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恒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轻工业园区9号楼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620815569A。 法定代表人：杨志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本静，女，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泸州恒生建材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适雨，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国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江阳西路12幢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789119411X。 法定代表人：孙淑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永，四川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泸州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云溪东路二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366740349X4。 法定代表人：朱元平，经理。 上诉人泸州恒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国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公司）、原审第三人泸州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洋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恒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本静、田适雨，被上诉人国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永到庭参加了听证。原审第三人科洋公司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便进行缺席审判属审理程序违法；二、科洋公司在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多次恶意诉讼并查封上诉人的房地产，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科洋公司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该损失应当与科洋公司的债权进行抵销；三、科洋公司并未欠国元公司的到期债务，国元公司与科洋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不真实，该债权转让无效；四、科洋公司的490万元债权并未得到相关法律文书确认，一审判决51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为止也不当。 国元公司辩称，国元公司与科洋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的债权转让没有关系，仅涉及国元公司与科洋公司的结算问题。本案的债权转让是国元公司与科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科洋公司未作答辩。 国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生公司立即支付其债权受让投资款49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共计510万元及利息（以5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为止）；2、由恒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围绕诉讼请求，国元公司提交国元公司、恒生公司身份信息，（2015）川民终字第794号民事判决书，最高额反担保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证明，公证书，（2017）川05民终1252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对国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2009年10月26日，科洋公司与恒生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恒生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屋（泸江阳区房权证字××号）、土地［泸江阳区蓝田国用（2003）字第X号-X号］及其他设施作价700万元转让给科洋公司，并于2009年12月底前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并列有房屋和土地的清单。恒生公司欠银行贷款本息约400万元，由科洋公司代为偿还。在协议签订后至2010年12月底前，转让房屋的租金由恒生公司收取。恒生公司确认协议资产的真实有效性，并于签约后立即到相关登记部门办理转让预告登记。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科洋公司）支付合作开发定金50万元给甲方（恒生公司）”、第五项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开发恒生园项目，甲方的出资额为700万元减去乙方代甲方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和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前述50万元（以实际数额为准）后的净额。此净额由乙方向甲方出具手续。乙方出资以实际数额为准包括代甲方还贷款及支付给甲方的50万元等。甲乙双方按出资额比例对恒生园项目开发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协议第八项约定违约金20万元。协议签订后，科洋公司付款共计490万元。恒生公司与科洋公司签订合同前，其用于合作开发的房地产因恒生公司向泸州市商业银行贷款，于2006年8月1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恒生公司到期未偿还银行贷款，泸州市商业银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08）江阳民初字第1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泸州市商业银行借款340万元及利息。因恒生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09年9月23日，泸州市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作出《2009》江阳执字第339号执行裁定书，于2009年10月9日查封了恒生公司用于与科洋公司合作开发恒生园项目的房产。2009年科洋公司与恒生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恒生公司因自身多起债务纠纷引发诉讼，导致其用于合资合作的土地及房地产分别被多个法院轮候查封。 2014年2月，科洋公司因恒生园项目无法推进，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诉至法院。2015年11月14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一、解除科洋公司与恒生公司于2009年10月26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二、恒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科洋公司违约金20万元；三、驳回科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恒生公司的反诉请求。该判决书同时载明：合同解除后，科洋公司有权要求恒生公司退还其支付的投资款并赔偿损失，但其与恒生公司仅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支持科洋公司在执行案件中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应予以纠正。《合作开发协议》因恒生公司违约而解除，一审认定恒生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承担20万元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以维持。科洋公司诉请对案涉土地及房屋享有物权及优先受偿权虽未获支持，但其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另行主张恒生公司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责任。 2016年1月，科洋公司向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恒生公司返还其投资款本金490万元，并赔偿损失735万元。审理中，科洋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恒生公司返还其投资款490万元，并以4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0%赔偿其损失，至付清之日止。江阳区人民法院判决：一、泸州恒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泸州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490万元；二、泸州恒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泸州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损失（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49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泸州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恒生公司举出以下证据给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债权转让证明》一份、快递单一份，证明科洋公司已将享有的本案其债权转让给他人，并通过邮政EMS方式将其债权转让通知送达至恒生公司。 2016年9月26日，科洋公司与国元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科洋公司将其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5）川民终字第794号生效民事判决在恒生公司享有债权全部转让给国元公司。同日，科洋公司向恒生公司作出《债权转让证明》，载明“泸州恒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我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与泸州国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5）川民终字第79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贵公司应返还和支付我司的投资款、违约金共计510万元及相应的孳息等，于2016年9月26日起全部转让给泸州国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请贵公司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泸州国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特此通知，证明人：泸州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杨官科（私章），2016年9月26日”。2016年9月27日，科洋公司将该债权转让通知和相应债权转让协议通过邮政EMS方式向恒生公司邮寄送达。科洋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证明的说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2017年12月21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书：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驳回泸州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双方多次协调未果，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三点，对此逐一评述： 一、国元公司与科洋之间签订和送达《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科洋公司已将其享有的本案债权于2016年9月26日转让给了国元公司，相应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了恒生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科洋公司的该次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恒生公司与科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科洋公司向恒生公司主张5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江阳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要求恒生公司支付给科洋公司。在上诉期间，恒生公司出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予以抗辩，尔后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为由驳回科洋公司的起诉。此时，恒生公司未提出转让金额的异议，应视为对债权转让金额和行为的认可。加之，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已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予以阐述和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恒生公司欠科洋公司49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共计510万元真实客观性。 三、国元公司是否享有对恒生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 科洋公司该次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国元公司对恒生公司享有510万元及利息的权利。恒生公司在收到《转让通知书》后仍未履行法律义务。国元公司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恒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国元公司49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共计510万元及利息（以5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500元，由恒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恒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债权转让证明的说明，拟证明国元公司与科洋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是因科洋公司经理陈顺民妻子欠国元公司的债务，科洋公司进行担保产生的。但债权转让的基础不真实，债权转让也不能成立。经国元公司质证认为，该债权转让证明的说明不能达到恒生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债权转让证明的说明系科洋公司作出的，也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国元公司、原审第三人科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后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恒生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向恒生公司送达开庭传票便进行缺席审判属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恒生公司向一审法院填写的《当事人涉诉信息确认书》电子送达方式及相关内容一栏中确定送达的手机号码为135××××8891，该确认书有韩本静于2018年9月11日签字和恒生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而一审法院已经于2019年4月18日向恒生公司韩本静（手机号码135××××8891）邮寄了开庭传票，另一审法院还于2019年4月19日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向手机号码135××××8891发了将于2019年4月23日下午三时在一审法院家事审判庭开庭审理本案的信息。故恒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开庭传票便进行缺席审判属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恒生公司上诉认为科洋公司在与恒生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多次恶意诉讼并查封恒生公司的房地产，给恒生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科洋公司应当赔偿恒生公司损失，该损失应当与科洋公司的债权进行抵销的问题。因恒生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恒生公司对科洋公司享有债权（因损害赔偿产生），且该债权属可以与科洋公司对恒生公司债权抵销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恒生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恒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恒生公司上诉认为科洋公司转让的债权中涉及490万元债权没有经过裁判确认的问题。因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794号民事判决已经载明科洋公司有权要求恒生公司退还科洋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并赔偿损失，且（2011）川民终第42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科洋公司从2009年10月21日到2010年1月18日分7次向恒生公司付款共计490万元，二审中恒生公司也认可科洋公司在付款490万元后，未偿付过任何款项给科洋公司，因此，科洋公司对恒生公司享有490万元债权。法律也没有规定用于转让的债权必须经过裁判确认才能转让。本院对恒生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支持。 关于恒生公司上诉认为国元公司与科洋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不真实，属无效行为的问题。因本院（2017）川05民终1252号民事裁定确认科洋公司已将案涉510万元债权转让给国元公司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在该案中才作出驳回科洋公司起诉的裁决。且国元公司与科洋公司之间有无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科洋公司将其合法债权转让给国元公司，综上，恒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5）川民终字第79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恒生公司向科洋公司支付20万元违约金，科洋公司向国元公司转让该笔20万元债权应否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继承人或权利承受人申请执行的，应当提交继承或承受权利的证明文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科洋公司将（2015）川民终字第79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国元公司后，国元公司可以依据（2015）川民终字第794号民事判决和《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证明》等直接向本院申请执行，故20万元债权不能在本案中处理。 关于恒生公司上诉认为案涉490万元债权不应计算利息的问题。因科洋公司已经将490万元主债权转让给了国元公司，科洋公司与国元公司也没有明确约定将490万元主债权与占用资金的孽息收益权分开转让，虽国元公司与科洋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未涉及转让债权的孽息，但科洋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证明》中涉及转让债权包括主债权的孽息。因此，国元公司有权在本案中主张490万元债权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确定该利息从债权转让次日起算，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恒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将生效判决确认的20万元债权在本案中处理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为：泸州恒生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泸州国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490万元及利息（以49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为止）； 二、驳回泸州国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500元，由泸州恒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上诉人泸州恒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云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