫付的2000元医疗费，于畅未予认可，仲民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于畅因本次事故受伤后，承保仲民驾驶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向于畅赔偿120000元。3.对于畅提供的沭阳县皮肤病防治院门（急）诊医药费收费收据（金额为175元）、沭阳弘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发票（金额为2004元），因无相关病历、处方等予以印证，故对该两项费用与于畅因事故受伤治疗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畅提供的购买健身器材发票（金额为884元）、健身卡费用发票（金额为2100元），根据上述江苏省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记载的相关内容，可以认定，该两项费用因于畅伤后康复锻炼需要，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该费用应计入医疗费范畴；对于畅主张的康复按摩服务费10000元、健身私教费用2400元，于畅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产生的必要性、合理性，对该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于畅主张的误工费赔偿标准，于畅提供了沭阳县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于畅系其公司职员，于2014年9月派遣到江苏长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每月工资1820元，含五险，年终奖2000元）、江苏长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于畅自2014年9月由沭阳县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委派至其公司，每月补助为3100元，年度奖金1000元现金发放）、于畅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中2017年1月12日、2月20日、4月17日、6月16日四次分别收到汇款人为“江*司”的跨行汇款各3100元，2017年3月15日、5月16日、7月14日分别收到该汇款人汇款2800元、3000元、3000元，5月16日、6月21日分别收到项目均记载为“工资”的两笔转账各1580元），沭阳县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证明虽记载（于畅）每月工资1820元（含五险）、年终奖2000元，但于畅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仅有两笔金额均为1580元的工资收入与该证明内容印证，年终奖情况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两笔金额均为1580元的工资收入应计入于畅工资收入，江苏长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证明于畅在其公司每月补助3100元，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的收入情况予以印证，但于畅收入应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的金额为准，该公司证明于畅年度奖金1000元，无其他证据印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此外，于畅主张将未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应计入误工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证据情况，一审法院确认于畅工资为3480元/月。5.浙商财险宿迁支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扣除相应非医保用药费用，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于畅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项目费用138788.77元（135804.77+884+2100），医院医疗费有相应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收费票据予以证实，康复费用有健身器材购买发票、健身卡费用发票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628元，住院期间146日，每日18元。3.营养费900元，营养期限90日，每日10元。4.误工费20880元（3480×6）。5.护理费11638.36元（47200÷365×90）。6.交通费2059元，根据于畅提供的沭阳至上海的客运发票（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金额共620元）、上海至沭阳的客运发票（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金额共411元）、高速过桥费机打发票（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11月1日，金额共60元）、沭阳至南京区间的高速公路通行费（金额为430元）、车辆加油发票（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金额共300元）、出租车车费发票（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乘车地点为上海，金额48元）、沭阳至扬州区间的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金额共190元），以上票据结合于畅治疗、鉴定的时间、地点等因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于畅提供的时间为2018年2月1日乘坐出租车费用发票，与于畅治疗、鉴定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住宿费496元，于畅提供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地点为上海的住宿费发票及时间为2019年3月6日、地点为扬州的住宿费发票，根据于畅治疗、鉴定时间、地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311520元（47200×20×0.33），根据于畅户籍所在地及工作情况，于畅主张残疾赔偿金按江苏省前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于畅伤情、事故责任情况，一审法院确定为16500元。9.财产损失，除于畅手机损失（如前所述，该项费用不计入本案财产损失范围），于畅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他财产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确认于畅的上述损失共计505410.13元，扣除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获赔的120000元后为385410.13元，由浙商财险宿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仲民垫付的20000元（扣除仲民自愿补偿于畅9000元后），从该赔偿款中扣还11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浙商财险宿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畅374410.13元（款项汇至于畅指定账户，户名：于畅，账号：62×××73，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沭阳县北京路支行）；二、浙商财险宿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民11000元（款项汇至仲民指定账户，户名：仲民，账号：62×××59，开户行：中国银行沭阳支行）；三、驳回于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4元已减半收取1357元、鉴定费5337元，合6694元（于畅已预缴），由浙商财险宿迁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事故证明有交通警察盖章和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及事故认定书是否真实；2.上诉人是否可依《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或事故证明，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针对上诉人对案涉事故及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的真实性提出的异议，本院二审中调取了本案事故卷宗，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依法调查取证核实，并依法作出了加盖有交通警察盖章和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的责任认定事故证明，该责任认定事故证明具有证明效力，浙商财险宿迁支公司关于事故认定书的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虽然该法律条文规定了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及时通知”义务，但根据条文意思理解，未履行及时通知义务并不当然产生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只有因投保人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并因未及时通知导致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才对无法确定部分免赔。本案中，交警部门依法定程序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对事故作出了责任认定，并未认定驾驶员存在醉驾、毒驾、逃逸的可能，本案的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均可确定，因而，浙商财险宿迁支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王南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