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3民撤5号原告：陆某，男，1941年1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超，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永，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某，女，1977年1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汉，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某，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原告陆某因与被告赵某、被告曹某第三人撤销之诉（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超，被告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汉，被告曹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5982号民事判决；二、曹某、赵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赵某与曹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京03民终5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二、赵某、曹某同居期间购入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94500元股权价值归赵某所有。对此，陆某认为，一、陆某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8年6月5日，陆某申请执行曹某一案，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顺执字第56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曹某名下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持有的763950股股权。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5982号民事判决书系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冻结曹某名下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持有的763950股股权之后做出的，该判决结果影响到陆某的执行利益，故陆某与该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京03民终5982号民事判决书错误，应予撤销。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内容，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应当查询涉案股权的权属情况，且该案判决书系在股权已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查封冻结后做出，应当撤销；2.该案判决认定同居关系缺乏证据，《离婚协议书》等主要证据的真伪未依照法定程序审查，该判决书无任何事实基础，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书》上曹某的签名无法辨认及确认系曹某本人书写，疑为事后伪造。在未经权威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书写时间鉴定，曹某本人亦未出庭的情况下，法官仅凭外观看基本一致即认定该签字系曹某本人书写并作出判决严重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离婚协议书》约定股权系赵某所有，该案判决系针对股权价值明显错误；赵某与曹某就涉案股份转让无效，不符合法定程序，不产生转让的法律后果，不应获得支持。赵某并非曹某的法定继承人，亦非一个户口薄上的家庭成员，不适用关于分家析产继承、离婚案件共同财产分割的法律规定，该案所涉及的股权价值不能基于二人约定直接获得；北京市农村商业银行作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其股权转让有着更为严格的程序，绝非同居关系就可以成为随意转让的法律依据，且北京市农村商业银行的章程亦规定该公司的股权只能转让，不能以协议的形式进行变现。曹某向赵某转让股份系普通自然人之间的转让，未遵守有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行为不应支持。股权转让依法不能办理，更不能由此获得股权价值。在人民法院已经将股权查封、冻结的情况下，其股权价值不再具备变现的可能性，丧失了执行变现的基本条件。三、（2018）京03民终598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错误损害了陆某的合法权益。如前所述，该案审理过程中未查询涉案股权查封冻结情况及非上市国有企业股权转让特殊规定情况及北京市农村商业银行章程规定，亦未通知陆某作为查封冻结的权利人，该判决错误损害了陆某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该判决应予撤销。赵某答辩称：不同意陆某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1.本案客观事实系2009年赵某、曹某协商解除同居关系，双方于2009年8月16日就解除同居关系、孩子抚养包括同居关系获得财产的分割问题达成一致，曹某亲笔书写《离婚协议书》并按手印。赵某当时认为随时可以办理，给曹某打过两三次电话后，曹某都说改天再办就未办理。2014年底曹某下落不明，几年时间一致联系不上，故赵某于2017年5月4日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涉案银行股权归赵某所有。在该案一审结束后二审诉讼期间，2018年6月该院执行庭将涉案股权进行了冻结，冻结行为本身错误。涉案股权在人民法院未作出生效的实质性判决之前，该院执行庭不应当采取执行措施抢先予以冻结。陆某一再强调冻结在前判决在后的说法不能成立，冻结应予撤销。2.关于《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双方之间同居关系客观存在且生育了两个女儿，对于同居期间财产分割合情合理合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时案件的一、二审中，法院无法找到曹某，通过公告程序进行了送达，在执行异议之诉和过户纠纷案件中，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的两个一审法官分别去了看守所对曹某进行询问，曹某均明确认可《离婚协议书》系其书写，该协议书原件存放于法院卷宗中，经得起任何检验鉴定，其效力应当予以确认。3.涉案股权的认定系对同居期间获得财产的确认分割，并非商业意义上的支付对价的股权转让，陆某相应主张不能成立。经向银行咨询，银行称只要依据身份证或法院生效判决就可以进行过户，不存在陆某称必须召开股东会的情况。4.陆某必须举证证明涉案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五种无效情形，但该五种情形在本案中均不成立。陆某起诉的债权系其与北京万紫千红房地产经纪公司之间产生，与赵某和曹某在同居期间财产权益的分割无关。陆某的所有起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曹某答辩称：不同意陆某的起诉请求，陆某起诉的股权已经是十年的事情了，赵某是曹某的前妻，双方离婚时已经写得很清楚股权归赵某所有。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2014）顺民（商）初字第10743号判决书载明内容，2014年4月30日，陆某与曹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万紫千红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紫千红公司）、曹某、胡海鸣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陆某向万紫千红公司出借人民币一千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5月8日，曹某、胡海鸣系夫妻，自愿分别对上述借款承担连担保责任，同时就利息及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陆某当天依约出借了款项。后陆某以万紫千红公司、曹某、胡海鸣未能依约还款为由，将万紫千红公司、曹某、胡海鸣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要求万紫千红公司偿还陆某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曹某、胡海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区法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该案，并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4）顺民（商）初字第10743号判决，判令万紫千红公司向陆某偿还借款一千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违约金，曹某、胡海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义区法院于2018年6月5日出具（2015）顺执字第56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曹某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享有的股份及股息至2021年6月4日。赵某称，其与曹某从2001年开始系同居关系并未领取结婚证，双方育有两女，赵某、曹某于2009年8月16日签署《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两人购入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的股权归赵某所有，该协议书还就房产、子女抚养、存款及债务等事宜进行约定。后赵某于2017年5月4日将曹某诉至顺义区法院，请求判决赵某、曹某同居期间购入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94500元股权价值归赵某所有。顺义区法院经审查认为，赵某方主张依照《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确认涉诉股权归赵某所有，但其最关键的证据即《离婚协议书》上曹某签名系草书，难以辨认，法院难以确信系曹某本人亲笔书写。在曹某经合法传唤仍未到庭的情况下，按赵某一人所称确认股权转让对曹某无疑是不公平的。故顺义区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赵某全部诉讼请求。赵某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从赵某与曹某的关系上看。赵某自述与曹某1999年相识后同居，同居期间生育有两个女儿，该事实已被法院确认。据此，可以认定赵某与曹某确有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存在，两人在共同生活期间共同经营，所取得的财产在解除同居关系时予以分配符合生活常识。其次，虽然《离婚协议书》中通篇的曹某字迹与曹某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字外观并不一致，但其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字与本院调取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及（2014）顺民（商）初字第10849号卷宗材料中万紫千红公司向曾春华出具的借条上曹某的签字从外观看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曹某的签字虽然潦草但是与其一贯的书写习惯一致，应认定《离婚协议书》中的曹某签名是其本人书写。据此认定《离婚协议书》是赵某、曹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执行，并对赵某要求将赵某、曹某同居期间购入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94500元股权价值归赵某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京03民终5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二、赵某、曹某同居期间购入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94500元股权价值归赵某所有。本案审理中，关于涉案股权价值为何未能过户，赵某称，当时认为可以随时办理，给曹某打过两三次电话，曹某均称当时在忙改天再办，就没有办理，到了2014年底、2015年左右曹某就下落不明几年时间均联系不上，故赵某于2017年5月4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曹某称，其系2019年1月14日被羁押，2018年5月其人在北京，但是当时不敢与外界联系，所以不知道案件情况，后于顺义被羁押期间经律师告知赵某起诉其，其记得股权未过户，赵某也催几次，股权每年有分红，一开始事情多顾不上，后来想着自己能用钱，所以一直未过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陆某起诉认为（2018）京03民终5982号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影响到陆某的执行利益，故陆某与该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陆某系依据另案与案外人万紫千红公司、曹某、案外人胡海鸣借款合同纠纷申请对曹某名下涉案股权进行查封，涉案股权本身并非该案诉讼标的，陆某享有的仅为普通金钱债权，其标的具有非特定性，陆某对于涉案股权并不享有独立的实体权利，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曹某、赵某的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存在恶意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等情形，故陆某并非曹某、赵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可另行选择其他法律途径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陆某的本案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陆某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常 欣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