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梁景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高路368号3幢0292室。法定代表人：梁青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喜庆，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上海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锦其，男，195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维国，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同被上诉人沈锦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圆满，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新绿路398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展，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梁景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景保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喜庆、沈锦其、上海佳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国物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景保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梁景保洁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周喜庆的各损失项目及金额不持异议。事实与理由：梁景保洁公司与涉事小区及佳国物业公司在2017年4月签订相关补充条款时，变更了三方合作的模式，即由外包服务变更为酬金制。梁景保洁公司不再对小区内保洁人员进行监督、管理，亦不发放工资，而是由佳国物业公司实际负责小区内保洁工作，及保洁人员的监督管理。沈锦其曾因自身原因离开工作岗位，对其2018年4月返岗工作系佳国物业公司的决定，梁景保洁公司并不知情。因此，沈锦其实际是与佳国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佳国物业公司是其用工单位，而梁景保洁公司与沈锦其并无劳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主体有误。退一步讲，权利义务需对等，梁景保洁公司除了挂靠费并未收取相应的保洁管理费，故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此外，涉事小区的业委会才是其保洁人员工资的实际承担者，也是接受服务方，本案中应参与诉讼，原审法院未追加为当事人，属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周喜庆答辩称，《保洁服务合同补充条款》与《XX苑保洁服务合同》是一个整体。从协议可知，佳国物业公司是涉事小区的物业管理方，但小区的保洁工作是外包的，即由梁景保洁公司负责。佳国物业公司也有支付保洁费的转账记录。沈锦其是梁景保洁公司的保洁人员，其工作期间造成的周喜庆损失，应由用人单位即梁景保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现不同意梁景保洁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沈锦其答辩称，其初入职时是与梁景保洁公司的经理洽谈，并由经理发放工资。保洁服务合同补充条款仅是对原服务合同的补充，并无变更原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且各方均在按约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事发时涉事小区的保洁服务是外包的，梁景保洁公司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故不同意梁景保洁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佳国物业公司答辩称，梁景保洁公司法人代表在原审时并未提出过所谓挂靠或是出借资质的答辩意见，此也不是事实。所谓酬金制的合同关系也无明确法律依据与解释。梁景保洁公司与佳国物业公司就是服务外包关系。梁景保洁公司与沈锦其是用工关系。虽然佳国物业公司向沈锦其代发工资，这也是出于相关协议约定，并不改变梁景保洁公司与沈锦其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此不同意梁景保洁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喜庆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沈锦其、佳国物业公司、梁景保洁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28,250.12元、住院伙食补助180元、营养费2,800元、护理费2,080元、误工费13,066.67元、交通费332元、衣物损失费300元、鉴定费900元、律师费3,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13时10分许，在松江区XX小区内，沈锦其无证驾驶的无牌轻便正三轮机动车在逆向行驶时，与周喜庆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碰撞，致周喜庆受伤。同年6月22日，松江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沈锦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喜庆无责任。2018年6月15日至同年6月24日期间，周喜庆在松江区九亭医院接受住院治疗，期间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左第四掌骨骨折，皮肤挫裂伤。截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周喜庆共发生医疗费28,094.73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155元）。2018年9月25日，经松江交警支队推介，周喜庆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周喜庆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周喜庆预付鉴定费900元。同年10月19日，上述鉴定机构出具华政［2018］法医残鉴字残第J-15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喜庆因交通事故致左第四掌骨基底部骨折，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45日；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酌情给予误工20日，营养10日，护理7日。又查明，周喜庆事发前任职于上海A有限公司，月收入2,800元。2019年1月16日，上海创美律师事务所向周喜庆开具律师费发票一份，金额3,000元。再查明，2017年1月11日，案外人上海市松江区XX苑业主委员会、上海B有限公司与梁景保洁公司签订《XX苑保洁服务合同》一份，约定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XX苑小区公共区域的清洁工作由梁景保洁公司管理，梁景保洁公司遵循上海B有限公司服务类型与服务标准的岗位配置原则，配置相应的清洁保洁人员，正式正常运营期内清洁人数为16人，合同总金额537,600元（即44,800元/月），费用包括人员工资、社保、福利、节假日加班、保洁及消杀工具及材料、税费等费用。同年4月1日，上述三主体签订《保洁服务合同补充条款》一份，约定：保洁维护服务费（含人员工资、管理费用及其他必须的所有费用，设置为16人编制）44,800元/月，费用支出方式为上海B有限公司每月支付梁景保洁公司5,000元/月综合服务费，另增设1,000元为业绩考核奖金，根据每月考核结果实际支付，其余费用用于保洁人员工资及所涉及的相关管理费用的支付，由上海市松江区XX苑业主委员会按月核算，上海B有限公司直接核发；梁景保洁公司应为上海B有限公司配备经过培训、考核合格的保洁人员，经上海市松江区XX苑业主委员会面试审核通过后，方可上岗工作，所有保洁在岗人员均由上海B有限公司考核并由上海市松江区XX苑业主委员会按月考核，上海B有限公司核发工资及奖金，梁景保洁公司无权擅自调用或裁撤保洁人员。2018年5月1日，上海市松江区XX苑业主委员会与佳国物业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佳国物业公司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负责XX苑的物业管理服务事宜。2018年1月22日，佳国物业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梁景保洁公司支付第四季度保洁服务费18,000元；同年5月11日，佳国物业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梁景保洁公司支付2018年第一季度管理费9,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损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松江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沈锦其无证驾驶无牌轻便正三轮车并在小区内逆向行驶属于违法行为，周喜庆在本起事故中无违法行为，故松江交警支队认定沈锦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纳，周喜庆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责任主体，根据《XX苑保洁服务合同》、《保洁服务合同补充条款》、《物业服务合同》、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据，事发时，XX苑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为佳国物业公司，为小区提供日常清洁、保洁、蚊虫消杀工作的是梁景保洁公司，而沈锦其系梁景保洁公司配置在XX苑小区的16名清洁人员之一，佳国物业公司对包括沈锦其在内的16名清洁人员进行日常考核并核发工资及奖金，同时向梁景保洁公司支付保洁维护服务费，沈锦其驾驶其进行日常保洁工作时所使用的轻便正三轮机动车、在其工作区域发生的碰撞事故，属于沈锦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用人单位即梁景保洁公司承担。关于梁景保洁公司的抗辩意见，《XX苑保洁服务合同》、《保洁服务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的合同期限到期后，虽然各方当事人（包括合同到期之后才负责小区物业管理的佳国物业公司）未就事发小区的保洁事宜签订新的书面合同，但沈锦其仍然在事发小区内从事日常保洁工作并领取工资及奖金，佳国物业公司仍然向梁景保洁公司支付保洁维护服务费，应当认为各方当事人均以积极履行合同的方式确认了原合同权利义务的延续，梁景保洁公司作为沈锦其的用人单位，理应对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佳国物业公司根据《保洁服务合同补充条款》的约定，直接向沈锦其发放工资及奖金并无不当，该行为不改变梁景保洁公司与沈锦其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综上，梁景保洁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佳国物业公司作为事发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负有对梁景保洁公司配置保洁人员的日常管理和考核职责，理应对相关人员工作中的违法及不当行为理应及时纠正并予以规范，但周喜庆主张该司在本案中对沈锦其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根据周喜庆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周喜庆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损失为28,094.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喜庆接受住院治疗9日，按照20元/日计算，周喜庆主张180元并无不当，予以采纳；3、营养费，根据周喜庆的伤势情况及恢复需要，营养费的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30元/日，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70日（含内固定拆除术后的营养期），确认营养费2,100元；4、护理费，根据周喜庆的受伤部位及护理需要，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酌情采纳周喜庆意见，按照40元/日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52日（含内固定拆除术后的护理期），确认护理费2,080元；5、误工费，根据周喜庆提供的误工证明书，其主张按照2,800元/月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予以采纳，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休息期140日（含内固定拆除术后的休息期），确认误工13,066.67元；6、交通费，根据周喜庆的就诊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7、衣物损失费，周喜庆未就该部分损失提供证据，且其受伤部位不必然存在相应的衣物损失，故对此不予支持；8、鉴定费900元，系周喜庆为确定损害结果索要赔偿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损失，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9、律师费，周喜庆聘请律师代为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周喜庆因遭受本次交通事故的侵害而带来的财产利益上的损失，周喜庆理应获得相应的损失赔偿，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支持律师费3,000元。上述合计49,621.4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6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梁景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喜庆49,621.40元；二、驳回周喜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3元，减半收取计536.50元，由周喜庆负担16元（已付），由上海梁景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20.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本案二审中，梁景保洁公司提供证据材料合作终止函一份，旨在证明梁景保洁公司与佳国物业公司及涉事小区之间是酬金制关系，佳国物业公司仅是借用梁景保洁公司的资质，保洁人员的管理及发放工资等均是佳国物业公司的义务，梁景保洁公司无权插手。周喜庆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亦不能达到梁景保洁公司的证明目的；沈锦其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佳国物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不清楚，但与本案无关，只能说明2019年5月各方合作关系结束。本院经核查认为，合作终止函的真实性目前无法确认，且即便为真，亦无法得出梁景保洁公司欲证之事实的结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XX苑保洁服务合同》第六条乙方权利义务第6点约定：乙方（梁景保洁公司）派出为甲方（原小区物业公司）提供本合同服务的人员是乙方的雇员，不论在何种情况下该乙方人员与甲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第15点约定：……如果乙方提供的清洁服务人员在工作中造成甲方或第三方人身或财产损害而导致甲方遭受损失或承担赔偿责任的由乙方承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保洁服务合同补充条款》的性质如何界定，是对《XX苑保洁服务合同》的补充还是变更？2、沈锦其的雇主究竟为谁？本院认为，关于补充条款的性质问题，经核查《保洁服务合同补充条款》的行文中并无覆盖原合同即《XX苑保洁服务合同》或是如梁景保洁公司所言变更合同三方合作模式的任何意思表示。相反，补充条款中涉及的保洁维护服务费金额等约定与原合同基本一致，其他条款也只是对三方的权利义务做出了补充约定。因而目前并无证据表明补充条款各方达成变更或覆盖原合同的共识。现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XX苑保洁服务合同》及补充条款均在延续履行过程中，则根据两份合同的明确约定，沈锦其应属与梁景保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当沈锦其工作中造成第三方损失时，按照合同约定梁景保洁公司应是承担责任的一方。梁景保洁公司虽坚持其与佳国物业公司及涉事小区是酬金制合同关系，但正如佳国物业公司所辩称的，所谓酬金制合同关系并无明确的法律依据。梁景保洁公司解释为其只是出借公司资质，双方为挂靠关系的主张，本院实缺乏支持的理据。二审审理中梁景保洁公司认可公司在事故发生期间仍有人员留在涉事小区内管理绿化等，故就其诉称对沈锦其返岗一事毫不知情亦与事实不符。基于此，梁景保洁公司主张沈锦其与佳国物业公司才是劳动关系的意见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基于合同约定及相关事实判令梁景保洁公司承担本案周喜庆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至于梁景保洁公司提到权利义务对等的问题，如前所述，前后两份合同对于保洁维护服务费用的约定并未发生改变，至于服务费用金额约定是否合理并非本案所要处理的问题。最后，关于梁景保洁公司要求追加当事人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并无追加案外人参与诉讼的必要，梁景保洁公司该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梁景保洁公司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周喜庆各损失项目及金额不持异议，本院在此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梁景保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1元，由上海梁景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