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81民初4968号原告：田恩金，男，1985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祥，仪征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马加祥，男，1989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陆，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明，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空军，男，1981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原告田恩金和被告马加祥、杨空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恩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祥、被告马加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陆、赵广明、被告杨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恩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与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签订的平台交易三方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杨空军立即向原告返还液压挖掘机1台（发动机编号为V2607-CHA1578，价值约20万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自2019年8月25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300元/天计算损失及其使用损失；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7日，原告向苏州洪呈祥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了案涉液压挖掘机（发动机编号为V2607-CHA1578），该公司向原告交付了挖掘机及挖掘机的合格证和发票。2019年8月24日，作为驾驶员的被告马加祥在无任何手续的前提下在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将属于原告的涉案液压挖掘机卖给了被告杨空军。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未经任何审查就促成了马加祥和杨空军的非法交易，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特具此状，请求判如所请。其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工程机械买卖合同1份；2、涉案挖掘机的购买发票1张；3、涉案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1份；4、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复印件1份；5、协议1份。马加祥辩称，原告所述事实理由与实际不符。原告与被告马加祥是合伙关系，双方从2016年3月左右开始合伙购买挖掘机进行经营。2019年3月左右，双方经过对账终止合伙经营并对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挖掘机进行分配，大挖掘机（徐工200）归原告所有，小挖掘机即本案讼争的挖掘机归被告马加祥所有。被告马加祥出售涉案挖掘机是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原告田恩金本次起诉目的是害怕被告马加祥在出售涉案挖掘机之后，没有清偿所欠案外人薛庚勇借款的能力，该借款由原告提供担保。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被告马加祥尾号为6691的仪征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份；2、被告马加祥尾号为7559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记录1份；3、被告马加祥与原告的通话录音光盘1份。杨空军辩称，涉案挖掘机是我在手机网络平台（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先查询到的。查询之后，我直接和网络平台工作人员崔安进行了联系，崔安带我去现场查看挖掘机，马加祥也去了。看过挖掘机之后，经过讨价还价，最终以15.6万元成交。2018年8月24日，我支付14.8万元，后又通过微信支付给崔安8000元，一共支付了15.6万元。涉案挖掘机系我合法购买，原告无权要求我返还该挖掘机。请求依法判决。其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复印件1份；2、贷款还清证明及还款明细表各1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田恩金与马加祥原系合伙关系，两人共同出资购买挖掘机从事经营，后散伙。2017年5月17日，田恩金作为买方与卖方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适用于分期销售）及附件保证担保合同、购机人承诺书、购机人配偶承诺书、工程机械设备交付、验收证明书，约定田恩金向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了徐工牌型号为XE75D液压挖掘机1台，总价为人民币35万元（含管理费5000元、利息1万元）；首付款15万元，余款23万元（含保证金3万元）由田恩金分4次付清等内容。2019年8月27日，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徐林签字盖章确认涉案挖掘机贷款已经还清。2019年9月7日，卖方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向买方开具了金额为350000元的徐工XE75D液压挖掘机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该挖掘机合格证编号为091703507。2019年4月22日，田恩金与马加祥及马加祥的父亲马邦国签订了协议1份，约定田恩金为马加祥向案外人薛庚勇借款12.3万元、利息1.5万元提供担保，因马加祥无力偿还，由田恩金代为偿还；为保证田恩金利益，三方约定马加祥将双方共同共有的涉案挖掘机以7.5万元的价格抵给田恩金，该挖掘机归田恩金一人所有，用于抵偿田恩金代替马加祥向薛庚勇归还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由马邦国自愿偿还，马邦国以其所有的位于仪征房屋提供担保。2019年8月24日，卖方马加祥与买方杨空军通过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旗下工程机械行业网络交易平台签订了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及附件承诺书，约定杨空军向马加祥购买了设备编号为1148491、型号为XE75D的徐工挖掘机1台，成交价为14.8万元，平台使用费5920元，平台向马加祥支付142080元；买方在购买挖掘机时应仔细核实挖掘机的权属证明（包括但不限于发票、合格证、购买合同等），并充分了解购买无权属证明的挖掘机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设备被查封、扣押、被权利人追回等）；卖方承诺对挖掘机拥有所有权，且挖掘机不存在任何已登记或未登记的抵押权、留置权、质权、强制执行权、合同义务、所有权保留、担保权益或其他权利负担或相反的权利主张，挖掘机来源合法，并无任何经济纠纷等；卖方保证本协议及平台公布的挖掘机各项信息真实、准确；卖方承诺涉案挖掘机有原始发票、合格证，无原始购买合同；卖方承诺涉案挖掘机来源合法，本人拥有完全产权，无抵押、质押等他项权利，具备转让的全部条件；如虚假陈述本人愿意向买方退还全部款项，并承担因此可能导致的一切法律责任，卖方马加祥签名；杨空军作为买方承诺涉案挖掘机系本人自主挑选购买，并进行了现场查验，承诺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本人承诺已向卖方仔细查验上述设备的各项权属证明，充分了解购买无权属证明的挖掘机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设备被查封、扣押、被权利人追回等），如出现权属纠纷，本人将配合铁甲二手机平台采取的法律措施等内容。另查明，2016年3月1日、2017年3月30日，马加祥分别转账给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业务员韦飞98000元、60000元；2018年3月1日，马加祥转给田恩金35万元；2018年3月3日，田恩金转给马加祥6万元。2019年8月24日，马加祥向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了尾款358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涉案挖掘机的购买发票、涉案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协议、被告马加祥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被告杨空军提供的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贷款还清证明、还款明细表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马加祥通过与杨空军、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的方式向杨空军转让涉案挖掘机，并由杨空军实际占有该挖掘机。现田恩金主张确认该三方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田恩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三方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亦未举证证明该三方协议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情形，故田恩金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田恩金主张杨空军应向其返还涉案挖掘机，本院认为，该项请求取决于作为买受人的杨空军在取得涉案挖掘机时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根据法律规定，善意取得必须同时符合无权处分人处分了他人的财产、受让人取得财产时善意且无过失、支付了合理对价且完成了法定的公示方法等条件。杨空军系通过与马加祥及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的方式购买了涉案挖掘机，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并实际占有该挖掘机。因涉案挖掘机的转让不需要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一般认为，持有发票、合格证、原始购买合同等权属证明并实际占有即可认定权属。至于马加祥是否有权处分涉案挖掘机及杨空军取得财产时是否善意且无过失，本院认为，田恩金与马加祥原系合伙关系，涉案挖掘机系双方合伙购买的财产并在散伙时进行了分配。马加祥于2019年8月24日与杨空军及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将涉案挖掘机转让给杨空军并进行了交付。根据该三方协议的约定，杨空军在购买涉案挖掘机时应仔细核实挖掘机的权属证明（包括但不限于发票、合格证、原始购买合同等），并充分了解购买无权属证明的挖掘机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设备被查封、扣押、被权利人追回等），虽然马加祥在三方协议附件承诺书中承诺涉案挖掘机有原始发票、合格证，挖掘机来源合法，拥有所有权，不存在任何已登记或未登记的抵押权、留置权、质权、强制执行权、合同义务、所有权保留、担保权益或其他权利负担或相反的权利主张，具备转让的全部条件，并无任何经济纠纷等，还承诺如虚假陈述马加祥愿意向杨空军退还全部款项，并承担因此可能导致的一切法律责任，但截至起诉时，马加祥仍未向杨空军交付应当交付而实际未交付的涉案挖掘机原始发票、合格证等权属证明，实际上马加祥也不具备交付涉案挖掘机权属证明的条件，因为上述权属证明均在田恩金处，涉案挖掘机的购买发票和原始购买合同均以田恩金的名义出具和签订。由此可见，马加祥在三方协议中作了虚假承诺。结合田恩金提供的其与马加祥及马加祥的父亲马邦国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涉案挖掘机以作价7.5万元抵偿给田恩金用来偿还马加祥所欠案外人薛庚勇部分借款本息的事实，马加祥对涉案挖掘机抵偿给田恩金是明知的，其在明知涉案挖掘机已经归属给田恩金的情况下，依然通过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进行转让，严重侵害了田恩金的财产权益。马加祥转让涉案挖掘机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至于马加祥提供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其与田恩金合伙购买了涉案挖掘机的事实，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在散伙时涉案挖掘机分配给了马加祥。至于马加祥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钱某,4当庭陈述的意见不明确，对散伙时涉案挖掘机的实际分配不清楚，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不采信。至于马加祥提供的通话录音光盘，经过当庭播放，田恩金在通话中并未同意马加祥有权处分涉案挖掘机，该通话录音亦不能证明涉案挖掘机属于马加祥所有。况且，如果涉案挖掘机分配给马加祥所有或田恩金同意其处分，田恩金应将涉案挖掘机的权属证明交付给马加祥。至于杨空军取得财产时是否善意且无过失，本院认为，杨空军作为涉案挖掘机的买受人应当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仔细核实挖掘机的权属证明（包括但不限于发票、合格证、购买合同等），并充分了解购买无权属证明的挖掘机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设备被查封、扣押、被权利人追回等），及时向马加祥催要涉案挖掘机的权属证明等，但杨空军作为从事挖掘机经营的从业人员在购买他人出售的二手挖掘机时并未仔细核实马加祥能否提供涉案挖掘机的权属证明，且在马加祥未提供涉案挖掘机权属证明的情况下，贸然出资购买，未尽到三方协议约定的作为买受人应尽到的审核注意义务；同时，涉案挖掘机属于特殊动产，虽然不需要像不动产物权以登记方式公示，但应围绕相应的权属证明判断是否具有善意。马加祥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转让涉案挖掘机时向杨空军出示或交付了相应的权属证明，作为受让人的杨空军对此应知晓该相关事实。此外，双方交易的对象是价值十几万的挖掘机，通过网络平台予以交易，交易安全难以保障。况且，在双方交易后不久，田恩金就通过车载GPS找到杨空军要求返还涉案挖掘机。综上所述，双方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应认定杨空军在受让涉案挖掘机时具有重大过失。因此，杨空军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不适用善意取得，其应当向田恩金返还涉案挖掘机。至于杨空军已支付的价款可以依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向马加祥主张。至于田恩金主张两被告共同承担自2019年8月25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300元/天计算损失及其使用损失、律师费，本院认为，因田恩金未能提供经营损失、使用损失、律师费票据的证据，又未能举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将来杨空军返还的挖掘机存在损坏，田恩金可在挖掘机损坏部位维修后就维修费用另行主张权利。田恩金当庭主张其与马加祥合伙经营期间，马加祥多截留了合伙收益，鉴于其提供的五本记账本系流水账，并无双方签名确认，且马加祥经过质证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田恩金返还规格型号为徐工XE75D、产品识别代码为XUG00759HHKA01614、发动机编号为V2607-CHA1578的液压挖掘机1台；二、驳回原告田恩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4元，依法减半收取2427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诉讼费4697元，由原告田恩金负担277元，被告马加祥负担2210元，被告杨空军负担2210元。应由被告马加祥、杨空军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垫付，由被告马加祥、杨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