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81民初2742号 原告：王梅香，女，195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户籍所在地瓦房店市。 原告：丛文吉，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户籍所在地瓦房店市。 原告：王小宁，女，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户籍所在地瓦房店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刘亚滨，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聚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土城乡土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764431409R。 法定代表人：付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付涛，男，195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瑾，辽宁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鹏大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土城乡土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MA0QENQ566。 法定代表人：阎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阎楠，男，199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 被告：阎岩，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 被告：宋善滨，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业彤、王丽娜，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梅香、丛文吉、王小宁与被告大连聚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涛公司”）、大连鹏大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大公司”）、付涛、阎楠、阎岩、宋善滨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诉讼过程中，经被告付涛申请，追加宋善滨为被告。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丛文吉、王小宁，原告王梅香、丛文吉、王小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刘亚滨，被告大连聚涛食品有限公司、付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瑾，被告付涛、被告阎岩，被告宋善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业彤、王丽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连鹏大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被告阎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梅香、丛文吉、王小宁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聚涛公司、付涛共同赔偿原告王梅香经济损失1136293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78712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4016元、丧葬费231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尸体冷藏费22000元），赔偿原告丛文吉、王小宁1046124.50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871000.元、丧葬费231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29969.5元、尸体冷藏费22000元），合计2182417.50元；2、被告阎楠在315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被告阎岩在385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鹏大公司不能清偿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被告付涛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王梅香与丛文吉系母子关系，丛文吉及王小宁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5日16时许，原告王梅香丈夫丛某1（已故）骑电动车从幼儿园接孙子丛某2（系原告丛文吉、王小宁之子，已故）放学回家，路经被告大连聚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涛公司”）、大连鹏大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大公司”）厂区墙外必经回家之路时，该厂区内临建四层楼仓库突然倒塌，将爷孙二人掩埋至倒塌物下并至二人直接死亡。事发后，被告聚涛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涛以鹏大公司名义向瓦房店市公安局土城派出所报案，称"我公司库房倒塌打死两个人"。公安现场确认鹏大公司临道的存放塑料筐的四层库房倒塌，将丛某1、丛某2二人砸在倒塌的砖墙下面，二人被扒出来时，120医生确认已经死亡。根据瓦国土资访资【2018】026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所载，该仓库系2013年10月由第一被告聚涛公司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私自搭建，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0月24日对聚涛公司非法占地行为下达行政处罚，处罚内容为责令退还土地及罚款。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聚涛公司系该倒塌建筑物的所有人、鹏大公司系实际管理人、使用人，依法均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另查，被告阎楠、阎岩系鹏大公司投资人，二人各认缴出资315万元和385万元，公司章程规定该出资应于2019年3月5日前交齐，但该工商档案中未见投资到位证明。而被告付涛又系鹏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聚涛公司、付涛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起诉的原告主体错误：1、本案中原告三人，分别是王梅香、丛文吉、王小宁，事故死者为丛某1、丛某2，丛某1去世后，有权主张权利的只有丛某1的继承人即配偶王梅香、儿子丛文吉，原告王小宁没有原告主体资格；2、本案中另外一个死者丛某2，有权主张权利的只有丛某2的父母，即原告丛文吉、王小宁，而原告王梅香无主体资格。二、原告起诉聚涛公司及付涛作为侵权人承担责任是主体错误的，聚涛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案涉厂房没有施工单位，是付涛雇工人自行建筑的，付涛是案涉厂房的权利人，但付涛在2018年3月30日就已经将案涉厂房出租给了被告宋善滨使用，宋善滨在使用过程中，没有按照标的物的性质使用，在厂房上放置了几百吨的塑料筐，致使厂房被压倒坍塌。在此过程中，付涛没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6条的规定，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案中造成祖孙二人死亡的是宋善滨的过错造成，因此应由宋善滨承担责任。三、原告计算的赔偿数额错误，1、丛某1生前与王梅香夫妻俩共同租住在瓦房店市土城乡土城村南山屯仲某家，常年居住在农村，生活来源也是务农，原告在起诉状中基于城市户口索要赔偿款无依据，且原告在起诉状中也自认丛某1骑电动车从幼儿园接孙子放学回家，路经案涉厂区墙外是回家必经之路，而原告在诉状中又称居住在瓦房店市旺角一景2单元1101号没有事实依据；2、丛某2生前与其父母一同居住在瓦房店市土城乡土城村一组田红利家。祖孙二人均是农业户口，也居住在农村，为此原告按照城市户口计算是错误的。恳请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阎岩辩称：本案与其无关，他从来没有投资过鹏大公司，2017年付涛想让他给担保去银行贷款，公司向银行借钱，银行说他入股后才能贷款，因为鹏大公司原来的法人代表是付翔鹏，而付翔鹏是付涛的儿子，因付翔鹏有不良记录，所以就没贷下来，后来2017年5、6月份韩百义做鹏大公司的法人代表，大约一年半左右，2019年3月28日鹏大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他儿子阎楠，但至今贷款也没办下来，自己实际不是鹏达公司的股东，他和阎楠没向鹏达公司投资过一分钱。 被告宋善滨辩称，本案中被告聚涛公司无权追加自己为被告，原告对诉讼主体有选择权，他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是他的原因导致该两人死亡。同时根据原告向法庭出示的相关证据可以确认，正是由于聚涛公司等被告存在不履行法律义务的过错，导致被害人死亡，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应追加他为被告，他不该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聚涛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主要经营肉鸡收购、宰杀、深加工及销售等业务，被告付涛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3年10月，聚涛公司和被告付涛未经批准，在其厂房北侧投资建设四层楼厂房（以下简称“案涉厂房”）。被告鹏大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首任法定代表人系付涛儿子付祥鹏，付涛系鹏大公司实际控制人，鹏大公司生产车间设在聚涛公司厂房内，库房设在案涉厂房内，主要经营项目为生产、销售塑料水果筐。2018年3月30日，付涛以个人名义与被告宋善滨签订《租赁厂房及设备合同》，付涛将鹏大公司的粉碎机、模具等设备出租给宋善滨，租期自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年租金50万元，宋善滨之后生产的几万个塑料水果筐存放于案涉厂房内。2018年9月5日16时许，原告王梅香丈夫丛某1（出生于1956年10月2日，时年61周岁）骑电动车从幼儿园接孙子丛某2（出生于2014年7月2日，时年4周岁，系原告丛文吉、王小宁之子）放学回家，途经鹏大公司厂房外时，案涉厂房突然倒塌，祖孙二人被倒塌的墙体砸倒并掩埋，120医生到场后经检查，二人已经死亡。死者丛某1、丛某2系瓦房店市土城乡北营村丛家屯村民，2013年，北营村整体动迁，原告方一家（共6人）获得了房屋、土地及人口安置的全部补偿款，合计1813544元，系失地农民。丛某1租住仲某家房屋三年多，2018年6月搬走，每年租金3000元。2018年10月24日，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对聚涛公司非法占地建设案涉厂房行为予以行政处罚，处罚内容为责令退还土地并罚款，现行政处罚已经生效。2019年1月2日，瓦房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宋善滨无照生产塑料果品包装箱作出罚款6000元的行政处罚。鹏大公司在工商部门的登记材料记载：2019年3月5日，鹏大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如下：1、股东阎岩将在公司的认缴出资315万元转让给其子阎楠，股东韩百义将在公司的认缴出资385万元转让给阎岩，700万元出资于2025年12月31日前缴齐；2、原股东韩百义、阎岩变更为阎岩、阎楠；3、免去韩百义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阎楠，免去阎岩监事职务，解聘韩百义经理职务，选举孟晓雨为公司监事，聘用阎楠为经理。诉讼过程中，付涛申请对案涉厂房的倒塌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大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被选为鉴定机构。2019年9月29日，大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以案涉建筑物系违章建筑、无正规设计图纸及相关监理档案、施工档案，且该建筑物处于倒塌状态，原有结构无从考证，建筑物倒塌前的实际荷载状况亦无法确认，对案涉建筑物是否因存储塑料果筐造成建筑物倒塌，目前无法判定为由，对委托鉴定作退卷处理。开庭过程中，被告付涛自认其系聚涛公司和鹏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阎岩的答辩意见予以认可。 另查，2018年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7592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接处警情况说明、急救病历、户口簿、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房产执照、无偿使用证明、租赁厂房及设备合同、付涛诉宋善斌起诉状及开庭传票、房屋信息查询结果、聚涛公司、鹏大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工商档案、大连太平湾临港经济区补偿协议书及土地补偿、安置明细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大连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大人社发（2018）391号工资指导价为信息及分国民经济行业企业工资价位表、瓦房店市殡仪馆证明、王晓宁和王梅香出院记录、瓦房店市土城乡北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瓦房店市职工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参保人员变动通知单，被告付涛提供的租赁厂房及设备合同、照片、死者户籍信息、瓦房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宋善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证人仲某证言，大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退卷函，上述证据经审查，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丛某1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原告王梅香、丛文吉作为丛某1的妻子、儿子，依法享有向事故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丛某2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原告丛文吉、王小宁作为丛某2的父母，依法享有向事故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丛某1、丛某2被倒塌的案涉厂房砸死，对案涉厂房的倒塌负有责任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对聚涛公司非法占地建设案涉厂房行为作出责令退还土地并罚款的行政处罚，聚涛公司至今未提起行政复议，亦未提起行政诉讼，服从该行政处罚。而被告付涛当庭称案涉厂房是他自己雇人建的，他是案涉厂房的权利人，据此应当认定聚涛公司与付涛本人均在案涉厂房的建设中进行了投资，应认定为案涉厂房的共同权利人，现厂房倒塌造成丛某1、丛某2去世，双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付涛将鹏大公司的生产设备出租给被告宋善滨，宋善滨将其生产的几万个塑料果筐储存在案涉厂房内，现案涉厂房发生倒塌，倒塌原因不外乎以下三种原因：一、案涉厂房质量不合格导致倒塌；二、宋善滨储存的果筐超重将案涉厂房压塌；三、案涉厂房质量不合格，宋善滨储存的果筐超重，共同原因导致案涉厂房倒塌。虽经委托司法鉴定，但因案涉厂房系违章建筑，无正规设计图纸及相关监理档案、施工档案，且实际荷载（果筐的数量）无法确定，鉴定机构无法对案涉厂房的倒塌原因作出鉴定。故案涉厂房倒塌的原因，现有证据均不能排除上述第一、第二种原因，故应推定第三种原因导致案涉厂房倒塌。聚涛公司与付涛本人作为案涉厂房的建设者一方，宋善滨作为案涉厂房的实际使用者一方，双方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双方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责任大小，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厂房并非鹏大公司的厂房，案涉厂房内的塑料果筐系宋善滨所有，案涉厂房的倒塌与鹏大公司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阎楠、阎岩作为鹏大公司的股东，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位死者居住地被整体动迁，均系失地农民，原告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丛某1的死亡赔偿金及丛某1、丛某2二人的丧葬费，原告请求的数额计算错误且低于法定数额，应当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方可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王梅香虽然已经66周岁，但丛某1当时已经61周岁，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丛某1在动迁后有其他劳动收入，且原告家动迁获得的动迁补偿款共180余万元，王梅香享有的份额能够维持其生活，故其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丛文吉、王小宁因丛某1、丛某2去世，办理丧葬事宜确有误工损失，但二人请求3个月的误工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相关规定，误工时间不应超过3天，每天的误工费数额可参照2018年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请求的尸体冷藏费并非必要支出，且无法律依据，亦不应支持。根据大连地区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丛某1去世后，原告王梅香、丛文吉应当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827450元（43550元/年×19年）、丧葬费43796元（87592元/年÷12×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971246元。丛某2去世后，原告丛文吉、王小宁应当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871000元（43550元/年×20年）、丧葬费43796元（87592元/年÷12×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716元（43550元/年÷365天×3天×2人），合计10155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连聚涛食品有限公司、付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王梅香、丛文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71246元的50%即485623元； 二、被告宋善滨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梅香、丛文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71246元的50%即485623元； 三、被告大连聚涛食品有限公司、付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丛文吉、王小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15512元的50%即507756元； 四、被告宋善滨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丛文吉、王小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15512元的50%即507756元； 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259元，原告王梅香、丛文吉、王小宁共同负担2175元，被告大连聚涛食品有限公司、付涛共同负担11042元，被告宋善滨负担110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燕 审 判 员  吴景文 人民陪审员  孙淑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