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丽，女，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婷，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女，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昶，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懿鸣，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红丽因与被上诉人江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6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伤后就诊记录、出院小结均诊断其伤后构成蛛网膜下腔出血，与第一次鉴定意见相符，但第二次鉴定意见否认上诉人存在外伤性脑器质性改变。对此，一审法院采纳第二次鉴定意见，却又认可上诉人接受治疗与被上诉人的击打行为间存在关联性，前后矛盾。此外，因上诉人系青岛XX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故无法提供工资证明，应按照上海市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江山辩称，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可知其伤后一周内仍陪客户旅游，不符合蛛网膜下腔出血的症状。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红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山支付杨红丽医疗费14,049.07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护理费14,755.86元、误工费21,396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25,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50,000元、鉴定费5,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红丽、江山系邻居，双方因相邻纠纷约定在2017年3月23日下午在小区物业办公室内进行协商，协商中，双方发生争执。2017年3月24日，江山的丈夫张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在前一日协商过程中遭人殴打，公安机关就该情况进行了调查。杨红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江山）追着我打，拿拳头打我的右脸两下，我就为这（围着）桌子跑，她就在后面追着打我，之后她就被其他在场的人拉开了，她坐下来继续和我谈，她又掀了桌子又跑过来拿拳头打我的右脸，第二次她被其他在场的人又拉开了，我想向外走，但对方不让我走，……我就打电话给我男朋友周某，并让他来带我出去，我男朋友来了之后……我男朋友就冲上去想踹对方，但我不清楚他有没有踹到对方就被周围人拉开了。随后我男朋友就出去了，我邻居的丈夫就和我说这下我们扯平了，不够的话再打邻居的丈夫两下。……当时周围还有我邻居的丈夫、物业杨经理和一个小区的业主微信群群主。……”。案外人时某2017年4月5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小区微信群的群主，2017年3月22日晚上，我们在微信群里看到20号业主因为24号业主养的宠物狗影响到其休息，……我就在群里约了2017年3月23日13时在小区物业会议室协调，……24号女业主也来了，过了一会20号的男业主和物业杨经理一起来了，双方就24号养狗的事情达成了一致，过了半小时20号的女业主来了，24号女业主因为对方家里装修的问题和20号业主发生了争吵，争吵期间20号业主先后两次冲向24号女业主，都被我和物业杨经理制止了，但是20号女业主冲向24号女业主的时候我和杨经理没有拦住她，她挥动自己的左手朝24号女业主的右侧脸部打去，当时我站在20号女业主的左前方，物业杨经理站在20号女业主的右侧，我很确定的看到20号女业主没有打到对方，后来24号女业主就说对方打到她了，然后她就打电话叫人过来……”。案外人时某在2017年5月19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天警官在物业办公室内还原了现场，我与小区物业杨经理一起参加了，我们回忆起来当时的细节，当20号女业主冲向24号女业主时，我站在20号女业主的左侧，物业杨经理站在20号女业主的右侧，我们两个人一起拉着她，虽然我们一直试图拉她，但20号女业主还是用手挥动向24号打去，具体有没有打到我也没看到。其他情况都与我上次说的一样。……”。案外人杨某在2017年4月19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物业经理，2017年3月23日13时许，在……物业办公室，当时房间里有我、小区24号女业主，小区20号男业主，还有小区107号男业主，我们在一起协调处理24号业主及20号业主的纠纷，我们一开始谈的比较顺利，过了10分钟之后，20号业主的老婆来了，她进来之后直接说你欠削啊，就直接用手推了会议室的桌子，之后她冲向24号女业主，之后我和107号男业主上前想拉住20号女业主，我面对着20号女业主，我用右手抓住她的左手，107号业主从她身后抱住她，结果我看到20号女业主用右手挥向了24号女业主，之后我转身看到24号女业主的脸部红了。……后来24号女业主打电话，过了20分钟，一名年轻男子进来了……之后他又一脚踢向20号男业主的腹部，之后我们把双方劝开了，之后20号男业主就说我们这样就扯平了，之后双方就离开了。……”。案外人杨某在2017年5月19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回忆起来了当时的站位，当20号女业主冲向24号女业主时，我站在20号女业主的右侧，107号业主站在20号女业主的左侧，我们一直拉着她，她先后很多次挥手打向24号女业主，具体是否打到我没有看到，其他情况都与我上次说的一样。……”。2017年5月27日，公安机关对案外人周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案外人周某于2017年3月23日下午在闵行区XX路XX弄小区物业办公室内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500元，案外人周某签收了该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杨红丽于2017年3月30日到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多个科室就诊，病史中记载为“面部打伤七天，七天前被人打伤，今日……头晕……；七天前被打致外伤，伤后无昏迷，无头痛，有头晕，有恶心呕吐，无偏瘫失语……；七天前被人打伤左手、右大腿，否认倒地……”。当日，杨红丽在该医院进行了放射检查，诊断报告为“提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可能，随访；颧骨及上下颌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次日，杨红丽以“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被收入院治疗，4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仍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杨红丽分别在2017年4月24日和4月25日进行了头部外伤复诊。经杨红丽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XX状态、伤残等级、休息、护理、营养期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2018年4月1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杨红丽因邻里纠纷被打导致脑部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XX障碍，构成十级伤残；给予休息90日、护理45日、营养45日；杨红丽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诉讼中，江山对该鉴定意见持异议，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杨红丽亦表示同意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重新鉴定，该机构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杨红丽与人发生肢体冲突后，未见外伤性脑器质性改变，XX科评残依据不足，进而不予进行“三期”评定。杨红丽对该重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鉴定人员到庭。鉴定人汤某到庭接受质询，其陈述“（杨红丽）颅内钙化跟本次‘外伤’无关，给我的资料说有所谓的外伤，但有没有外伤我不清楚，根据现有材料，我排除当时有蛛网膜下腔出血。”江山支付了重新鉴定费用11,700元，杨红丽支付了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元。一审另查明，杨红丽为青岛XX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无法提供误工损失证据。杨红丽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杨红丽、江山因邻里矛盾产生纠纷，在物业办公室的协商过程中，江山对杨红丽进行击打，该行为显属不当，江山应就其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杨红丽伤情程度如何，两次司法鉴定的意见不一，现重新鉴定的鉴定人到庭接受了质询，并就鉴定意见作出了说明，该次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同意，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因此对重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据此，杨红丽主张其因“外伤”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依据不足，难以采信，故杨红丽因“蛛网膜下腔出血”所进行诊疗的医疗费用支出均与江山的过错行为之间缺乏关联性，不予支持；对于其余医疗费支出，杨红丽提供了第五人民医院的病史材料及医疗费用证明，均与江山击打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当属赔偿范围，其余医疗费支出均没有票据原件或病史记录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核定杨红丽医疗费合理损失金额为1,276元。根据就诊记录，杨红丽因“被打伤”先后就诊及复查三次，杨红丽主张误工损失实属合理，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具体收入情况或误工损失金额，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酌情支持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在案证据，尚难以认定侵权损害后果严重，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本市律师行业收费水平，酌情支持1,000元。对于杨红丽主张的其余损失，均不予支持。判决：一、江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红丽医疗费、误工费、律师费共计2,606元；二、驳回杨红丽其余诉讼请求。重新鉴定费11,7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元，由杨红丽负担（重新鉴定费由杨红丽支付江山，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已由杨红丽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4,944.74元，由杨红丽负担4,894.74元，由江山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采纳重新鉴定意见是否有合法充分的依据。上诉人主张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医师伍某于2017年4月21日公安机关的询问中称上诉人被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且系因外力造成，对此，重新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载明了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的诊断，但是重新鉴定同时依据了2017年3月30日、2017年4月6日、2017年4月24日头颅CT片各1张及2017年4月6日MRI片1张，辅以脑电图检查及头颅CT平扫检查，可见重新鉴定全面参照上诉人的病史及影像资料，结合上诉人的症状及检查体征，综合评判作出更为明确具体的鉴定结论。而且，重新鉴定人员亦于一审庭审中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就上诉人之伤情不符合蛛网膜下腔出血特点进行了充分详细说明。此外，重新鉴定机构接受鉴定方式及鉴定过程均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鉴定时机亦更加符合被鉴定人临床伤情稳定的鉴定时机。一审采纳重新鉴定意见并据此对相关赔偿项目做出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误工费，上诉人主张其因系公司法人，故无工资及交税记录、未缴纳社保，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酌定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44.74元，由上诉人杨红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