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523民初5440号原告：舒城县华盛羽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舒城县城关镇舒三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7049785849（1-1）。法定代表人：华新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申文，安徽省舒城县桃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广陈镇前岗集镇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827447657F。负责人：陈素珍，女，1966年4月26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现服刑于浙江省女子监狱第五监区。第三人：张叶红，女，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连，浙江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素珍，女，1966年4月26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现服刑于浙江省女子监狱第五监区。原告舒城县华盛羽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与被告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以下简称丹丹手套厂）、第三人张叶红买卖合同及抵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皖1523民初5440号民事判决。因第三人张叶红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认为，原审判决漏列当事人，审判程序不当，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皖15民终131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皖1523民初54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追加陈素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新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申文，被告丹丹手套厂负责人陈素珍，第三人张叶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连，第三人陈素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购销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返还原告羽绒1.5吨（价值585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陈素珍与第三人张叶红所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根据该合同，原告派员于10月12日向被告送羽绒成品1.5吨。原告按照被告的指示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但被告未按照约定给付货款，原告遂向浙江省平湖市公安局报案。期间，原告得知，被告在尚未收到该批货物时就已经与第三人串通，将货物抵押给第三人取得30余万元的借款。原告要求取回货物时，第三人出面主张其质押优先权。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华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证据2、购销合同一份、（2018）浙0482刑初56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购销合同的内容、原告实际送货的价值及陈利用该合同实施合同诈骗的事实，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事实。证据3、申请及笔录一组、陈与张的抵押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宇陈所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中，张方系言慧娟所签，且就没有委托手续。言、张对该笔羽绒的来源是明知的，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该协议名为抵押借款合同，实际上是买卖合同的事实。合同价远低于市场价的事实。证据4、证人李某同证言，证明原告向被告送货1.5吨羽绒的事实。被告丹丹手套厂及第三人陈素珍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实属实，我方对原告的诉请无异议。被告丹丹手套厂及第三人陈素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张叶红述称，一、被告丹丹手套厂实际经营权人陈素珍已涉及犯罪并被判刑，原、被告之间不是民事纠纷，而是刑事案件，该犯罪事实已由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82刑初568号刑事判决，判决要求被告人陈素珍等人退赔原告损失487179元，该款与本案涉案羽绒价值是一致的，刑事判决对本案涉及的案值已经作出了处理，不需要通过民事诉讼确认买卖合同的效力。二、第三人就陈素珍与自己签订的质押合同的效力已向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法院确认质押合同有效，我方认为舒城县人民法院不应当再对质押合同的效力进行审理。三、2017年10月12日，陈素珍因为经营需要以1.5吨羽绒作为质押向第三人借款375000元，第三人通过银行转账向陈素珍交付了借款375000元。第三人与陈素珍之间的质押合同有效。四、本案涉案的1.5吨羽绒其中1.0347吨羽绒被平湖市公安局扣押，另扣押的0.338吨羽绒本就属于第三人，应由陈素珍等3人共同退赔原告羽绒款。如果本案判决陈素珍返还1.5吨羽绒，则与刑事判决重复。第三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张叶红述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抵押合同，证明2017年10月12日，陈因经营需要以交付至张仓库的1.5吨羽绒作为质押向张借款人民币375000元的事实。证据2、借条及汇款凭证，证明陈向张出具借条一份，张通过转账向陈交付了借款375000元的事实。证据3、通知及寄件运单，证明张向陈催讨借款本息，并要求陈按抵押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证据4、房屋租赁协议等，证明陈因经营需要将作为质押的1.5吨羽绒交付至张仓库的事实。证据5、扣押决定书，证明陈质押的1.0347吨羽绒被平湖市公安局扣押的事实。证据6、法院受理通知书等，证明张以张身份向平湖市人民法院对陈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抵押合同合法有效的事实。经本院组织质证，第三人张叶红述对原告华盛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中的沈华根、陈素珍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丹丹手套厂及第三人陈素珍对原告华盛公司所举证据无异议。原告华盛公司对第三人张叶红述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合法性持有异议。对证据2、3、4的证据三性均持有异议。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持有异议。被告丹丹手套厂及第三人陈素珍对第三人张叶红述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抵押给第三人张叶红的货物，除了原告的1.5吨羽绒外，还有本厂13包羽绒。对证据2没有意见。未见到通知，对证据3不发表意见。对证据4，我们是先给第三人张叶红的仓库送去1吨羽绒，后来言慧娟找车把剩下的0.5吨羽绒及我厂的13包羽绒拉走的。对证据5、6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证人证言以及第三人张叶红所举证据2、5、6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第三人张叶红所举证据1是陈素珍向张叶红借款37.5万元时签订的《抵押合同》，该合同的抵押物是原告华盛公司出售给被告丹丹手套厂的1.5吨羽绒，按照原告华盛公司与被告丹丹手套厂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该1.5吨羽绒价值为58.5万元，《抵押合同》约定该1.5吨羽绒按37.5万元变卖，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定。证据3不能证明陈素珍已经收到张叶红的催款通知，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4是嘉兴市朗杰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平湖市中弘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及房屋租金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华盛公司于2005年9月12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是羽毛、羽绒收购、加工，服装加工。被告丹丹手套厂于2001年8月22日注册成立，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陈素珍，经营范围是来料加工手套，服装销售。2017年6、7月份，丹丹手套厂因经营不善，资金周转严重困难。后因讨债不断，陈素珍夫妇合谋，欲从外面的羽绒厂骗取一部分羽绒，然后出质给他人，进行质押借款，取得借款后全家外逃躲债。2017年10月12日，原告华盛公司与被告丹丹手套厂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华盛公司向被告丹丹手套厂出售2500千克的90%含绒量水洗白鸭绒，价格为每千克390元。货物送到购方指定仓库付80%货款，余款在2017年11月30号前付清。合同签订后，华盛公司委派员工李某同及驾驶员运送1.5吨90%含绒量水洗白鸭绒至丹丹手套厂。华盛公司按照丹丹手套厂的要求，将0.5吨羽绒卸于丹丹手套厂仓库，其余1吨羽绒送至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关桥路288号仓库。后陈素珍用其女儿沈丹伪造的45万元转账记录截图通过微信发给李某同，称45万元已经支付。当天下午，李某同发现被骗后，立即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签订案涉购销合同的前一天，即2017年10月11日，陈素珍夫妻联系第三人张叶红，提出次日以上述1.5吨羽绒向张叶红抵押借款。2017年10月12日上午，张叶红委托言慧娟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抵押合同及借条至丹丹手套厂，华盛公司与丹丹手套厂签订购销合同时，言慧娟亦在丹丹手套厂办公室。言慧娟与张叶红通过手机联系，商谈好抵押价值及借款数额后，同意陈素珍以上述1.5吨羽绒作为抵押，出借37.5万元。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期限自2017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6日。如陈素珍在还款到期日无力归还或未能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张叶红立即有权按照37.5万元变卖抵押物用于清偿借款本息。陈素珍亦在抵押合同及借条上签名。张叶红在收到1.5吨羽绒并检验完以后，将37.5万元转入陈素珍夫妇指定的银行账户。陈素珍夫妇安排女儿沈丹在银行取款后，全家外逃。2017年10月27日，浙江省平湖市公安局扣押了案涉羽绒1.3727吨，本院已对扣押的羽绒实施了诉前财产保全。2018年1月4日，陈素珍夫妇及女儿沈丹被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5日，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陈素珍及其丈夫沈华根、女儿沈丹构成合同诈骗罪，并判处了相应的有期徒刑。判决书责令三被告人退赔华盛公司损失487179元，但对涉案货物未作处理，华盛公司的损失实际未获赔偿。2018年10月24日，华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合肥中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位于安徽省肥西县金寨路与云谷路交口金云国际办公室1417室一套房屋予以担保。本院作出（2018）皖1523财保13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平湖市丹丹手套厂在浙江省平湖市公安局的羽绒1.5吨，保全价值58万元、查封合肥中航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以位于安徽省肥西县金寨路与云谷路交口金云国际办公室1417室房产（房地产证号：房地权证肥西字第××号）。2018年11月7日，本院向浙江省平湖市公安局广陈派出所送达（2018）皖1523财保133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11月8日，华盛公司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受理。2019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9）皖1523民初41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在浙江省平湖市公安局扣押1034.7千克、338千克羽绒的查封。2019年12月16日，本院向浙江省平湖市公安局广陈派出所送达（2019）皖1523民初41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将浙江省平湖市公安局广陈派出所扣押1034.7千克、338千克的羽绒取回。2019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9）皖1523民初410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查封涉案的1034.7千克、338千克羽绒，并指定由原告华盛公司负责保管。本院认为，丹丹手套厂假借订立购销合同名义，骗取华盛公司1.5吨羽绒，该厂负责人将该羽绒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出质给第三人张叶红。丹丹手套厂的上述行为，已被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认定为合同诈骗，该厂负责人陈素珍及其丈夫、女儿已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在上述刑事案件中，华盛公司无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刑事判决虽责令陈素珍等人退赔华盛公司损失487179元，但该退赔并未履行，华盛公司的损失未能获得应有的赔偿。且本案中华盛公司起诉所指向的标的物是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1.5吨羽绒，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中对该1.5吨羽绒如何处理并未涉及。因此，华盛公司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不构成重复处理。丹丹手套厂与华盛公司的购销合同因违反刑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为动产质押。因此，第三人张叶红与陈素珍签订的抵押合同实际为质押合同。张叶红委托言慧娟在与陈素珍签订质押合同时，明知丹丹手套厂未支付羽绒购销合同价款，且质押价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情况下，仍接受并取得该质物，显然不属于善意取得。该质押合同因质物系合同诈骗犯罪所得，亦应为无效合同。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舒城县华盛羽绒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无效；二、被告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负责人陈素珍与第三人张叶红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质押（抵押）合同无效；三、被告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第三人陈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舒城县华盛羽绒有限责任公司90%含绒量水洗白鸭绒1.5吨。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被告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第三人陈素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本兵人民陪审员  张业久人民陪审员  黄文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蔡璐璐附：本案适用的关系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第二百零九条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动产不得出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移交的动产为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