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再1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商丘市锦绣路66号。法定代表人张兵，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卫政，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萌，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贵胜，男，196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代理人苗薇薇，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紫涛，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府前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慧，该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高敏，该市政府工作人员。李贵胜诉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梁园区政府）、商丘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商丘市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梁园区政府不服本院（2016）豫行终1906-2号行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173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园区政府委托代理人李卫政、张萌，被申请人李贵胜及其委托代理人魏紫涛、苗薇薇，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梁园区政府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的商梁政征补（2015）8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征收李贵胜房屋。李贵胜不服，向商丘市政府提出复议。商丘市政府于2015年12月19日作出商政复决[2015]8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商梁政征补（2015）8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李贵胜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梁园区政府作出的商梁政征补（2015）8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和商丘市政府作出的商政复决[2015]85号行政复议决定，判令梁园区政府给李贵胜按就近新建商品房销售价格提高货币补偿资金或提供就近地段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李贵胜涉案房屋位于商丘市梁园区酒厂路团结路北叶庄村内。2011年6月，商丘市旧城区、城中村开发改造领导小组作出商城改（2011）10号《关于叶庄村（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请示的批复》，将此项目列入2011年城中村改造计划。2011年7月27日，商丘市城乡规划局核发了商规条字（2011）112号《建设用地规划条件》。2011年9月3日，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公布《拟征收房屋通知》，公布以商丘市梁园区城中村改造目的，拟征收哈森路以东、中州路加油站以西、民主路以南、团结路以北的城中村改造项目局部地段上用地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及其附属物，李贵胜的涉案房屋属被征收范围。2011年9月16日，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发布《关于公布“商丘市梁园区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调查结果”的通知》，公布商丘市梁园区凯景铭座城中村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所有私有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调查结果，李贵胜房屋证载面积为230.25平方米。2011年11月30日，梁园区政府发布《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草案）》及征求公众意见的公告，并向李贵胜发送《凯景铭座项目补偿方案（草案）民意测评表》。2012年1月11日，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公布《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补偿方案（草案）征求意见情况和补偿方案修改情况的通报》。2011年9月22日，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发布《关于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价值评估的通知》，组织包括李贵胜在内的被征收人协商选择评估机构。因被征收人协商及多数人推选方式无法确定评估公司，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于2011年10月8日在公证机关现场公证下随机选择房屋评估机构为河南泰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3月8日，梁园区政府作出商梁政（2012）9号《关于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哈森路以东、中州路加油站以西、民主路以南、团结路以北区域城中村改造范围内（以项目用地规划红线为准）的房屋及附属物，并规定了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协商期限为2012年3月10日至2012年4月23日。2012年4月23日，评估机构出具豫郑泰明房评字[2011]100630G-65号分户评估结果报告，认定李贵胜房屋用途为非成套住宅，砖混结构，面积310.55平方米，有证面积230.25平方米，无证面积80.3平方米（按照1:0.7计算），总计合法面积286.46平方米，评估李贵胜被征收房屋在估价时点的市场价值为405914元。2012年4月27日，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在该项目范围内公布了评估公司出具的分户评估结果，并于2012年6月10日向李贵胜送达。由于梁园区政府与李贵胜未能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梁园区政府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商梁政征补（2015）8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向李贵胜进行了送达。另查明，2014年8月20日，被征收户路德用、曹秋云因不服梁园区政府作出商梁政（2012）9号《关于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驳回了路德用、曹秋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被诉补偿决定的依据商梁政（2012）9号《对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进行房屋征收的决定》目的和主体合法，符合“四规划一计划”要求，并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梁园区政府作出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具有相应的法定基础事实要件，李贵胜认为征收决定存在违法之处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叶庄村（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按照商丘市中心城区城中村改造规划，经商丘市旧城区城中村开发改造领导小组批复后，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及《商丘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规定，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就房屋补偿安置事项拟定征收补偿方案，经商丘市政府批准、公布征求被征收人意见，并根据李贵胜在内的被征收人反馈，公布征求意见情况和补偿方案修改情况，保证了补偿方案的民主决策。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要求，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包括李贵胜在内的被征收人公布入户调查结果，根据对李贵胜入户情况调查表显示，对李贵胜房屋认定建筑面积大于其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面积，且李贵胜的代理人在入户情况调查表上签名认可。因被征收人无法协商选定评估机构，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在梁园区公证处工作人员的公证下，随机选择河南泰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公司依据李贵胜、梁园区政府认可的入户情况调查表，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时点评定被征收人房屋市场价值并无不妥。梁园区政府按照随机选定的河南泰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认定，李贵胜房屋用途为非成套住宅，砖混结构，面积310.55平方米，有证面积230.25平方米，无证面积80.3平方米（按照1:0.7计算），总计合法面积286.46平方米，考虑房屋结构、建筑年代及土地性质等因素，确定房屋评估单价为1417元每平方米，总价值为405914元。梁园区政府根据《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为李贵胜提供两种补偿方式供其进行选择，如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根据《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和河南泰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征收房屋的评估价格，被征收房屋补偿人民币405914元，一次搬迁费为人民币1576元，共计人民币407490元。如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安置在凯景铭座7号楼26层E户（102.5平方米）、6号楼26层H户（135.14平方米）和7号楼26层D户（49.54平方米），安置面积共为287.18平方米。因安置面积大于应补偿面积0.54平方米，按照被征收房屋和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评估价值，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和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两次搬迁费3152元；周转期为30个月，临时周转费共计42969元。被征收人的房屋装修补偿按有关规定执行。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所确定的两种补偿方式基本体现了公平、合理原则。《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根据上述规定，对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的价值补偿应当依据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为依据，在梁园区政府已经提供评估报告的情况下，李贵胜要求梁园区政府按照就近新建商品房销售价格提供货币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该《条例》第二十一条又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根据上述规定，梁园区政府提供产权置换的房屋包括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且梁园区政府已经依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在征收补偿决定中确定了李贵胜选择产权置换的房屋，符合就近安置原则；（三）商丘市政府在接到李贵胜对梁园区政府的房屋征收决定的复议申请后，依法立案受理，听取复议双方的陈述和意见，认定梁园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之前，依法履行了现场调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征收决定、征收公告等法定程序，行政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内容适当，符合法律规定，商丘市人民政府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维持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6）豫14行初39号行政判决：驳回李贵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贵胜承担。李贵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李贵胜对梁园区政府作出的商梁政征补（2015）8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服，向商丘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商丘市政府于2015年12月19日作出商政复决〔2015〕8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梁园区政府作出的（2015）8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二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8日，梁园区政府作出《关于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而2011年10月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已经选定河南泰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为被征收房屋的评估机构，评估机构选定是在房屋征收决定作出之前，不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作出的商梁政征补（2015）8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依法应予以撤销，商丘市政府针对商梁政征补（2015）8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也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贵胜的诉讼请求不当，予以纠正。本院二审作出（2016）豫行终1906-2号行政判决：一、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4行初3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商梁政征补（2015）8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三、撤销商丘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商政复决〔2015〕85号行政复议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负担。梁园区政府申请再审称：涉案项目征收决定的公告日为2012年3月9日，房屋征收价值评估程序开始时间为2011年9月22日。虽然《河南省实施若干规定》规定了征收决定公告后选定评估机构，但其生效时间为2012年４月25日，2011年涉案项目评估机构选定活动启动时并无相应的法律、法规予以规范，故评估机构选定程序并不违法，二审法院以评估机构选定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涉案征收补偿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李贵胜辩称：梁园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程序违法，房屋征收评估程序违法，评估公司不是被征收人选定的，而是由政府抽签选定，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及补偿标准不合理、不合法。请求撤销凯景铭座城中村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并确认对李贵胜房屋征收评估报告无效。商丘市政府述称：征收补偿方案保证了民主决策，选定评估公司符合规定，已最大限度保障了李贵胜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认定政府选定评估机构选定违法，判决撤销行政复议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河南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15日公布实施了《河南省实施若干规定》，其中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政府公告房屋征收决定后，由房屋征收部门在征收范围内公布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名单、基本信息，并将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期限等相关事宜告知被征收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并未明确评估机构选定的时间节点，虽然《河南省实施若干规定》规定了征收决定公告后选定评估机构，但其生效时间为2012年4月15日。本案中，梁园区政府于2012年3月8日公告涉案项目征收决定，此时并无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明确规定评估机构选定的时间节点。梁园区政府在征求被征收人意见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在公证机关现场公证下，于2011年10月8日选定评估机构并不违反当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审法院以梁园区政府在房屋征收决定作出之前选定评估机构不符合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涉案征收补偿决定和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被诉补偿决定依据的商梁政（2012）9号《对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进行房屋征收的决定》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梁园区政府作出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具有相应的法定基础事实要件。梁园区政府对涉案区域进行旧城区改造，可以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对房屋进行征收。征收过程中，梁园区政府依据该条例规定，履行了发布《拟征收房屋通知》、调查房屋情况、拟定征收补偿方案并公布、征求被征收人意见并公布征收补偿方案修改情况、选定评估公司并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等法定程序，之后梁园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依法向李贵胜进行了送达。涉案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适当，商丘市政府复议后予以维持正确。对此，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论述，不再赘述。至于李贵胜关于要求撤销凯景铭座城中村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并确认对李贵胜房屋征收评估报告无效的主张，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作出评判，本案不再评判。综上，梁园区政府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行终1906-2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行初39号行政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贵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翼书记员张典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