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4民初229号原告：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源市辽河大路6889号。法定代表人：**飞，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牟晓青，北京市天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省龙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伍国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安，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告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山区政府）与被告吉林省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山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和牟晓青、被告龙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山区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腾公司偿还由龙山区政府向李德春垫付的补偿款7700万元及利息、8个30平方米车库及400.57平方米房屋或相应对价，并以前述款项之和为基数，向龙山区政府支付利息；2、判令龙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龙腾公司与李德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龙腾公司向李德春支付9600万元补偿款，并向其交付相应的房屋和车库。龙腾公司出具《保证函》承诺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向李德春支付补偿款。后龙腾公司向李德春支付了1900万元。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吉行终208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省法院208号判决），判决龙山区政府向李德春支付7700万元房屋征收补偿款，并按照协议约定的每笔补偿款支付日期作为起算点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德春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向李德春交付《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的8个30平方米车库和400.57平方米房屋，如不能按期交付，则按照该协议签订之日的该区域类似车库和房屋的市场价格对李德春进行货币补偿。判决书中龙山区政府承担的责任实际是替代龙腾公司承担，又因为龙腾公司是李德春土地的实际使用人、收益人，龙山区政府并未实际征收、使用该宗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及省法院208号判决确定的补偿款，最终由龙腾公司承担才能妥善处理龙腾公司、李德春、龙山区政府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龙腾公司答辩称：1、龙山区政府诉称其向李德春垫付的补偿款7700万元并未实际履行。2、根据龙山区政府龙府征字2011第7号《关于中银大厦科技城（原紫禁城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该地块的征收主体是龙山区政府而不是龙腾公司。因此龙腾公司与李德春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是无效的，龙腾公司不具备签订该征收协议的主体资格。3、省法院208号判决明确了征收主体是龙山区政府，该笔款项应当由龙山区政府承担。龙山区政府向本院举出如下证据：1、龙腾公司、李德春于2013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证明龙腾公司承诺由其向李德春支付9600万元补偿款，并向李德春交付8个独立的30平方米车库以及400.57平方米房屋。2、龙腾公司于2013年8月25日向龙山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龙山区征收办）出具的《保证函》，证明龙腾公司向龙山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保证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承诺按照约定向李德春支付补偿款、交付车位和房屋等。3、龙腾公司与龙山区征收办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关于紫禁城香皂厂地块征收与安置有关问题的协议》，证明双方约定龙腾公司承担征收紫禁城香皂厂地块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物的征收经费、补偿费用等。4、省法院208号判决，证明该判决书查明龙腾公司已经向李德春支付1900万元款项，并判决龙山区政府向李德春支付7700万元房屋征收补偿款（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每笔补偿款支付日期作为起算点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德春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交付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的8个30平方米车库和400.57平方米房屋（如不能按期交付，则按照该协议签订之日的该区域类似车库和房屋的市场价格对李德春进行货币补偿）。5、龙腾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向龙山区政府出具的《关于对李德春房屋征收补偿款分期分批进行偿还的方案》，证明龙腾公司同意向李德春支付补偿款。龙腾公司对龙山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有异议，认为：1、《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3年8月24日，而龙山区政府于2011年7月18日作出的征收决定明确了该地块的征收主体是龙山区政府，而不是龙腾公司；因此，龙腾公司作为征收人与李德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龙腾公司不具有征收主体资格。2、《保证函》并不是龙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地块前期由龙腾公司自行开发建设，龙腾公司在开始征收时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由于李德春及其他钉子户的存在导致征收工作迟迟不能完成，给龙腾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2011年国务院颁布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龙腾公司的拆迁权限全部移交给龙山区政府，由于龙山区政府的不作为并强迫龙腾公司与李德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龙腾公司为了配合政府，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向龙山区政府出具了《保证函》。3、对《关于紫禁城香皂厂地块征收与安置有关问题的协议》没有异议。4、省法院208号判决已经明确了给付李德春的款项是由龙山区政府来支付而不是龙腾公司。5、《关于对李德春房屋征收补偿款分期分批进行偿还的方案》也不是龙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到目前为止，争议地块上的土地使用证以及李德春原有的房产证一直在龙山区政府，导致龙腾公司建设的龙腾景昇家园小区所有的建筑物的土地信息与房产信息不一致，房屋无法出卖，已经购得房屋的人无法取得产权，导致了多人多次的上访；在这种情况下，龙山区政府要求龙腾公司作出一个分批偿还的方案，以缓解龙山区政府的压力以及（2017）吉行终208号行政案件的执行压力；为此龙腾公司被迫的出具了《保证函》。龙腾公司向本院举出如下证据：1、2011年7月18日龙山区政府作出的《关于中银大厦科技城（原紫禁城）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证明该地块的征收主体是龙山区政府。2、2011年4月22日龙山区政府作出的《辽源市紫禁城香皂厂地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紫禁城香皂厂地段房屋征收人是龙山区政府。3、省法院208号判决，证明该判决明确了征收李德春房屋及土地应当给付补偿款的义务人是龙山区政府而不是龙腾公司。龙山区政府对龙腾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1、案涉中银科技城项目涉及两块土地，即地块一和地块二；地块一是涉李德春（紫禁城香皂厂）的地块，是龙腾公司通过与李德春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取得的；地块二是涉李德春（紫禁城香皂厂）地块以外的另一地块，是龙腾公司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的。因为地块二拆迁进展缓慢、龙腾公司的拆迁许可证临期，此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颁布实施，中银科技城项目的拆迁遇到了法律障碍，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帮助龙腾公司推进中银科技城项目的顺利进行，龙山区政府才作出了《关于中银大厦科技城（原紫禁城）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辽源市紫禁城香皂厂地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前述征收补偿方案是由龙山区政府和龙腾公司一起制定的，并且是根据地块二被征收人的反馈意见进行修改的。前述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是根据前述《关于紫禁城香皂厂地块征收与安置有关问题的协议》确定的，所涉征收范围图、回迁位置图是由龙腾公司负责提供的。即使龙山区政府为了推进项目的进展发布了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方案，根据《关于紫禁城香皂厂地块征收与安置有关问题的协议》的约定，龙腾公司也应该承担中银科技城项目的征收补偿款、强拆费用、征收经费等一系列的费用。龙腾公司对《关于紫禁城香皂厂地块征收与安置有关问题的协议》质证时是没有异议的。2、按照省法院208号判决，龙山区政府应该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但是按照《关于紫禁城香皂厂地块征收与安置有关问题的协议》，中银项目的补偿款应该由龙腾公司承担。对龙山区政府、龙腾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举证意见，本院通过裁判理由予以评述。本院查明：辽源市龙山区紫禁城香皂厂地段在辽源市属一类地段，李德春在该地段拥有12442.6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16275.67平方米营业用房。2009年11月，辽源市政府相关部门原则通过了中银大厦科技城规划方案，确定建设单位为龙腾公司，项目规划范围包括前述李德春土地使用权。经辽源市政府同意，中银大厦科技城项目中李德春原有土地按照原有商业性质继续使用，其余土地享受棚户区改造土地优惠政策，划拨一半、出让一半。2010年1月19日，辽源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中银大厦科技城》项目后，龙腾公司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和辽拆许字（2010）8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许可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3月10日。2011年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正式颁布实施后，龙山区政府于2011年4月22日公示了《辽源市紫禁城香皂厂地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李德春所有的房屋在征收四至范围之内。2011年7月18日，龙山区政府作出了《关于中银大厦科技城（原紫禁城）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此后，龙山区政府与除李德春外的其他184户被征收人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2011年7月22日，龙山区征收办和龙腾公司签订了《关于紫禁城香皂厂地块征收与安置有关问题的协议》。确定征收的主体是龙山区征收办，所需资金由龙腾公司支付，如因资金不足造成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龙腾公司承担；征收办公经费、征收过程中的评估费用和强迁费用由龙腾公司承担。2012年7月4日，李德春与龙腾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该协议因龙腾公司未依约向李德春支付款项而未实际履行。2013年8月24日，在龙山区政府多次协调下，龙腾公司与李德春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是鉴于龙腾公司未按2012年7月4日达成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履行，并截至目前已将李德春除西宁大路的楼外其他房屋全部拆除的事实，李德春在谅解的基础上，经龙山区政府征收部门协调，为支持辽源市政府、龙山区政府开发建设《中银大厦科技城》项目，双方达成协议。二是龙腾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支付李德春土地、房屋补偿款9600万元、8个30平方米车库和车库上面二层400.57平方米房屋。协议签订之日支付李德春被拆除房屋恢复保证金800万元，龙腾公司施工队进入施工现场。2014年12月末前，支付3800万元，2015年12月末前支付5000万元，2016年10月前交付8个车库和车库上面二层房屋。三是龙腾公司向龙山区政府出具承诺函。协议自李德春取得龙山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的承诺函时生效。四是双方此前签定的一切协议全部废止。2013年8月25日，龙山区征收办向李德春出具《承诺函》，主要内容为：“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规定和市、区政府对辽源市中银大厦科技城建设的批准文件精神，我征收办公室依法对辽源市中银大厦科技城项目所涉及对你（李德春，下同）所属辽源市紫禁城香皂厂的房屋、土地征收中，你作为被征收人与辽源市中银大厦科技城项目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吉林省龙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达成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为了加快该项目的实际运作。据此，我征收办公室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相关规定向李德春先生承诺并保证房屋征收实施单位龙腾公司按与你之间于2013年8月24日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条款履行。”同日，龙腾公司向龙山区征收办出具了《保证函》，保证严格按照与李德春协议的约定履行。前述2012年7月4日《拆迁安置协议书》签订后，龙腾公司共支付给李德春1900万元，其他协议约定款项及车库、房屋未给付。李德春以龙山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龙山区政府履行房屋征收补偿法定职责，2018年3月20日，省法院终审判决（即省法院208号判决）龙山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向李德春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7700万元、并按照协议约定的每笔补偿款支付日期作为起算点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向李德春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交付2013年8月24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的8个30平方米车库和400.57平方米房屋、如不能按期交付则按照该协议签订之日的该区域类似车库和房屋的市场价格对李德春进行货币补偿。2018年10月16日，龙腾公司向龙山区政府出具《关于对李德春房屋征收补偿款分期分批进行偿还的方案》，承诺争取在2018年年底前偿还补偿款1500万元、2019年年底再偿还补偿款1500万元、2019年年底以后以其他项目的效益逐年偿还补偿款。本院认为：一、本案系龙腾公司在开发建设辽源市中银大厦科技城项目过程中，就该项目四至范围内李德春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义务负担所引起的民事纠纷。龙腾公司作为开发建设单位，享受政府赋予的项目优惠政策，占有和使用了李德春享有权利的土地，应当承担对等的民事义务。二、龙腾公司与龙山区征收办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关于紫禁城香皂厂地块征收与安置有关问题的协议》约定了由龙腾公司承担征收紫禁城香皂厂地块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物的资金、经费及相关费用，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龙腾公司应当承担对李德春进行安置补偿的所需费用。三、本案虽与龙山区政府、李德春之间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法律关系相关联，但基于历史事实及事实行为的不可逆性，不能因龙山区政府应当履行法定职责而免除龙腾公司给付对价的民事责任，龙山区政府对李德春负担行政法律关系义务，构成替代龙腾公司的民事合同义务；龙山区政府经省法院208号判决承担了应由龙腾公司承担的安置补偿义务，龙山区政府有权依据《关于紫禁城香皂厂地块征收与安置有关问题的协议》的约定向龙腾公司主张权利。龙腾公司所主张的龙山区政府为拆迁补偿主体的事由，不能对抗龙山区政府的诉讼请求。四、依据《关于紫禁城香皂厂地块征收与安置有关问题的协议》及省法院208号判决，龙山区政府所替代龙腾公司的民事合同义务的范围包括给付李德春房屋征收补偿款7700万元、8个30平方米车库、400.57平方米房屋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龙山区政府于本案中请求判令龙腾公司以前述款项之和为基数向龙山区政府支付利息，属于重复计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山区政府关于判令龙腾公司给付龙山区政府涉李德春房屋征收补偿款7700万元、8个30平方米车库、400.57平方米房屋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省龙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政府涉李德春土地使用权、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7700万元；并按照案涉2013年8月24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每笔补偿款支付日期作为起算点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吉林省龙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政府交付案涉2013年8月24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8个30平方米车库和400.57平方米房屋；如不能按期交付，则按照该协议约定交付之日的该区域类似车库和房屋的市场价格计价给付相应的价款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驳回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8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政府已预缴，由吉林省龙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与前述判决给付款项一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建勇审判员  陈传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