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叶新公路3348号127室。法定代表人：宋观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雄，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列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宁富路288号2幢4347室。法定代表人：张书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玲，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绿华镇新建公路799号2幢309室。法定代表人：杨晓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党，女，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中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列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列途公司）、上海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8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泰坤公司向列途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买卖合同的双方是泰坤公司和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其并未承诺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其承担，故合同的实际履约方仍为泰坤公司。《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其需配合相关确认、结算工作，但付款义务方仍为泰坤公司。泰坤公司长期拖欠其工程款及材料商材料款，并于2018年底将其赶离施工现场，拖欠其剩余工程款，双方之间已另案诉讼且尚未审结，其暂不能出具付款委托书，但不能免除泰坤公司的付款义务。其与泰坤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应由另案判决确认，本案中不应作出认定。列途公司辩称，不同意中茂公司的上诉理由，坚持其一审诉称意见，认为中茂公司是真正的付款义务人。泰坤公司辩称，不同意中茂公司的上诉理由，坚持其一审诉称意见，付款责任应由中茂公司承担。列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茂公司支付货款195,691.76元；2.判令中茂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0,878.58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9日止；以195,691.76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泰坤公司对中茂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4月5日，A公司作为出卖人，泰坤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了一份模板式《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标的名称为四种规格的水泥砖，仅约定单价；交（提）货时间及数量约定为按工地要求送货，按实计算，价格按市场浮动上下50%按原价；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到年底付60%，余工程结束付清，并开除（出）普税发票。合同履行过程中，A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向泰坤公司出具《调价函》，但实际由中茂公司员工阮某签字确认。2018年1月4日，A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中茂公司赵会计发出2017年4月6日至9月27日对账单，金额为103,710.96元，另有材料清单一份，载明供货金额14,420元。2018年1月16日，A公司向中茂公司赵会计发送邮件，内容为：“赵会计，麻烦您看一下，准确的话我把发票开过来”。后赵会计分别回复邮件“关于开发票需备注项目说明”及“开票资料（泰坤）”，告知泰坤公司的开票信息并要求备注项目名称及项目地址。2018年8月，泰坤公司为甲方、A公司为乙方、列途公司为丙方、中茂公司为丁方，共同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因A公司自身原因歇业停产，原A公司与泰坤公司签订合同及义务由列途公司继续履行。中茂公司曾委托泰坤公司与A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自本协议签订日起，A公司全部权利义务由列途公司享有和承担；2、截止本协议签订日，若A公司与中茂公司涉及的项目有尚未确认的水泥砖供货数量，由A公司、列途公司同中茂公司进行相关确认、结算工作并由列途公司开具发票，由中茂公司委托泰坤公司向列途公司支付发票所涉货款；3、自本协议签订日起，合同项目所涉发票、数量确认、结算、技术资料等相应文件均改由列途公司出具，同时中茂公司委托泰坤公司向列途公司付款；......。合同签订后，列途公司于2018年9月2日就A公司2018年1月17日已开票118,130.96元重新向泰坤公司开具总金额相同的两份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8月29日，列途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中茂公司赵会计发送对账单，载明2018年4月6日至8月20日提供的水泥及水泥砖等材料总计金额77,560.80元。该对账单后由中茂公司包括赵静在内三人签字确认。2019年1月10日，泰坤公司向A公司发出《告知函》，称其受中茂公司委托与A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后中茂公司派员验收A公司提供的水泥砖材料，并书面指示泰坤公司按照中茂公司确定金额向A公司付款，目前中茂公司已退出XX苑二期工程，但中茂公司尚未全额付清A公司货款，故致函告知A公司及时与中茂公司联系，要求中茂公司立即结清款项或向泰坤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付款指示。《告知函》附中茂公司2017年5月5日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因备案要求，需和总承包单位泰坤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现我司委托泰坤公司与A公司签订该合同。该合同由我司负责工程质量、安全、进度的管理，......该合同金额由我司确认，并负责与A公司结算。根据我司与泰坤公司签订的《XX苑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我司向泰坤公司提交A公司开具的相应发票和付款委托书，由泰坤公司代我司支付货款和工程款，泰坤公司因此支付的款项等同于支付我司工程款。无我司付款委托书，不得直接支付给A公司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31日，泰坤公司作为总包人、中茂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有《XX苑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因工程款纠纷，中茂公司以泰坤公司及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该案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沪02民初21号立案，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列途公司与中茂公司、泰坤公司及案外人A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在该协议中，各方明确系中茂公司委托泰坤公司与A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后由列途公司享有和承担A公司在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列途公司亦明确与A公司达成案涉项目水泥砖材料买卖合意的系中茂公司，与泰坤公司所签订合同仅为备案之需。故列途公司要求实际买受人中茂公司支付结欠货款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列途公司主张合同约定2017年底应支付60%货款，而根据对账单，2018年前供货总金额为118,130.96元，故列途公司主张以118,130.96元的60%，即70,878.58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前；并以全部结欠金额为本金，自起诉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和支持。关于泰坤公司的责任问题，现列途公司以中茂公司与泰坤公司之间存在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为由，主张泰坤公司对中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泰坤公司提供的其与中茂公司签订的《XX苑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双方系总包与分包关系，而列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茂公司与泰坤公司之间存在资质的借用或挂靠关系。且根据查明事实，泰坤公司系接受中茂公司委托签订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调价的确认、供货数量金额的核对及开票信息的告知等各环节均由中茂公司负责，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泰坤公司实际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各方约定的泰坤公司付款基于中茂公司发出委托的情况，而本案中，中茂公司未曾指令过泰坤公司向列途公司付款。综上，对列途公司要求泰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列途公司货款195,691.76元；二、中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列途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0,878.57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9日；以195,691.76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列途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2元，减半收取，计2,171元，财产保全费1,534元，合计3,705元，由中茂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货款的付款义务人是中茂公司还是泰坤公司？本案中，2018年8月四方《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载明，中茂公司曾委托泰坤公司与A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由中茂公司委托泰坤公司向列途公司支付发票所涉货款。泰坤公司2019年1月10日向A公司发出的《告知函》，称其受中茂公司委托与A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并书面指示其按照中茂公司确定金额向A公司付款，目前中茂公司已退出XX苑二期工程，但中茂公司尚未全额付清A公司货款，故致函告知A公司及时与中茂公司联系，要求中茂公司立即结清款项或向其出具书面委托付款指示。《告知函》所附中茂公司2017年5月5日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因备案要求，需和总承包单位泰坤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由泰坤公司代我司支付货款和工程款，泰坤公司因此支付的款项等同于支付我司工程款。无我司付款委托书，不得直接支付给A公司任何款项。上述证据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表明，泰坤公司系受中茂公司委托，代为签订合同及根据中茂公司的委托付款指示代为付款。系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和付款义务人均为中茂公司，而非泰坤公司。在中茂公司未向泰坤公司发出委托付款指示的情况下，泰坤公司并无付款义务。中茂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合同项下付款义务人，泰坤公司是系争合同项下付款义务人，有违合同约定，应不予采纳。中茂公司上诉要求改判其不承担付款义务，由泰坤公司向列途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合同关系中，合同签订各方对相互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清楚明确，中茂公司与泰坤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不影响中茂公司对系争债务负有清偿义务这一事实的认定。综上，中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2元，由上诉人上海中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