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21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虹索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710号7层747－E室。法定代表人：潘石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蕾，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冉冉，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成敏，男，1974年8月5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欣，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热先生（北京）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13号楼-4至33层101号-1层-119室D1-D2，-121室D3-D10，-112室，-115室，-116室，-117室，-131室，-108室F1-F7。法定代表人：满运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林，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欣，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圣元轩（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1055、1065号地下1层01室08单元室。法定代表人：姜成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欣，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原审被告：搜候（上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558室。法定代表人：彭庆邦，董事长。上诉人上海虹索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索公司）与被上诉人姜成敏、被上诉人热先生（北京）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先生公司）、被上诉人圣元轩（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元轩公司）、原审被告搜候（上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候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5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虹索公司作为搜候公司的连带责任承担主体，请求改判：1、搜候公司、虹索公司无需支付姜成敏消防工程款105,000元、办公费用15,308.22元、差旅费30,000元；2、搜候公司、虹索公司应支付给姜成敏的宿舍费用为扣减一审认定金额的一半以上，应支付的装修费用为1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损失金额认定有误。1、关于消防工程款，姜成敏等三方未能提供该笔款项的付款凭证，故不能证明其存在该笔损失的事实；2、姜成敏等三方主张的员工工资、宿舍费用及办公费用均属于间接损失，且其在明知美食广场无法开业的情况下仍聘用员工，导致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并在上述费用的数额计算中与客观情况存在偏离；3、在姜成敏等三方原审提供的关于差旅费的证据材料中存在大量与本案并无关联的票据，故无法证明其损失。然一审法院仍对此予以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审对双方过错责任认定有误。1、姜成敏等作为经营主体理应知悉就租赁房屋的工程方案须经审批通过后才可实施，但其仍在未取得相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开工，故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对方如果提前报批则不会产生扩大损失；2、姜成敏等在2014年11月涉案工程停工后明知无法经营确仍占用涉案房屋至2016年8月，远超合理期限，其自身就此存在过错，故不应由搜候公司、虹索公司单方承担其损失，有违公平原则。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虹索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搜候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根据搜候公司的最终实际控制方与虹索公司的关联公司（以下简称卖方）签署的境外股权买卖协议相关约定，涉案房屋为卖方应在实际交割日之前剥离的资产之一，搜候公司亦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故与涉案房屋的相关所有责任义务应由卖方承担，与搜候公司无关。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搜候公司赔偿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因租赁店铺而支付的设计费损失220,000元；2.请求判令搜候公司赔偿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因租赁店铺而支付的工程咨询费用损失80,000元；3.请求判令搜候公司赔偿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因租赁店铺而支付的家具定制预付费用损失150,000元；4.请求判令搜候公司赔偿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因租赁店铺而支付的厨房设备定制款损失350,000元；5.请求判令搜候公司赔偿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因租赁店铺而支付的装修装饰工程款损失230,300元；6.请求判令搜候公司赔偿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因租赁店铺而支付的排烟工程款损失42,000元；7.请求判令搜候公司赔偿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因租赁店铺而支付的消防工程款损失105,000元；8.请求判令搜候公司赔偿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因租赁店铺而支付的消防代办费损失15,000元；9.请求判令搜候公司赔偿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为该美食城项目聘请员工所支付的员工工资损失219,004元；10.请求判令搜候公司赔偿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为该美食城项目聘请员工所支付的员工宿舍费用损失114,826元；11.请求判令搜候公司赔偿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为该美食城项目所支付的办公费损失15,308.22元；12.请求判令搜候公司赔偿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为该美食城项目所支付的差旅费损失184,253.80元；13.请求判令搜候公司以上述损失总额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支付利息,暂算为323,321.48元;14、请求判令搜候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15.请求判令搜候公司支付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预计的盈利利益损失50万元（估算）；16.本案诉讼费由搜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XX号地下1层01室（建筑面积4684.52平方米）产权原登记于搜候公司名下。2017年9月27日，前述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虹索公司名下。2014年3月，姜成敏（乙方）与搜候公司（甲方）签订XX广场店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XX号的XX广场地下一层01室08单元(以下简称涉案店铺)（面积为1021.37平方米）出租给乙方，装修期自交付日（2014年5月1日）起至2014年8月15日，租金起算日为2014年8月16日。合同期内前三个租赁年度(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的月租金为62,133.34元。管理费每月28,598.36元。保证金为186,400.02元。甲方同意乙方自行装修和增设附属设施设备。乙方拟将涉案店铺用于乙方新设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手续。自新设公司营业执照获签发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乙方应促使新设公司就涉案店铺租赁与乙方及甲方签署由甲方提供版本的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以达到将本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新公司的目的。涉案店铺开始营业的日期不得迟于租金起算日，若开业日早于起算日的，则装修期亦随开业日而相应提前结束；若开业日迟于租金起算日的，则甲方有权就乙方违反该等义务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并立即提前单方解除合同、收回店铺、没收保证金，甲方亦有权向乙方追讨甲方因乙方迟延开业所蒙受的损失。2014年5月1日，搜候公司将涉案商铺交付给姜成敏，姜成敏开始组织装修。2014年5月5日，姜成敏向搜候公司出具用户代表委托书，委托孟某全权负责装修相关事宜，并有权代签相关文件。2014年5月6日，热先生公司与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签订《设计委托合同书》一份,热先生公司委托Z公司就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装饰、给排水、电气、给排风及排烟(不含消防部分)、广告设计等效果图及施工图的设计,设计期限根据改造工程施工现场实际情况进行跟踪设计，从收到首笔设计费后开始计算，预计35个工作日，委托设计费用为25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75,000元，效果图风格经热先生公司认可，需进行施工图深化设计时，图纸交付并报审受理前，热先生公司应付100,000元，Z公司将施工图制作正式稿及电子文档交付热先生公司前，报审通过并与装修商技术交底后，热先生公司需付50,000元，竣工验收通过，热先生公司支付25,000元。2014年4月3日，姜成敏转款案外人“某巍”50,000元，该笔款项后在财务凭单中做成“借社长现金汇上海美食城设计费定金50000元”。2014年4月，Z公司开具收据，表示收到热先生公司支付的设计费定金50,000元。热先生公司另提供一份收款人为“梁某”转账25,000元附言“上海美食城设计费”的转账凭证。2014年6月26日，Z公司向热先生公司开具收据表示收到设计费170,000元。搜候公司认为如果工程是重新装修，不存在改造问题，合同是2014年5月签订，实际付款在2014年4月，也没有转账凭证，仅凭收据，不予认可。2014年5月8日，热先生公司与案外人北京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署《工程咨询服务合同书》一份,热先生公司委托A公司就涉案商铺进行设计图纸审核及解图,施工方案分析,施工报价核算,施工材料及作业质量的监督,工程量及工期确认,竣工图审核及工程决算意见。A公司根据热先生公司所提供设计及施工图纸以及现场实际情况进行定期或不定期跟踪，从工程开始直到工程结束,预计为60个工作日。委托工程咨询费用为10万元，按工程设计审图介入时支付5万元，工程开工后支付3万元，竣工结算后支付尾款2万元。2014年6月13日，A公司出具收据，表示收到热先生公司工程服务费8万元。搜候公司认为服务内容有重复，也没有发票和转账凭证，不予认可。2014年6月6日,热先生公司与案外人北京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署《家具定制合同》一份,热先生公司就上海XX美食广场项目,向B公司购买家具300,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合同总金额50%即150,000元，生产完毕,经甲方通知货到指定现场后支付合同总金额40%即120,000元，尾款10%即30,000元在货物到达甲方现场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交货日期:2014年6月27日。2014年6月13日，B公司向热先生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家具定金150,000元。搜候公司认为收据的开具时间是2014年6月，但该装修2014年8月才开始，不认可其真实性。2014年6月13日，圣元轩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姜成敏。2014年6月20日,热先生公司与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签署《厨房设备定购合同书》一份,热先生公司因上海XX美食广场项目,向C公司订购厨房设备,货物总价为45万元,合同签订的三日内支付18万元，货品基本加工完毕后支付18万元，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安装调试后支付67,500元，尾款在货物安装调试后一个月内支付。C公司在2014年7月8日将货物送到现场，在2014年7月15日前负责将设备免费安装调试完毕，并能正常投入使用。2014年6月28日，C公司出具收据，表示收到圣元轩公司公司支付的厨具柜台等设备35万元。搜候公司认为该合同没有原件，签约主体是热先生公司，付款主体是圣元轩公司。2014年8月18日,圣源轩(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源轩公司）与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签署协议,委托D公司对上海XX广场工程项目进行室内装修装饰(含家具、灯具、强电等),合同总价为65.80万元，签订合同并入场的三日内支付35%即230,300元，装修基本完成（除灯具、家具安装外，其余完成90%以上）付15%，竣工并完成消防验收通过，支付10%，剩余款项在消防验收的十三个月内分期付清。合同签署后姜成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案外人刘某230,300元，转款备注上海美食城装修费。搜候公司认为该协议没有原件，是圣源轩公司签署，与本案没有关系，系为本案后补的合同。2014年8月,圣元轩公司欲委托上海E有限公司施工涉案商铺排油烟管改造及空调工程,工程报价45,480元。后姜成敏向案外人黄某转账支付42,000元，附言载明“上海美食城排烟工程款”。搜候公司认为该施工协议没有盖章，也没有原件，不认可真实性。2014年8月底,圣元轩公司与上海F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签署《工程施工合同》,委托F公司对涉案商铺进行消防系统二次装修改造,工程造价105,000元（该价款一次包定不作调整，除非圣元轩公司要求进行工程变更），工期为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9月6日。合同签订后开工前支付100%工程款。2014年9月1日，F公司向圣元轩公司开具发票，表示收到消防工程款105,000元。搜候公司认为施工合同系圣元轩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付款凭证，不认可。姜成敏另提供一张收条，表示其为通过消防审核而向案外人支付了15,000元的消防代办费。搜候公司认为该收条没有原件，不予认可。一审中，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提供2014年9月24日D公司编制工作联系函，该函载明2014年9月18日接到圣源轩公司短信通知，因开发商项目变化暂停施工，其也于当日停止施工。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另提供中山广场装修开工仪式，该仪式表明定于2014年8月18日举办开工仪式，参加人员为姜成敏、孟某、黄某、刘某、朱某等。搜候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另提供劳动合同书、工资表、转账凭证等，证明其向涉案商铺派驻了员工，负责店铺装修，产生了员工工资219,004元（2014年4月聘请3人，支出工资11,889元，其中孟某430元；2014年5月聘请4人，支出工资18,280.46元，其中孟某4,250元；2014年6月，聘请4人，支出工资19,158.52元，其中孟某4,300元；2014年7月，聘请4人，支出工资16,013.84元，其中孟某4,545元；2014年8月，聘请4人，支出工资20,005.84元，其中孟某5,210元；2014年9月，聘请4人，支出工资20,075.84元，其中孟某5,220元；2014年10月，聘请4人，支出工资19,895.84元，其中孟某5,190元；2014年12月，聘请4人，支出工资19,975.84元，其中孟某5,230元；2015年1月，聘请4人，支出工资20,065.84元，其中孟某5,210元；2015年2月，聘请4人，支出工资19,875.84元，其中孟某5,020元；2015年3月，聘请4人，支出工资13,801.35元，其中孟某5,270元）。姜成敏分别给孟某汇款4月工资430元、5月工资4,680元、6月工资4,300元、7月工资4,545元、8月工资5,210元、9月工资5,220元、10月工资5,190元、12月工资5,230元、2015年1月工资5,210元、2月工资5,020元、3月工资5,270元，合计50,305元。搜候公司认为，虽然上述证据有原件，其不清楚这些员工是否为这个项目提供了劳动服务，且是对方用工成本，不同意支付。2014年4月25日，姜成敏与案外人杨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位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每月租金4,000元，每两个月结算一次，租期自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24日。后姜成敏为此支付中介费1,400元，并分期转账支付给出租人48,000元。2015年4月29日，孟某与案外人蒋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孟某租赁案外人位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每月租金4,000元，租期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每两个月结算一次。2015年4月，姜成敏转账13,400元给孟某，让其支付中介费1,400元、租金8,000元以及押金4,000元。2015年6月，姜成敏直接向蒋某支付8,000元。2015年10月，姜成敏向蒋某支付8,000元，并注明“11.1-12.30女生宿舍租金”。上述费用合计78,800元。搜候公司认为这些合同是与案外人签订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其关联性。姜成敏另提供前述两套房屋租赁期间发生的水、电费、宽带费、发票费用等证明其花费办公经费15,308.22元。搜候公司认为真实性不确认，也无法证明与涉案店铺的关系。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提供了车票、机票、地铁票、公交车票等证明其为涉案店铺支出差旅费184,253.80元。搜候公司认为凭证大部分显示是去其他地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4年11月20日，上海市长宁区公安消防支队向搜候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对搜候公司报送的XX广场B1层（装修面积4,685平方米）内装修工程消防设计的有关图纸认为部分疏散楼梯间设置于商铺内，疏散楼梯间未与公共走道相连通，影响该防火分区其他商家的正常疏散，故不同意该工程消防设计，并要求按照技术规范修改后另行送审。2014年11月24日，热先生公司委托律师向搜候公司发送律师函，称因搜候公司所有的地下一层整体防火分区与店铺划分之间冲突，导致涉案商铺的消防批复受阻，至今未能解决，故要求搜候公司书面回复店铺取得完备手续的期限或退赔其所有损失。搜候公司称未收到该信函。2016年8月，搜候公司自行进入涉案商铺，将里面的装修全部拆除后另行租赁给他人。2017年2月，姜成敏与搜候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搜候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管理费保证金、首期租金、首期管理费、装修服务费、垃圾清运费、装修保证金合计408,888.45元，“关于租赁赔偿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2017年6月8日，姜成敏微信询问搜候公司的前员工周某，“周总，那100万批下来了吗？”，周回答“没有啊，我是无能为力了。80万怎么样啊？我再向上反应反应。”姜成敏说，“80万肯定不行，100万都是我们最大让步了，我们都赔钱了”。搜候公司认为周的行为仅能代表其个人意见，即使之前谈判时谈到过，但因未达成一致意见，也不认可。一审审理中，虹索公司提供了一份录像，证明涉案商铺的装修只施工了部分，现场装修残值大约15万元左右。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另查明，1、2009年5月8日，圣源轩公司（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2016年7月29日，该公司名称经核准变更为热先生公司（北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2、2018年7月，圣元轩公司确认，2016年7月29日热先生公司与D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受圣元轩公司所托代为签订的，圣元轩公司确认该合同对其发生法律效力。3、2018年7月10日，上海正地律师事务所向热先生公司开具8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姜成敏与搜候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搜候公司抗辩热先生公司及圣元轩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因涉案商铺的租赁合同系姜成敏与搜候公司所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约束姜成敏及搜候公司，尽管姜成敏系代表未来将成立的圣元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姜成敏与搜候公司在租赁合同约定如圣元轩公司成立，则需与搜候公司重新签订合同，以取得承租人资格，但各方未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搜候公司的抗辩有法律依据，予以准许。租赁合同签订后，搜候公司于2014年5月1日将涉案商铺交付给姜成敏，姜成敏接收房屋后开始委托设计、装修施工。后因搜候公司将部分疏散楼梯间设置于店铺内且未与公共走道相连通，影响防火分区其他商家的正常疏散，致涉案商铺的消防工程设计未能通过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核，2016年8月搜候公司自行收回涉案商铺，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姜成敏与搜候公司于2017年2月签订补充协议，确认搜候公司退还姜成敏已付的全部费用408,888.45元，赔偿事宜，另行解决。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成敏损失的金额以及搜候公司应承担的损失金额。姜成敏主张其委托案外人对涉案商铺进行设计，已付设计费22万元。对于该22万元设计费，一审法院认为姜成敏在2014年4月先行支付了50,000元设计定金,并在其后向同一人转账支付25,000元,合计75,000元,与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当日支付75,000元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剩余14.5万元,姜成敏没有提供转账凭证,搜候公司也不认可,故对该笔设计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姜成敏主张的工程咨询服务费80,000元，因热先生公司未提供转账凭证，搜候公司也不予认可,仅有收据，一审法院难以确认该笔费用实际发生。对于姜成敏主张的家具定制费用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热先生公司订购家具以现金支付不符合公司的财务制度，搜候公司也不予认可;双方在装修合同中也约定施工内容除装修装饰外,还包括家具,故一审法院难以确认该家具定制费用15万元是否实际发生。对于姜成敏主张的厨房设备预定费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合同付款单位虽为圣元轩公司，但无转账凭证以及发票，一审法院难以确认该笔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对于姜成敏主张的装修费用230,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铺确有装修,搜候公司对此也不予否认,另姜成敏转账支付了230,300元并确定系支付涉案商铺的装修费,且与合同约定进场后支付总价35%相一致，也符合装修行业的支付惯例，故尽管涉案装修合同没有原件,但一审法院对该合同予以确认;客观上,搜候公司也认可上诉人的装修残值为15万元,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实际支出装修费用230,300元予以确认。对于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要求搜候公司支付排烟改造及空调工程42,000元，因该合同未盖章，也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转账42,000元虽然注明上海美食城排烟工程款，但无法确认支付时间，故对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也难以确认。对于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要求搜候公司支付消防工程款105,000元，该合同系圣元轩公司与案外人签署，虽然没有提供转账凭证，但案外人向圣元轩公司出具了发票，又因涉案商铺必须进行消防工程的施工，故一审法院认可该笔费用。至于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要求搜候公司支付消防代办费15,000元，因收条系复印件，搜候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也难以确认。对于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要求搜候公司支付员工工资损失219,004元，因姜成敏身兼至少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聘请的员工是否全部为涉案商铺工作，搜候公司不予认可，但涉案商铺需装修确需有员工现场照看、联络代理，姜成敏也出具委托书确认孟某为涉案商铺的装修代理人，故一审法院确认姜成敏聘请孟某为涉案商铺工作，相应的工资支出（转账凭证）50,305元系其实际支出的员工工资损失。对于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主张的宿舍费用90,826元及办公费用15,308.22元，因前述确认聘请一人，故租赁房屋的费用、中介费以及由此产生的水、电等费用均确认为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的损失，根据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确认实际发生的宿舍费用为78,800元，期间发生的办公费用为15,308.22元。至于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要求搜候公司支付差旅费，因相关凭证无法证明与涉案商铺的装修与经营有关，考虑到姜成敏系在北京工作，在上海开设涉案商铺后，难免两地奔波耗费一定成本，一审法院酌情给予差旅费30,000元。至于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主张损失的利息，因双方之前未对损失的金额及支付时间达成一致，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要求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要求搜候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因律师费并非必然发生，双方也未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一审法院对于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要求搜候公司支付预计利益损失50万元，因涉案商铺尚未实际经营，经营之后是亏损还是盈利尚不能确定，故对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姜成敏有据可查的损失总金额为584,713.22元。因搜候公司致涉案商铺无法办出消防许可证，故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的损失应由搜候公司承担。搜候公司抗辩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在2014年11月就收到消防支队的通知，还不肯返还商铺导致损失扩大，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消防支队在2014年11月就已经通知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消防验收不能审核通过，但因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与搜候公司尚在就后续事情进行协商，没有及时返还系事出有因，并非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故意拖延。搜候公司在消防审核确定无法通过的情况下，与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协商无果后提前收回涉案商铺减小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同。至于搜候公司要求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必须先行获得消防审核通过后才能施工的意见，不符合商业惯例，涉案商铺不能获得消防审核通过也非姜成敏、热先生公司、圣元轩公司一方能预料，故对搜候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虹索公司表示愿意对搜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搜候（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成敏损失584,713.22元；二、上海虹索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于搜候（上海）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的上述第一项主文内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姜成敏、热先生（北京）餐饮有限公司、圣元轩（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94元，由姜成敏、热先生（北京）餐饮有限公司、圣元轩（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135.06元，搜候（上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358.94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F公司2019年9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的消防工程款10.5万元虽开具了发票，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付款，故该款项不应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于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F公司已出具了消防工程款的发票，可以作为付款依据予以认定，现该公司声称未实际收到款项，但亦无证据显示该公司对于该发票已做坏账处理，故上诉人仅以《情况说明》来否定被上诉人的该项损失，依据不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仅有单位盖章，并无经办人员的签名，不符合我国民诉法关于单位出具情况说明的证据之形式要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搜候公司将部分疏散楼梯间设置于店铺内，且未与公共走道相连通，影响防火分区其他商家的正常疏散，致使商铺的消防工程设计未通过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核，从而导致姜成敏与搜候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未能正常履行。因此，导致本案租赁合同未能实际履行的责任应归属于出租方即搜候公司。现搜候公司已与姜成敏解除了租赁合同，退还了其已付的全部款项，双方约定赔偿事宜另行解决。故姜成敏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搜候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亦于法有据，理应予以支持。虹索公司在一审中自愿对搜候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姜成敏主张的消防工程款、办公费用、差旅费等三项损失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应否予以赔偿；2、一审法院关于宿舍费用及装修费用的损失数额认定是否具有合理性。关于消防工程款、办公费用及差旅费的认定。首先，姜成敏承租涉案房屋用于商铺经营必须进行消防工程施工，而其在一审中也已提供消防工程款10.5万元的相关发票联，故一审法院据此将该项费用作为损失予以认定，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认同。虹索公司上诉主张该款项未实际发生，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次，因姜成敏在北京工作，而其承租涉案商铺用于上海经营，难免两地奔波；且在商铺前期筹备过程中，因聘请相关工作人员提供住宿而发生的租房费用、水电、宽带等办公类花费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依据姜成敏提供的相关付款凭证等，酌情认定由搜候公司赔偿其一定的差旅费、办公费用，尚属合理，虹索公司对于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宿舍费用及装修费用的数额认定。诚如上述分析，姜成敏在商铺筹备经营期间因聘请了相关工作人员做开业准备，为员工提供宿舍亦属合理，一审法院在认定聘请人数为一人的基础上，结合姜成敏提供的相关支付凭证等，对于宿舍费用数额作出的酌情认定，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至于装修费用，虹索公司一直强调姜成敏在未通过消防审核前即入场装修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但结合出租人搜候公司在尚未通过商铺消防审核的情况下，为姜成敏开具了入场装修的许可单，故姜成敏的装修行为系得到了出租人的同意。且鉴于姜成敏进行装修时，租赁合同已开始计租，作为承租人及时装修及时筹备开业亦合乎情理。因此，虹索公司上诉要求以其确认的涉案商铺的装修残值15万元作为装修赔偿的损失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虹索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47.13元，由上海虹索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