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再4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城北德均小店，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浦阳新村209号。 经营者：郦德均，男，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铨，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霞，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诸暨浣纱坊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福庄路19号。 法定代表人：赵红凤，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江，浙江中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诸暨市城北德均小店（以下简称德均小店）因与被申请人诸暨浣纱坊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浣纱坊酒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浙06民申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同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德均小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铨，被申请人浣纱坊酒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江、吴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均小店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浣纱坊酒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根据浣纱坊酒业提交的《转款证明》、《说明》、《东南营销(新)浙江区域绍兴大区诸暨市城北德均小店回空运费补贴申请》(以下简称《补贴申请》，作出德均小店应支付浣纱坊酒业酒款706211.25元及相应利息的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均是伪造的。具体如下：一、德均小店系经营者郦德均于1998年注册成立的由郦德均夫妻共同经营的村小店，经营者及负责人一直是郦德均，从未变更。郦德均夫妻与浣纱坊酒业及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从未发生过业务往来，且也不认识浣纱坊酒业和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二、浣纱坊酒业在原审中提交的《转款证明》、《说明》、《补贴申请》上德均小店的印章，德均小店从未刻制过，该印章系伪造的，德均小店是由郦德均夫妻共同经营，从未聘用过上述三份证据中代表德均小店签字的人员。三、原审法院通过邮寄方式向德均小店送达诉讼材料，快递回单载明“此地址找不到，无联系方式”，导致无法送达。然事实上，德均小店自成立以来一直在注册地经营，从未更换过经营地点，且经营位置在村口，不存在无法送达的情形。四、据了解，浣纱坊酒业于2016年5月24日就本案所涉款项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过对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的诉讼，可证明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德均小店从浣纱坊酒业处转得酒款706211.25元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据此做出的判决明显是错误的。 浣纱坊酒业辩称：1.德均小店跟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2013年1月1日以前浣纱坊酒业是青岛啤酒诸暨市的代理商，2013年1月1日以后德均小店是青岛啤酒诸暨市的代理商。在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销售公司，杭州青岛啤酒华东销售有限公司可以查到德均小店与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销售凭证、费用往来的证据。2.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转款证明》、《说明》、《补贴申请》，均是德均小店员工拿着德均小店的公章来签订的，其中《转款证明》和《说明》是由一个叫高璞的人到浣纱坊酒业盖章形成的，《补贴申请》是2015年3月20日德均小店的财务人员到浣纱坊酒业盖章确认的，浣纱坊酒业从来没有伪造过证据。3.送达是原审法院的责任，浣纱坊酒业向法院提供的德均小店的地址及郦德均的地址都是正确的，送达时肯定是德均小店不接受才造成未送达。4.浣纱坊酒业确实于2016年5月24日起诉过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因浣纱坊酒业一直跟德均小店讨要欠款，但德均小店说没有收到，浣纱坊酒业才向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起诉。后来得知，德均小店已在使用该欠款，故撤回了起诉。该案跟德均小店无关，这次起诉恰恰说明青岛啤酒有欠浣纱坊酒业款项的事实。根据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的交易习惯，欠款是由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通过啤酒发货给德均小店，德均小店根据收到的啤酒价值转成现金支付给浣纱坊酒业。这样操作是因为德均小店成为青岛啤酒的诸暨总代理，防止啤酒发到浣纱坊酒业处，打乱销售市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望贵院驳回德均小店的再审请求。 浣纱坊酒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德均小店支付欠款706211.2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2日，浣纱坊酒业与德均小店共同签署转款证明一份。转款证明载明，浣纱坊酒业同意将其在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账户上的酒款706211.25元转入德均小店处作为酒款使用，德均小店同意由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根据德均小店方签字确认的转保证金证明直接在德均小店账户进行货款划转。同日，浣纱坊酒业、德均小店又出具说明一份，德均小店承诺在2015年其向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打款使用由浣纱坊酒业处转来的706211.25元酒款时，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浣纱坊酒业。2015年3月20日，浣纱坊酒业、德均小店出具“东南营销（新）浙江区域绍兴大区诸暨市城北德均小店回空运费补贴申请”一份，申请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对截至2014年3月29日浣纱坊酒业尚未回空的塑筐及瓶子的物流费用进行报销。后德均小店未向浣纱坊酒业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德均小店所出具的《转款证明》及《说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院认定有效。德均小店从浣纱坊酒业处转得酒款706211.25元，并承诺在2015年其向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打款使用该款时，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浣纱坊酒业。现德均小店所承诺的支付时间即2015年已过，且根据德均小店向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申请报销运费一节事实，可以认定德均小店作为经销商已实际与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发生贸易往来，德均小店已实际使用自浣纱坊酒业处转得的酒款，故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德均小店理应向浣纱坊酒业支付款项706211.25元。现浣纱坊酒业诉请要求德均小店支付欠款706211.2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德均小店经该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德均小店应支付浣纱坊酒业酒款计706211.2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862元，由德均小店负担。 德均小店在再审中提交以下新证据：1.德均小店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德均小店经营地址和经营者从未变更，与浣纱坊酒业主张的经营者不同。德均小店是在农村经营的小卖部，客观上不符合成为青岛啤酒公司经销商的要求。2.德均小店所在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浦阳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证明德均小店经营位置从未变动。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631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6年浣纱坊酒业曾向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证明不存在浣纱坊酒业对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由德均小店承担的事实。若已发生债务转移，不应当再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 浣纱坊酒业质证认为：1.对工商登记情况没有异议，与浣纱坊酒业在原审提交的材料一致。但工商登记情况未发生变化不能证明德均小店实际营业地址和实际经营人是否变化。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诸暨市暨阳街道浦阳村村民委员会对德均小店的经营情况不一定了解，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浣纱坊酒业一直在向德均小店主张权利，但因不能证明德均小店收到过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因此只能向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主张，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浣纱坊酒业在再审提交以下证据：4.《浙江省区诸暨大区诸暨区域遗留费用汇总确认单》复印件一份；5.《关于原浙江省区刘进总经理任职期间诸暨浣纱坊公司遗留费用讨论会纪要》复印件一份并申请本院调取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6315号案件中《浙江省区诸暨大区诸暨区域遗留费用汇总确认单》原件，证明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欠浣纱坊酒业欠款的事实。 德均小店质证认为，证据4、5系复印件，不能确认真实性，两份材料均没有印章和签字人员证明身份，其内容也不能反映这是浣纱坊酒业与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之间的行为，更没有德均小店参与。该证据与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间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德均小店的经营地址在诸暨市暨阳街道浦阳新村209号，经营者为郦德均，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3年2月4日至2016年8月4日经营范围为零售：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卷烟、雪茄烟；烟花爆竹。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浣纱坊酒业曾向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公司主张过涉案款项。证据4、5系复印件，且均没有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的公章，签名人员身份不明，不能证明签名人员系代表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不能证明厦门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尚欠浣纱坊酒业款项的事实，对证据4、5，不予采信。浣纱坊酒业提交《转款证明》和《说明》用于证明经浣纱坊酒业与德均小店协商，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欠浣纱坊酒业的706211.25元款项，由青岛啤酒东南营销有限公司将款项转入德均小店账户上后，德均小店打款使用该款项时，以现金形式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浣纱坊酒业。但德均小店在再审中辩称两份材料上所盖的“诸暨市城北德均小店”的印章并非德均小店的真实印章，因德均小店系由郦德均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从未刻制过印章，两份材料上的经办人高璞，其也不认识。鉴于浣纱坊酒业未继续举证证明诸暨市城北德均小店印章确系德均小店对外经营时使用及高璞系德均小店的雇员并有代表权，故本院对《转款证明》和《说明》不予采信。 浣纱坊酒业申请本院调取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销售公司、杭州青岛啤酒华东销售有限公司与诸暨市城北德均小店之间签订的经销合同、销售凭证、费用往来等证据，用以证明德均小店是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商，双方之间有业务往来及《转款证明》和《说明》中所盖“诸暨市城北德均小店”的印章确属德均小店所有。本院根据浣纱坊酒业提供联系方式，通过电话联系被调取单位联系人刘金泽，刘金泽陈述杭州青岛啤酒华东销售有限公司机构和工作人员经多次变更，2012-2013年的代理商资料已经难以查询，无法提供相关资料。 本院再审查明：德均小店为郦德均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该店于2013年2月4日至2016年8月4日经营范围为零售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卷烟、雪茄烟；烟花爆竹。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德均小店是否具有向浣纱坊酒业支付706211.25元款项的付款义务及是否达到了付款的条件。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德均小店只是由郦德均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性质的村小卖部，其经营范围为零售食品及卷烟等，并无作为啤酒代理商的资格。浣纱坊酒业提交的《转款证明》和《说明》上均无郦德均本人的签名或印章，浣纱坊酒业亦未能举证证明在《转款证明》和《说明》上所盖印章系德均小店日常经营所用，也未能证明签名的高璞系德均小店的有权代理人，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转款证明》和《说明》的内容系德均小店的真实意思表示，《转款证明》和《说明》的内容对德均小店不具有合同约束力，浣纱坊酒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德均小店关于《转款证明》、《说明》并非其作出，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据此做出的判决错误的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诸暨浣纱坊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2元，由诸暨浣纱坊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862元，由诸暨市城北德均小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普庆 审判员  孙志萍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卓佳 书记员马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