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民初3628号原告:刘连合，男，195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理人：周志英，女，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与刘连合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北京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长城伟业投资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杨雁路88号。法定代表人：单景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班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根，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原告刘连合与被告北京市长城伟业投资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长城伟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连合及其法定代理人周志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被告长城伟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第一次庭审；原告刘连合的法定代理人周志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被告长城伟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第二次、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连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地上物补偿协议书》无效;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和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东庄村社区股份合作社于2008年9月1日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合同期限30年，自1998年9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2008年9月1日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书。原告承包的地方在怀北镇东庄村十八亩地，共计2.1亩。20年前，原告在承包地块上种植了栗子树、杏树等经济林木443棵。2017年初，原告承包地被列为科学城拆迁范围，2017年3月17日，拆迁部门对原告所有的树木进行了清登，共计树木442棵。但是2017年5月5日，原告和长城伟业签订了《地上物补偿协议书》，当时签订的协议书是空白合同，关于补偿数额也是空白的，没有具体数额。合同原件也没有给原告。2017年5月5日，原告还签订了《交接单》，交接单上关于树木棵数也是空白的。现被告要求原告领取拆迁补偿款时，原告家属发现，《地上物补偿协议书》上空白处均由被告填写完整，补偿数额是按照44棵树木进行的补偿。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告有精神残疾二级，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地上物补偿协议书》应当得到法定代理人的追认才能生效，否则合同自始无效。被告在没有和原告代理人及监护人协商下，诱骗原告签订的《地上物补偿协议书》，应当属于无效合同。综上，为维护原告权益，故诉至法院。长城伟业答辩称，长城伟业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称的合同在签订时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几种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告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原告要求确认与长城伟业的补偿协议无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1日，刘连合与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东庄村社区股份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1份（以下简称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发包方为东庄村经济合作社，承包方为东庄村合作社社员刘连合；承包期限自1998年9月1日起至2027年8月31日止。合同书还约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此合同为二零零八年合同的延包合同。《村合作社土地分户经营统计表》显示刘连合承包地块名称为十八亩，人口为3，面积为2.1亩。编号为怀农地经权（2008）第231号的《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主要内容与合同书、《村合作社土地分户经营统计表》内容一致。2017年3月17日的《地上物登记表》载明：产权人为刘连合，坐落于东庄村十八亩地，面积为5.3*271，树木为0.4亩，白地为1.7亩，栗子树直径20厘米的1棵、直径18厘米的2棵、直径12厘米的13棵、直径8厘米的52棵、直径6厘米的43棵，栗子苗为320棵，杏树直径5厘米的2棵、直径3厘米的9棵。《地上物登记表》产权人处有刘连合的签字。2017年5月5日，刘连合与长城伟业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搬迁人为长城伟业（甲方），被搬迁人为刘连合（乙方）；一、被搬迁房屋及其附属物概况1.甲方因怀柔科学城核心区及周边地区搬迁，需要拆除乙方在搬迁范围内位于怀柔区怀北镇东庄村十八亩的房屋、树木及附属物；3.乙方在搬迁范围内承包种植的农地面积为2.1亩；二、搬迁补偿补助款甲方应支付乙方搬迁补偿补助款共计人民币104750元（大写壹拾万肆仟柒佰伍拾元整），其中包括1.地上物补偿款104750元；三、付款方式1.付款前提条件（1）乙方按照本协议第四条搬迁期限的规定，完成搬迁；（2）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交搬迁所需文件；（3）乙方按照本协议第六条原合同的解除规定，向甲方提交相关文书材料；（4）所有相关文件经项目审计部门审核通过；（5）乙方提供合法合规有效发票及完整的付款通知；（6）乙方为个人的，以上第（1）至第（4）项条件全部具备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上述全部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四、搬迁期限1.乙方应在2017年6月10日前完成搬迁，结清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并将原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及其附属物交甲方拆除；2.乙方未按上述规定期限完成搬迁的，应按延期天数支付违约金1000元/天，甲方有权从乙方的补偿款中扣除；延期超过5天，视为乙方已放弃被搬迁范围内的全部财物的所有权，甲方有权予以拆除清理，因此产生的全部损失及相关法律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六、原合同的解除1.乙方应在向甲方申请付款前解除与村委会、合作社或原发包人、出租人的合同，并向甲方提交解除合同原件一份；2.乙方应将原集体土地经营权证、林权证、承包协议、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批建手续等原件交给村委会，取得村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手续。上述协议书落款处有长城伟业的公章和刘连合的签字、捺印。长城伟业填写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6日，刘连合填写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5日。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与长城伟业工作人员吴放了解，协议书需经层层审批后，长城伟业才会在协议书上盖章。所以长城伟业在协议书上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6日。同日的《交接单》（拆迁公司留存联）载明：经验收，承包人/产权人刘连合位于怀北镇东庄村十八亩的树木44棵及其他地上物已经腾空，符合交房（地）验收条件；承包人/产权人与拆迁组、拆除验房组的工作人员共同验收，已办理交接手续。《交接单》（拆迁公司留存联）承包人/产权人处有刘连合的签字。刘连合提交的《交接单》（承租人/产权人留存联）树木棵数处空白未填写，承包人/产权人处也有刘连合的签字。庭审中，北京城建弘志拆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员工戴某证明，涉案的科学城项目是长城伟业委托城建公司进行拆迁的，其在东庄负责拆迁事宜及现场秩序维护，《交接单》和《地上物补偿协议书》是一起签的。城建公司员工徐某的证言亦证明了《交接单》和《地上物补偿协议书》是一起签的。刘连合认可《地上物登记表》《地上物补偿协议书》及《交接单》（拆迁公司留存联、承租人/产权人留存联）上刘连合的签字都是其本人签署的，但认为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地上物补偿协议书》和《交接单》时周志英没有在场，也没有在上述文件上签字，《地上物补偿协议书》没有经过法定代理人追认，属于无效合同，并且签合同的时候长城伟业的工作人员把合同前边都扣上，不让看，只把签字的地方露着，所以前边的拆迁人、被拆迁人、亩数、拆迁位置、补偿金额是否有，刘连合不知道，当时没看，也不让看。为了证明刘连合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连合提交了残疾人证、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东庄村村委会（以下简称东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诊断证明等证据。残疾证主要内容为：姓名为刘连合，残疾类别为多重，残疾等级为贰级，备注精神贰级，肢体叁级，填发机关为北京市怀柔区残疾人联合会，批准机关为北京市怀柔区残疾人联合会，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9日，有效期十年。东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刘连合残疾种类为重残；级别为肢体三级、精神二级；妻子周志英系刘连合的监护人，备注此证明仅限于证明村民家庭、个人事项，禁止用于证明村民与村集体间土地、经济、债权、债务等事项，禁止签订合同、债权、债务等一切经济文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3日。北京陆军预备役高炮第一团医院诊断证明载明：姓名刘连合，诊断癫痫、双膝节炎、高血压，时间为2003年2月10日。北京市怀柔安佳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姓名刘连合，诊断癫痫所致精神障碍，本证明书仅作重性精神病门诊免费服药治疗手续使用凭证，时间为2019年2月11日。庭审中，长城伟业向本院提交了《审核确认单（非宅部分）》《搬迁补助明细表》《搬迁分项审核表》《北京市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估价结果报告》及其附表《估价结果通知单》用以证明刘连合涉案地块名称为十八亩地的补偿金额为104750元，以及《地上物登记表》与《交接单》上树木的数量不一致的原因。具体计算方式为：刘连合家承包地有2.1亩，白地是1.7亩，白地每亩按4万元补偿，共补6.8万元；剩余种植林木的0.4亩，依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园林绿化局、市国土局关于遏制本市基础设施建设征地拆迁过程中抢栽抢种树木苗木行为意见的通知（京政办发[2007]20号）》（以下简称20号文）本案参照板栗和杏树，最大种植面积均为111棵/亩，0.4亩最高可以种44棵，再依照《怀柔区树木（果树）农田经济作物等评估作价参考标准》（北京市怀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3年2月）表一，刘连合家的地上物在登记的时候栗子树20厘米的有1棵，18厘米的有2棵，12厘米的有13棵，8厘米的有52棵，5厘米杏树有2棵。在计算补偿款的时候为了被拆迁人的利益最大化，优先用单价最高的来填充，原告土地上单价最高的是直径20厘米的栗子树，原告家地上有1颗，其次是18厘米的2棵，然后12厘米的13棵。5厘米的杏树单价高于8厘米的栗子树单价，所以先用2棵杏树来填充，8厘米的栗子树原告家一共52棵，但是按照总数44棵，52棵中的26棵再填充进去，所以树木补偿部分是36750元。按照密植度的规定不是地上有多少棵树就补偿多少棵，超过密植度111棵每亩的就不再补偿了。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启动对刘连合2017年5月5日的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2019年9月12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指定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9月19日该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次指定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予以退案的不予受理通知书，退案理由为：目前材料无刘连合2017年1月份至目前的完整病历，依据目前材料，无法确定刘连合2017年5月5日的民事行为能力。后经法庭询问，刘连合无法提供2017年1月份至目前的完整病历。另查明，刘连合与周志英于1988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再查明，刘连合与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东庄村社区股份合作社并未签署《合同解除协议书》，也未领取104750元的补偿款。庭审中，法庭向刘连合释明，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应一并就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提出相应诉讼请求，经法庭释明，刘连合不要求法庭对确认《地上物补偿协议书》无效后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举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村合作社土地分户经营统计表》《地上物登记表》《地上物补偿协议书》《交接单》、残疾证、结婚证、东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诊断证明、《审核确认单（非宅部分）》《搬迁补助明细表》《搬迁分项审核表》《北京市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估价结果报告》及其附表《估价结果通知单》《怀柔区树木（果树）农田经济作物等评估作价参考标准》《不予受理通知书》、证人戴某、徐某的证言、20号文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刘连合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在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书》时长城伟业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一、刘连合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连合提交了残疾证、东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诊断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仅为刘连合患有“精神残疾、癫痫所致精神障碍”，至于精神残疾的程度是否达到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程度，上述证据未作明确表述。因此，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刘连合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本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启动了对刘连合2017年5月5日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但因刘连合无法提供完整病历鉴定机构不予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连合主张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在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书》时长城伟业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刘连合主张长城伟业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是：1.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书》时，没有告诉刘连合及其法定代理人是按照44棵树补偿的，并且没有告诉补偿金额；2.长城伟业让刘连合签《地上物登记表》的时候是442棵树，但《交接单》是空的，《地上物登记表》和《交接单》上树木的棵数不一致，被告提交的《交接单》上的棵数是后填上去的，长城伟业的行为使刘连合有理由相信是按照442棵补偿的，长城伟业的行为和刘连合的错误认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长城伟业存在欺诈的故意。关于这一问题，本院论述如下：刘连合认可《地上物登记表》和《交接单》（拆迁公司留存联）的真实性，庭审过程中长城伟业就该2份证据中记载的树木数量不一致的原因以及补偿数额的计算给出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对长城伟业的解释予以采信。《地上物补偿协议书》中的地上物补偿款104750元与依据上述2份证据计算出的地上物补偿款一致。刘连合提交的空白《交接单》不能证明《交接单》（拆迁公司留存联）上的数字是长城伟业在刘连合签字后由长城伟业自己填上去的，刘连合亦并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接单》（拆迁公司留存联）上的数字是长城伟业后填上去的，且证人戴某、徐某的证言证明，《地上物补偿协议书》和《交接单》是同时签字的，因此，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书》时刘连合应当知道是按照44棵树进行的补偿，刘连合认为是按照442棵补偿的错误认识并不是长城伟业的行为造成的，因此长城伟业在与刘连合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书》和《交接单》时既不存在欺诈的行为，也不存在欺诈的故意。故，不能认定长城伟业在与刘连合签订上述2份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综上，刘连合认可《地上物补偿协议书》上的签字是本人书写，其与长城伟业签订的《地上物补偿协议书》是刘连合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于刘连合要求确认涉案《地上物补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连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刘连合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苗苗人民陪审员  苏天福人民陪审员  闫玉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 助理  吕娟娟书 记 员  高佳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