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403民初3509、3510、3511、3512号   原告：孙伟，女，199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无业，现住长治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京，山西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吉美兔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太行东街2号29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灵芝，职务：行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苗，天津共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孙伟与山西吉美兔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美兔公司）劳动争议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山西吉美兔公司于同日对孙伟提起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孙伟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京，吉美兔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决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无效；2、判决孙伟不承担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26761.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吉美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所涉《培训协议》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是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时需要一并进行审查、处理的问题。协议的效力关系到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是否会受到竞业禁止的约束，二者息息相关。该两份协议均是在孙伟入职当天，按照吉美兔公司要求签订的，并非孙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孙伟作为吉美兔公司的普通教师并未接受过专业技能的培训，也不属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不具备上述两份协议的主体资格，故上述两份协议应属无效协议；第二、长治市潞州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第1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内容错误。孙伟不属于应当受到竞业禁止约束的人员，不应支付违反禁业限制的违约金。理由如下：1、孙伟不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不应当受到竞业禁止的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禁止中“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是指研究开发人员及技术人员、管理部门人员、财会、秘书人员、重要岗位的工人等。孙伟仅是一名普通教师，不属于上述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2、（2019）第17号仲裁裁决书将教材和教学方案均认定为商业秘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该仲裁裁决书认定，孙伟接受的是岗前培训，是吉美兔公司为了能够让孙伟可以履行工作内容进行的基础培训，并不是专业技术培训。因此，孙伟接触到的教材不具有任何特殊性。更为重要的是，孙伟每次培训完毕回到长治后，必须将所有资料全部上交公司，不允许个人留存。如果对每个普通教师都作为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进行限制，对教师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3、因吉美兔公司未能支付补助款，孙伟无需承担竞业限制义务。长治市潞州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第1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我们双方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既然已解除劳动关系，吉美兔公司就应当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向孙伟支付补助款，其未能向孙伟按时支付补助款，孙伟就无需受到竞业禁止的限制。综上，因长治市潞州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第1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内容错误，故孙伟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吉美兔公司辩称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决孙伟向吉美兔公司支付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培训协议》违约金7157元、支付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培训协议》违约金3940.5元；2、判决孙伟按照长治市潞州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第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承担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26761.2元，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条款，两年不得以任何方式或身份到与吉美兔公司从事同类业务的公司工作；3、判决吉美兔公司无需向孙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324.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孙伟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孙伟于2018年7月27日入职成为吉美兔公司的早教教师，并签订《劳动合同书》、《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双方还签订了《专项培训协议》并约定了服务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形，公司与孙伟签订协议以后依照约定派孙伟前往北京及上海进行了专业技术培训，现孙伟主张该协议的签署存在胁迫应当由孙伟承担举证责任，在无法举证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我公司依培训协议为孙伟提供了相应专项教师培训并承担了全额培训费用及相关费用（差旅住宿费等），但孙伟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在接受培训后前往其他早教机构工作，故请求判决孙伟依协议返还培训费用；第二、孙伟与公司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约定，孙伟应当承担竞业禁止义务，同时该协议中约定孙伟违反竞业禁止义务的违约金为劳动合同期限内的平均年薪，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在协议真实有效的情形下，经我公司调查核实，孙伟在未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违反协议条款擅自就职于其他早教机构，并担任教学主管的重要角色，其还诱使我公司现有员工及部分客户加入其现工作的早教机构，并向其现工作的机构提供我品牌培训方案及部分客户信息，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三、孙伟在我公司任职期间，于2019年4月18日借生病做手术为由请假一周，自2019年5月开始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亦未到岗工作，原告多次联系均无法联系到孙伟，不符合领取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我公司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但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四、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按照协议第5.4条约定，如因劳动者原因不能收取经济补偿金的，公司不承担责任。孙伟借生病为由请假一周，自2019年5月开始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也未到岗工作，也未提出离职，公司多次联系均无法联系到本人，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未确定，客观上造成公司无法支付竞业补偿金。同时经公司核实孙伟在未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已经前往其他早教机构工作，公司认为用人单位客观上无法支付补偿金，是因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在先。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认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孙伟提供的长治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缴存人明细、孙伟中信银行工资卡业务凭证回单三份、和平医院出院证一份及门诊收费票据八支；吉美兔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一份、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一份、培训协议两份、培训费用支付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孙伟提供了《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及2018年7月27日的《培训协议》，主张上述协议是孙伟入职当天吉美兔公司要求签订，协议从形式上看均为吉美兔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在《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中第5.4条约定了公司按月向孙伟支付补偿金的规定，但却在孙伟接收补偿金的银行信息处为空白，因此该协议严重不公平，损害了孙伟作为劳动者享有的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该协议只约定孙伟应履行的义务未约定应享有的权利，属于无效合同。《培训协议》从培训时间及金额可知吉美兔公司为孙伟提供的并非专业技术培训，而属于岗前培训和实际操作培训，协议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对弱势的孙伟属于不利条款，公司未着重提醒孙伟，故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经质证，吉美兔公司认为上述协议系双方自愿签署，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另外，吉美兔公司提供了2018年12月19日《培训协议》一份，证明孙伟主张岗前培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质证，孙伟对协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对于协议中约定的服务期及违约责任部分未对原告释明。本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所举三份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合法性及关联性应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   2、孙伟提供微信截图一份及公司张贴声明的照片一张，证明孙伟于2019年6月12日与吉美兔公司财务人员沟通离职问题，财务人员表示公司于2019年6月停止为孙伟缴纳社会保险，表明孙伟离职与吉美兔公司进行过协商，双方达成一致后孙伟才离开公司。照片证明孙伟与公司早已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并且公司已经张贴了孙伟离开的声明。经质证，吉美兔公司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停止为孙伟缴纳保险是在2019年7月，该证据无法证明孙伟向公司履行了离职手续；对于照片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但是照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孙伟提供的证据均非原件，且与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3、吉美兔公司提供了视频及录音光盘一张（附录音书面整理材料）证明孙伟已前往其他早教机构工作的事实。经质证，孙伟代理人认为视频真实性需要核实，且不能证明孙伟与视频中显示的早教机构确立劳动关系。录音材料中孙伟并未直接认可自己在其他早教机构工作，只是说考察。本院认为，录音材料中孙伟所作“我到这边工作也是先考察他们一下…它这边承诺比如说我转正了给我多少钱，而且给我的钱比我在美吉姆多多了…”的陈述，与视频资料显示内容相互印证了吉美兔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孙伟于2018年7月27日入职吉美兔公司任早教教师。入职当天，孙伟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吉美兔公司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及《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各一份，其中《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教师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21年7月27日止，乙方月基本工资为1600元；乙方不得向任何人泄露或透露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取得的甲方的商业秘密或其他保密资料，本限制详见《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甲方为乙方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乙方另行订立培训协议，并可约定服务期，乙方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甲方提供的培训费用…”。《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主要约定：“鉴于乙方希望受雇于甲方，并因此接触甲方的商业秘密，为维护甲方权益，乙方同意接受以下所列明的条款和条件的约束：…1、商业秘密。甲方的商业秘密包括甲方课程相关资料，营销策略、客户需求、客户名单、员工薪酬、经营方式、讲授方式、培训体系、标准操作流程、技艺风格、甲方的财务信息及其他属于甲方或其客户所有的信息，其中课程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教案、教具图片、教具清单、课程视频、教学歌曲等；…5、竞业禁止。乙方承诺，在乙方与甲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其后的两年内，乙方不得到与甲方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乙方离职前一年内的月平均工资的30%或长治市最低工资标准（二者以高者为准）的补偿金，乙方接收补偿金的银行账户信息为空。因乙方原因不能收取补偿金的，甲方不承担责任。6、违约。如果乙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内未能遵守本协议，甲方有权单方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合同，如果乙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外未能遵守本协议，乙方则同意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与乙方在甲方的劳动合同期限内的平均年薪相等…”另外，孙伟在吉美兔公司任职期间，双方曾分别于2018年7月27日及2018年12月19日签订两份《培训协议》，主要内容为：“公司拟派该员工到北京（以实际培训地点为准）接受技术培训，该员工同意自培训后返回公司之日起，其应为公司服务24个月（服务期），如员工因任何原因未能如约为公司工作，服务期不足六个月的，赔偿100%的培训开支。服务期超过六个月但不足12个月的，赔偿75%的培训开支。”协议签订后，吉美兔公司曾依约分别安排孙伟到北京、上海两地进行培训，两次培训费用开支分别为3940.5元、7157元。2019年4月18日，孙伟因病请假一周，假期结束后，孙伟未续假也未到吉美兔公司工作。孙伟在职期间，月应得平均工资为2324.5元，月平均实发工资为2230.1元。后吉美兔公司发现孙伟已到长治市内其他早教机构工作，公司自2019年6月起停止为孙伟交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2019年8月，孙伟和吉美兔公司分别作为申请人向长治市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分别做出潞州劳人仲裁字[2019]第17号、第18-1号、第18-2号仲裁裁决书，其中潞州劳人仲裁字[2019]第18-2号仲裁裁决书为终局裁决。潞州劳人仲裁字[2019]第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孙伟支付吉美兔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26761.2元；驳回孙伟的其他仲裁请求”。潞州劳人仲裁字[2019]第1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确认孙伟与吉美兔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吉美兔公司支付孙伟经济补偿金2324.5元；驳回孙伟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无效的仲裁请求”。后双方就潞州劳人仲裁字[2019]第17号、第18-1号仲裁裁决书分别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两份《培训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本案孙伟是否为竞业限制的适格主体，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是否因吉美兔未支付补偿金而不产生效力；三、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应予解除，吉美兔公司是否应支付孙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解除后竞业限制义务是否自然解除。针对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三份协议均系格式合同，但孙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教师，其认知水平应当足以理解上述合同条文的内容及后果，孙伟亦未举证证明吉美兔公司有欺诈、威胁其签订协议的情形，故三份协议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虽然未填写接收补偿金的银行账户信息，但不影响劳动者以其他方式获得该补偿金，不存在孙伟主张的损害了其作为劳动者享有的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权利的情形；两份《培训协议》签订时间分别为入职时和任职中，且均载明为接受技术培训，在培训协议中约定服务期，是用人单位人力资本投资收益权的保障，是法律赋予用人单位对劳动力一定期限的使用权利。综上，上述三份协议均合法有效。针对第二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中关于商业秘密的约定范围包括有课程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教案、教具图片、教具清单、课程视频、教学歌曲等），孙伟作为教师，其岗位性质属于可以知悉上述商业秘密的岗位，吉美兔公司对其课以竞业限制义务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关于竞业限制人员范围的规定。孙伟在2019年4月18日因病请假一周后未履行任何手续而到其他早教机构上班，致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不确定，竞业限制补偿金未能支付的原因并不在吉美兔公司。竞业限制义务不因未支付补偿金而无效。针对第三争议焦点，因孙伟未履行任何手续而到其他早教机构上班，按照双方在《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中关于“如果乙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内未能遵守本协议，甲方有权单方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合同，如果乙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外未能遵守本协议，乙方则同意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与乙方在甲方的劳动合同期限内的平均年薪相等”的约定，吉美兔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该合同解除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劳动合同解除后，竞业限制协议不当然随着劳动合同的解除而解除，当事人仍应受到竞业限制义务的约束。综上，孙伟应依约承担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两年内，不得到与吉美兔公司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的义务。孙伟应当支付吉美兔公司违反培训协议违约金第一次为3940.5元的75%计2955元，第二次为7157元，合计为10112元。对于吉美兔公司要求孙伟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26761.2元，因孙伟不属于在劳动合同期限外未能遵守协议的情形，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孙伟与山西吉美兔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   二、孙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山西吉美兔文化交流有限公司违约金10112元；   三、孙伟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两年内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不得到与山西吉美兔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   四、驳回孙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山西吉美兔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孙伟负担10元，被告山西吉美兔文化交流有限公司负担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苗睿铮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文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