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维新,女,192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柏（系曲维新之女），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涛，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世惠，男，194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世科，男，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世谦，男，195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霍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系杜世谦之女婿），住山西省霍州市。上诉人曲维新因与被上诉人杜世科、杜世惠、杜世谦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维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三、四、五、六、七项，改判支持曲维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杜世谦自2016年之后再没有支付过赡养费，一审有关该部分认定错误；2.曲维新在南郊村居住期间，日常生活起居由杜松柏和杜丽平照顾，杜世科并未通过劳动尽到承担赡养义务的责任，应当补交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赡养费；3.一审确定的赡养费支付标准过低，曲维新已经98周岁，完全丧失自理能力，需要进行全天陪护，其他几位子女也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无力照顾，去敬老院是最好选择，一审确定的赡养费数额与养老院费用相差太大；4.2019年11月曲维新在家里意外摔倒，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无法做正常的语言交流。杜世惠答辩称，因为父母老房的继承问题双方曾经产生诉讼，曲维新将份额赠与案外其他四个子女，现在要求出赡养费，杜世惠没有经济条件。杜世科答辩称，双方因为房产纠纷产生矛盾，在此之前的几十年里曲维新一直由三个儿子照顾，后来杜松柏等人争母亲的房产份额，并将老人接到自己的住处，所以，杜松柏等既然能够争家产，也应当赡养老人。杜世谦答辩称，双方虽因房产纠纷有矛盾，但一审判决的赡养费其愿意承担的，若在此基础上还要求增加其不同意。2019年6月19日，曲维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世惠、杜世谦、杜世科按每人每年3000元的标准，支付2016年1月—2018年12月的赡养费各9000元；2.杜世惠、杜世谦、杜世科三人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每人每年3500元的标准，向曲维新支付赡养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万学、曲维新系羊亭镇南郊村村民，双方于××××年结婚，杜万学系再婚。杜万学与前妻育有杜世稳、杜世杰、杜世秀三名子女；与曲维新育有杜世英、杜世惠、杜松柏、杜世谦、杜世科、杜世林、杜丽平七名子女。杜世杰在解放前离家，后定居台湾，现已去世；杜世秀没有退休待遇，靠子女接济生活；杜世英现已瘫痪在床，无自理能力。2017年，杜世林在一审法院起诉杜世科，请求分割南郊村曲维新居住的房产，一审法院追加曲维新及所有子女作为共同原告，并将房产予以分割，曲维新将自己分得的房产份额赠与杜世英、杜松柏、杜世林、杜丽平四人，现名下已无房产份额。另查明，曲维新年近百岁，政府、村集体给与相关高龄优抚待遇，每年获得的优抚待遇累计约3000-4000元。再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89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1270元。诉讼中，曲维新表示想去敬老院，费用至少为2500元/月，但至本案审理结束时，曲维新尚未去敬老院。杜世惠、杜世谦主张可以采用回羊亭老家轮流照顾曲维新的赡养方式，但曲维新拒绝。诉讼中，杜世惠提供2016年—2018年度支付给曲维新赡养费1500元、1200元、1000元的电汇回执，杜世惠主张，只有2019年度赡养费没有支付。经质证，各方均无异议。杜世谦主张，2015年之前的赡养均以3500元/年的标准支付，2016年之后再没有支付。曲维新家里所用的冰箱、电视及日常生活用品都是杜世谦购买。一审法院通过审查2017年房产纠纷案件中杜世谦提供的汇款票据，认定杜世谦连续多年给曲维新邮寄赡养费，数额在1000元-2000元。杜世科主张，自己与母亲曲维新同村居住，一直负责水、烧柴、菜、收拾卫生。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法院认定赡养费的标准包括：当地的经济水平、被赡养人的实际需求、赡养人的经济能力。主要包括被赡养人必然发生的衣食住行日常开支及精神消费及必要的保险费用等。杜世惠、杜世谦、杜世科均主张自身经济困难，无力承担过高的赡养费。曲维新在抚养各子女成人的时候，没有因为经济困难而放弃任何一个孩子，现曲维新没有劳动能力，生活困难，有权向杜世惠等人主张赡养费，杜世惠等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根据自己的经济水平，各自承担相应数额的赡养费。曲维新希望去敬老院度过晚年，但其目前尚未去敬老院，本着对老人负责的态度，不宜按照养老院的标准确定其生活费标准，理由为：其一，敬老院发生的费用不明，但按照曲维新的自身条件而言，必定高于其主张的2500元；其二，敬老院的物质条件也许要优于南郊村，但曲维新风烛残年，眼花耳聋，行动不便，环境的稍加改变就会对其心情稳定、日常生活起居方面产生巨大影响，可能加速其死亡，对曲维新本人及子女们均非最佳选择。当然，如曲维新执意要去敬老院生活，也是其权利，可依据敬老院的实际发生费用向各子女另行要求增加赡养费数额。曲维新系农村户籍性质，但随着农村与城镇生活水平的接近，也本着为老年人提供更加优裕的生活条件着眼，酌定其参照农村户籍性质确定其基础赡养费数额，在此基础上综合考虑其他支出及精神消费、保险、医疗费用等，适当提高其生活水准，酌定其每年生活支出的费用为13000元/年，因其自身有收入3000元-4000元，故应当从其实际生活支出的费用中扣除，酌定扣减的数额为4000元/年，其每年的生活费支出为9000元/年。根据2017年分家析产案件及本案的调查，各子女的经济状况如下：杜世稳93岁，在羊亭埠前村务农；杜世杰属马88岁，在台湾已去世；杜世秀84岁在天津，靠子女接济生活；杜世英76岁在经区瘫痪；杜世惠在即墨，虽然其主张无收入，但有两套回迁楼房；杜松柏在威海蒿泊已达到退休年龄，购买了退休待遇；杜世谦在山西霍州煤矿退休；杜世科在务农；杜世林在烟台退休；杜丽平在羊亭鹿道口务农。曲维新虽然只起诉了三名子女，但赡养老人是除没有赡养能力的子女外所有子女的法定义务。杜世杰、杜世秀、杜世英三位子女已没有能力赡养曲维新，应从赡养人数额中扣除。曲维新与杜万学××××年结婚时，杜世稳（1926年出生）已经成年，未与曲维新形成抚养关系，杜世稳亦应扣除，剩余的六人有义务负担曲维新以后每年的9000元生活费支出，基数为1500元每人每年（9000元/6人）。在此基础上，杜世惠、杜世谦、杜世科根据各人的经济状况进行上下浮动。根据各人经济状况，酌定杜世惠每年的赡养费标准为1500元，杜世谦每年的赡养费标准为2000元，杜世科每年的赡养费标准为1200元。此数额为最低供养数额，杜世惠等如有意尽孝多交赡养费，上不封顶。关于曲维新主张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赡养费各9000元的问题。追索赡养费虽然牵涉一定财产利益，但主要基于身份利益，因赡养义务的持续性，受赡养父母的赡养费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经一审法院查实，杜世惠已经按一审法院本次确定相近的标准交纳了该三年的赡养费3700元，但仍有不足，应补足差额，根据目前1500元/年的标准，杜世惠需补交赡养费900元；杜世谦按目前2000元的标准，酌情需补交前三年赡养费1200元；杜世科在2018年之前照顾曲维新日常起居，赡养费物化到其劳动中，无需补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杜世惠补交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赡养费900元；二、杜世谦补交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赡养费1200元；三、杜世科无需补交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赡养费；四、杜世惠自2019年6月1日起，每年度支付曲维新赡养费1500元；五、杜世谦自2019年6月1日起，每年度支付曲维新赡养费2000元；六、杜世科自2019年6月1日起，每年度支付曲维新赡养费1200元；七、驳回曲维新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至六项，除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赡养费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外，以后每年度赡养费义务需于每年6月上旬履行。上述款项支付至曲维新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号为：62×××26的账户中。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曲维新负担20元，杜世慧、杜世谦、杜世科各负担1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赡养费数额的确定，应综合考虑父母子女的收入及消费等各项因素。本案中，曲维新已年近百岁，生活不能自理，亦无收入来源，在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有权要求不履行赡养义务的子女支付赡养费。一审在综合考虑农村消费水平、子女负担能力、曲维新目前养老开销后确定的杜世惠、杜世谦、杜世科负担的赡养费较为适当。曲维新有关考虑到日后养老院开销要求提高赡养费支付标准的主张，可在日后养老院开销实际发生且已经确定的赡养费标准不足以支付的情况下，另行处理，在本案中要求杜世惠、杜世谦、杜世科按照养老院开销支付赡养费，并无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另外，给付赡养费并非履行赡养义务的唯一方式，赡养父母除了物质上帮助，还包括精神上的慰藉及生活上的照顾。关于曲维新要求杜世谦、杜世科补交2016-2018年度赡养费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杜世谦曾连续多年给曲维新邮寄赡养费，亦曾以3500元/年的标准支付过赡养费；杜世科与曲维新同村居住多年，虽未以给付赡养费方式履行赡养义务，但多年里一直负责给曲维新供水、烧柴、蔬菜及打扫卫生，一审酌定杜世谦补交该期间赡养费1200元、杜世科无须补交赡养费，是在考虑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对其二人赡养义务履行情况的综合认定，本院认为并无明显不当。曲维新要求杜世谦、杜世科在一审基础上增加该期间补交数额，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应否赡养父母，并非以有无收入为唯一考量，子女无论经济条件如何均需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在履行赡养义务的过程中，子女应顾念父母的养育之情，父母亦应体谅子女的负担能力，兄弟姐妹之间应当团结互助、相互理解。父母有权支配使用自有财产，子女不得以是否分得家产或继承遗产作为履行赡养义务的条件。当然，若父母在处分自有财产时能够充分考虑到己方生活之必需并兼顾各子女间利益之均衡，更有利于家庭团结和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曲维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述森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林涛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