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芳，女，194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慕明，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萍，女，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慕明，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翔，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慕明，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忠华，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文，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俞佳元，男，195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原审被告：俞佳珍，女，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上诉人刘桂芳、俞萍、俞翔与被上诉人俞忠华、原审被告俞佳元、俞佳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芳、俞萍、俞翔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海市浦东新区XX环镇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俞某1和刘桂芳夫妻共有财产，与事实不符。系争房屋是动迁安置房，应属于安置对象共有。安置对象除俞某1和刘桂芳外，还有俞萍、杨某2，故俞某1无权自行处置该房屋。二、《房屋转让协议》及《房屋移交书》上俞某1的签名系伪造，且刘桂芳对俞忠华要求购买系争房屋始终不同意，且对房款支付事宜并不知情。关于俞忠华主张已支付的购房款，证人的证词等材料并不具有证明的效力，俞忠华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购房款，而上诉人亦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综上一审认定系争房屋所涉买卖合同关系有效并无依据，二审法院应予改判。被上诉人俞忠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俞佳元陈述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俞佳珍未作答辩。俞忠华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俞忠华与俞某1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有效；2、刘桂芳、俞萍、俞翔、俞佳元、俞佳珍协助俞忠华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环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过户至俞忠华名下的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俞某1与于某原系夫妻关系，育有俞佳元、俞佳珍、杨某1（由他人收养）。1964年，俞某1与于某经法院调解离婚。同年，俞某1与刘桂芳结婚，婚后育有俞萍、俞翔。俞忠华系俞佳元之子。2013年10月20日，俞某1死亡。2009年9月19日，俞某1与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俞某1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XX弄XX号房屋拆迁，安置人员包括俞某1、刘桂芳、俞萍、俞翔、赵某、俞某2、杨某2。2009年10月24日，俞某1领取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偿款总额为1,893,740元，俞某1认购的两套安置房屋包括系争房屋和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总价1,384,780.90元，实际发放补偿款金额为508,959.10元。2009年11月16日，俞某1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由俞某1购买系争房屋，房价为378,774.90元。同日，刘桂芳、俞翔、俞某2、赵某与B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刘桂芳、俞翔、俞某2、赵某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房价为1,006,006元。此后，俞某1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打印日期为2009年11月16日）和《房屋交接书》（无日期）。《房屋转让协议》记载，“本人有XX环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一套为拆迁安置房，房屋产证上产权为本人，经协商同意有价转让给俞忠华，拆迁价为378,774.90元，现本人愿意减10万元，转让给俞忠华，俞忠华已付现金278,774.90元，另：办理房产证期间所发生的税收、物业等费用，已全部由俞忠华付清，对此协议，立书为证，永不反悔。”《房屋交接书》记载，“本人有安置房一套，地址为XX环镇XX路XX弄XX号XX室……本人自愿移交给孙子俞忠华继承，任何人不得干预。”一审庭审中，俞忠华及俞佳元表示，系争房屋实际由俞佳元出资，买在俞忠华名下。2009年12月左右，俞某1至俞忠华居住的花园路家中签署《房屋转让协议》、《房屋交接书》，当时有俞佳元、杨某1在场。签订协议之前，俞佳元已通过现金方式分两次支付房款给俞某1，都在俞忠华花园路家中，刘桂芳均在场，第一次是15万元，第二次是12万余元。俞某1与上海A有限公司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由俞佳元代签，过户产生的税费和维修基金也由俞佳元缴纳。系争房屋由俞佳元直接至开发商处取得。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契税缴款书、维修基金收款凭证原件均在俞忠华处。为证明俞佳元具有付款能力，俞忠华提供了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刘桂芳表示，当时因猪作弄房屋面临拆迁，俞某1、刘桂芳暂住俞忠华花园路家中。2009年11月，俞佳元要求俞某1、刘桂芳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房屋交接书》，二人不同意，就搬出了花园路房屋，搬至俞翔承办的公司仓库居住。后来俞某1一个人签署了《房屋转让协议》、《房屋交接书》，刘桂芳毫不知情，并且极力反对以二十几万元价格卖掉系争房屋。为证明上述主张，刘桂芳提供了两份未签字的《房屋转让协议》、《房屋交接书》。俞佳元表示，确实曾将空白的《房屋转让协议》、《房屋交接书》交给俞某1、刘桂芳。俞忠华表示，俞某1、刘桂芳在动迁之前已经搬到花园路房屋居住2、3个月，之后在2009年11月底、12月初搬至俞翔公司的仓库。一审审理中，俞忠华申请杨某3（俞某1外甥）、杨某1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杨某3称，俞某1说房屋要动迁，有两套安置房，准备两个儿子每人一套，于是让其与俞佳元来上海看看房子。当时其与俞佳元、俞某1、刘桂芳四人一起去了航头，办了手续，关系挺融洽。杨某1称，2009年来到上海，7、8年时间里都在俞翔公司烧饭。俞某1曾对其说过，一套房屋给俞翔，一套给俞佳元。俞佳元让刘桂芳签《房屋转让协议》，刘桂芳不肯签，可能是有点后悔。俞某1在花园路房屋内签了《房屋转让协议》、《房屋交接书》，其与俞佳元、俞佳元老婆当时都在场。其跟俞某1提出，俞佳元的钱给够没有，如果没有给够不能签，俞某1说钱给够了。据杨某1证言所称，签订协议时其与俞佳元、俞佳元老婆当时都在场，且俞某1向其确认房款已给够。一审另查，系争房屋于2009年12月16日登记至俞某1名下，自开发商处取得后，一直由俞忠华占有使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于2009年12月17日登记至刘桂芳、俞翔、俞某2、赵某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为俞某1与刘桂芳婚姻存续期间动迁安置所得，系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桂芳是否知晓并同意俞某1与俞忠华就系争房屋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房屋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将近十年，俞某1也已去世，签约情形确难查清，一审法院唯有遵循证据规则，根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予以认定。从俞忠华，俞佳元、刘桂芳庭审陈述及杨某1的证言来看，最初俞某1出售系争房屋时与刘桂芳发生过分歧。但《房屋转让协议》明确载明俞忠华已付清房价款278,774.90元，且杨某1亦证明俞某1收取了全部购房款。杨某1虽为俞佳元胞姐，但来沪后一直为俞翔工作，与各方关系融洽，其证言并无明显倾向，且两次证词陈述稳定，可予采信。俞佳元当时多次从银行账户支取大额现金，确有以现金方式支付购房款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俞佳元代俞忠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另外，27万余元现金在当时属大额资金，俞某1与刘桂芳夫妻关系并无异常，按照常理，刘桂芳应当知晓俞某1已收取购房款的事实。在俞忠华已支付购房款，占有系争房屋长达近十年的情况下，刘桂芳未提出过异议，足以说明刘桂芳对出售房屋与俞某1已没有分歧。再则，俞某1两段婚姻均有子嗣，动迁分配两套房屋，一个家庭一套，将其中较小一套减让部分价款出售给长孙俞忠华的安排也属人之常情。综上，一审法院推定刘桂芳知晓并同意俞某1向俞忠华出售系争房屋。一审据此认定刘桂芳、俞萍、俞翔、俞佳元、俞佳珍作为俞某1的继承人，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之义务，协助配合俞忠华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俞忠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俞忠华与俞某1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环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二、刘桂芳、俞萍、俞翔、俞佳元、俞佳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俞忠华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环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过户登记至俞忠华名下的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5,481元，由刘桂芳、俞萍、俞翔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材料：1、2016年10月10日上海德兴馆开具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餐费支出2,907.55元,证明俞萍、俞佳元、刘桂芳三人于该日一起吃饭，谈到了系争房屋并商议相关处理事宜；2、2017年2月26日俞萍打给俞佳元的电话沟通记录，证明上诉人方向俞佳元要求收回系争房屋。被上诉人俞忠华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并未在开具发票的时间与上诉人吃饭，也没有谈到房子的事情，事后亦不知情；俞佳元发表质证意见：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确认一起吃饭及电话沟通的事实，但是吃饭时并没有谈系争房屋的事情，电话沟通时对方反悔要收回房屋，但当时俞佳元回答房子是俞某1卖给俞佳元一方的。本院认为，就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材料，结合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仅能证明客观上存在吃饭及电话沟通的事实行为，而无法达到其要证明的具体事实内容，故对于上诉人的两份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俞某1是否有权出售系争房屋，其出售系争房屋给俞忠华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刘桂芳对系争房屋出售事宜是否清楚，房屋买卖是否侵犯其合法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动迁安置房屋应属安置对象所有而俞某1无权自行处置，而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俞某1一户自被拆迁房屋处共分得两处安置房屋，一套即系争房屋由俞某1一人购买并已过户至其名下，另一套房屋由刘桂芳、俞翔、俞某2、赵某共同购买，故对于拆迁所得，家庭内部当时已作出分配，即便没有内部约定或安排，但自房屋登记到俞某1名下数年期间，安置对象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及诉讼，故系争房屋应属俞某1所有，其有权出售系争房屋。上诉人主张《房屋转让协议》及《房屋移交书》上俞某1的签名系伪造，一审中上诉人撤回了要求鉴定俞某1签名的申请，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房屋转让协议》及《房屋移交书》上已有系争房屋产权人俞某1的签名，应视为俞某1具有出售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二，系争房屋为俞某1与刘桂芳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系夫妻共同财产。据杨某1证言所称，签订转让协议时其与俞佳元夫妇当时都在场，且俞某1向其确认房款已给够。诚如一审所述，杨某1与各方关系融洽，其证言无明显倾向且证词稳定，可予采信。二审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中俞某1确认俞忠华已付清房价款的内容、当时俞佳元的银行支取现金记录及本案证人杨某1证言等材料，确认本案中俞佳元确代俞忠华支付购房款。即便最初刘桂芳对出售房屋事宜持有异议，但一则上诉人自认办理交接手续时刘桂芳、俞佳元均在场，而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契税缴款书、维修基金收款凭证原件及其他缴费发票等均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刘桂芳并未要回；二则在俞忠华已支付购房款并占有系争房屋长达近十年的情况下，刘桂芳从未提出过异议，直至俞某1过世后涉及继承纠纷时，方由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足以证实刘桂芳对出售房屋事宜知悉并认可。基于上述事实及分析，俞忠华与俞某1就系争房屋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一审据此认定刘桂芳、俞萍、俞翔、俞佳元、俞佳珍作为俞某1的继承人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之义务，协助配合俞忠华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81元，由上诉人刘桂芳、俞萍、俞翔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