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男，195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德宝，女，194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芸，女，系陈旭、金德宝之女。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俊，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行区华漕镇鹫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828号。负责人：朱春兴，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兴，男，196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良，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旭、金德宝因与被上诉人闵行区华漕镇鹫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鹫山村民委员会）、朱春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旭、金德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陈旭、金德宝的合法房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鹫山村民委员会、朱春兴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系自行所为，故鹫山村民委员会、朱春兴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春兴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一审适用合同法确认《出租土地商品房协议》无效，否定了陈旭、金德宝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也显属错误。被上诉人鹫山村民委员会、朱春兴共同辩称，涉案房屋为无证建筑，故予以拆除符合相关规定。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误，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旭、金德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鹫山村民委员会、朱春兴赔偿陈旭、金德宝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鹫山村一套面积为80平方米的房屋，如鹫山村民委员会、朱春兴无法给予房屋补偿，则要求赔偿相应的市值人民币（币种下同）200万元；2.判令鹫山村民委员会、朱春兴赔偿陈旭、金德宝被埋物品及房屋装修损失20万、停产停业损失12万(自2016年9月计算至2018年9月,按每月5,000元计算)、经营收入84万元（自2016年9月计算至2030年9月，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旭、金德宝系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鹫山村村民。2000年10月10日，陈旭（乙方）与鹫山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出租土地商品房协议》，约定甲方现有400平米的空地（地址：纪鹤路南村民之家北，西靠纪潭路）用于建造商品房，经村二委会研究决定同乙方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收取用地费12,000元，面积40平米房屋由乙方自建；二、甲方提供自来水、用电、下水道的外部设施（房屋内自己解决）；三、本用地年限为30年，到期土地使用费从新计算；四、建房标准：统一建造楼房门向北开，基础高度与村民之家基础平，总高度控制在6米。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履行，陈旭向鹫山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使用费，并在协议约定的土地上建房从事经营活动。2016年9月，因拆违整治，鹫山村民委员会将上述涉案房屋拆除。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陈旭、金德宝作为原告，以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华漕镇政府”）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华漕镇政府强制拆除陈旭、金德宝位于闵行区华漕镇鹫山村纪鹤路南村民之家西侧约80平米房屋的行为违法；2.华漕镇政府赔偿陈旭、金德宝房屋价值损失320万元，被埋物品及房屋装修损失20万元（估算），停业损失4.5万元，临时安置补偿费2.7万元，共计347.2万元。法院经审理认为：华漕镇政府否认其拆除了本案所涉的建筑，陈旭、金德宝认为华漕镇政府实施了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但陈旭、金德宝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被诉拆除行为系由华漕镇政府组织实施，亦不能证明华漕镇政府委托华漕镇鹫山村民委员会拆除涉案房屋，故陈旭、金德宝的起诉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不符合起诉条件，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裁定：驳回陈旭、金德宝的起诉。陈旭、金德宝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朱春兴的诉讼主体问题。因朱春兴系鹫山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拆违系政府行为，拆除涉案房屋应属职务行为，故其不应当对陈旭、金德宝的损失承担责任。二、关于陈旭与鹫山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出租土地商品房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建造房屋应当具有相应的审批手续，《出租土地商品房协议》所约定条款的实质是鹫山村民委员会提供本村的土地给陈旭使用，由陈旭支付土地使用费，并允许陈旭在该土地上建房。因该建房行为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涉案房屋也没有取得相关的权证，涉案房屋应为违章建筑，故双方签订的《出租土地商品房协议》应为无效。三、《出租土地商品房协议》被认定为无效的法律后果。鹫山村民委员会明知缺乏审批手续仍然允许村民建房，其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然陈旭、金德宝对于建房需要审批手续也应为明知，在没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建房违反法律规定，陈旭、金德宝对此也存在过错。现涉案房屋因违章建筑被拆除，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旭、金德宝支付的土地使用费鹫山村民委员会应当按照陈旭、金德宝使用涉案房屋的年限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按比例返还。此外，鹫山村民委员会应当补偿陈旭、金德宝因建房投入的损失，该损失应当包括建筑物本身的价值及装修损失。关于装饰装修损失，因涉案房屋已经拆除，若涉案房屋的装修系陈旭、金德宝在建房时所做，经多年使用，其装修残值本身已无多少价值，且审理中陈旭、金德宝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进行重新装修的事实，故法院对陈旭、金德宝要求装修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出租土地商品房协议》被确认为无效，法院对陈旭、金德宝提出的停产停业损失、经营收入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陈旭、金德宝建造涉案房屋时的投入，包括支付的土地使用费、建造成本，以及陈旭、金德宝使用年限等因素，结合陈旭、金德宝与鹫山村民委员会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鹫山村民委员会应当补偿陈旭、金德宝4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闵行区华漕镇鹫山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陈旭、金德宝4万元；二、对陈旭、金德宝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120元，由陈旭、金德宝共同负担15,560元，闵行区华漕镇鹫山村民委员会负担15,56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过程中，鹫山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表示其为妥善解决与陈旭、金德宝之间有关财产损害赔偿的纠纷，其愿意在一审判决补偿陈旭、金德宝4万元的基础上，再增加11万元款项，共计15万元的补偿。该补偿款不论二审法院调解或判决处理本案，鹫山村民委员会均同意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指出的朱春兴的诉讼主体问题、陈旭与鹫山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出租土地商品房协议》的效力问题及《出租土地商品房协议》被认定为无效的法律后果如何处理问题。对于朱春兴的诉讼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拆除涉案房屋系鹫山村民委员会所为，朱春兴系鹫山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故朱春兴履行职务期间对涉案房屋采取的拆除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应当由鹫山村民委员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陈旭与鹫山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出租土地商品房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亦认同一审法院的认定，即涉案房屋应为违章建筑，双方所签的合同应为无效；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处理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在案事实，确定涉案房屋因违章建筑被拆除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在此基础上，一审综合考虑陈旭、金德宝建造涉案房屋时的投入，包括支付的土地使用费、建造成本，以及陈旭、金德宝使用年限等因素，结合陈旭、金德宝与鹫山村民委员会双方的过错程度，对陈旭、金德宝的诉请中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部分予以相应支持，酌情确认鹫山村民委员会应当补偿陈旭、金德宝4万元，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属无误。二审审理过程中，鹫山村民委员会向本院表示，不论二审法院调解或判决处理本案，其均同意在一审判决补偿陈旭、金德宝4万元的基础上，再增加11万元款项。该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可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3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3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闵行区华漕镇鹫山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陈旭、金德宝人民币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20元，由陈旭、金德宝共同负担15,560元，闵行区华漕镇鹫山村民委员会负担15,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0元，由上诉人陈旭、金德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