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白山大街新村东路四组6号。 法定代表人：王宝刚，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润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32号第16层1812-1816内15号。 法定代表人：姜晓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北京市宏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白山润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润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润森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9）吉75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白山润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1.一审判决首先应当确认债权是否合法有效,然后再论述诉讼时效。15万元注明为管理费或监管费、借款,也有未注明的款项,但收款方并无任何合同等证据来约定该往来款是什么性质、是否应当偿还或返还。2.在没有确认该15万元是否为合法有效债权的情形下,不存在债权的诉讼时效起始问题,更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问题。假设15万元债权合法有效，双方就本案诉争标的未约定偿还期限,因此本案债权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谈不上诉讼时效的起始计算,更谈不上诉讼时效中断。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自权利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对此北京润森公司亦在一审质证中认可。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长白山润森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诉至人民法院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应当适用《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三、本案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自长白山润森公司破产受理之日的2015年5月27日起计算2年。但事实上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并指定管理人之后,管理人接收破产企业的有关材料(包括财务账本和凭证、备案合同等)不可能在当日完成,需要合理的时间与破产企业交接相关材料之后方能了解债权债务状况。因此管理人客观上无法从破产受理之日开始立即了解破产企业具体情况,一审判决自2015年5月27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实属牵强。2.即使认定为2011年汇款之日起债权成立并应当起算诉讼时效,在破产受理之前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应当对此明确论述。 被上诉人北京润森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长白山润森公司提起的2011年8月25日、2011年10月19日、2012年11月19日分别向我方转账共计1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是长白山润森公司向我方主张要求返还的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长白山润森公司的诉讼请求。 长白山润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润森公司返还长白山润森公司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北京润森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5年5月27日，经债权人秦瑞、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暖洋燃料有限公司申请，该院做出（2015）延林中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受理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时指定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1年8月25日、2011年10月19日、2012年11月20日长白山润森公司给北京润森公司共汇款15万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北京润森公司是否应返还长白山润森公司15万元。该院于2015年5月27日受理长白山润森公司破产一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之规定，长白山润森公司对外追收债权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5月27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实施，长白山润森公司诉讼时效期满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对长白山润森公司抗辩诉讼时效为三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京润森公司主张长白山润森公司诉讼时效已超过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对长白山润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长白山润森公司要求北京润森公司返还借款15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0元，由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长白山润森公司提交的两份中国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及一份资金汇划补充凭证中2011年08月25日凭证上载有借款字样，2011年10月19日凭证上载有用途监管费字样，2012年11月19日凭证上载有用途管理费字样。北京润森公司提交相互对应的记账凭证及电子汇划收款凭证各三份，三份收款凭证与长白山润森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日期对应，三份记账凭证显示2011年8月25日及2012年11月19日两笔5万元为借款，2011年10月19日5万元为监管费。二审听证时，北京润森公司表示对案涉三笔款项的性质认可是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1.案涉15万元款项的性质；2.长白山润森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案涉15万元是否应返还给长白山润森公司。 （一）关于案涉15万元款项的性质。根据长白山润森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其分别于2011年8月25日、2011年10月19日及2012年11月19日向北京润森公司转款总计15万元，北京润森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对于2011年8月25日转款，双方均认可是借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2011年10月19日及2012年11月19日两笔转款原因，长白山润森公司提交的凭证上记载用途为监管费，北京润森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一笔为监管费，另一笔为借款。双方当事人均不能对监管费的产生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二审听证时，北京润森公司自认上述两笔转款的性质均为借款，长白山润森公司主张是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案涉款项的转款时间至长白山润森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二年有余，长白山润森公司保存有转款凭证理应知晓转款情况，但从未向北京润森公司主张返还，显然北京润森公司取得款项并非不当得利。在双方均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对北京润森公司关于2011年10月19日及2012年11月19日两笔转款的性质的借款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故应认定案涉15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 （二）关于长白山润森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案涉15万元是否应返还给长白山润森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该条规定调整对象为破产债权，即债权人对债务人所享有的未到期的债权，在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并不适用于债务人对外追收债权的情形，即不适用本案，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15万元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作为出借人的长白山润森公司可随时向北京润森公司主张还款，至本案一审诉讼前，并无证据表明长白山润森公司或长白山润森公司破产管理人曾向北京润森公司主张过权利。长白山润森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即为主张权利的方式之一，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总额15万元并无异议，故对长白山润森公司主张北京润森公司返还15万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长白山润森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9）吉75民初12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润森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立即偿还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借款15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300元，均由北京润森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丽 审 判 员  林丽艳 审 判 员  王 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丹 书 记 员  陈柚圻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