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投盈科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西路285号云投中心A1座27楼。法定代表人：潘锦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郑良雨，男，汉族，1964年9月1日生，现住昆明市西山区，系该公司副总，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清，男，1943年7月18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玲，女，1977年5月19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男，2005年1月4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法定代理人：杨美玲（蔡某之母），自然情况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正前，云南律道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云投盈科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清、杨美玲、蔡某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云投盈科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112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上诉人从人道主义愿意承担蔡少荣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扣除政府依法支付的工伤保险费后余额的10%；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云投景苑是由建设单位设计开发，由众多业主共同拥有的住宅小区，所有公共部位（含所有公共楼梯）是否有照明设备，是由该小区的建设单位决定并投资设置的，物业公司没有权利和义务为小区公共部位包括所有楼梯设计、安装照明设备。根据国家发改委和建设部发布的《物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所收取的物业服务收费，不含小区公共部位照明设备的设计、安装费用。昆明市的地方法规也明确物业公司负责对公用设施设备的日常维护，并不负责公共设施设备的设计、安装。上诉人不是云投景苑小区1栋西侧地下停车场楼梯间设置照明设备的责任单位，故对一审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已依法办理了工伤保险赔偿，其不愿意提供相应的依据，应由法院责令提供。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蔡清、杨美玲、蔡某答辩称：上诉人作为小区的管理者，未尽到对小区公共区域的安全保障义务，与受害人的死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考虑到时间成本以及诉讼周期而未提出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清、杨美玲、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478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5789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以上合计763553元，按照30%计算主张22906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庭审中，原告表示第二项诉讼请求中除诉讼费外没有其他费用产生，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蔡少荣与杨美玲系夫妻关系，蔡某系双方生育的儿子；蔡清系蔡少荣的父亲，蔡少荣的母亲王美英已于2004年5月7日去世；蔡清、杨美玲、蔡某的户籍登记住址均为昆明市西山区棕树营街道办事处鱼翅路社区居委会鱼翅路75号云投景苑小区。被告系从事物业管理等的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于2017年11月8日由原名称云南嘉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云南云投盈科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5月30日，蔡少荣被发现躺倒在云投景苑小区1幢西侧地下停车场通道楼梯处。经被告公司保安人员李丰麟报警，棕树营派出所于2018年5月30日21:55接警，于2018年5月30日22:00到达现场并制作《接处警登记表》，其中处警情况记载：民警赶到现场找到报警人李丰麟，其称是西山区云投景苑小区的保安，于2018年5月30日21:50许，其与同事林展生在小区11幢与7幢中间巡逻时，有一名男性业主向其反映有一个人睡在非机动车保管站楼梯的中间，后将其带到保管站行人出入的楼梯中段时，发现有一名男子躺在楼梯的中段平台，头朝下在楼梯中段，其当时用手机电筒查看躺在地上的男子时，发现该男子没有一点动静，遂报警。民警了解情况后，通知120急救中心到现场抢救时，发现该男子已死亡。民警已通知法医到达现场勘查。经民警得知：该死亡人员是住在西山区的住户蔡少荣，后民警通知蔡少荣的姐姐蔡绍仙和父亲蔡清到现场处理。法医到达现场勘查后，情况进一步调查处理。《云南省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记载：2018年5月30日22:00出诊，于2018年5月30日22:20到达现场，发现患者蔡少荣已经死亡。2018年5月31日，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蔡少荣死亡案检验意见》载明：2018年5月30日，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汇同棕树营派出所对昆明市西山区云投景苑小区1幢西侧地下停车场通道楼梯处蔡少荣（男，40岁，汉族，身份证号：5301121977××××××××）死亡现场及尸表进行了勘验，初步意见如下：1、根据现场勘验情况，蔡少荣死亡现场未发现搏斗及拖擦痕迹；其尸表检验未检见他人所致的暴力性损伤痕迹，可排除他杀。2、蔡少荣死亡现场及尸表检验未检见饮酒及吸毒痕迹。3、结合调查、现场勘查及尸表检验情况，无法排除蔡少荣系疾病突发或摔跌致躯体损伤死亡。4.建议家属同意对蔡少荣尸体进行解剖检验，以便进一步明确其死亡性质及死亡原因。当天，蔡少荣的姐姐蔡绍仙、妻子杨美玲签字表示“同意1、2、3条意见，不同意尸体解剖”。被告提交的2018年5月30日的监控视频显示：21:29:19：蔡少荣进入楼梯间，使用手机电筒照明。21:35:08-21:50:01期间，有多人往返于楼梯间，多数使用手机电筒照明。21:51:08：两名保安及一男子进入楼梯间，使用手电筒照明。22:00:29：急救人员及一男子进入楼梯间，使用手电筒照明。22:00:53：急救人员返回。庭审中，原告表示云投景苑小区1幢西侧地下停车场楼梯间在事发前没有照明设备。经一审法院询问，被告表示不清楚事发时楼梯间是否有照明设备，但认为有应急照明设备。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机构，对小区住户负有人身及财产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其一，从云投景苑小区1幢西侧地下停车场楼梯间的情况来看，虽然被告辩称其已张贴“上下楼梯注意安全”以及“小心台阶”等安全提示，但因该楼梯间处于地下空间部分，日常光线特别是夜晚比较阴暗，客观上需要设置照明设备以满足行人的正常通行。但是，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事发当晚进出该楼梯间的行人基本都使用手机电筒或者手电筒等设备照明，且被告亦不能提交证据证实事发当晚该楼梯间设置有照明设备且属于正常启用状态，由此说明云投景苑小区1幢西侧地下停车场楼梯间在事发前并未设置照明设备以供小区住户通行使用，存在安全隐患。其二，结合被告提交的监控视频以及接处警登记表分析，蔡少荣于当晚21:29:19进入楼梯间，被告保安在接到其他住户通知后于21:51:08进入楼梯间查看并于21:55报警，且120急救中心也于22:00出诊，由此看出被告在知晓蔡少荣躺倒在楼梯间后已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不存在拖延或者不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此外，对于本案的受害人蔡少荣来说，首先，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且有能力意识到在没有灯光照明的楼梯间通行可能存在摔跌的风险，且视频也反映出蔡少荣已打开手机电筒进行照明。其次，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蔡少荣死亡案检验意见》明确提出“结合调查、现场勘查及尸表检验情况，无法排除蔡少荣系疾病突发或摔跌致躯体损伤死亡”的意见，但因原告未接受公安机关的建议对蔡少荣进行尸体解剖，导致依靠现有证据已不能确定蔡少荣的具体死亡原因，故本案中不能排除蔡少荣因突发疾病导致死亡这一可能性。综上所述，被告作为云投景苑小区物业管理的提供方，没有对1幢西侧地下停车场楼梯间进行积极有效的管理，放任该楼梯间在事发前处于没有照明设备的状态，对进出该楼梯间的住户没有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因蔡少荣的具体死因不明，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由被告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死亡赔偿金，因蔡少荣系城镇户口的情况，故原告按照云南省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主张蔡少荣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丧葬费，原告按照云南省2017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5688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主张蔡少荣丧葬费4784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对于其中蔡少荣儿子蔡某的抚养费，因其母亲杨美玲还负有抚养义务，故蔡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只应计算蔡少荣应当承担的部分。因蔡少荣死亡时蔡某已年满13周岁，故按照云南省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560元的标准计算5年，蔡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8900元；对于蔡少荣父亲蔡清的扶养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蔡清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支付抚养费的情形，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蔡少荣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8820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48900元）、丧葬费47844元，合计为716664元，由被告按照10%的责任赔偿71666.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云投盈科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蔡清、杨美玲、蔡某71666.4元;二、驳回原告蔡清、杨美玲、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受害人蔡少荣的死亡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受害人蔡少荣于2018年5月30日被发现身亡于云投景苑小区1幢西侧地下停车通道楼梯处，在通道处无有效照明供通行人员通行使用，存在安全隐患，上诉人作为管理方应当避免该隐患的存在，上诉人以建设方、设计方、施工方未设计施工而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酌情确定上诉人就受害人蔡少荣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具体费用，上诉人并未对一审的计算提出异议，而上诉人亦未提出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已因受害人蔡少荣死亡问题从其他途径获得赔偿，故一审确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71666.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736元，由上诉人云南云投盈科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馨审判员  李蕊审判员  李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李俊波书记员汪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