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兴旺村八组3幢204室（上海圣堡制衣有限公司内）。负责人：冷国亮。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248号。法定代表人：罗敏，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956号。法定代表人：周才柬，董事长。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兵，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浪，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金荣，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漆忠海，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沙沙，女，199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系漆忠海侄女。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金荣及原审第三人漆忠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章金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漆忠海，其通过委托案外人付款的方式已经还清了章金荣全部借款本息。2.章金荣诉称其与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1年4月8日至2011年4月11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12月23日。3.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于2010年11月26日制定了改制方案并上报江西省国资委，采取分立式改制方式，省国资委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经评估的资产作为出资，通过引进投资者入股组建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分立后的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继续保留，其受省国资委委托代持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的国有股权。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改制方案，江西省国资委转发批复，要求按照批复组织实施。2012年11月21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共同在江西日报等媒体上发布改制分立公告，告知对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剥离进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的债务，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债权人限期申报。章金荣2011年未及时申报债权。后江西建工集团公司2013年起已非江西建工有限公司股东，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接受的资产已于2013年由江西省XX委划归Z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需在接受江西建工集团公司6.282亿元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章金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借款是发生在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与章金荣而非漆忠海与章金荣之间。2.本案借款发生在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分立前，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在分立时已经将资产注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由其控制，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应当对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混淆资产转让和股权的概念。原审第三人漆忠海陈述称，同意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涉案450万元借款纠纷实际发生在章金荣与漆忠海之间，是双方诸多业务往来中的一笔。漆忠海让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收取该款时是该公司的负责人和实际控制人。因资金问题，漆忠海经常以其实际控制的包括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开展业务。2.章金荣方对漆忠海方的债权主要有两笔，第一笔就是涉案45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2.5%，第二笔是2013年10月漆忠海以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名义收取章金荣290万元项目保证金，无利息。2.漆忠海方已经按照先450万元借款后290万元项目保证金的顺序还清了章金荣方该两笔款项。其中在2011年5月至2016年1月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A公司、漆沙沙、漆忠海名下账户还清了4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款总计64笔，本金450万元，利息4,350,399元。而漆忠海也以其实际控制的A公司等名下账户退还了929,101元保证金，江西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以四套共计价值2,019,780元房产抵剩余保证金，合计退还章金荣2,948,881元保证金。一审未将B公司的房产抵债、A公司的退款计入还款是错误的。房产抵债的事实章金荣未否认，抵债金额应当以备案房价为准。漆忠海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都是按照其要求对外借款、还款的，全部款项都应当先还在前发生的债务。本案450万元借款已经结清，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及漆忠海均不应承担归还章金荣本息的责任。章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共同返还章金荣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章金荣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8日及4月11日（一审存在笔误），章金荣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五次向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银行账户现金缴款100万元、100万元、9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合计440万元。一审审理中，章金荣称2011年4月11日还通过现金方式出借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10万元。2011年4月11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向章金荣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章金荣；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正；收款事由：借款，月息2.5%”。该收据单位盖章处有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盖章，并有漆忠海签字。2011年5月9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以支票方式支付章金荣112,500元；2011年6月10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支票方式支付章金荣112,500元；2011年7月12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转账蒋某112,500元；2011年9月14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转账蒋某225,000元；2011年11月14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转账蒋某225,000元；2012年1月21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转账蒋某225,000元；2013年1月31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转账章金荣150万元。2011年6月20日，江西省人民政府制发赣府字【2011】47号“关于同意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改制方案有关问题的批复”，载明“同意采取分立式方式推进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改制。即由省国资委以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优质资产出资，引进战略合作者，并鼓励经营团队以参股的方式，设立股权多元化的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立后的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继续保留……”。一审审理中，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确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共计接收江西建工集团公司6.282亿元资产。一审审理中，漆忠海称通过多方转账还款，并提供其本人以及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漆某、漆沙沙、上海C有限公司、陈某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对此，章金荣称漆忠海转账127万元、漆沙沙代付683,000元、上海C有限公司代付30,000元、陈某代付10万元、漆某代付27,000元，上述合计2,110,000元系偿付案涉借款2017年4月21日之前所产生的利息。章金荣与蒋某系夫妻关系。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系全民所有制，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系江西建工集团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25日，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负责人于2016年12月9日由漆忠海变更为杨某。一审法院认为，章金荣依据转账凭证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收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认为案涉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于章金荣与漆忠海之间。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于审理中自述漆忠海自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成立起即担任负责人。经审理查明，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负责人于2016年12月9日由漆忠海即本案第三人变更为杨某。一审法院认为，漆忠海作为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以企业名义向章金荣借款，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收取借款并出具《收据》，章金荣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章金荣与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章金荣称通过银行转账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借款440万元，后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10万元，案涉借款本金应为450万元，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其余款项均为偿付利息。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漆忠海均认为实际收到借款本金440万元，案涉借款本息已还清。一审审理中，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提交转账凭证及内部审批单佐证其归还借款本金2,512,500元。对此，章金荣认为2013年1月31日的转账15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其余六笔转账均系偿付利息。一审法院注意到，该六笔转账金额的时间、金额分别为：2011年5月9日、112,500元；2011年6月10日、112,500元；2011年7月12日、112,500元；2011年9月14日、225,000元；2011年11月14日、225,000元；2012年1月21日、225,000元，合计1,012,500元，其中2011年11月14日的审批单中载明“用途：章金荣往来款，225,000（2个月10、11月）”，其余审批单中载明“用途：章金荣往来款”。结合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450万元、月息2.50%，即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应每月偿付借款利息112,500元。综合前述，上述六笔款项从支付时间、金额，确与《收据》所约定的利息相符，故一审法院采信章金荣的主张，该六笔款项系偿付利息。另，章金荣于审理中自述其从事水电工程。本案借款本金440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章金荣称另有10万元系现金出借。综合章金荣的经济能力、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付息情况，案涉借款本金认定为45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漆忠海称案涉借款本息已通过多方转账还款及以房抵债予以结清，并于审理中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及B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佐证。对此，章金荣称多方转账合计2,110,000元系偿付案涉借款2017年4月21日之前所产生的利息，A公司的付款凭证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注意到，A公司的付款凭证上有注明“退保证金”、“工程款”、“代付工资”等字样。章金荣于审理中也提供相关付款凭证证明章金荣转账A公司190万元用于工程保证金。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章金荣与A公司间存在多笔互汇款项往来，章金荣又与A公司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漆忠海称A公司代为归还案涉借款，一审法院实难采纳。另，漆忠海称以房抵债2,019,780元，并于审理中提供了B公司与章金荣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B公司出具的《证明》佐证其主张。章金荣称未与漆忠海、B公司形成过以房抵债的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漆忠海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章金荣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合意，故对于漆忠海的该项意见也不予采纳。结合以上阐述及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为，章金荣向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出借借款本金450万元，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已偿付利息3,122,500元（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偿付利息1,012,500元+案外人代为偿付利息2,110,000元）。审理中，章金荣明确主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7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的利息。一审法院注意到，章金荣认可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已偿付利息3,122,500元。一审法院结合已还款情况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已偿付利息的总额实际上也不足以支付截至2017年4月21日之前所产生的利息。章金荣于审理中亦明确对于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及2017年4月21日前未付清的利息均不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章金荣的主张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可予采纳，但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系江西建工集团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且无独立资产可供承担责任，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因此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应归还章金荣借款本金200万元并偿付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此外，章金荣诉请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于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于审理中自述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是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以分立式改制为基础，并接收了江西建工集团公司6.282亿元资产。结合江西省人民政府于2011年6月20日制发的赣府字【2011】47号“关于同意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改制方案有关问题的批复”，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系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分立组建新公司即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之前的原企业已负债务，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应在接收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即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章金荣借款本金200万元；二、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章金荣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应在6.282亿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33,880元，由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三名上诉人对于一审认定的借款事实提出异议，漆忠海认为一审认定的还款事实存在遗漏，借款本息已经全部归还。经审查，本院对上述异议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在下文中阐述。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借款人是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还是漆忠海，系争借款本息是否已经还清？2.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是否应在接收江西建工集团公司6.282亿元资产范围内对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现金缴款单显示章金荣向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银行账户缴款440万元，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对于收到该440万元并无异议。随后出具给章金荣的《收据》上也载明收款事由是借款，在单位盖章处盖有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时任该公司负责人的漆忠海也在《收据》上签字。虽然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不认可该《收据》，但并未提供证据否认印章的真实性。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系争借款关系发生在章金荣和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之间，三名上诉人主张是漆忠海个人借款并无充分依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应由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息是否已经还清，结合《收据》的记载和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自己提供的转账凭证、内部审批单，借款本金应为450万元，一审对于章金荣认可的还款金额以及还款中本金与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确认。虽然三名上诉人及漆忠海均认为借款本息已经还清，但章金荣与A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部分付款凭证上注明的用途并非归还借款，亦无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合意。且本案涉及多方转账代为归还借款，大部分付款凭证上仅注明是往来款，在当事人之间并未进行详细对账明确款项性质的情况下，除了章金荣认可的还款事实，漆忠海所称的其余还款情况无法认定，对于章金荣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从改制方案内容、相关批复来看，本案借款发生后，江西建工集团公司采取分立式改制方式，以其优质资产作为出资与其他投资者组建了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三名上诉人所主张的章金荣未及时申报债权、股权的划转并不影响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应在其所接收财产范围内对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