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爽，女，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桔，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徙南，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7号汉威大厦。法定代表人：卜玉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赫，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士力富泰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6号C座29层2938室。法定代表人：大山。上诉人庞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被上诉人瑞士力富泰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以下简称力富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70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桔、被上诉人中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力富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中智公司及力富泰公司连带支付庞爽垫付的2016年2月至8月的社会保险费96201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庞爽垫付社会保险费用的性质是代力富泰公司垫付社会保险费用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中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交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同时根据劳动合同和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中智公司系缴纳义务主体，因此其应当承担相关义务。2.根据合同相对性，社会保险费应当由中智公司承担后，再向力富泰公司主张返还，但中智公司与力富泰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庞爽。3.在庞爽未垫付社会保险费用且力富泰公司未向中智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期间，中智公司仍负担了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因此中智公司需要对庞爽的社会保险负担相关支付义务。4.中智公司应与力富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关于返还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为37322.45元是错误的，应当为96201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中智公司辩称，不同意庞爽的上诉意见，服从一审判决结果。中智公司与力富泰公司签订有劳务派遣合同，双方约定系由力富泰公司负担派遣员工的社会保险费，由于力富泰公司自2016年9月开始未及时支付员工社会保险费用，中智公司已经就该笔费用进行垫付。庞爽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智公司在2016年3月至9月期间，一直在为庞爽支付社保费用，在不存在欠缴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责任。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力富泰公司向中智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含社保费用，确实是由力富泰公司财务人员邹连梅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至中智公司。中智公司对于庞爽个人支付给邹连梅社会保险费用的事实并不知情，且邹连梅转给中智公司的款项并非仅为员工的社会保险费用，还包括其他合同款项。庞爽将个人社会保险费用转至邹连梅个人账户的行为也是知道其知晓应当由力富泰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用，而其垫付行为是代力富泰公司支付给中智公司的社会保险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庞爽的诉讼上诉请求，维护合法权益。力富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庞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智公司和力富泰公司支付庞爽代公司缴纳的社会保险费962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智公司名称原为中国国际智力合作公司。庞爽于2010年10月10日入职中智公司并被派遣至力富泰代表处工作，庞爽与中智公司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0年10月11日至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0月11日至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10日，约定的工作岗位为技术支持，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庞爽正常工作期间月工资为40000元，发放方式为通过用工单位支付。在职期间庞爽的工资由力富泰代表处支付，社会保险由中智公司缴纳。2016年力富泰代表处的办公场所租赁合同到期，庞爽主张其继续工作至2016年10月，力富泰代表处向其支付工资至2016年1月。2016年10月12日庞爽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智公司及力富泰代表处支付工资及报销费用。该仲裁委裁决力富泰代表处支付庞爽2016年2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工资126625.62元，驳回了庞爽的其他仲裁请求。庞爽不服裁决诉至本院。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京0105民初62387号民事判决，判决力富泰代表处支付庞爽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的工资126625.62元，中智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驳回了庞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并在本院认为中写明2016年5月至10月期间工资应按照待岗工资标准支付。庞爽及中智公司均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京03民终611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庞爽主张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因力富泰代表处没有发放工资，不再支付其社保费用，中智公司让其自己支付社保费用，由中智代缴，其因此以转账、朋友代付等方式交给力富泰代表处的会计邹连梅全部公司及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费共计74551.54元，现要求中智公司及力富泰代表处支付。中智公司称2016年2月至8月庞爽的社保费用由力富泰代表处的财务人员邹连梅自其个人账户转至该公司，其对庞爽所述情形不知晓，不同意支付庞爽所主张的社保费用。庞爽提交了银行卡电子账单、交易明细、证明、对账单、邹连梅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邹连梅出庭作证称，2016年2月至8月庞爽将社保公司和个人的费用一起交给其本人，其本人交给中智公司，由中智公司缴纳社保，“因为总部（力富泰公司）没有资金过来，我们觉得可能是一时的，当时都决定先垫付，等来了钱再还给我们，大家就是所有的在职员工，当时有6人，他们先支付到我个人账户，我个人账户也是为公司办事的，由我个人账户打到中智的账户。”庞爽提交了社保缴费明细，显示2016年2月至8月其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及养老保险个人负担部分共计为10544.26元，单位负担部分共计为31560.27元。中智公司称庞爽上述期间工伤保险及生育保险个人负担部分分别为316.37元、843.59元。庞爽称其2016年2月至6月每月社保费用公司及个人负担部分共计为13743.08元，2016年7月、8月每月共计2918.07元。2016年10月12日，庞爽再次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智公司及力富泰代表处支付社保费用。该仲裁委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庞爽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智公司作为庞爽的用人单位，依法负有为庞爽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而力富泰代表处依据与中智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负有向中智公司支付庞爽的社保费用的义务。其中庞爽个人负担部分应自庞爽工资中代扣代缴。2016年2月至8月期间，中智公司为庞爽缴纳了社会保险，其费用系自力富泰代表处的财务人员个人账户内支付给中智公司。现庞爽提交了多项证据证明该费用系其个人支付给力富泰代表处的财务人员，再由其支付给中智公司，该法律行为的性质应认定为庞爽代力富泰公司垫付了应由该公司负担的社保费用，该费用应由力富泰代表处返还庞爽，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庞爽要求中智公司支付该费用的请求。另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力富泰代表处应当按原工资标准支付庞爽2016年2月至4月工资，2016年5月至10月工资应当按照待岗工资标准支付，因此2016年2月至4月期间社会保险费用个人负担部分应由庞爽自行支付，2016年5月至8月期间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力富泰代表处及中智公司应向庞爽支付的工资不能再行扣除社会保险费用个人负担部分，根据庞爽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力富泰代表处应当返还庞爽社会保险费用共计应为1938.9×5＋425.2×2＋193.89×3＋155.11×2＋22.67×2＋3877.8×3＋3683.91×2＋538.46×2＋1551.12×2＋226.72×2＋390.78×2＋88.04×2＋38.78×2＋5.67×2＋316.37＋843.59=37322.45元。庞爽主张的金额与其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显示的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力富泰代表处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该院将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力富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庞爽社会保险费用37322.45元；二、驳回庞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庞爽、中智公司、力富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中智公司称其与力富泰公司约定员工的社会保险费用由力富泰公司负担，力富泰公司将钱给中智公司，再由中智公司缴纳。2016年2月，因力富泰公司支付账户出现问题，中智公司同意改用邹连梅个人账户作为对公账户付款。庞爽主张的社会保险垫付费用期间系2016年2月至8月。中智公司认可其为庞爽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数额与庞爽在社保中心记录的个人缴费情况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在二审程序中仅在一审诉讼请求的审理范围内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智公司与力富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庞爽与中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现中智公司将庞爽派遣至力富泰公司工作，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为庞爽缴纳社会保险。中智公司与力富泰公司就社会保险费用的负担问题存在约定，由力富泰公司进行支付。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庞爽的社会保险费用均由庞爽个人支出，且无充分证据表明中智公司、力富泰公司负担了上述期间庞爽的社保费用，故庞爽要求中智公司、力富泰公司共同返还庞爽自行支付的社保费用，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金额的问题，庞爽未就其具体社会保险费缴纳金额及用人单位承担部分举证证明，根据庞爽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载明的缴费基数及个人缴费金额、北京市《关于阶段性降低本市社会保险费率的通知》中自2016年5月起对本市社会保险费率的调整，以及中智公司提供的庞爽实际缴纳社会保险情况，一审法院核定的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庞爽的社会保险费中，中智公司应缴纳的部分数额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70044号民事判决；二、瑞士力富泰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庞爽返还社会保险费37322.45元；三、驳回庞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有限公司、瑞士力富泰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有限公司、瑞士力富泰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820元，由庞爽负担260元（已交纳），由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有限公司、瑞士力富泰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刘 爽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