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2刑终51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麦登锋，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壮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现租住柳州市柳江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1月29日被柳州市公安局城中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莫贵，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廖柳萍，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金汉，男，1992年11月9日出生于来宾市，壮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于2019年4月15日被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霍正榜，男，1992年7月6日出生于来宾市，壮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来宾市兴宾区，现租住柳州市鱼峰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于2019年4月15日被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韦宗接，男，1998年5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壮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柳城县，现住柳州市鱼峰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3月2日被柳州市公安局城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林春有，男，1998年2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壮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荔浦县，现租住柳州市柳南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柳州市公安局城中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麦登锋、韦金汉、霍正榜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韦宗接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林春有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桂0202刑初270号刑事判决。麦登锋、韦金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6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麦登锋、韦金汉、霍正榜、韦宗接、林春有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在本市城中区中山西路卡加卡酒吧（以下简称卡卡酒吧）和鱼峰区等地，采用暴力、胁迫使他人转让股份、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聚众造势等方式为非作恶，扰乱社会秩序，形成了以麦登锋为纠集者，以韦金汉、霍正榜及韦宗接、林春有等“马甲帮”人员为成员的恶势力。此外，恶势力成员韦宗接还于2017年6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强迫交易事实 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麦登锋为获得卡卡酒吧部分内部股权，自行或指使被告人韦金汉召集手下小弟在卡卡酒吧内无故闹事、打架以此扰乱酒吧经营秩序。韦金汉、霍正榜明知麦登锋的非法目的，仍然以免费喝酒为诱饵，纠集手下兄弟在卡卡酒吧内实施随意殴打他人、起哄闹事等行为。同时麦登锋还让张加爱给卡卡酒吧经营者何某打电话，要何某转让酒吧部分内部股份给麦登锋。何某迫于酒吧正常经营秩序被严重扰乱及张加爱的压力，于2017年3月31日、7月1日以21万元的价格将自己名下3%的卡卡酒吧内部股份转让给麦登锋。自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麦登锋获取卡卡酒吧内部股份分红共计293150元。 麦登锋获取卡卡酒吧的股份后，还欲将自己所代理的酒水进驻卡卡酒吧售卖，遭到拒绝。随后麦登锋再次自行或指使韦金汉纠集霍正榜、“马甲帮”成员在卡卡酒吧闹事、打人。最后迫使何某同意麦登锋代理的百威英博啤酒及荣品潮饮（俗称“咔哇酒”）进驻卡卡酒吧销售。卡卡酒吧于2018年4月至8月购进百威英博啤酒共计30888元、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购进荣品潮饮共计13298元。 二、寻衅滋事事实 1．2017年12月5日，韦某3良将一辆奥迪牌二手轿车卖给被害人梁某1，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梁某1发现该车为事故车辆，不想支付尾款2万元。韦某3良便将此事告知韦某3，韦某3则联系被告人麦登锋帮追收尾款。同年12月9日18时许，麦登锋通过微信群（“来宾兄弟群”）发布此事并召集人员过去，韦金汉见后将此消息转至另一微信群（“五星精英群”），霍正榜及林春有、韦宗接、覃勇贵、覃勇才等“马甲帮”成员收到消息后纷纷来到本市鱼峰区手车市场内，通过“站人头”的方式对梁某1位于市场某号门面进行滋扰、威胁。麦登锋和韦某3就车辆相关事宜与梁某1谈判未果后，即指使所纠集的人员冲入门面，殴打梁某1、打砸门面物品。经估价，损毁财物共价值2110元。 2．2018年2月3日5时，被告人麦登锋为争强斗狠，在卡卡酒吧111号包厢已有人使用的情况下，欲强占该包厢而与包厢内的人员发生争执。抢夺无果后，麦登锋通过韦金汉召集了韦宗接、林春有等“马甲帮”成员赶至111号包厢，殴打包厢内人员陈某、潘某、孙某。 三、故意伤害事实 2017年6月1日22时许，被告人韦宗接、被害人罗某分别与朋友在本市城中区中山西路时代商厦三楼麦派对KTV娱乐，罗某等人聚集在包厢外门口聊天时，韦宗接经过碰到罗某的朋友。罗某及其朋友随后到韦宗接的包厢要求其道歉，韦宗接趁朋友劝说之际离开。韦宗接随即联系朋友“飞仔”过来帮忙，并从“飞仔”处获得砍刀一把后藏于停车场垃圾桶边。韦宗接与朋友上楼之际碰到正准备离开的罗某等人。两帮人一起下楼，韦宗接拿了砍刀在时代商厦楼下马路边劈砍罗某项背部、右肩部、右肘部，致罗某损伤达轻伤二级。2019年4月1日，韦宗接与罗某达成赔偿协议，由韦宗接赔偿罗某八万元。同日，韦宗接支付罗某六万元，罗某对其予以谅解。 2018年3月2日，被告人韦宗接被抓获归案；当月8日，被告人林春有、霍正榜被抓获归案；当月13日，韦金汉被抓获归案；同年11月28日被告人麦登锋被抓获归案，公安机关从其处依法扣押了金色苹果XS牌手机一部、车牌号为桂Ｂ×××××的宝马轿车一辆（该车已抵押给平安银行贷款20万元），何某代为退出股本金21万元暂存于原审法院账户。麦登锋家属于2019年7月29日代其赔偿2110元给梁某1，于9月6日赔偿2000元给潘某，该二人对麦登锋予以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何某、梁某1、罗某的陈述，证人梁某2、吴某、李某、覃某1、韦某1、韦某2、覃某2、韦某3、梁某3、欧某、陈某、潘某、韦某4、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原审法院（2019）桂0202刑初26号、114号刑事判决书，卡卡酒吧出具的说明及股东分红表，转账汇款单、费用报销单、发货清单，荣品潮饮啤酒（俗称卡哇啤酒）进货、销售单、费用报销单、工商银行汇款单，营业执照，车辆转让协议，视频监控录像，检验报告，价格认定结论书，收条、谅解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协议书，承诺及委托书，机动车注册登记证复印件及个人担保贷款合同，扣押笔录及清单，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释放证明书，被告人麦登锋、韦金汉、霍正榜、韦宗接、林春有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麦登锋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强卖商品、强迫他人转让内部股份，被告人韦金汉、霍正榜明知麦登锋强迫交易的非法目的仍提供帮助，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且其违法获利达29万余元，超过该罪入罪标准的145倍，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麦登锋、韦金汉、霍正榜、韦宗接、林春有随意殴打他人，在公共场所聚众造势，任意损毁财物，情节严重，且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五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韦宗接故意使用凶器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麦登锋、韦金汉、霍正榜、韦宗接一人犯数罪，其中韦金汉、霍正榜在本案中系漏罪，依法均应当数罪并罚。麦登锋无故殴打覃某1系在其第二次取得股份及酒品入驻酒吧销售之前，此事件应为强迫交易的手段行为，原判对该起寻衅滋事罪的指控依法予以纠正。原判根据麦登锋是主犯，韦金汉、霍正榜、韦宗接、林春有是从犯；麦登锋、韦金汉、韦宗接、林春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霍正榜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的罪行；麦登锋、韦宗接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韦宗接故意伤害案中被害人对激发矛盾负有责任等具体情节，决定对韦金汉、霍正榜在强迫交易罪中减轻处罚，其余罪中从轻处罚。麦登锋被扣押的iPhoneXS手机、宝马汽车不是作案工具，但应冲抵其违法所得和罚金。综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麦登锋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韦金汉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与前罪所判刑期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霍正榜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与前罪所判刑期三年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四、被告人韦宗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五、被告人林春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六、责令被告人麦登锋退赔被害人何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九万三千一百五十元；七、扣押的手机及宝马汽车由办案机关处置，处置得款及暂存在原判法院的二十一万元冲抵上述退赔款，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麦登锋继续退还。 麦登锋上诉及辩护人莫贵、廖柳萍辩护提出：1．麦登锋的供述系被公安机关刑讯逼供作出，依法应予排除；2．麦登锋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其与何某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卡卡酒吧股权转让协议，且足额支付股本金，并未采取胁迫、暴力等强迫手段，系合法购买股份。3．麦登锋系卡卡酒吧股东，无争抢包厢的必要；打砸门面系为追回合法债务引起的矛盾冲突，属于民事纠纷；4．原判遗漏麦登锋事后请覃某1喝酒吃饭、二人握手言和、互不追究的事实。辩护人还辩称，原判认定何某迫于卡卡酒吧正常经营秩序被严重扰乱的压力等转让股份给麦登锋、同意麦登锋代理的酒水进驻酒吧错误，卡卡酒吧正常经营秩序被严重扰乱和麦登锋无任何关系。综上，麦登锋请求本院依法改判；辩护人请求本院依法改判麦登锋无罪。 韦金汉上诉提出，其是从犯，在强迫交易中未分得任何利益和分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办案，认罪、悔罪；请求本院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麦登锋及其辩护人在二审中提出的有关意见，本院综合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评析如下： 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经查，在原判依法书面告知麦登锋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权利的前提下，麦登锋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任何申请，并在一审中认罪，其所提之有关内容亦非第一审庭审后方发现，依照《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试行）》之规定，其申请不是本院应当审查之内容。但本院另查，在案证据显示麦登锋供述自然，侦查机关讯问规范，且多次更换不同的侦查人员对麦登锋进行讯问并告知权利义务，麦登锋均供述稳定，并逐页认真阅看笔录，没有被刑讯逼供、诱供的迹象，其供述之内容亦能得到在案其他书证、言词证据之印证。因此，本院认为，麦登锋的供述依法应当作为证据使用。 关于麦登锋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本院经查，麦登锋、韦金汉、韦宗接、林春有等人的供述，梁某2、吴某、韦某5、韦某2、韦某1等人的证言、何某的陈述的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麦登锋为获得卡卡酒吧内部股份、将自己代理的酒水进驻卡卡酒吧，而指使韦金汉等人在卡卡酒吧内无故起哄闹事、随意殴打客人、服务员等，以此造成卡卡酒吧经营秩序混乱给何某施压，因为麦登锋等人的行为，造成卡卡酒吧正常经营秩序被严重扰乱，导致何某不得不转让部分股份、同意酒水进驻，麦登锋虽然书面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并足额支付股本金，但该表面合法之结果系通过前期胁迫、暴力之方式所强迫，并非基于平等、自愿，依法应当认定为强迫交易罪。 关于麦登锋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麦登锋等人在明知他人已经预定包厢并在使用的情况下，仍然争强斗狠，欲强占包厢，并通过韦金汉召集人员随意殴打包厢内人员；为帮他人追债，纠集几十人前往被害人门面站人头、滋扰威胁被害人、殴打被害人、打砸门面物品等，其行为已远超民事纠纷之范畴，依法构成寻衅滋事罪。 关于原判是否遗漏麦登锋于覃某1握手言和之情节。经查，原判将公诉机关对麦登锋无故殴打覃某1应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指控依法认定为强迫交易罪的手段行为，已经依法做出对麦登锋有利的认定；麦登锋和覃某1在事后是否握手言和并不影响其殴打覃某1的行为性质，且二人无权对构成犯罪的行为做出互不追究责任的决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麦登锋纠集、指使他人在酒吧无故起哄闹事、随意殴打客人、服务员等方式强迫他人转让酒吧股份、同意其代理的酒水进驻酒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金汉、原审被告人霍正榜明知麦登锋之非法目的仍提供帮助，三人的行为确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麦登锋、韦金汉、霍正榜、韦宗接、林春有随意殴打他人，在公共场所聚众造势，任意损毁财物，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情节严重，五人的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韦宗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还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原判充分考虑各被告人的量刑情节，并依法对韦金汉、霍正榜在强迫交易罪中减轻处罚，其余罪中从轻处罚等，对各被告人所作出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麦登锋及其辩护人、韦金汉所提有关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 涛 审判员 邓丽芳 审判员 朱程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戴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