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元俊，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华，女，197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宇，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益龙，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力、吴丽才，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林元俊、陈淑华因与被上诉人吴益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5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元俊、陈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益龙要求林元俊、陈淑华支付托管费租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4月11日的《医院托管经营合同》没有法律效力，吴益龙据此主张权利不能成立。新泰友好医院系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根据《关于城镇医疗机构分类管理的实施意见》第一条第1款规定，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运行不能以营利为目的，而是为了实现特定社会目标，实现社会效益最大化。本案林元俊与吴益龙签订的托管合同从内容上看，实质上是整个医院的承包经营合同。吴益龙依据托管合同坐收租金托管费，这与医院的非营利性背道而驰，明显违反实施意见的规定，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吴益龙依据无效合同主张权利没有依据。二、即使《医院托管经营合同》有效，陈淑华也无须承担支付托管费的法律责任。1.《医院托管经营合同》系林元俊与吴益龙签订的，陈淑华不是合同当事人，该合同对陈淑华没有约束力。2.陈淑华与林元俊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陈淑华处理受托事务的法律后果应由林元俊承担。3.吴益龙2017年3月26日出具的《委托书》中的所指的一切责任指的是新泰友好医院作为一个医疗机构的责任，而非该合同中林元俊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林元俊、陈淑华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显然错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利息应是借款本金而言，部分托管费在2018年10月23日并未到期，一审以该日计息显然不当。 吴益龙答辩称：一、吴益龙与林元俊签订的《医院托管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二、陈淑华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1.从陈淑华签订的《委托书》可以视为陈淑华对吴益龙与林元俊签订的合同进行追认，也可以说明陈淑华知悉合同内容，并实际参与经营管理。2.结合陈淑华向吴益龙出具的由林元俊写的《委托声明》可以看出，《医院托管经营合同》产生的债务系基于其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该债务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3.经吴益龙了解到，在陈淑华经营期间，未经吴益龙同意，擅自将医院出卖给他人，更可以证实林元俊与陈淑华共同经营，故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三、至2018年10月11日，林元俊、陈淑华共拖欠吴益龙托管费476639.9元，虽然最后一期托管费是2019年1月11日到期，但一审法院以571964.25元为基数，支持自2018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吴益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元俊、陈淑华支付截止2018年10月11日的托管费租金506398.75元（一审庭审时变更为截止2019年4月10日的托管费租金571964.2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新泰友好医院系非营利性民办医院，注册资金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吴益龙。2016年4月11日，吴益龙作为甲方与乙方林元俊签订《医院托管经营合同》。合同约定：1、吴益龙将案涉医院的经营管理权托管给林元俊。2、托管期限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3、托管费每年65万元，2016年4月11日作为第一个缴费日，每三个月缴费一次；逾期超过十日托管费增加10%。4、林元俊每季度按股权比例将托管费汇入吴益龙指定的账户，其中吴益龙占53.33%的股权。5、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等由双方共同承担，确认双方共同经营时间为2016年3月19日至4月10日。6、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林元俊享有案涉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7、林元俊应承当托管期间的债务、员工工资、耗材等，若违约按林元俊持有的案涉医院46.67%股权作价抵偿。合同下方备注林元俊持有46.67%的股权，案外人黄庆飞持有3.33%股权。当日吴益龙向林元俊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林元俊在经营过程中的产生的所有责任自行承担，与吴益龙无关。 2017年2月9日，林元俊因涉嫌销售假药被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刑事拘留。后林元俊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于2019年1月28日释放。林元俊被羁押后出具委托声明，载明经医院股东认可，委托配偶陈淑华代为履行上述托管合同。2017年3月26日，吴益龙与陈淑华签订委托书一份，确认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新泰友好医院由陈淑华接管，这一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陈淑华负担，与吴益龙无关。2017年10月11日起，林元俊、陈淑华未支付托管费，致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医院托管经营合同》是否有效；2.若合同有效，林元俊应付托管费用的问题；3.若合同有效，陈淑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一、《医院托管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财政部、国家计委联合制定的《关于城镇医疗机构分类管理的实施意见》作出了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和营利性医疗机构的界定，但该划分系行政管理之需，对于民事主体之间的活动则无强制之意；其次，合同法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该实施意见系部门规范性文件，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即使《医院托管经营合同》的约定与实施意见相悖，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由于《医院托管经营合同》系吴益龙与林元俊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吴益龙作为新泰友好医院的投资人，即使其将新泰友好医院的经营管理托管给另一投资人林元俊并收取托管费用的行为不当，亦应由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规制，并非民事诉讼处理范畴。 二、关于林元俊应付托管费用的问题。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托管期限届满的2019年4月10日，林元俊还应支付6个季度的托管费用，又林元俊或其委托的陈淑华未能依约支付托管费用，依约托管费用应增加10%。林元俊应支付的托管费用应为65万÷4×10%×6×53.33%=571964.25元。由于林元俊逾期付款，依法还应承担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吴益龙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 三、关于陈淑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义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元俊与陈淑华系夫妻关系，虽然在林元俊被羁押期间陈淑华以代理人名义履行《医院托管经营合同》，但实际上应认为新泰友好医院在托管期间由林元俊、陈淑华共同经营。陈淑华在与吴益龙签订的委托书中确认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新泰友好医院由其接管亦佐证了这一事实。由于林元俊向吴益龙支付的托管费系其取得新泰友好医院经营权的代价，这一债务应由共同经营新泰友好医院的其配偶陈淑华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林元俊、陈淑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吴益龙欠款571964.25元，并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520元、保全费3052元，由林元俊、陈淑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林元俊、陈淑华与吴益龙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管是民办营利性医院还是民办非营利性医院，医院的投资人均需要投入大量的财力物力，应允许投资人从投入中获取合理的回报。林元俊与吴益龙均为新泰友好医院的股东，双方之间签订的《医院托管经营合同》约定医院由林元俊托管，由林元俊支付托管费给吴益龙，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陈淑华在林元俊无法执行合同期间，委托陈淑华代为执行合同，其二人系夫妻关系，故实际上是由陈淑华在林元俊服刑期间对医院进行经营管理的，本案债务为陈淑华、林元俊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林元俊、陈淑华从2017年10月就开始拖欠托管费，结合该前期所拖欠的时间，一审认定全部拖欠的托管费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元俊、陈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林元俊、陈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楚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