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桃，男，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泰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臻，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建桃因与被上诉人泸州泰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建桃、被上诉人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臻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建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周建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泰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安全经费不应当收取，周建桃已经缴纳了承包费，所谓安全经费应当在承包费内列支，不能借名重复收取。即使按照政府相关文件需要缴纳，但若是泰华公司并未按照政府文件规定范围使用，应予以退还。泰华公司应举证证实安全经费的使用情况，但庭审中泰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开支事实和范围，属于滥收费，于法无据。二、泰华公司在2014年12月要求每位车主出资2980元安装GPS并于2015年元月开始收取GPS使用费70元/车/月，另加收200元/车/年的GPS延保费。该笔费用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且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相关部门规定作为收取依据，属于泰华公司强加于周建桃及各位车主的费用，应该立即停止收取并予以退还，如泰华公司认为必须安装，应当在承包费内列支，不应当由周建桃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建桃与泰华公司签订《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实际上双方构成了挂靠关系，因此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实际应认定为挂靠服务，按照四川省物价局颁布的川财综（2006）32号文件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挂靠综合服务收费标准为每月最高200元，合同中约定的400元费用违反了该条规定，泰华公司应退还多收取的部分。四、关于周建桃要求退还挂靠车过户收取2万元过户费，周建桃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应予以支持，即使有转合同的行为，只是合同的转让，不是过户，更不是转户，泰华公司收取周建桃现金没有开具收据，有的收费是开具白条，没有公布账目，有逃税的嫌疑。经营过程中泰华公司也没有为周建桃提供任何服务，泰华公司的行为属于乱收费，应予以退还。五、双方签订的合同部分条款显失公平，完全是一个不平等的条约，如强行要求周建桃到泰华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购买车辆保险，更换新车指定在本市松明4S店高价购买，周建桃所缴纳税费泰华公司未提供正规发票、强制消费、垄断经营等。泰华公司只有权利无义务，而周建桃只有义务无权利。周建桃自己出资购车，自己经营、自负盈亏，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周建桃的一审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本没有认真审查，也未听取周建桃和广大司机的陈述，对周建桃的事实证据视而不见，一审判决极不客观、更不公正，对周建桃有失公允，维护集团利益，损伤广大老百姓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周建桃的上诉请求。二审听证中，周建桃确认其上诉请求支持的诉请与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致。 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建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其所列出请求均在双方合同约定内，应按照合同履行，双方合同问题，均由泸州市交通局在2019年2月25日以泸交信109号做出了明确回复，回复确认了双方合同约定收费标准，且经过泸州市政府报备，合法有效，也告知了周建桃等其他车主其他救济途径。综上，周建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周建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泰华公司退还周建桃从2016年7月29起收取每车每月225元的安全经费。至今已收取29个月，共计收取225×29=6525元，要求泰华公司终止收取此费并出具收取票据依据和用途明细；2.请求判令泰华公司退还周建桃从2016年7月29日起收取的GPS使用费29×70=2030元以及每年延保费200元，并出具票据原件；3.请求判令泰华公司退还周建桃从2016年7月起至今增收的每月200元管理费共29×200=5800元；4.请求判令泰华公司按国家有关文件规定，周建桃不再做二级维护；5.请求判令泰华公司退回挂靠车过户所收取的2万元过户费；6.泰华公司出示所收取周建桃款项的一切税票发票；7.请求判令本次诉讼费由泰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周建桃（乙方）与泰华公司（甲方）签订《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承包方式，乙方向甲方承包一辆出租车客运经营使用权，顶灯编号为：048，乙方购置符合条件的车辆，车牌号为川Ｅ×××××……进行出租汽车客运经营，乙方在甲方管理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限到期后，在政府政策不变，特许经营存在的前提下，乙方享有继续承包经营资格，现有半承包经营模式不变。第二条承包经营期限，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第三条承包费，2015年12月31日前，承包费按现有标准执行。2016年1月1日起，每月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承包费为人民币肆佰元（不包含其他任何项目费用，另外所涉及代收代缴的各项费用按实另行收取，其标准公司将上墙公示并及时更新）。如遇政策性调整，承包费也相应进行调整，乙方必须于每月30日前向甲方交纳次月承包费，延迟缴纳的处以10元／日的违约金，连续超过三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第四条承包经营权的变更和终止：1.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甲乙双方均有权解除合同；2.如甲、乙双方有单方违约的，对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第五条经营权承包期内乙方经营服务标准……第六条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1.根据法律的规定，行使相关的资格报批和办证权……3.在经营使用期内，收取乙方的承包费（包括代收代缴费用）……（二）甲方的义务：1.在经营权使用期内……4.维护出租车行业的稳定，制定应急预案，预防和及时有效处置突发安全及稳定事件；5.将甲方的各项管理制度印发向乙方及驾驶员予以印发，并组织学习；6.协助乙方妥善处理其经营车辆的交通事故及民事纠纷、治安纠纷，切实维护经营者、驾驶员的合法权益；7.加强安全生产管理，负责对驾驶员进行安全培训教育……。（三）乙方的权利……在经营期内，有提出合理化建议的权利……（四）乙方的义务：……按时足额缴纳本合同约定的费用（包括代收代缴费用）……。第七条履约保证，1.为保证乙方如约履行本合同的义务，甲方原收取履约保证金不变。2.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乙方在经营权使用期限内履行完毕本合同约定义务的，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在扣除相应违约金后，甲方应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半年，一次性向乙方退还剩余的履约保证金（不计息）。第八条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擅自将承包经营的出租汽车交予他人经营管理，经公司督促纠正而拒不改正的……。第九条在合同履行期间……。第十条争议解决方式……。第十一条其他约定事项……。合同附件约定企业收费项目:承包费为400元／月／车，安全经费225元／月／车，工会会费40元／月／车／2人，代收代交项目:税费453元／月，ＧＰＳ使用费70元／月／车……。合同签订后，周建桃向泰华公司交纳承包费等费用（含代收代缴费用）。此后，因周建桃认为泰华公司未按《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使用安全经费，承包费收取过高、ＧＰＳ使用费和维护费不应由周建桃承担等，与泰华公司协商未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周建桃、泰华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华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周建桃安全经费、GPS使用费及延保费、管理费等款项；周建桃诉请不用再做二级维护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周建桃要求泰华公司出具所收取周建桃的一切税费发票。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结合查明的事实评述如下：1.关于泰华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周建桃安全经费、GPS使用费及延保费、管理费、履约保证金等并出具相关票据的问题。周建桃诉请退还的管理费对照合同条款为承包费，其中承包费400元/月、安全经费225元/月、GPS使用费（维护费）70元/月（代收），均在合同主文或附件予以明确。关于安全经费225元/月系泰华公司按照《国家财政部、安监总局关于印发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的通知》（财企[2012]16号）要求收取，该经费属于企业自提自用资金，由行业主管部门对该资金的提取、使用和管理进行监管。关于GPS使用费的收取，该项目也在合同附件中有体现。关于GPS延保费200元/年，虽未在合同中约定，但GPS是周建桃使用，是为保障安全行车的费用，周建桃是使用GPS的实际受益人，按照责权一致性原则，该费用应由周建桃承担，周建桃要求泰华公司退还该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周建桃请求退还安全经费、GPS使用费及延保费、承包费、终止收取安全经费及要求泰华公司出示收取依据票据、缴费票据和用途明细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周建桃诉请泰华公司退还周建桃挂靠车过户所收取的2万元过户费的问题，周建桃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泰华公司收取了周建桃的过户费，故对周建桃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2.关于周建桃要求不再做二级维护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交通运输部2016年1号部令”明确不再强制维护，由道路运输经营者科学制定车辆维护周期。二级维护是对出租车定期进行检测维护，是出租车安全行车的保障。泰华公司出于安全管理的需要，要求周建桃定期进行二级维护并无不妥，故周建桃要求不再做二级维护的诉请不予支持。3.周建桃要求泰华公司出具所收取周建桃的一切税费发票的问题，泰华公司是否缴纳税款由国家税务机关予以管理，故对周建桃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判决，驳回周建桃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周建桃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泸州市出租汽车营运规范检视表》及川Ｅ×××××号出租车道路运输证复印件，拟证明出租汽车一级登记不需要二级维护，每年出租车在管理部门经过检测盖章合格，在8月份就会收到检查报告，并说明一审未考虑到这个问题；2.2019年11月15日，国家税务总局泸州市江阳区税务局《关于罗某等人反映问题的回复》，拟证明税务部门回复出租车车主是不缴税的，应当是挂靠公司进行缴税，而不是全部算到车主身上，出租车车主不是纳税主体。被上诉人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不予认可，运管局和交通局的管理，不是等级一级就不用进行二级维护，根据2016年的规定，虽不是强制维护，但具体的定期维护由地方政府强制性规定，并不是泰华公司要求做二级维护；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回复第二条已经明确出租车车主是纳税主体，一审法院是向泸州市国税部门进行了解的，一审法院每一项都审查清楚，公司只能出示代缴后的凭证，也进行了出示。被上诉人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泸州市交通运输局信访复查意见书》（泸市交信〔2019〕109号）复印件，并说明该件取自于和本案关联的另一个二审案件中，拟证明税费收取、二级维护等均合理合法。上诉人周建桃认为，自己对该回复本就不满意，已经上访至省交通厅，但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信访人并非自己，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关于罗某等人反映问题的回复》、《泸州市交通运输局信访复查意见书》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泸州市出租汽车营运规范检视表》及川Ｅ×××××号出租车道路运输证复印件等证据再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周建桃举示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因上诉人周建桃不同意调解，故本院未再主持调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与一审审理争议焦点一致，即被上诉人泰华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上诉人周建桃安全经费、GPS使用费及延保费、增收承包费、过户费等款项并出具相关票据，及终止收取安全经费等；被上诉人泰华公司是否不应再要求上诉人周建桃做车辆二级维护；被上诉人泰华公司是否应按照上诉人周建桃要求出具所收取上诉人周建桃税费的所有发票。经审查，周建桃与泰华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了《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在无法定或约定的无效、解除、撤销事由发生情况下，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周建桃上诉称双方合同部分条款显失公平，但其所列举购买车辆保险、定点更换新车等事由并未包含在周建桃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且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周建桃诉求泰华公司返还的安全经费225元/月、增收承包费200元/月、GPS使用费（维护费）70元/月（代收）等费用，均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附件内，故周建桃主张泰华公司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建桃主张返还GPS安装费及延保费的问题，周建桃上诉理由中提出要求泰华公司返还在2014年12月收取每位车主2980元安装GPS费用及加收200元/年/车GPS延保费，经审查，周建桃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无诉请泰华公司返还GPS安装费2980元的内容，故周建桃该项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关于泰华公司是否应返还GPS延保费用的问题，经审查，本案所涉GPS设备系由周建桃使用，周建桃作为GPS设备使用获益人，亦支付相应费用，周建桃诉请泰华公司返还延保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且综上述，周建桃上诉提出涉及GPS设备安装、使用、延保等相应费用应在承包费范围内进行列支的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关于周建桃上诉主张泰华公司返还2万元过户费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无证据证实泰华公司有收取过户费的事实，故对周建桃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请求不予支持。另综上述，对于周建桃一审提出终止收取安全经费及要求泰华公司出示收取依据票据、缴费票据和用途明细的诉请，本院亦再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支持周建桃诉请不再进行车辆二级维护的问题，本院认为对出租车定期进行检测维护，是对车辆行车安全的保障，泰华公司出于安全管理的需要，要求其公司出租车定期进行二级维护并无不当，故周建桃要求不再做二级维护的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诉讼过程中，泰华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缴纳税款完税证明，故周建桃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请求不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建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8元，由上诉人周建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赵 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刘 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