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2846号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永青路南。负责人：徐建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学，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建荣，男，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府徐驰，江苏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法定代表人：杨建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府徐驰，江苏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水英，系该公司员工。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告相城区黄桥村委会）与被告杨建荣与第三人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建雄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后又于2019年8月2日、2019年9月4日组织双方质证。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相城区黄桥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学，第三人建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府徐驰（同时为被告杨建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水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相城区黄桥村委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在所欠第三人的债务范围内代第三人向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605658.87元人民币以及利息(其中，一般债务利息以6605658.87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以6605658.8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均要求计算至工程款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相城区黄桥村委会将返还工程款的金额变更为5605658.87元，将利息的请求变更为：一般债务利息为以6605658.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的利息145647.78元，以5605658.8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以5605658.8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本金全部返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一审【(2016)苏0507民初4782号】、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8)苏05民终3079号】，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向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605658.87元人民币，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还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生效后，第三人未按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原告遂向相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但因第三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至今未能执行到任何款项。后经调查发现，在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2130号案件中，法院查明被告杨建荣欠第三人管理费、税金20015948.86元，但第三人至今未向被告主张偿还该笔债务。第三人既无财产偿还所欠原告的债务，又怠于行使其对被告的到期债权，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被告杨建荣辩称，一、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2018）苏0507民初2130号案件判定杨洪根应给付建雄公司9996559.93元。根据法定的不告不理的原则，该案对于《盈余或管理费用、税金欠款对账表》中涉及到其他当事人，没有传唤到庭参加诉讼，所以《盈余或管理费用、税金欠款对账表》涉及到的其他当事人与建雄公司之间最终是否具有给付关系、最终是否存在给付责任，没有作出任何的事实认定和结论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存在到期债权，且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条件。所以相城区黄桥村委会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时依据的（2018）苏0507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书及《盈余或管理费用、税金欠款对账表》，在本案的代位权纠纷中仅是杨建荣可能欠建雄公司款项的引子，但不是杨建荣欠建雄公司款项的证据或事实。原告的提供的材料无法证明“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存在到期债权。”二、相城区黄桥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建雄公司尚欠杨建荣借款26450907.78元（全部用于荷美名邸工程支出），至今该笔借款没有归还。建雄公司接到本案诉讼材料后，立即组织公司三名会计对账、复查并已整理出每笔详细数据，向法庭提供了2014年至2019年长达5年的连续、完整的原始会计凭证和记账凭证以及历年的账簿。可以排除临时做账的可能性。至此，本案中的“次债务人”已对所欠“债务人”到期债务是否清偿及以何种方式清偿完成了举证责任。对于在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因双方实际抵扣行为而消灭的情况下，或者在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不确定的情况下，债权人对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是不被支持的。此外，虽然杨建荣是建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杨建荣与建雄公司在法律地位上是独立的诉讼主体。杨建荣本身没有义务替建雄公司承担任何的偿还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建雄公司述称，同意被告杨建荣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2016）苏0507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期奖励人民币1000000元。二、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返还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村民委员会多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6605658.8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上第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15347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9020元，合计人民币44367元，由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7467元，由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900元（本诉、反诉各部分预交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实际由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村民委员会22120元）”。其后，双方均提起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苏05民终3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于2018年9月28日送达双方。其后，因建雄公司未按（2016）苏0507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书履行给付义务，相城区黄桥村委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2019年5月23日，本院作出（2018）苏0507执320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案执行到位金额为0。庭审中，相城区黄桥村委会另明确，（2016）苏0507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其应向建雄公司支付的工期奖励费1000000元尚未支付。另查，2018年4月6日，建雄公司就其与杨洪根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苏0507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4月8日，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盈余或管理费、税金欠款对账表》一份，载明：“以下承包人确认对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盈余或结欠管理费税金如下：1工程队陆佳林欠管理费、税金184465.42元；2工程队苏金才盈余1035865.00元；5工程队孙建明盈余139693.21元；6工程队秦建林欠管理费、税金3516839.32元；7工程队杨建荣欠管理费、税金20015948.86元；9工程队杨洪根欠管理费、税金9996559.93元；7-9联合队欠管理费、税金36463.32元；油漆工程队王才生欠管理费、税金11352.10元；王翼东盈余88097.72元；章洪盈余438532.61元；2-7联合队欠管理费、税金397503.21元；2-5-7联合队盈余67566.34元；公司综合队盈余15805391.78元”。上述对账表由苏金才、孙建明、杨建荣、杨洪根分别在其各自的结算金额后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有原告举证的原告及第三人公示信息查询、被告身份证复印件、（2016）苏0507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5民终3079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507执320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苏0507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查询的二审文书送达时间以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作证。审理中，杨建荣、建雄公司为反驳相城区黄桥村委会的主张，举证：证据1、《关于苏州通盛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荷美名邸工程项目）核算程序》及2018年1月23日《荷美名邸工程项目工程结算审定单》证明目前建雄公司尚未就荷美名邸工程项目向建设单位苏州通盛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完毕建设工程款。因此关于杨建荣出借给建雄公司的26450907.78元还没有与杨建荣欠建雄公司的款项20015948.86元进行冲抵和结算。证据2、建雄公司根据账册及原始凭证制作的《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综合队荷美名邸工程项目向杨建荣借款利息明细（2014-2019）》表格以及相应的财务原始凭证、会计凭证、账簿，证明建雄公司向杨建荣借款2167.992278万元并结欠借款利息477.0985万元。杨建荣另述称，建雄公司在接到本案诉讼材料后立即组织公司三名会计进行了对账、复查，并整理出每笔详细数据，并制作成表格，公司历年的账簿、会计凭证等均提供原件，排除第三人临时做账的可能性。证据3、2005-2018年期间“7队杨建荣”内部银行明细账一组，该明细账历年来系连续记账，即每年年底的余额结转入次年；其中截至2018年3月30日，余额为（付）20015948.86元，为2018年4月8日对账表杨建荣结欠建雄公司金额的由来，截至2018年11月30日，余额为（付）18931229.81元。该组明细账与证据2中的账册记账相互独立，证明公司欠杨建荣的借款至今没有归还。经质证，相城区黄桥村委会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根据材料和杨建荣的陈述，目前该项目还没有结算，所以不能作为杨建荣不欠第三人债务的证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杨建荣为荷美名邸项目支出的费用或借款可以抵销其管理费、税金的债务；建雄公司与杨建荣之间是典型的挂靠或内部承包关系，这种合作模式下杨建荣支出的费用本就应由杨建荣承担，不能与欠管理费、税金进行抵销；建雄公司与杨建荣之间存在重大经济利益关系，其只举证杨建荣出借资金的证据，但并未举证杨建荣从公司领取工程款的证据，故意隐瞒事实，制造建雄公司欠杨建荣款项的假象；此外，所谓的借款利息4770985元，对此杨建荣与建雄公司并没有说明利息计算方式，也未提供约定支付利息的依据。证据3、根据建雄公司的陈述，该明细中不包含荷美名邸的收付情况，我方认为建雄公司应举证荷美名邸项目的全部明细账，才能反映收支款余额。庭审中，建雄公司表示，公司内有两名会计，一个针对公司做账，另一个针对杨建荣个人做账，每年年终两名会计会核对一下，互相结算一下利息，利息均体现在账册中。建雄公司收到荷美名邸工程款后并未向杨建荣支付，因为公司需要流动资金，应该待荷美名邸工程款全部结算完毕后再与杨建荣结算。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根据(2018)苏0507民初2130号案件中建雄公司举证的《盈余或管理费、税金欠款对账表》，其中载明截止2018年4月8日，杨建荣结欠建雄公司管理费、税费20015948.86元，杨建荣在其中签字确认。现杨建荣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建雄公司为此举证的“7队杨建荣”内部银行明细账也能够反映“20015948.86”元的由来，故本院对杨建荣结欠建雄公司管理费、税费20015948.8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杨建荣辩称建雄公司在2014年至2019年间就荷美名邸工程项目向其借款21679922.78元，另结欠借款利息4770985元，两项合计26450907.78元，故建雄公司对杨建荣不享有到期债权，并以此抗辩本案代位权诉讼的成立。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盈余或管理费、税金欠款对账表》中除了“欠管理费、税金”项目外，还另有“盈余”一项，如建雄公司的确结欠杨建荣借款，甚至该借款本息可以覆盖所欠的管理费、税金的，那么针对杨建荣的对账后的金额应为盈余，而非欠款一项，故杨建荣在本案中辩称对建雄公司出借金额巨大的借款，本身的合理性存疑。第二，退一步讲，即使可以采纳杨建荣的抗辩意见，即认为建雄公司针对借款以及管理费、税金分别记账，在形成对账表时双方未将借款金额一并结算。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在本案代位权诉讼提起之前，杨建荣与建雄公司已就双方之间互负的债务进行抵销。况且，根据建雄公司“每年年终两名会计会核对一下，互相结算一下利息，利息均体现在账册中”的陈述，也反映双方多年来没有对债务进行过抵销。综上，本院对杨建荣关于建雄公司对其负有的债务应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截至2018年11月30日，杨建荣结欠建雄公司管理费、税金18931229.81元，该款虽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但建雄公司可随时向杨建荣主张；现建雄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向相城区黄桥村委会履行到期债务，又未向杨建荣主张上述债权，故相城区黄桥村委会以建雄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并在本案中主张行使的代位权成立。根据相城区黄桥村委会的主张，以及（2016）苏0507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5民终307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以及二审文书于2019年9月28日送达的情况，本院核算相城区黄桥村委会对建雄公司的到期债权金额的计算如下：6605658.87元以及该款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即2018年9月28日的利息为1184523.08元，合计7790181.95元，但该款应扣除相城区黄桥村委会应支付建雄公司的工期奖励1000000元，扣除后为6790181.95元；以及以5605658.87元为基准，自2018年10月9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相城区黄桥村委会另主张以5605658.87元为基准，自2019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式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根据（2016）苏0507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6605658.87元的利息仅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未确定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故对相城区黄桥村委会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综上，根据本院前述认定，相城区黄桥村委会在本案中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建雄公司对杨建荣的债权。因此，杨建荣应向相城区黄桥村委会支付6790181.95元，并支付以5605658.87元为基准，自2018年10月9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建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村民委员会支付6790181.95元，并支付以5605658.87元为基准，自2018年10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3%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采用转账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16978）。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640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9029元由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16元，被告杨建荣负担67313元（该款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本院予以退还，被告杨建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丁亦辛审 判 员  候佳芸人民陪审员  徐秀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陆锦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