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惟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蓉北商贸大道二段293号15栋1单元9楼903号。 法定代理人：王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成，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超，男，199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召建，男，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惟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惟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超、邓召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惟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邓超、邓召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邓超、邓召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邓超、邓召建与惟博公司无合同关系，惟博公司对《乳胶漆及腻子工程承包合同》不知情，惟博公司不应对邓超、邓召建承担付款责任。案涉项目由惟博公司实际承包和修建，但其中有少部分项目是由业主方代表刘建私自对外指定分包，案涉《乳胶漆及腻子工程承包合同》系刘建借用惟博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名义签订，惟博公司对此不知情。且项目部是临时部门，对外签订的合同对公司不具备约束力。二、一审法院未对合同主体及结算问题进行审理。一审判决惟博公司向邓超、邓召建两人给付工程款，邓召建不是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未写明向邓召建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案涉项目系刘建承建，与惟博公司签订合同的也是刘建，因此关于工程结算及质量问题应由刘建出庭质证和说明。关于一审中邓超、邓召建提交的《金天地一期腻子班组结算单》，由于惟博公司未直接参与建设，因此对单价、质量标准、结算负责人不清楚，应由刘建阐述。一审法院在惟博公司不认可结算单的情形下认定工程款的总金额和支付情况错误。三、即使一审法院根据《乳胶漆及腻子工程承包合同》认定由惟博公司向邓超、邓召建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但关于付款时间、金额及利息的计算基数、计算时间错误。根据《乳胶漆及腻子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按进度支付，且甲方组织验收应是付款的前提条件，而邓超、邓召建未在一审中提交已验收合格的证据。即使结算单和已付款情况属实，根据约定，仍有3%的工程款需作为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一审法院判决惟博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错误，以结算当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错误。 邓超、邓召建共同辩称，邓超、邓召建是合伙关系，案涉合同由邓超与惟博公司的刘建签订，由邓召建结算，邓召建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在结算单中签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超、邓召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惟博公司返还邓超、邓召建保证金60000元；2.惟博公司给付邓超、邓召建工程款295581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13日起计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惟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4日，邓超与惟博公司签订了一份《乳胶漆及腻子工程承包合同》，其主要内容为：甲方：惟博公司，乙方：邓超。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金堂.金天地项目(一期)。工程地点：金堂火车站旁。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约27000ｍ2。二、承包范围与方式。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乳胶漆及腻子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工期及保证金。内墙乳胶漆及腻子工程：二个月。保证金80000元，在完成工程超过50％后退还。四、工程质量标准。按总包合同有关质量的约定，国家现行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和《建筑安装工程质量评定标准》，工程必须达到相关验收规范要求。六、工程款结算及付款方式。工程结算方式：按乙方完成的施工面积按实收方。结算单价：内墙腻子12元/ｍ2，内墙乳胶漆26元/ｍ2。付款方式：按月进度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月25日报送当月完成产值，甲方次月5日负责审核确定进度产值后7日内支付进度款；乙方全部工程完成后甲方组织验收合格15日内完成工程结算，结算完毕后15日内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15日内支付至97％，余下的3％作为工程质保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后支付。八、工程验收。经验收，有不合格工程的，乙方应无条件返工、整改，采取相应的补救、修复措施，直至验收合格。十、违约责任。乙方质量不合格及违反安全管理规定时，按照项目部《质量、安全处罚细则》进行处理。甲方处盖有惟博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印章，乙方处由邓超签名。同日，邓超向惟博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交纳履约保证金60000元。 邓召建于2018年11月12日与惟博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其工程款为575000元。惟博公司向邓超、邓召建支付工程款280000元，尚欠工程款29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邓超与惟博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在《乳胶漆及腻子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施工范围为乳胶漆及腻子工程施工，该工程内容系劳务作业范围，邓超、邓召建属自然人，不具有从事劳务作业施工资质，双方所签订的《乳胶漆及腻子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但双方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也无证据反映邓超、邓召建所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惟博公司辩称，刘建借用其施工资质进行工程施工，所产生债务应由刘建负责，与惟博公司无关。经查明，邓超是与惟博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建立的合同关系，与刘建未直接形成法律关系，若刘建与惟博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法律关系，也只能约束刘建与惟博公司，对外不产生约束力，对外合法主体应为惟博公司，故惟博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邓超、邓召建主张惟博公司支付工程款29500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惟博公司应当将保证金返还给邓超、邓召建，现邓超、邓召建主张惟博公司返还保证金6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惟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邓超、邓召建工程款295000元及利息（以工程款29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3日起计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惟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邓超、邓召建保证金60000元；三、驳回邓超、邓召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7元，由惟博公司负担。 二审中，惟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邓超、邓召建举示了照片4张，拟证明案涉金天地工程已经于2018年11月9日投入使用。惟博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1.照片上金天地家具城的海报显示是11月9日起开始试营业，并非2018年11月9日；2.照片上的建筑物内部是空旷的，并不能证明已经交付使用；3.照片上的广告都是关于金天地底层商铺的部分，而商铺内部的乳胶漆及腻子不属于邓超、邓召建的施工范围。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中，惟博公司陈述：惟博公司就金堂金天地项目设立了项目部，项目部在与业主签技术资料时使用了项目部印章，项目部负责人为张自荣，张自荣应刘建要求在案涉《乳胶漆及腻子工程承包合同》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惟博公司是否应当对邓超、邓召建承担工程款给付及保证金返还责任；二、如应当承担，一审判决的付款金额及利息是否正确。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惟博公司是否应当对邓超、邓召建承担工程款给付及保证金返还责任的问题，邓超与惟博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签订《乳胶漆及腻子工程承包合同》，惟博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负责人张自荣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故该合同能够约束惟博公司，惟博公司应当依照合同向邓超支付工程款和返还保证金。邓超与邓召建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合伙关系，邓召建就案涉工程款及保证金债权享有权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邓召建以实际承包人的名义与惟博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进行了结算，邓超亦同意邓召建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惟博公司对邓超、邓召建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的付款金额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1.关于履约保证金，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邓超向惟博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交纳了履约保证金60000元，一审关于保证金金额的认定正确；2.关于工程款，《金天地一期腻子班组结算单》有邓召建和惟博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负责人张自荣签字，并加盖有惟博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印章，故该结算单载明的欠款金额可以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惟博公司主张邓超、邓召建施工的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本院认为，虽然邓超、邓召建未提供验收合格的有关手续，但《乳胶漆及腻子工程承包合同》载明“乙方（邓超）全部工程完成甲方组织验收合格15日内完成工程结算，结算完毕后15日内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15日内支付至97%，余下的3%作为工程质保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后支付”，上述约定表明双方进行结算的前提是工程经惟博公司验收合格，故惟博公司在2018年11月12日与邓召建进行结算的行为说明其认可邓超、邓召建施工的部分已经验收合格，故可以以2018年11月12日作为验收合格之日，距今已超过一年，故惟博公司应向邓超、邓召建支付全部工程欠款295000元；3.关于利息部分，如第2点所述，《乳胶漆及腻子工程承包合同》对工程款支付的节点和比例有明确约定，一审径行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付全部工程欠款的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惟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的计算有所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惟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邓超、邓召建保证金6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邓超、邓召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惟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邓超、邓召建工程款295000元及利息（以工程款29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3日起计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四川惟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邓超、邓召建工程款29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277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2019年11月12日止；2.以29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 四、驳回邓超、邓召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17元，由四川惟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邓超、邓召建负担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四川惟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邓超、邓召建负担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