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琪，女，1983年4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滨，北京格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天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召里村委会东30米。法定代表人：王子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艳，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荣冬，男，1963年1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菲菲，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成，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上诉人张琪、北京中天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荣冬、王永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3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琪不应当与王永成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荣冬、王永成、中天浩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应当认定张琪共同承担债务。1.张琪对此债务并不知情，借款合同没有张琪本人签字，事后也没有张琪明确的意思表示证明其知情借款且同意共同偿还借款。张琪于2015年12月10日向冯荣冬转账30万元是基于张琪与王永成婚后育有一女，自2013年二人分居，在冯荣冬不断派催款人员骚扰张琪母子的正常生活，王永成多次哀求且称其只欠了30万元的情况下，才筹集了30万元出借给王永成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就此张琪仅从王永成处得知欠了30万元，对王永成在外的欠款金额、利息计算等并不知情，更没有与王永成就此借款与冯荣冬达成借款或还款的合意，不应当认定为事后的追认。2.张琪有稳定的工作足以养活自己和孩子没有对外借款的理由，且王永成在外投资的事项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张琪是在离婚后才知道男方在潞城地产项目还享有股权，离婚协议中将一半的收益分给女方，但这不足以证明该项目是夫妻共同经营，张琪并不知情，也没有从中获得任何经济利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借款合同中没有张琪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否决了共债共签，其次该项目张琪从未插手涉及经营，仅凭离婚协议中对夫妻财产分割上的约定就判定张琪与王永成是共同经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冯荣冬辩称，不同意张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王永成辩称，同意张琪的上诉请求，案涉借款与她无关。中天浩公司辩称，由二审法院审查确定。中天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天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冯荣冬明知王永成与之订立《补充协议》的行为超越代表权限，冯荣冬不属于善意相对人，王永成无权代表行为无效，《补充协议》对中天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冯荣冬无权要求中天浩公司承担责任。二、至2018年3月7日冯荣冬要求中天浩公司承担责任，案涉借款的保证期间已过，中天浩公司的责任依法予以免除，冯荣冬对中天浩公司主张责任的实体权利丧失。三、冯荣冬与王永成均明知中天浩公司不是案涉抵押物的所有权人，不存在办理抵押登记的可能性。四、王永成私刻印章，为其个人债务，以中天浩公司名义与冯荣冬签订《补充协议》，属于无权代表行为；冯荣冬明知案涉借款系王永成个人借款，在王永成未提供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与其签订《补充协议》，且明知抵押物自始不能实现担保物权；中天浩公司对于借款毫不知情，对于担保合同的无效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由冯荣冬与王永成按照过错程度各自承担。中天浩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即使承担，也应在司法解释允许的幅度内承担较小责任。一审判决中天浩公司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1/2，明显责任承担过重。冯荣冬辩称，不同意中天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王永成辩称，同意中天浩公司的上诉请求。我认可从冯荣冬那借款了，但还了200多万了，大部分都是银行转账，也给过小额的现金，以银行转账为准，剩余还欠多少不清楚，剩余欠款同意偿还。张琪辩称：不同意中天浩公司的上诉请求。冯荣冬、王永成与中天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张琪从始至终毫不知情。冯荣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永成与张琪共同偿还冯荣冬借款本金5640579元；2.王永成与张琪共同给付冯荣冬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中天浩公司对于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王永成、张琪、中天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成与张琪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1月21日登记结婚，2016年10月10日双方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冯荣冬与王永成于2013年左右认识。王永成原系中天浩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8日中天浩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王永成变更为沈威，2017年4月14日由沈威变更为王子成。2014年2月11日，冯荣冬（出借人、抵押权人、甲方）与王永成（借款人、抵押人、乙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整，划款方式以网银转账、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及收交款收据为凭证；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1日起至2014年5月10日止；上述借款利率为月利息2%，以乙方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到账之日开始计息；本合同项下借款的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10日前，最后一次付息日为借款到期日。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或还息日由乙方直接将借款本金、利息和相关费用存入甲方指定开立的杭州银行北京通州支行卡中，姓名：冯荣冬，卡号为×××。该账户为甲方唯一账户，乙方不能以支票或现金等其他方式还款，否则为无效还款，为乙方违约；乙方若未能按期付息还款，每逾期一日乙方自愿按未偿还款项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乙方还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乙方自愿将本人名下的全部财产及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召里工业区卫生站东侧的房屋建筑面积约2679平方米为抵押物（甲乙双方本着诚实守信用的原则不再办理抵押、质押、担保、转租、租赁等其他登记手续）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承诺是唯一抵押。如乙方未能按期还款，乙方所抵押担保的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应延长至甲方权益能得到充分保障之日；为了表示乙方诚实守信用的原则，乙方愿意将与该借款抵押合同相关联的协议原件交给甲方暂存，即乙方于通州区潞城镇召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及潞城镇召里村村民委员会的确权证明；乙方指定将该笔借款中的480万元转账汇款到北京农商银行通州支行，姓名王永成，卡号×××，其余20万给现金，以网银汇款、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及收交款收据为凭证。此外，《借款抵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冯荣冬（出借人、抵押权人、甲方）与王永成（借款人、抵押人、乙方）、中天浩公司（担保方、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确保甲方与王永成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及补充协议得到切实履行，中天浩公司愿意为《借款抵押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及补充协议提供抵押担保；丙方自愿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召里村西与北京潞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0602安置房项目应所得的房屋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共计10套房以买卖的方式完成抵押手续作为抵押物，为乙方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如乙方未能按期还款，此笔借款共计677万元整转变为购房款，乙方、丙方自愿放弃所有抵押物的剩余价值。甲方无须再向乙方、丙方支付剩余房款，上述面积归甲方所有。丙方所抵押担保的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应延长至甲方权益能得到充分保障之日；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有权转让本合同项下部分或全部债权，无须征得乙方、丙方同意，但应设法通知乙方、丙方。乙方、丙方应继续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乙方、丙方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和任何还款及其他义务转让、出售或抵押给第三方；为了表示乙、丙方诚实守信用的原则，乙、丙方愿意将与该补充协议相关联的协议交给甲方暂存，包括但不限于丙方与北京潞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每一笔借款均以乙方签字的收交款收据及借条为凭证且按《借款抵押合同》履行；担保范围：利息、违约金、本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及本金等。此外，《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王永成在《补充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字并捺印，落款担保方处加盖中天浩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有王永成的签字。2014年2月10日，冯荣冬向王永成尾号为1215的账户转账200万元；次日，冯荣冬向王永成转账88万元；2014年2月28日，冯荣冬向王永成转账92万元及100万元。2014年2月10日，王永成向冯荣冬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冯荣冬借款300万元；2014年2月28日，王永成向冯荣冬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冯荣冬借款200万元。冯荣冬称2014年2月11日其交付王永成现金15万元，2014年2月28日交付现金5万元。自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2月14日，王永成陆续向冯荣冬出具收据6张，确认收到冯荣冬借款共计173.5万元。冯荣冬称173.5万元借款均系现金交付王永成。关于现金的来源，冯荣冬称其当时为北京富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办公室保险柜留存部分现金，冯荣冬以现金方式将借款交付王永成。冯荣冬称上述借款系王永成提出，因为当时王永成在潞城镇有工程，冯荣冬同意向其提供借款；因为当时王永成系中天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为无法向工人发放工资导致工人上访，故王永成向冯荣冬借款用于给中天浩公司工人发放工资；借款时张琪知情，2014年2月9日冯荣冬与王永成在王永成的办公室商谈借款事宜，当时张琪在场，双方约定了借款的本金、利息及还款日期；2014年2月11日在王永成潞城镇召里村工地上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当时冯荣冬与王永成在场，张琪并不在场，故张琪并未在合同中签字；《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也是2014年2月11日，因为在2014年2月9日商谈借款事宜时召里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中天浩公司的办公楼为王永成个人所有，王永成承诺在《借款抵押合同》签订时双方到召里村委会办理上述办公楼的过户事宜，但后来召里村委会表示无法办理过户，故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中天浩公司以安置房项目作为抵押；《补充协议》中约定的677万元借款，是因为王永成表示项目开发还需要款项，要求冯荣冬继续向其提供借款，王永成根据账目付款计划计算出的借款数额大约为677万元，故《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677万元；之所以一直向王永成提供借款，是因为系朋友介绍借款，且冯荣冬相信王永成有还款能力；后期的借款是因为有工人要求王永成支付工资，故王永成继续向冯荣冬借款。收条中的款项均系现金交付，且并非一次性支付，有时候几笔借款放在一起出具一张收条，因为多数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故借款数额有零有整。关于诉争借款的还款情况，冯荣冬称2014年3月、4月、5月和6月份王永成各偿还借款20万元，具体日期记不清楚，现冯荣冬同意视为每月1日偿还借款；2014年7月份王永成偿还借款8万元，具体日期记不清，现同意视为7月1日偿还借款；2015年5月20日王永成通过转账还款116万元；2015年5月26日通过转账还款4万元；2015年6月26日通过转账还款10万元；2015年6月29日通过转账还款20万元；2015年7月份王永成还款21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楚，现同意视为2015年7月1日偿还；2015年7月13日通过转账还款8万元；2015年12月10日张琪通过转账方式代王永成偿还借款30万元。后王永成和张琪未再偿还借款。冯荣冬称50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后期的173.5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其亦未主张利息；上述还款优先抵充500万元借款的利息，超出部分抵充500万元借款的本金。现冯荣冬要求张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是借款发生在王永成与张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的细节系冯荣冬与王永成、张琪共同商定，张琪亦通过自己账户向冯荣冬偿还过借款。张琪对于冯荣冬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称2014年2月9日其并不在场，对于王永成向冯荣冬借款并不知情；其与王永成自2011年开始关系恶化，后于2016年10月10日登记离婚。张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王永成的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内容为：“（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分配方式，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2）房屋：女方单独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久居雅园×号楼×单元×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房地产证的业主姓名无需变更。（3）车辆：女方名下车牌号×××的红色别克H-RV轿车归女方所有，男方名下车牌号×××的黑色奥迪A6L轿车归男方所有。（4）男方名下的潞城地产项目股份及东关厂房等产业的出租收入，双方各享有一半收益。（5）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关于债务的处理内容为：“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男方单独对外负有的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关于经济帮助及精神损害赔偿的内容为：“因女方生活困难，男方同意在女方需要时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给女方，具体双方再行协商”。关于离婚协议书中“男方名下的潞城地产项目股份”是否为本案所涉及的召里村房地产项目，张琪表示其并不清楚，离婚协议系王永成起草，当时并未仔细查看便签字确认；因为王永成当时并不想离婚，因此将“潞城地产项目”分给张琪一半，王永成在起草离婚协议书时考虑若条件向张琪倾斜，张琪可能就不会选择离婚，但张琪当时并未犹豫便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关于2015年12月10日张琪向冯荣冬转账的30万元，根据冯荣冬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张琪向冯荣冬转账30万元使用的银行账号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系张琪的工资账户，张琪使用该账户支付歌华有线费用等。冯荣冬称从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该账户系张琪的工资账户，且张琪使用该账户进行日常消费，可以推断出本案诉争借款系王永成与张琪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张琪表示2011年其与王永成关系开始恶化，但张琪2015年12月10日代王永成向冯荣冬还款，张琪的陈述与还款行为相互矛盾。张琪称其向冯荣冬转账的账户确实系其工资账户，但不代表其对于本案诉争借款知情，当时张琪处于无奈凑齐30万元偿还冯荣冬，但不能证明本案诉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中天浩公司认为《补充协议》落款处中天浩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王永成无权代表中天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016年中天浩公司将冯荣冬、王永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补充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京011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房屋建设与农村集体土地上，《补充协议》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确认《补充协议》无效。中天浩公司认为《补充协议》系冯荣冬与王永成恶意串通签订，损害了中天浩公司的利益，中天浩公司不应对于本案诉争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天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于《补充协议》中中天浩公司的公章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进行鉴定。现冯荣冬明确表示其第三项诉讼请求是要求中天浩公司对于本案诉争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房地产不能办理抵押登记，被法院确认无效；对于《补充协议》的无效冯荣冬没有过错，过错在于王永成和中天浩公司，故中天浩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询问，冯荣冬明确表示其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经知晓约定的房地产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另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冯荣冬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张琪名下坐落于通州区群芳一园×号楼×至×层×单元×的房屋。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京0112民初34330号民事裁定书，对于张琪的上述房屋予以查封。冯荣冬为此预先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王永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冯荣冬与王永成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王永成向冯荣冬借款50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及支付时间。冯荣冬亦实际向王永成交付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关于出借款项的金额，冯荣冬于2014年2月10日向王永成转账200万元，2014年2月11日向王永成转账88万元，2014年2月28日向王永成转账100万元、92万元，以上共计480万元。王永成向冯荣冬出具收据两张，确认收到冯荣冬交付的借款300万元和200万元。冯荣冬称另外20万元系现金交付王永成，《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冯荣冬通过转账支付王永成480万元，其余20万元现金支付，结合冯荣冬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冯荣冬实际向王永成交付借款500万元。关于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2月14日的6张收据确定的173.5万元借款，虽然冯荣冬仅提交了收据，但收据上明确载明款项系王永成向冯荣冬借款，且根据冯荣冬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冯荣冬有相应的出借能力。冯荣冬关于173.5万元款项出借的陈述并不违反常理。张琪与中天浩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6张收据的款项并非借款，且不能证明王永成并未收到上述款项。故一审法院对于冯荣冬提交的6张收据的借款金额亦予以确认。王永成陆续偿还部分款项，张琪亦于2015年12月10日代王永成偿还部分借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500万元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5月10日，173.5万元的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王永成及张琪偿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500万元借款的利息，超出部分抵充500万元的借款本金。经一审法院核算，截至2015年12月9日，500万元的借款部分尚欠借款本金3829518.63元，利息82951.86元。173.5万元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冯荣冬明确表示并不就该部分借款主张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王永成应偿还冯荣冬借款本金5564518.63元，给付截至2015年12月9日的利息82951.86元，并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829518.63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支付利息。关于张琪的责任。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冯荣冬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永成向其借款时张琪知情，但2015年12月10日张琪向冯荣冬转账30万元，附言备注为“王永成还冯荣冬款”，证明2015年12月10日张琪已经知晓王永成向冯荣冬借款的事实，且张琪自愿以其账户存款代王永成向冯荣冬还款，可以认定为张琪对于本案诉争借款进行了追认。张琪称其对于本案诉争借款并不知情，迫于无奈为了将奔驰车取回交还车主才将30万元款项转给冯荣冬，张琪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张琪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王永成与张琪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方名下的潞城地产项目股份及东关厂房等产业的出租收入，双方各享有一半收益”，王永成向冯荣冬借款用于潞城地产项目，离婚协议书约定张琪对此享有收益权，则对于王永成因该项目出借的款项亦负有偿还义务。冯荣冬要求张琪对本案诉争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天浩公司的责任。中天浩公司称《补充协议》中加盖的中天浩公司印章与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不一致，系王永成私刻、伪造公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不仅加盖中天浩公司印章，还有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永成的签字，即使《补充协议》中的中天浩公司印章虚假，王永成的签字亦能够代表中天浩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故对于中天浩公司要求对公章真实性及《补充协议》签订时间进行鉴定的的申请不予准许。《补充协议》已经被确认无效，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冯荣冬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即知晓《补充协议》约定用于抵押的房地产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故冯荣冬对于《补充协议》的签订存在过错，中天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王永成、张琪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中天浩公司应在王永成、张琪对于本案诉争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永成与张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偿还冯荣冬借款本金5564518.63元；二、王永成与张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给付冯荣冬截至2015年12月9日止的利息82951.86元；三、王永成与张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给付冯荣冬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829518.63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四、中天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在王永成、张琪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五、驳回冯荣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琪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王永成银行卡流水明细，证明冯荣冬与王永成之间款项往来，均由王永成立即对外支付，张琪对款项往来不知情，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进行调取王永成流水明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二、居住证明，证明张琪自2013年开始即一直与孩子、父母居住，早与王永成分居，双方没有往来。证据三、证人证言二份，证明2015年12月，张琪多次受到不明人士骚扰跟踪，并报警的事实，不明人士威胁张琪还车还钱，并采取过激手段威胁张琪及其家人。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2015年12月，张琪给我打电话，特别恐慌，说有人去她们家威胁她，我听见一直有人在凿门，我让她报警，我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张琪再给我回电话说报警了。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好像是因为王永成的事情，有人去她家要钱。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2015年12月上旬一天上午十点多，我在韩美林艺术馆看到有一男一女让张琪还钱，在争吵，我和同事将张琪拉开，那两个人还没有走，呆了一两个小时才走。证据四、艺术馆值班记录，证明冯荣冬虚假陈述，恶意编造张琪在场并编造对王永成借款知情，2014年2月9日，张琪在艺术馆值班。中天浩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只是一个表格，无银行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与张琪在2015年12月10日的还款行为相矛盾，不能证明张琪与王永成是分居状态。证据三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张琪受骚扰是由冯荣冬做出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四不属于新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冯荣冬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请法院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张琪对款项往来不知情。证据二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物业公司无法证明张琪的居住状态。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有人上门追债就是冯荣冬派人去的。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系张琪单位出具的，与张琪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且一审时未提交。中天浩公司提交（2015）通民（商）初字第14173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年8月1日开庭笔录，证明冯荣冬于2015年7月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王永成，后于2015年12月3日撤诉，对于该撤诉，冯荣冬在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中的理由是张琪写了担保书，把一辆车放在冯荣冬那里，让冯荣冬去撤诉，冯荣冬在开庭当日就撤诉了，2015年12月10日张琪在法院边上的工商银行给冯荣冬打了30万，该证据证明张琪对案涉借款进行了追认。张琪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内容不认可，不是事实，我没有写过担保书，当时冯荣冬给我打电话，说他是王永成的一个朋友，王永成之前向他借了30万，现在找不到王永成，让我想办法替王永成把这30万还给他，然后把车开走，我迫于无奈，就在通州法院旁的工商银行给冯荣冬转了30万，他当时还让我写一个备注，转钱时间是2015年12月10日。冯荣冬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冯荣冬提交证据一、北京美然晶华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王永成、张琪共同经营；证据二、2015年3月30日调解笔录复印件，证明中天浩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琪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称对该公司不知情，更未实际经营收益；对证据二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不认可，说明冯荣冬明知借款与张琪无关。中天浩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由法院认定；证据二是中天浩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王永成签订该调解笔录时已不是中天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诉讼是虚假诉讼，损害了中天浩公司的利益。本院依法调取了王永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卡、中信银行卡的银行交易流水及部分转账凭证，其中尾号为121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及转账凭证显示，20140210转存200万；20140211转支78.6万转入户名：慕广明；20140211转存88万；20140211转支178万转入户名：周杰；20140228转存100万；20140228转存92万；20140228转支30万转入户名：孙希晨；20140228转支64.4万转入户名：高显江；20140228转支92.2万转入户名：孟淑云。张琪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在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期间案涉向冯荣冬借款480万元，基本在当天或次日均被王永成对外支付，款项从未进入张琪账户，张琪与本案借款无关。中天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中天浩公司对王永成与冯荣冬之间的借款毫不知情，也未使用。冯荣冬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银行流水显示张琪与王永成离婚之后仍有账务往来，更加印证了二人系逃避债务而办理离婚手续。王永成对张琪、中天浩公司、冯荣冬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称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审理期间，经询，王永成称我去澳门赌场输钱了，经朋友介绍，从冯荣冬那借钱还赌债。借款金额480万元，通过转账支付，借款抵押合同签的是500万，其中20万是砍头息，月息4分。关于6张收据和还款承诺书，是2015年一次性写的，时间是往回写的，我还了几个月利息之后，还不了了，冯荣冬把我骗去，有一帮社会人，不写不让走。借款480万在我卡上没几个小时都转出去了，是姓周的人和我电话联系，他说转给谁就转给谁，转给了不同的人，具体是谁记不清了。还款金额和时间记不清了，还了200多万，大部分都是银行转账，也给过小额的现金，现金没有证据，以银行转账为准，剩余欠款多少不清楚，剩余欠款我同意偿还。我和张琪2013年左右就分居了，张琪不知道该笔借款，张琪没有参与中天浩公司的经营。离婚协议里关于财产的约定，是因为我不想离婚，想让她回心转意。关于张琪偿还的30万，当时我开朋友车去冯荣冬那，去那就把车扣了，后来商量还30万把车开走，还有人去家里折腾老人孩子，我没办法，和张琪商量先给30万，把车赎回了还给了朋友。《补充协议》签订时间比签收据时间还晚，因为签完收据之后又找我逼我很多次，派人跟着我，我没法正常生活和办公，说非让公司担保，不签不行。协议上的章不是中天浩公司的章，是我盖的，中天浩公司股东对此不知情，我从2009年至2015年是中天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实股，不是登记注册的股东，只是承诺给我股份。经询，王永成、中天浩公司均称，张琪未曾参与潞城地产项目的经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冯荣冬与王永成之间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认定；二、上述债务是否属于王永成与张琪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张琪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中天浩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王永成向冯荣冬借款500万元，冯荣冬于2014年2月10日、2014年2月11日、2014年2月28日向王永成转账共计480万元，冯荣冬称另外20万系现金支付，王永成称实际借款金额就是480万元，20万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冯荣冬就另外20万的款项交付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借款抵押合同》的借款本金为480万元。关于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2月14日的6张收据确定的173.5万元借款，冯荣东仅提交了收据，称款项均通过现金支付，王永成辩称系因未能偿还之前的480万元借款被迫补写的，实际没有任何款项交付，对此本院认为，冯荣冬按照《借款抵押合同》出借予王永成的款项均通过转账方式，而该6张收据金额分别为20万、34.2万、45.3万、24万、25万、25万，上述6笔大额借贷均通过现金交付且其中4张收据编号连续，与常理不符，亦与双方之前的交易方式不符，冯荣冬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173.5万元借贷行为实际发生，故本院对冯荣冬主张的该173.5万元借款不予支持。关于还款情况，王永成陆续偿还部分款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冯荣冬自认的还款数额予以确认，该还款应优先抵充480万元借款的利息，超出部分抵充480万元的借款本金。经核算，王永成尚欠截至2015年12月9日的利息44064.54元，借款本金3534909.58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534909.5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王永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及转账凭证显示，480万元借款转入王永成的账户后，当日或次日即大额转出，均未转至张琪名下，且转出数额与借款数额几乎相等，与王永成的答辩意见能够相互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虽然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以王永成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结合双方职业、收入及当地社会经济水平等情况，该笔债务超出一般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冯荣冬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债务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同时王永成亦认可张琪对此债务不知情、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琪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补充协议》因作为担保物的房屋建设于农村集体土地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确认无效。冯荣冬、王永成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均应知晓约定的房产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故双方对于《补充协议》无效均存在过错。同时，冯荣冬亦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对中天浩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进行了形式审查，存在过错，《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对于中天浩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虽然中天浩公司主张并不知情、公章为伪造等，但《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为王永成担任中天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期间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为倒签而形成，且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补充协议》系因约定的担保物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确认无效，故本院认为中天浩公司对此亦负有一定过错。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中天浩公司在王永成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琪、中天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34330号民事判决；二、王永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冯荣冬截至2015年12月9日止的利息44064.54元；三、王永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冯荣冬借款本金3534909.58元及利息（以3534909.58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四、北京中天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就上述第二、三项债务在王永成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五、驳回冯荣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王永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1284元，由冯荣冬负担15854元（已交纳），由王永成负担354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公告费（以公告费票据确定的金额为准），由王永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64元，由冯荣冬负担51332元（张琪已预交，冯荣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琪），由王永成负担35430元（北京中天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王永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中天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北京中天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90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朱芮萱书 记 员 杜 颖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