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中航液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涿鹿县科技园区。法定代表人：张绍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华，女，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涿鹿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心刚，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建忠，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涿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喜，河北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口中航液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液压公司）、张绍华因与被上诉人柴建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2018）冀0731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心刚、田华，被上诉人柴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液压公司、张绍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2018）冀0731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因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款协议没有原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该协议的原件，也没有充分的证据链条证明存在借款事实，被上诉人仅拿其他法院的开庭笔录中自己陈述的欠款来佐证本案事实是严重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有借款的事实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的用途、目的和流水等相应内容，而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两个500万元的流水是华达公司和安卫东之间的往来，其二人的往来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并且华达公司和安卫东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中航液压指示华达公司向安卫东转款。2、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履行了所谓担保人的还款义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过华达公司500万元，至于赵建伟和华达公司之间的流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是柴建忠履行了担保还款义务，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中航液压公司要求柴建忠或赵建伟向华达支付款项。3、在怀来法院案件中，柴建忠认为1500万元是欠款，是自己单方面的陈述，没有经过质证和法庭认可，且张文诚、华达公司、安卫东、赵建伟、柴建忠等均是不同的主体。现有推理不能确定本案500万是怀来案件中的欠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了1500万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是怀来县借款案件的一部分是严重错误的，也就是说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或其他证据证实，上诉人就可以背负一笔债务，跟上诉人不相干的人就可以随便给上诉人制造一笔债务。二、关于鉴定及虚假证据问题。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虚假的证据，从时间看很明显是造假，所以上诉人提出对该两份原件时间进行鉴定，一审认为对上诉人“未缴鉴定费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应当视为对之前鉴定的放弃”是错误的。此前提出对证据进行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虽未缴费但由于法庭未给出明确的缴费期限，应当认为没有超出法庭规定的缴费期间；上诉人重新申请鉴定，由法院自由裁量同意与否，不代表对之前鉴定的放弃。综上所述，应当认定鉴定申请有效，上诉人不放弃申请鉴定的合法权益，要求上一级法院对此重新鉴定或依法发回重审。该鉴定对本案事实和法律适用均很重要，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查明。三、本案案由及诉讼主体均错误。原审认为是合同借款纠纷，对此，上诉人提出严重抗议，对本案案由确定为借贷合同纠纷上诉人不予认可。本案案由应为债权担保权的追偿而不是借贷合同纠纷，因为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借过款。一审法院不应该将张绍华个人列为被告。四、本案股东张绍华个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问题。张绍华与股东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承担部分债权债务的约定是公司内部的约定，与对外的债权和法律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同时起诉一个自然人和法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涉案公司是股份制度公司，不存在股东个人张绍华承担公司债务的情形，该笔债务是虚假的，假设该债务是真实的，也不应该让张绍华承担责任。五、被上诉人主张追偿已过诉讼时效。因本案案由应为债权担保权的追偿。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追偿权，按照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即2015年4月的汇款，其诉讼时效应当在2年以内；被上诉人在汇款3年后提出诉讼请求，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依法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利率不予认可。本案不存在借贷关系，所以上诉人所主张的对于“从2015年4月10日汇款日开始，按照年利率的3%计算利息”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本案的原审在诉讼主体、案由、证据原件和相应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柴建忠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怀来县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及（2018）冀0730民初1172号民事调解书、涿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交易凭证、中航液压装备有限公司与涿鹿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被上诉人与赵建伟签订的借款协议等证据。上述证据充分证实了原审法庭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故意制造了一笔债务”。被上诉人认为虽然在庭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中航液压装备有限公司与涿鹿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复印件，但该证据与怀来县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及（2018）冀0730民初117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涿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交易凭证所证实的事实是一致的，各证据之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仅拿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不是原件就否认债务的存在，显然没有道理。其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中航液压装备有限公司指示华达公司向安卫东转款也是错误的，根据中航液压装备有限公司与华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款项支付至收款人：安卫东，并注明了开户行和账号，请二审核对。二、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提交的赵建伟出具的证明提出了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在规定的期限内上诉人却拒绝缴纳鉴定费，并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在其重新鉴定申请被驳回后才又提出同意缴纳鉴定费，被一审驳回。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意味着其第一次鉴定申请已经撤回，一审驳回其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虚假证据，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案由和诉讼主体不存在错误。1、中航液压装备有限公司与涿鹿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到期后，中航液压装备有限公司无力还款，为了减少损失，中航液压装备有限公司承诺让被上诉人想办法去借款归还华达公司，并承诺算做借被上诉人的款项，并承诺按3分的利率支付利息，因此一审将案由定为借款合同纠纷完全正确。2、根据张绍华和张志伟、中航液压装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6条约定，张绍华在收购中航液压装备有限公司股权时承诺对债权债务、权利义务等须认可并履行。故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将张绍华作为被告，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诉讼主体不存在错误。一审判令张绍华承担债务完全正确。四、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事实。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并未约定履行义务的期限，因此本案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综上所述，中航液压公司、张绍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柴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航液压公司、张绍华归还柴建忠垫付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并自2015年4月10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日中航液压公司向张文诚借款15000000元，柴建忠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2015年3月31日中航液压公司为偿还该借款，与涿鹿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涿鹿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中航液压公司提供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3天，借款期限内不计算利息，逾期按日1%加收利息，借款汇入安卫东个人账户，柴建忠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借款到期后，中航液压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作为该借款担保人的柴建忠于2015年4月10日与赵建伟签订借款合同，柴建忠从赵建伟处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3月31日，借款利率为月息3%，该款项直接汇入涿鹿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涿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2015年7月31日张志伟（甲方）与张绍华（乙方）、中航液压公司股东代表李兴春（丙方）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张绍华以30000000元的价格收购了中航液压公司的全部股权，协议约定甲方（张志伟）在接管公司期间，对外（包括但不限于与政府、业务客户、司法部门）为公司经营及利益签订的合同、协议、承诺等形成的债权债务、权利义务等，乙方（张绍华）须认可并履行。2018年6月27日张文诚向怀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航液压公司给付借款10000000元，柴建忠承担担保责任，该案经调解结案，怀来县人民法院（2018）冀0730民初1172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柴建忠向赵建伟借款500万元用于偿还中航液压公司在张文诚处的借款，中航液压公司应当将该借款偿还给柴建忠；张绍华在与张志伟、李兴春签订协议书时，承诺履行其接收前中航液压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故张绍华应与中航液压公司共同偿还中航液压公司所欠柴建忠的欠款；柴建忠在与赵建伟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月利息为3%，中航液压、张绍华虽不认可该协议，但本案的借款是怀来县人民法院调解解决的借款案件的一部分，综合上述因素，应确认本案双方约定利息的存在，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对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张家口中航液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张绍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柴建忠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自2015年4月11日起，以5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向柴建忠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中航液压公司、张绍华上诉称本案涉及的500万元债务无证据证实，系虚假债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文诚因中航液压公司向其借款1500万元曾于2018年6月27日向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绍华时任中航液压公司法定代表人，怀来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3月2日中航液压公司向张文诚借款1500万元，张文诚将1500万元钱款打入中航液压公司原财务人员薛爱菊个人账户，柴建忠作为1500万元钱款的担保人向中航液压公司偿还500万元。中航液压公司与张文诚对怀来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双方遂达成调解协议，怀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冀0730民初117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现已生效。根据柴建忠一审时提交的中航液压公司与涿鹿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复印件、柴建忠与赵建伟签订的借款合同、涿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交易凭证，与怀来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互印证，故可以认定柴建忠向赵建伟借款500万元用于偿还中航液压公司的借款，对中航液压公司、张绍华提出的本案涉及的500万元债务系虚假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理期间，中航液压公司申请对赵建伟与柴建忠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赵建伟、柴建忠签名、手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因嫌鉴定费高未缴纳，未进行鉴定，中航液压公司再次申请鉴定，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律规定，故对中航液压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时柴建忠主张每年均通过电话向张绍华催要案涉款项，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案涉借款系中航液压公司借款，张绍华与股东签订的协议书系公司内部的约定，张绍华对履行接收前中航液压公司所有权利义务的承诺系其代表公司认可，故一审判决张绍华对柴建忠借款500万元承担归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因柴建忠偿还借款500万元时并未支付利息，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向赵建伟支付利息情况，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酌定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张家口中航液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张绍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2018）冀0731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家口中航液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柴建忠借款本金5000000元，利息自2015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柴建忠要求上诉人张绍华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中航液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中航液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燕芬审判员  梁金前审判员  姜建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向东书记员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