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8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钱如钢，男，1966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戴丽萍，女，1974年3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舟（受钱如钢、戴丽萍的共同委托），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无锡凯思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通扬路虹桥下73号。法定代表人：陶恩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恩，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无锡市前飞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清扬路189号602室。法定代表人：金明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旻，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加柱，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无锡市菲达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西大道1890号太湖明珠发展大厦6楼612室。法定代表人：金明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钱如钢、戴丽萍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凯思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思特公司）及一审被告无锡市前飞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飞公司）、无锡市菲达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7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如钢、戴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舟，被上诉人凯思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恩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恩，一审被告前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加柱到庭参加诉讼。菲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如钢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中由其向凯思特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9.7007万元，支付利息3.518万元的内容，改判其无须向凯思特公司支付2017年9月前的利息23.4375万元，改判其自2018年9月17日起向凯思特公司支付的利息以129.70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或者2.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在还款协议中，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对于2017年9月前的利息不予追究，其无须再支付该期间23万余元的利息；2.按照年利率9%支付2018年9月17日起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3.前飞公司和菲达公司在一审时未收到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法院未进行公告即开庭并作出判决属于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戴丽萍上诉请求：改判其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其他法院以人格否定为由对前飞公司和菲达公司作出的判决不适用于本案，且该案中所涉的债务形成时间是2014年3月，本案中还款协议确定的债务发生于2017年8月，没有任何情节牵涉到需要由戴丽萍对借款债务承担责任，故不能根据该判决认定前飞公司、菲达公司丧失独立性，要求戴丽萍承担连带责任。2.前飞公司和菲达公司在一审时未收到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法院未进行公告即开庭并作出判决属于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凯思特公司答辩认为，钱如钢的上诉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还款协议未约定2017年9月前的借款利息如何处理，表明其公司并未放弃该部分权益，其公司有权向钱如钢主张；2.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3）251号文件的规定，逾期利息可以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上浮计算，其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9%计算2018年9月17日起的利息有法律依据。凯思特公司答辩认为，戴丽萍的上诉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法院的相关判决查明，戴丽萍和钱如钢在2016年12月前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以其两人为股东的前飞公司和菲达公司人格混同。上述事实的存在损害了前飞公司和菲达公司全体债权人的利益；2.本案的债权源于2014年12月30日由菲达公司与其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根据2015年3月9日前飞公司与其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菲达公司结欠其公司的合同货款转入该借款协议项下，成为其公司给前飞公司150万借款的一部分，本案债权形成的时间正是该判决认定戴丽萍和钱如钢滥用股东地位的期间，2017年8月28日的还款协议只是对清偿作出约定，并非形成新债权，故戴丽萍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购销合同由钱如钢经办，以菲达公司的名义签订，菲达公司结欠合同货款后，前飞公司又视作本公司的借款和凯思特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戴丽萍又出面还款，上诉状也由戴丽萍和钱如钢联合署名，因此，前飞公司和菲达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非常清楚。前飞公司述称，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上所盖的确系其公司印鉴，但是，其公司只须对向凯思特公司所借的53.5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其余96.50万元并非其公司的借款，而是菲达公司结欠凯思特公司的货款；钱如钢利用其在2015年3月是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迫使其公司加入了菲达公司债务的承担，该债务加入行为的性质是公司为他人的债务进行担保，依法应当由股东会决议通过，但是，当时未履行上述手续，其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所作的偿还菲达公司货款96.50万元的意思表示无效；公司人格混同和股东滥用有限责任规则的事实，应当在本案中查明，不应当适用其他判决；借款协议未约定逾期还款的利率，法院按照9%的年利率计算2018年9月17日后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明清于2018年前后已经去世，无法接收法院通过短信方式发出的应诉信息，公司也未接到法院的开庭传票，为保障其公司的诉讼权利，应当发回重审。凯思特公司发表意见认为，前飞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的角色并非担保人，前飞公司系以债务人的身份承担了菲达公司的未结货款，钱如钢是借款协议的担保人，该角色是钱如钢的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因此，前飞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的地位并未违反公司法中有关担保的规定。菲达公司未发表意见。凯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前飞公司、钱如钢支付利息23.4375万元；2.前飞公司、钱如钢归还借款本金134.1007万元、支付利息（自2017年8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后扣除半年利息4.50万元；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6日止，以134.10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4.10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1.5倍计算）；3.戴丽萍、菲达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后凯思特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前飞公司、钱如钢归还借款本金129.7007万元、支付利息（自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6日止为3.518万元；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9.70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凯思特公司与菲达公司签订《芳烃购销合同》，约定由凯思特公司自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1月10日向菲达公司提供芳烃200吨，暂定单价4700元每吨。2015年3月9日，凯思特公司与前飞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凯思特公司借款150万元给前飞公司作为流动资金，年息15%，每半年支付利息一次，利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陶总；协议注明：目前前飞公司欠款加上利息合计为96.50万元（菲达公司结欠凯思特公司的芳烃货款），凯思特公司需再支付53.50万元，付款打入前飞公司账户作为借款起始日，后注明2015年3月10日为借款日期，协议下方担保人为钱如钢。2015年3月10日，凯思特公司通过网银转账支付了53.50万元至前飞公司账户。2017年8月28日，钱如钢、陶恩祥、前飞公司、凯思特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钱如钢、陶恩祥同意将2015年3月9日由前飞公司和凯思特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进行变更，原先前飞公司所欠凯思特公司150万元货款债务由钱如钢个人暂代公司还款，在所有款项尚未还清之前，前飞公司仍然承担付款义务；原属于凯思特公司的150万元货款债权由陶恩祥暂代从钱如钢收款，所收款再由陶恩祥转给凯思特公司，钱如钢向陶恩祥归还完所有货款包括约定的利息，凯思特公司将不再向前飞公司主张该货款；本还款协议的利息为年息6%；本协议的还款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法（月还款额2.8999万元），5年（60月）还清。最后还款日期为2022年8月31日前；本协议首批第一次付款为2017年9月5日前，以此类推，今后每月还款时间均为每月5日前；每月付款方式由陶恩祥安排电汇汇入其指定银行卡（62×××40，建行龙卡，户名陶恩祥）。凯思特公司主张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前飞公司应支付57.1875万元利息，已经支付33.75万元，剩余利息23.4375万元未能支付。2017年8月28日还款协议签订后，前飞公司每月应支付本息2.8999万元，实际支付六期本息，小计17.3994万元，该部分还款全部用于归还结欠的本金；在后续的审理中，凯思特公司认可前飞公司除归还了上述六期本息外，另行还归还了一期本息2.8999万元，该2.8999万元也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故凯思特公司明确前飞公司实际结欠本金为129.7007万元；同时主张自2018年4月4日起至2018年9月16日止，以129.70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3.518万元；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9.70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利息。另查明：菲达公司于2006年8月7日注册，前飞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注册成立，钱如钢、戴丽萍曾为两公司股东。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在淄博市临淄齐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德公司）诉前飞公司、菲达公司、钱如钢、戴丽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2015）临商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前飞公司、菲达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应对两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钱如钢、戴丽萍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隐匿公司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钱如钢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1.前飞公司与凯思特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凯思特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后，前飞公司应按约还款付息，前飞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凯思特公司以诉讼的方式，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8月28日的还款协议系对前述借款协议的变更，各方约定由钱如钢代前飞公司还款，而前飞公司仍承担还款义务，表明钱如钢以债务人身份加入凯思特公司与前飞公司的债务中，构成债务加入，故凯思特公司主张钱如钢与前飞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8月28日的还款协议仅对还款义务人、还款方式、年利率等作了变更，未涉及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承担，故钱如钢关于“对2017年9月之前的利息23.4375万元不予承担”的抗辩意见，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应当由谁充任原告的问题，还款协议已载明陶恩祥代凯思特公司向钱如钢收款，所收款项再由陶恩祥转给凯思特公司，故凯思特公司与前飞公司之间的债务并非债权转让，凯思特公司是适格债权人，对钱如钢关于原告不适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由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民终320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前飞公司、菲达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应对两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及钱如钢、戴丽萍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隐匿公司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作出认定，且作出了终审判决，故对于戴丽萍关于“不予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故凯思特公司要求前飞公司、钱如钢支付利息23.4375万元、返还本金129.7007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凯思特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利率计算标准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前飞公司、钱如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思特公司利息23.4375万元；二、前飞公司、钱如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凯思特公司本金129.7007万元、支付相应利息（截至2018年9月16日为3.518万元；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9.70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三、戴丽萍、菲达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审理情况：1.凯思特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一审判决记载的质证过程没有异议。钱如钢、戴丽萍先表示没有异议，后又主张借款协议所涉的96.50万元是前飞公司结欠凯思特公司的款项，并非菲达公司结欠。前飞公司先表示没有异议，后又主张认可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但是对于借款金额无法确认。经查，借款协议所涉的96.50万元可以和《芳烃购销合同》的货款金额印证，钱如钢、戴丽萍先承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后否认，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借款协议所涉的另一笔53.50万元系通过转账支付至前飞公司的账户，前飞公司先承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后又表示无法确认，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于前飞公司的异议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一审判决记载的质证过程予以确认。2.一审中，凯思特公司为证明对方已还款金额，向法院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经查，2017年11月6日的2.6399万元和2018年3月5日的2.8999万元系由戴丽萍的账户转出。二审中，钱如钢和戴丽萍称只是朋友间帮忙代付。3.一审中，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分别向前飞公司和菲达公司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寄往前飞公司的收件地址为无锡市梁溪区清扬路189号602室，系该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寄往菲达公司的收件地址为无锡市太湖西大道1890号太湖明珠发展大厦6楼612室，系该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因“收件地址查无此人/此单位”，两封邮件被退回。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向上述两家公司邮寄判决书。因同样的原因，邮件被退回。4.二审中，凯思特公司提供前飞公司和菲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用于证明钱如钢、戴丽萍在2013年至2015年8月期间是前飞公司的股东，两人在2009年2月至2016年12月是菲达公司的股东。钱如钢、戴丽萍及前飞公司对于上述事实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前飞公司是否应当清偿借款中96.50万元的部分；2.借款协议签订后至还款协议签订前（即2017年9月前）期间内的利息，凯思特公司是否有权主张；3.凯思特公司要求2018年9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9%计算利息是否合法；4.戴丽萍和菲达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是否属于违法缺席审判，是否应当发回重审。关于争议焦点1。前飞公司在借款协议中将菲达公司结欠凯思特公司的货款视同本公司的欠款，前飞公司主张不应当清偿96.50万元借款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借款协议列明的担保人是钱如钢，前飞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的地位并非担保人。前飞公司关于其公司为他人债务提供了担保的主张也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前飞公司对于借款中96.50万元的部分也应当偿还。关于争议焦点2。借款协议约定年息15%，因此，凯思特公司有权向前飞公司主张借款协议签订后自2015年3月10日起的利息。凯思特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未放弃该项权利，故有权主张2017年9月前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3。虽然还款协议只约定了期内年率为6%，对于逾期利率未作出约定，但是，前飞公司应当对未根据还款协议偿还借款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凯思特公司的损失。根据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年率为15%的事实，凯思特公司主张起诉后的利率按照年息9%计付具有合理性，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戴丽萍和菲达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当事人对于由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查明前飞公司、菲达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也已查明钱如钢、戴丽萍转移、隐匿公司财产的事实。钱如钢和戴丽萍在借款协议形成的前后既是前飞公司的股东，也是菲达公司的股东。二审中，戴丽萍未提供证据证明前飞公司和菲达公司能够独立支配公司财产，公司意志未受到股东意思的控制，故无法反驳法院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2）前飞公司在本案中将菲达公司的结欠货款视同本公司的借款，戴丽萍向凯思特公司偿还本应由前飞公司和钱如钢偿还的债务也印证了前飞公司和菲达公司人格混同，公司受到戴丽萍控制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5。法人以其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一审法院已经向前飞公司和菲达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邮寄了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虽然前飞公司和菲达公司未参加庭审，但是，二审中未发现本案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故无须发回重审。综上所述，钱如钢、戴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8元，公告费500元，由钱如钢、戴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