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9）晋04刑终439号原公诉机关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男，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登记住址：湖北省，现住长治市。系被害人侯某2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9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登记住址：湖北省。系被害人侯某2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登记住址：湖北省，现住长治市。2018年8月20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因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不予批准逮捕，同年9月4日被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分局改变强制措施为取保侯审，同日被释放。同年11月2日被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侯审，同年11月28日被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侯审。2019年8月29日经批准，同日由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辩护人赵化，山西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8）晋0411刑初2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李某、原审被告人徐某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8月19日下午12时50分许，被告人徐某驾驶自己的×××白色轻型普通货车到达位于长治市××家属院东侧的钢管租赁站内，将车停放在场地内北侧区域吴某家门口后，去到场地内南侧侯某1家，并和侯某1一岁半儿子侯某2玩要。随后侯某2、徐某先后去到场地北侧吴某家门口附近。13时10分许，徐某接到拉钢管雇主的电话后，便上车启动车辆，但由于疏忽大意没有发观尾随其至机动车头左前方的侯某2，致侯某2被车辆撞倒并被左前轮碾压致死。另查明，被害人侯某2出生于2017年4月5日，户籍登记住址：湖北省，跟随侯某1、李某及祖父母居住在长治市。侯某1系长治市XX公司法人代表，该公司登记住所××区号。再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徐某拨打120急救电话与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8年9月5日徐某妻子张某与侯某1在长治市公安局小辛庄机场派出所主持下达成和解协议：徐某赔偿侯某1一方400000元人民币，侯某1一方表示不再追究徐某责任。侯某1出具书面谅解书，表示代表全家谅解徐某。调解过程中，原告人李某未参与。又查明，×××白色轻型普通货车在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被告人徐某支付侯某1赔偿款400000元后，在该保险公司获得保险理赔款110000元。原告人侯某1、李某放弃要求保险公司直接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侦查。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报案材料，证明2018年8月20日原告人侯某1到长治市公安局小辛庄派出所报案称：2018年8月19日下午1时30分左右，其在铁三局家属院东侧钢管租赁站内卸钢管，听见徐某喊“孩子被撞了”，其走过去看到孩子已经倒地，后120过来确认孩子死亡。3.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8月19日下午徐某拨打110报案，长治市公安局小辛庄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处警，徐某在现场等待，后被口头传唤回派出所调查。4.户籍证明，证明徐某及侯某2的身份信息情况。5.现场检测报告，证明徐某吸毒检测结果呈阴性。6.前科劣迹调查表，证明案发前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7.刑事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明2018年8月26日侯某1与徐某（妻子张某代写）达成协议，徐某赔偿侯某1一家人民币400000元，侯某1出具谅解书表示代表全家谅解徐某。2018年9月5日该二人在长治市公安局小辛庄机场派出所主持下签订刑事和解协议书。8.长治市郊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长03）公鉴（尸检）字【2018】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侯某2系头部被碾压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证明2018年8月19日下午民警到铁三局家属院东侧钢管租赁站院内案发现场勘验检查，发现该院落北侧有一辆×××白色轻型普通货车,车头朝西，车头西北侧有疑似血迹，车头西侧及南侧有散落的碎玻璃。10.现场监控光盘，证明案件发生的全部经过。11.证人侯某1证言，证明徐某妻子是其姑姑女儿，他们之间是亲戚，平常没有过节。其孩子叫侯某2，被徐某开的×××白色小型货车撞了，孩子被撞时其不在现场，在南区卸钢管。2018年8月19日大概12时多，徐某把车停到租××区与其聊了两句话，逗了逗孩子，把孩子牵到北区玩。因为孩子与徐某比较熟，所以愿意和徐某走。其母亲和妻子知道徐某把孩子带走了。孩子和徐某到了北区后，其与母亲、妻子都忙自己的生意，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大概过了5分钟左右，就听到孩子被撞的消息。12.证人吴某证言，证明其是吴某妻子，其与徐某、侯某2父母都是老乡。2018年8月19日中午13时左右，其在小辛庄村钢管租赁站的家中与邻居聊天时，徐某进来其家与其打了个招呼，简单说了两句话后，徐某看到他的雇主来了就出去了。当时吴某在午休，没有与徐某见面。过了大概几分钟，其听到外面院子里有人喊叫就出去，看到侯某2倒在地下，都是血，脑袋都被压扁了。徐某来其家时，其没有看到侯某2，看到时已经出事了。当时侯某2没有在其家玩，事发后其听侯某2母亲说孩子是徐某从南区领到北区这边的。13.被告人徐某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8月19日中午12时许，黄某打电话让其去长治市郊区小辛庄铁三局家属院东边的钢管租赁站内秦某那里拉钢管。大概13时左右，其开着×××小型货车到了租赁站，将车头朝北停放在吴某家门口，当时黄某还没有来，其就先去了老乡吴某家。其进去时看见侯某2和吴某家两个孩子在手机上玩游戏。当时侯某2监护人不在，其逗了逗他，然后他继续和其他两小孩玩耍。其与吴某聊了一会儿，大概13时30分左右，黄某过来让其拉钢材，其就从吴某家出来，离开时其没有和侯某2说话，也没有注意侯某2在什么地方。其从吴某家里出来以后，走到副驾驶外位置时黄某在大门口站着，其就与黄某说了两句话。黄某让其拉钢管，然后其就从车头位置走到车辆主驾驶室上了车。上车前其看了车辆周围情况，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人和物，上车后其看了一眼前后左右情况然后启动车辆。其当时所有注意力都在黄某那里，没有看到侯某2在其身边。因为直接倒车后面的距离不够，所以其先往前开并打了一把方向拉开距离后再倒车，倒车时其感觉压到东西了，听到“嘭”的一声，然后其熄火后下车看情况，发现侯某2倒在车的右前方，头部已经裂开，其就喊侯某1，拨打120、110，过了十几分钟，120过来查看后当场宣布侯某2死亡，之后警察也过来了。秦某、侯某1、吴某、侯祖友四家共同在小辛庄村铁三局家属院东边做钢管租赁生意，都住在这个租赁的院子里。二、被告人徐某提供以下证据：1.四份电话记录，证明案发后徐某拨打120急救电话、110报警电话，以及保险公司电话。2.协议书、谅解书、付款凭证，证明徐某积极向亲戚朋友借款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以下证据：1.侯某1与李某的结婚证，证明二原告人的身份关系。2、户口簿，证明被害人侯某2的出生时间及侯某1、李某与侯某2之间的身份关系。3、长治市XX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侯某1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认为，被告人徐某在启动机动车准备倒车过程中疏于观察，撞倒被害人侯某2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案发后，被告人徐某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侯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取得部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于2018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至2018年9月4日改变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并被释放，共计羁押16日，依法应予折抵刑期。关于被告人徐某及辩护人提出案发后，徐某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中侯某1的证言、和解协议及谅解书可以证实案发后徐某与原告人侯某1签订的和解协议及书面谅解书中仅有徐某妻子及侯某1的签字，应认定为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但原告人李某未参与该调解过程系客观事实，其属于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人，侯某1作出民事调解及谅解徐某的意思表示不能代替李某的行为意识，且事后李某对于侯某1单方代理行为未进行追认，故该协议及谅解书对李某不具有约束力。结合本案中侯某2死亡造成的实际损失，认定被告人徐某赔偿后取得了部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根据在案的相关证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有关法律规定，对因本案给二原告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具体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被害人侯某2系农业户籍，原告人侯某1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长治市清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其子侯某2跟随其居住生活在该公司，但鉴于该公司登记住所地为长治高新区大辛庄镇小辛庄村北街前巷024号，非城镇范围，故其主张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采纳。该费用按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与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之和计算20年为384240元；2.丧葬费按照山西省2017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547元标准，计算6个月为30773.5元；3.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二原告人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鉴于交通费产生的必然性，酌情认定2000元；4.办理丧葬等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二原告虽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收入实际减少的情况，但鉴于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的必然性，结合被害人与二原告及祖父母共同生活的实际，以及案发后处理事故等因素，该误工损失酌情按照山西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547元标准，以四人各误工20日计算为13490元。另二原告人单独主张误工费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办理丧葬事宜的食宿费，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二原告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予支持。以上合理请求的损失共计430463.5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应先由肇事车辆承保的投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害人，鉴于本案中被告人徐某在履行完与侯某1签订的协议后，已申请了该保险理赔，且原告人侯某1、李某已明确放弃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对此予以确认。但按照法律规定徐某也应在该保险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被害人损失110000元，对于剩余损失320463.5元，应按相关责任人的各自过错程度依法承担，其中：因被害人侯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原告作为法定监护人在未明确将侯某2交付他人看管的情况下而放任不管，未尽到监护义务，导致被害人处于无人看护的状态从而发生本次事故，应承担损害后果10%的责任；被告人徐某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未尽到观察注意义务，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责任，即288417.2元。综上，被告人徐某应赔偿二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398417.2元。因案发后，被告人徐某已足额赔偿被害人死亡造成的损失，故二原告人在本案中再次主张附带民事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李某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李某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的收入和生活状况已超城镇居民标准，侯某2随上诉人居住生活，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二、案发时侯某2是随徐某离开上诉人的监护，徐某未尽临时监护责任，并将侯某2碾压致死应负全责；三、徐某赔偿的其中11万元，系肇事车辆投保的赔偿款，非其本人赔偿，不能作为对其轻判的依据。故原判计算徐某已足额赔偿、认定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并对徐某量刑畸轻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徐某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人民币150万元。原审被告人徐某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案发时未发现被害人的存在，无临时看护义务，非疏忽大意导致被害人死亡，且侯某1的证言是孤证；二、上诉人案发时对被害人积极施救，赔偿损失并达成谅解，构成自首，应适用非监禁刑；且被害人亲属具有法定监护义务，应对损害后果承担50%的过错；侯某1出具的谅解，应属全部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原判上诉人构成犯罪、以上诉人未得到全部被害人亲属谅解判处实刑，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本院核实无误。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在启动机动车准备倒车过程中疏于观察，撞倒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李某之子，致被害人侯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徐某的涉案行为，原审已根据在案证据作出了符合客观事实的有罪评价，并根据其自首、积极赔偿损失取得部分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结合司法行政机关出具的“不适用社区矫正”评估意见，依法判处相应刑罚，且认定事实清楚，定罪量刑适当。上诉人侯某1、李某应获赔的损失，原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的基础上，根据被害人侯某2系农业户籍、现住所地非城镇范围、考虑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费用的必然性等实际情况，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责任比例，认定上诉人徐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98417.2元；同时，认定其已足额赔偿被害人死亡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侯某1、李某再次主张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符合现行民事赔偿标准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处无误。据此，上诉人徐某、上诉人侯某1、李某所提的上诉理由，均理据不足，则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刘冠晋审判员 史 蕾 二0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魏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