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唐莉，女，汉族，1968年11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法定代表人：舒民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珍璐，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昆，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唐莉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旅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6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唐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旅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文旅公司是南昌市红谷滩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下属子公司，只是一个企业，代表不了政府。南昌市红谷滩秋水广场管理处（以下简称秋水广场管理处）是市、区两级政府派驻秋水广场的管理机构，所以其具有秋水广场管理权的合法性、唯一性、不可替代性。租赁合同主体双方是秋水广场管理处及各游乐设施经营户，与文旅公司无关。2.本案租赁合同主体是秋水广场管理处与曹唐莉，文旅公司无原告主体资格，更无权提请解除秋水广场管理处与曹唐莉之间的合同。3.2018年6月23日，在强拆无望的情况下，文旅公司强停各游乐设施的用电，不得已各经营户只好购买发电设备，给曹唐莉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曹唐莉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曹唐莉的设备都是经过秋水广场管理处出具的经城投公司领导同意的，而且场地是专门的娱乐场地，拆迁整改均不影响场地的出租。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文旅公司（曹唐莉从2018年6月23日以后至全清场时须缴纳50%租金）的诉讼请求。 文旅公司答辩称：1.文旅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文旅公司系南昌市红谷滩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下属的全资子公司，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2018年1月，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理委员会召开第一次主任办公会，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管理模式参照（城投公司）下属分、子公司内容管理体系作为其下属部门。2018年5月14日，城投公司按照上述会议精神，下发南红城投发[2018]12号文，决定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子公司文旅公司。因此，原场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由文旅公司承受，故文旅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2.曹唐莉与秋水广场管理处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租赁期限届满后，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文旅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曹唐莉使用涉诉场地，理应按约向文旅公司支付租金及场地使用费。综上，本案系曹唐莉拒不腾退场地引发的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曹唐莉的上诉请求。 文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文旅公司与曹唐莉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2.依法判令曹唐莉向文旅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4日的场地租金32274元；3.依法判令曹唐莉向文旅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曹唐莉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暂计13266元（以每月5940元为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曹唐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秋水广场管理处与曹唐莉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秋水广场管理处将秋水广场Ｂ区10号、C区1、2号场地出租给曹唐莉从事摩天环车、丛林飞鼠、森林探险、便纸、饮料项目经营，租期一年，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租金每月5940元。”合同签订后，秋水广场管理处将涉案场地交给曹唐莉使用，曹唐莉交纳租赁保证金16200元并按约支付租金，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曹唐莉仍继续使用涉案场地并按原合同约定向秋水广场管理处支付了2017年12月31日前的租金。自2018年1月1日起，曹唐莉未再交纳租金。2018年6月13日，文旅公司与秋水广场管理处共同向秋水广场各商户发出“关于要求娱乐设施项目退场的通知”，通知内容为“因广场内游乐设施已到期，请各商户于2018年6月30日前全部撤离，我司不再续租，届时将停止水电供应。请各商户缴纳清算所有场地占用费，于6月30日前将所有物品清场，否则视为抛弃物，我司有权自行处置。”但曹唐莉不同意退场仍继续使用涉案场地。2018年7月23日，文旅公司为了收回租赁场地便停止向曹唐莉供电，但曹唐莉仍继续使用涉案场地。 另查明，文旅公司系城投公司下属的全资子公司，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2018年1月，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区城投公司管理体系，管理模式参照下属分、子公司内部管理体系作为其下属部门。2018年5月14日，城投公司发出“关于做好秋水广场交接工作的通知”（南红城投发［2018］12号），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子公司文旅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秋水广场管理处与曹唐莉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曹唐莉继续使用租赁场地，秋水广场管理处没有提出异议，原场地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因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将秋水广场管理处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同时城投公司又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子公司文旅公司。所以，原场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由文旅公司承受，故文旅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属适格主体。曹唐莉抗辩文旅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文旅公司诉称其与秋水广场管理处共同于2018年6月13日向曹唐莉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但由于曹唐莉否认收到该通知，故文旅公司主张要求确认场地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以曹唐莉签收文旅公司起诉状的时间即2018年9月3日为合同解除时间。为此，曹唐莉应向文旅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5940元/月×6个月）35640元。自2018年7月1日起，因文旅公司停止供电，一审法院酌定涉案场地租金减半即每月按2970元计算场地租金。所以，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涉案场地实际返还之日止，曹唐莉应按每月2970元标准向文旅公司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曹唐莉抗辩其租赁场地与其他承租人租赁场地应区别对待问题，因曹唐莉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游乐项目更改时间均在本案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其更改游乐项目后均在本案合同中进行了约定，故曹唐莉的该抗辩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曹唐莉交纳的租赁保证金，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南昌市红谷滩秋水广场管理处与曹唐莉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3日解除；二、曹唐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35640元；三、曹唐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至租赁场地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月2970元标准计算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曹唐莉承担。 二审中，曹唐莉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南昌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洪行执强拆红字【2018】第0105058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南昌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洪行执限拆红字【2018】第0105064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南昌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洪行环字【2018】第04008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关于对赣江中大道秋水广场管理处游乐设施进行拆除的通知，证明文旅公司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实施的这些行为就是为了强拆其设备，霸占其场地。第二组证据：转账记录、秋水广场管理处发的缴费通知、场地费缴费票据，证明秋水广场管理处有对公账号、财务专用章，是行政事业单位，是政府机关或政府机构，其认为该三份证据和文旅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可以共同证明文旅公司主体不适格。 文旅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并非文旅公司出具，该组证据载明的落款单位为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南昌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南昌市环保局红谷滩分局，均与文旅公司无任何关联。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秋水广场管理处是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的内设机构，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有权将其内设机构纳入城投公司的管理体系，城投公司将秋水广场管理处交由文旅公司处置，据此，秋水广场管理处的权利义务由文旅公司依法享有和承担。 经举证质证，文旅公司对曹唐莉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有异议，该组证据均系案外人作出，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文旅公司对曹唐莉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文旅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文旅公司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曹唐莉是否应向文旅公司交纳2018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 本院认为，曹唐莉与秋水广场管理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1，曹唐莉主张涉案场地租赁合同主体是其与秋水广场管理处，文旅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2018年1月，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会议明确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2018年5月，城投公司发文决定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其子公司文旅公司，上述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文旅公司作为涉案场地租赁合同秋水广场管理处一方的继受人，该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依法由其承受，其与曹唐莉在合同期满后已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关系，任何一方均可随时解除。故对曹唐莉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曹唐莉主张文旅公司停止供电、强拆设备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其无须交纳2018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本院认为，曹唐莉一直在使用涉案场地，即便文旅公司停止供电后，曹唐莉仍然在继续经营，且至今未交还涉案场地，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判决曹唐莉按合同约定支付断电之前的租金并酌定曹唐莉自2018年7月起按约定租金的50%支付租金及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曹唐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上诉人曹唐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燕 审 判 员  罗云奇 审 判 员  周中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邓 晖 书 记 员  滕漪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