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敦化市林业局工人，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某，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康某、原审第三人陈某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由康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孙某向陈某借款12万元,目的是偿还邓丽娟的借款本息9.5万元。涉案水库的相关手续以及欠条均在邓丽娟处抵押,是杨某将邓丽娟的9.5万元欠款偿还,取得了欠据和水库的相关手续,并交付给陈某,造成了水库转让协议已经履行的假象。涉案水库转让协议实为民间借贷的担保,并非真实的水库买卖,陈某并未实际取得水库的占有和经营。一审判决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法庭在确认合同是否有效之前，首先应对合同的性质进行认定。双方系担保合同关系，只能按照借贷关系审理。若康某不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2.孙某与陈某争议的水库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退一步讲，即使法庭没有认定案涉合同系担保合同,而认定是水库买卖合同,那么合同也是无效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孙某与陈某签订了水库转让协议，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孙某转移水库的所有权于陈某，陈某支付价款。结合水库转移所有权情况，双方均明知涉案水库不具备交付、转移权属登记的条件。双方未达成水库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孙某和陈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因未成立而无效。康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3.本案涉嫌合同诈骗,法院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孙某的合法权益。康某答辩称，孙某与陈某之间的水库转让协议，经两级法院依法判决，最后的结论是孙某与陈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某依法取得涉案水库的所有权，有权进行处分，陈某与康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孙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某未提出陈述意见。康某一审中请求：1.判令孙某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搬迁出涉案水库及附属农田；2.孙某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孙某与陈某签订水库转让协议，协议的内容为：“甲方（转让方)孙某，乙方(受让方)陈某。甲乙双方平等、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坐落于敦化市××镇北侧水库一处（水域滩涂使用证号:2002-10318989，面积:0.8公顷，四至:东至邢玉林农田；南至谢永峰农田;西至谢永峰农田;北至农田道。土地使用证号:敦府淡养证2010第S0239号，土地面积:0.8公顷）转让乙方并经敦化市江南镇永胜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甲方保证该水库不存在任何纠纷，否则承担违约责任。二、转让价格:壹拾贰万元人民币;乙方通过银行一次性转帐给付甲方。三、水库交付时间:自签字之日交付。四、受让方使用该水库的时间:四十年，自2018年1月至2057年12月31日。五、因该水库的相关证件现在无法变更，乙方受让后仍然以甲方的证件进行经营，收益及风险由乙方承担;该水库如果被征收、征用，所有补偿均归乙方，甲方无异议;该水库相关证件如需变更，甲方应当及时协助乙方办理更名过户,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六、甲乙双方应当诚实履行该协议，如果一方违约，应当赔偿守约方违约金:伍万元人民币。七、甲乙双方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如果发生争议,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诉讼至敦化市人民法院,因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村委会及相关部门各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并捺印，村委会加盖公章生效。甲方孙某签字摁手印，乙方陈某签字摁手印，敦化市江南镇永胜村村民委员会盖章，村主任谢永峰签字。”签订合同当日,孙某向陈某交付了涉案水库的相关手续。孙某与陈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已在敦化市××镇民委员会备案。孙某于2018年1月23日向陈某出具收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收到陈某购买水库款壹拾贰万整。收款人孙某”。2018年2月13日，陈某与康某及案外人敦化市江南镇永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水库转让协议，协议的内容为：“甲方（转让方)陈某，乙方(受让方)康某，丙方敦化市江南镇永胜村村民委员会。甲乙丙三方平等、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坐落于敦化市××镇北侧水库一处（水域滩涂使用证号:2002-10318989，面积:0.8公顷，四至:东至邢玉林农田；南至谢永峰农田；西至谢永峰农田;北至农田道。土地使用证号:敦府淡养证2010第S0239号，土地面积:0.8公顷）转让乙方并经丙方同意;甲方保证该水库不存在任何纠纷，否则承担违约责任。二、转让价格:贰拾万元人民币;乙方一次性现金给付甲方，甲方为乙方出具收据凭证。三、水库交付时间:自签字之日交付。四、受让方使用该水库的时间:四十年，自2018年1月至2057年12月31日。乙方使用期限届满，如果丙方重新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五、因该水库的相关证件（证件持有人：孙某）现在无法变更，乙方受让后仍然以该证件进行经营，收益及风险由乙方承担;该水库如果被征收、征用，所有补偿均归乙方，甲方及丙方对补偿款不得主张任何权利;该水库相关证件如需变更，甲方及丙方应当及时协助乙方办理更名过户,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六、甲乙丙三方应当诚实履行该协议，如果一方违约，应当赔偿守约方违约金:陆万元人民币。七、甲乙丙三方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如果发生争议,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诉讼至敦化市人民法院,因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并捺印，丙方签字并加盖公章生效。甲方陈某签字摁手印，乙方康某签字摁手印，丙方敦化市江南镇永胜村村民委员会盖章，村主任谢永峰签字。案外人杨某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摁手印。”签订合同当日,担保人杨某为康某出具收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收到购买水库款200000元整贰拾万整。收款人：杨某，2018年2月13日”。另查明，2018年8月29日孙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与陈某签订水库转让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与陈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因其未提交证明与陈某签订水库转让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的证据，2018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2403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孙某提出上诉，后于2019年2月21日撤回上诉。2018年12月5日孙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陈某未履行给付水库转让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与陈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判令陈某支付违约金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孙某与陈某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书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及经过敦化市江南镇永胜村村民委员会备案，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该合同成立并有效。孙某要求解除转让合同的理由是陈某未给付其转让价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孙某与陈某签订的转让合同写明的付款方式是通过银行转账，但该合同是在双方签字前用电脑打印，故转让款的给付也可以经双方协商通过现金方式，该转让合同是孙某、陈某在敦化市××镇民委员会签订，并经敦化市江南镇永胜村村民委员会盖章，村主任谢永峰签字，该转让合同在敦化市××镇民委员会备案，孙某在签订合同的当时，将涉案水库的相关手续全部交给陈某，结合庭审调查，孙某陈述陈某没有给付涉案水库的转让款，其主张不符合常理，且敦化市江南镇永胜村村民委员会的村主任谢永峰陈述，孙某与陈某是在签订合同的当时，陈某已将转让款给付孙某，故对孙某要求解除与陈某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其要求陈某给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并不予支持。2019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2403民初45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孙某提出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孙某要求解除转让合同的理由是陈某未给付其转让价款，对此陈某主张在签订合同当时已经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孙某，并提供了谢永峰的陈述和孙某出具的收条。孙某虽主张自己只收到1万元的款项，但对于其自己出具的12万元收条并不能给予合理的解释，故其以未实际收取转让款、双方之间系借款抵押为由要求解除涉案水库转让协议依据不足。孙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019年8月9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民终7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孙某转让给陈某的水库包括水库四至内的板房。一审法院认为，孙某与陈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陈某与康某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并经敦化市江南镇永胜村村民委员会备案，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有效。孙某曾以陈某未给付其水库转让价款为由要求解除与陈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孙某的诉讼请求。孙某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结合一审、二审法院对该案件的论述、判决结果及本案孙某庭审陈述“孙某向陈某借款12万元，借款目的是偿还邓丽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9.5万元，涉案水库的相关手续以及欠条均在邓丽娟处抵押，是杨某将邓丽娟的9.5万元欠款偿还，取得了欠据和水库的相关手续，并交付给陈某”，应认定陈某已经将水库转让价款12万元交付给孙某。孙某已将涉案水库转让给陈某并足额收取了转让价款，丧失了涉案水库的承包经营权，陈某取得了涉案水库的承包经营权。陈某取得涉案水库承包经营权后有权将该水库转让给康某。康某经发包方敦化市江南镇永胜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足额交付了转让价款，通过流转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孙某拒不交付涉案水库及附属的板房侵犯了康某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孙某主张康某告诉主体错误，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向孙某主张权利；孙某与陈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实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并非真实的水库买卖，陈某并未实际取得水库的占有和经营，孙某与陈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涉嫌合同诈骗刑事违法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某要求孙某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搬迁出涉案水库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对坐落在敦化市××镇北侧水库（四至:东至邢玉林农田；南至谢永峰农田;西至谢永峰农田;北至农田道。土地面积:0.8公顷）的侵害，将该水库及水库四至内的板房交付给康某。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某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孙某关于其与陈某之间的水库转让协议纠纷，在本案之前曾两次提起诉讼。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8）吉2403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孙某要求撤销其与陈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8）吉2403民初453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吉24民终728号民事判决，认定孙某与陈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孙某以未实际收取转让款及双方之间系借款抵押关系为由要求解除水库转让协议的主张未予支持。孙某关于其与陈某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水库转让协议及该协议无效的主张，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前述民事判决相矛盾，不予支持。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孙某关于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依据，不予支持。陈某与孙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某已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应认定陈某已取得案涉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其有权对案涉水库进行处分。康某与陈某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孙某拒不交付案涉水库及附属板房的行为，侵害了康某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对康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