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4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西南大道5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566783075K。 法定代表人：周剑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贤鹏，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66号1号楼22层26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46708750W。 法定代表人：冈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凡，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简称炎黄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庞贤鹏及被上诉人炎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加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以下简称《2018年设计合同》）不是对2013年《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以下简称《2013年设计合同》）的变更，而是重新签订合同错误。1.《2018年设计合同》第8.12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原2013年8月27日双方签订的工程名称：北海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项目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30701)作废”，该条事实上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重新签订合同的方式变更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修改了工程价款和部分设计方案内容。一审判决不能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将上诉人之前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00万元折抵合同设计费，而推断《2018年设计合同》是重新签订的合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8年设计合同》明确约定各阶段的付款金额是双方变更合同内容的意思自治，一审判决不能据此认定双方重新签订了合同。合同的变更必然改变原合同的权利义务。3.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多年的交易伙伴，支付设计费时并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2013年7月12日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100万元设计费，而《2013年设计合同》是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按该合同约定，100万元的设计费应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而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前已经支付。另外的300万元设计费于2014年4月21日支付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方案从未通过规划审批，未达到2013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前上诉人就已经提前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因双方以重新签订合同的方式变更了合同，上诉人于2014年4月21日前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00万元正是提前支付2018年合同的对价。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2013年设计合同》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2018年设计合同》的合同主体、客体一致，内容基本一致。按照一般社会常理没有谁会为同一合同客体重新签订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以重新签订合同的方式变更了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错误。1.一审判决第10页第一行“并抗辩称‘被告在方案通过审查后应支付设计费4054200元给原告，而被告已支付420万元给原告，被告已超额支付设计费给原告’，显然，被告已默认原告的设计方案符合合同第五条关于‘第二次付费占总设计费的15%，付费额304.065万元，于方案经当地规委会审查通过后七日内付费’的条件，即被告已认可第二次付费的条件已成就，该成就的时间酌情以被告通知原告暂停设计工作之日即2018年8月30日”认定错误。上诉人答辩的在方案通过审查后应支付设计费4054200元给被上诉人是合同约定的条款，一审判决不能根据合同约定的条款推定上诉人“已认可第二次付费的条件已成就”，况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7证明，通过的方案是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中联公司）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方案从未通过。2.上诉人已经根据2013年的合同提前支付了420万元给被上诉人，2018年双方以重新签订合同的方式变更合同后，被上诉人提供的方案也从未通过审批，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举证不能的后果归结为上诉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主张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被上诉人提出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能把不利后果归为上诉人。况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7证明，通过的方案是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的，而非被上诉人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改判。 被上诉人炎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案涉的《2013年设计合同》和《2018年设计合同》两份合同并没有直接关系，是两个完全独立的设计任务，并且根据一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2013年设计合同》所对立的设计方案也已经通过了规划局的审批，充分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给付了400万元所对应的是《2013年设计合同》，不应冲抵《2018年设计合同》的设计费用。2.上诉人逾期支付设计费且另行委托第三人进行相关设计，并报批，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该合同无法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被上诉人作为设计方的合同义务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设计工作并交付设计成果，至于向相关部门报批是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一审法院将报批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 炎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炎黄公司、被告中加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合同编号：20180105】；2.被告中加公司向原告炎黄公司支付设计费用60813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月13日起，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100万元。2013年8月2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合同编号：20130701】即《2013年设计合同》，主要约定：发包人（被告）委托设计人（原告）承担北海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项目工程设计；第五条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2183.45万元人民币，设计费支付进度，第一次付费占总设计费≦5%，付费额100万元，于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费，第二次付费占总设计费≦15%，付费额300万元，于方案审查通过后七日内付费；第六条双方责任第一款发包人责任6.1.2，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做较大修改，致使造成设计人设计需要返工时，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开始设计工作。2014年4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300万元。2018年1月5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合同编号：20180105】即《2018年设计合同》，主要内容如下：发包人（被告）委托设计人（原告）承担北海中加广场项目的工程设计；第二条（表格），设计阶段内容及占总工作量比例，方案阶段占总工作量的30%；第五条，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2027.1万（含税）元人民币，设计费支付进度，第一次付费占总设计费的5%，付费额101.355万元，于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费，第二次付费占总设计费的15%，付费额304.065万元，于方案经当地规委会审查通过后七日内付费；第七条违约责任：“7.1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中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计算。7.2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付款金额万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第八条其他第十二款：“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原2013年8月27日双方签订的工程名称：北海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项目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30701）作废”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开始设计工作。2018年1月29日原告将设计方案交付给被告。2018年2月12日，被告支付20万元给原告。2018年8月30日，被告通知原告暂停设计工作。2018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在接到律师函后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进度款405.42万元等。本案在开庭审理中，被告称原告交付给被告的设计方案是否已按合同约定提交当地规委会审查通过不清楚，但未能在本院通知补充举证的期限内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开庭审理后，被告向该院提交《关于北海中加广场项目方案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2013年8月至2017年底期间，被告积极配合原告，方案反复调整却一直未符合规委会的审批要求，被告于2018年6月聘请了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方案进行了重新设计，并于2018年8月17日通过北海市规划局审批通过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2018年设计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是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现原告要求解除上述合同，被告亦同意解除，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关于“7.1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中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支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计算；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之约定，涉案合同项目停缓建或解除合同，被告应根据原告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计算设计费。本案被告于2018年8月30日通知原告暂停设计工作，现又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且原告已提供证据证实已完成方案阶段的设计工作，并将设计方案交付给被告，被告亦予以认可。根据涉案合同第二条关于“设计阶段内容的方案阶段占总工作量的30%”及第五条关于“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2027.1万（含税）元人民币”之约定，被告应支付方案阶段占总工作量30%的设计费608.13万元（2027.1万元×30%）给原告，但被告已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设计费20万元给原告，应予以扣除。即被告应支付设计费588.13万元（608.13万元-20万元）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的请求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上述20万元是涉案合同之外的交通评价和天际线分析工作的报酬费用，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亦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另，被告抗辩《2018年设计合同》是对《2013年设计合同》的变更，被告已超额支付设计费给原告。但依据原、被告在2018年签订的《2018年设计合同》8.12条关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原2013年8月27日双方签订的工程名称：北海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项目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30701）作废”之约定，原、被告仅约定作废双方于2013年签订的《2013年设计合同》，未约定将被告之前支付给原告的400万元折抵本次合同设计费，且该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各阶段的付款金额。显然，《2018年设计合同》不是对《2013年设计合同》的变更，而是原、被告重新签订的合同。且，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420万元中的400万元是在2014年4月21日前支付的，而涉案合同是在2018年签订的，该合同未约定被告上述已支付给原告的400万元折抵涉案合同设计费，而被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400万元是支付涉案合同对应的设计费，原告亦主张该400万元是2013年合同对应的设计费，与本案无关。而根据原、被告2013年签订的《2013年设计合同》第五条关于“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2183.45万元人民币，设计费支付进度，第一次付费占总设计费≦5%，付费额100万元，于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费，第二次付费占总设计费≦15%，付费额300万元，于方案审查通过后七日内付费”之约定，被告已支付的设计费400万元刚好是2013年合同的对价。故被告关于“《2018年设计合同》是对《2013年设计合同》变更，被告已超额支付设计费给原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构成违约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已将设计方案交付给被告，被告亦予以认可，虽然被告在庭审中称不清楚设计方案是否已提交当地规委会审查通过，但被告未能在该院通知补充举证的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设计方案是否已提交当地规委会审查通过的事实，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依据被告庭后向该院提交的《关于北海中加广场项目方案的情况说明》显示：被告以原告的设计方案一直未符合规委会的审批要求为由，于2018年6月聘请了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方案进行了重新设计，并于2018年8月17日通过北海市规划局审批通过。被告亦于2018年8月30日通知原告暂停设计工作，并抗辩称“被告在方案通过审查后应支付设计费4054200元给原告，而被告已支付420万元给原告，被告已超额支付设计费给原告”，显然，被告已默认原告的设计方案符合涉案合同第五条关于“第二次付费占总设计费的15%，付费额304.065万元，于方案经当地规委会审查通过后七日内付费”的条件，即被告已认可第二次付费的条件已成就，该成就的时间酌情以被告通知原告暂停设计工作之日即2018年8月30日。本案被告除了2018年2月12日支付20万元给原告外，其余设计费至今没有依约支付给原告，被告已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给原告。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关于“第一次付费占总设计费的5%，付费额101.355万元，于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费；第二次付费占总设计费的15%，付费额304.065万元，方案经当地规委会审查通过后七日内付费”以及第七条关于“7.2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付款金额万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之约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违约金计算如下：从2018年1月13日起以101.35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至2018年2月11日止；从2018年2月12日起以81.355万元（101.355万元-2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至2018年8月29日止；从2018年8月30日起以385.42万元（81.355万元+304.06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另，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关于“7.1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中止或解除合同，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计算”之约定显示，涉案合同没有对逾期支付按实际工作量计算设计费的违约金的计算问题进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设计费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的请求过高，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与被告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合同编号：20180105】；二、被告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设计费588.13万元给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三、被告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从2018年1月13日起以101.35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至2018年2月11日止；从2018年2月12日起以81.35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至2018年8月29日止；从2018年8月30日起以385.42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给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54369.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9369.10元，由被告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加公司提交被上诉人炎黄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起诉中机中联公司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被上诉人自认其设计的方案未能通过北海市规划局审批通过。质证后，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根据其到市规划局调查所得显示上诉人报送并冠名为中机中联公司设计的该方案得到审批，通过详细比对与被上诉人提交给本案的上诉人方案有直接相似，被上诉人对其提交给上诉人的方案报批情况并不知晓。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确认，但该诉状并未有被上诉人对其设计的方案未能通过北海市规划局审批的自认表述，且是否获得审批通过需有权机关决定，并非由当事人自认即可，故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本院为查明本案事实，依职权向北海市自然资源局发函，请求该局核实：1.由炎黄公司设计并由北海市规划局于2014年2月12日盖章的位于北海市角“北海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现中加广场）项目工程的设计方案（附件一）是否已获得该局审批通过？2.此后，中加公司有无再续报由炎黄公司设计的“北海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现中加广场）项目工程的设计方案？该方案是对原设计方案的调整还是重新设计？3.前述第2点的方案最后一次报审及讨论是何时？最后是否通过该局审核通过？如该方案未经审核通过，原因是什么？4.由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并由北海市规划局于2018年8月17日盖章的位于北海市角“北海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现中加广场）项目工程的设计方案（附件二）是否已获得该局审批通过？该设计方案由谁报送？北海市自然资源局核实后于2019年12月10日函复本院：一、2013年规划审批情况：2013年中加公司拟在用地范围内开发建设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即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设计单位为炎黄公司南京分公司周琦工作室。经2013年市规委会第11次会议审议同意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建筑设计方案，其中拟开发建设1幢75层（高度约330米）超高层建筑、1幢31层（高度100米）高层建筑、1幢48层（高度150米）高层建筑和8层裙楼组成。要求该公司需向机场主管部门核实机场净空障碍物高度要求。原市规划局于2014年2月12日批准该方案实施。二、2015年规划审批情况：2015年该公司以已征求中南民航管理局意见，要求建筑物最高海拔高度控制在300米以下（含避雷针等附属设施）为由，向原市规划局申请调整方案，并提供中南民航管理局意见（复印件），称原件是发给机场广西监管部门，公司只有复印件。调整内容有：原1幢超高层建筑75层调整为60层（约279.2米）,原8层裙楼调整为6层，其他建筑设计方案不变。调整方案由炎黄公司南京分公司周琦工作室设计完成。经2015年市规委会第7次会议审议原则同意该项目的建筑外观设计方案。但该公司一直未正式向原市规划局申请方案审批。三、2017年规划审批情况：2017年底，该公司再次申请审批《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即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项目规划设计调整方案）。调整方案由炎黄公司于2017年完成设计，拟建2栋高层商住楼（1#、4#34层，建筑高约100米）、1栋高层办公楼（2#32层，建筑高约100米）、2栋51层超高层商住楼（3#、5#，建筑高约156.9米）、1栋63层超高层塔楼（6#，建筑高约270米）。经2018年市规委会第3次会议和2018年市十五届人民政府第38次常务会审议，原则同意北海中加广场项目规划建筑设计方案。后该公司按程序向原市规划局提交正式审批文本，原市规划局于2018年8月11日批准该方案。经核查相关报建材料，最终审批文本由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进行图纸深化，并已加盖该设计单位出图章。目前该项目除西南大道交北京路东南角超高层外其他建筑单体已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2018年设计合同》是对《2013年设计合同》的变更还是重新订立，上诉人于2014年4月21日前支付的400万元应否冲抵《2018年设计合同》的设计费；二、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设计费及违约金是否满足付款条件。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8月27日及2018年1月5日签订的《2013年设计合同》和《2018年设计合同》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均为合法有效之合同。 关于争点一即《2018年设计合同》是对《2013年设计合同》的变更还是重新订立，上诉人于2014年4月21日前支付的400万元应否冲抵《2018年设计合同》的设计费。根据涉案《2013年设计合同》和《2018年设计合同》载明的设计任务，均是对上诉人开发的同一建设项目的工程设计，两份合同约定的设计阶段及任务均相同，分为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装饰配合、综合管网、景观六个阶段，其中前三项为国家标准规定设计服务范围，后三项为赠送项目，即需计收设计费的在前三个设计阶段。在《2013年设计合同》履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方案设计，根据北海市自然资源局的复函，该方案已于2014年2月14日审批通过，满足了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第一次付费100万元和“方案审查通过后七日内”第二次付费300万元的条件，故上诉人于2014年4月21日履行了第二次付费的义务，总计付费400万元。北海市自然资源局的复函显示，被上诉人自方案审批通过后，直至2017年底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均在配合上诉人做方案的调整，在该时间段里，被上诉人亦付出了劳动。2018年1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重新签订合同的方式变更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修改了工程价款和部分设计方案内容。从两份合同的设计任务来看，两份合同之间有关联和衔接。现双方对《2018年设计合同》第8.12条关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原2013年8月27日双方签订的工程名称：北海北部湾国际金融中心项目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30701）作废”的理解产生分歧，理由分如双方所提上述理由和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的复函证明了《2013年设计合同》的方案通过了审批，上诉人于2013年7月12日支付的l00万元、2014年4月21日支付的300万元，合计400万元，系上诉人根据《2013年设计合同》的约定对被上诉人已履行《2013年设计合同》交付的设计成果而支付的对价即设计费用。双方约定作废《2013年设计合同》，因无特别约定，应视为对未履行的合同内容不再履行，而已履行的合同部分不再溯及，才能体现权利义务对等。由于双方对已履行合同的部分未明确如何处理，亦未明确约定将上诉人之前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00万元设计费折抵《2018年设计合同》设计费，且该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各阶段的付款金额，而第一、二次付款的金额亦与上诉人已付的《2013年设计合同》的前两次付费金额不同，故上诉人主张已付的400万元设计费应视为《2018年设计合同》预付设计费予折抵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2018年设计合同》为重新订立的合同、与《2013年设计合同》无关联的抗辩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点二即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设计费及违约金是否满足付款条件。根据上诉人向北海市自然资源局报送的设计方案及该局的复函，被上诉人已完成的《2013年设计合同》的方案的建筑群是1幢75层(高度约330米)超高层建筑、l幢31层(高度l00米)高层建筑、1幢48层(高度150米)高层建筑和8层裙楼组成，而被上诉人自方案审批通过后，直至2017年底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均在配合上诉人做方案的调整，至2017年底，被上诉人完成设计调整的方案的建筑群是2栋高层商住楼(1#、4#34层，建筑高约100米)、1栋高层办公楼(2#32层，建筑高约100米)、2栋51层超高层商住楼(3#、5#，建筑高约156.9米)、1栋63层超高层塔楼(6#，建筑高约270米)。上述两个方案体现在设计任务上是增加了。自《2018年设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着手进行设计并于2018年1月29日将设计方案交付给了上诉人。由于涉案合同虽均系是建设部监制，但可以修改和调整。从被上诉人接受两份合同的设计任务发生变化系体现在除超高层外其他建筑单体增加、地块的总体布置和核心的超高层塔楼核心桶结构的设计的调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于2018年6月聘请了中机中联公司对建设项目方案重新设计，此后上诉人按程序向原市规划局提交正式审批文本，原市规划局于2018年8月11日批准该方案。经核查相关报建材料，最终审批文本由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进行图纸深化，并已加盖该设计单位出图章。目前该项目除西南大道交北京路东南角超高层外其他建筑单体已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诉人在其另行聘请的中机中联公司所报方案获得批准后才于2018年8月30日通知被上诉人暂停设计工作，并拒绝被上诉人付费要求。上诉人上述行为，使双方所签合同再无履行可能，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不管北海市规委会第三次会议和市政常务会第38次会议审议通过的是否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方案，只要被上诉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非因被上诉人方原因及责任致使该方案没有通过报批，且因上诉人的行为使被上诉人已无可能再对该方案进行调整和完善以通过审批，上诉人则应支付相应的对价，该付款条件成就的时间酌定为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暂停设计工作之日即2018年8月30日。故上诉人应依《2018年设计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方案阶段第一和第二次进度设计费共405.42万元，扣除上诉人已付的20万元，尚应支付385.42万元，同时依合同第七条第7.1和7.2项的规定，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按日万分之一分别以第一次应付费101.3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上诉人支付20万元前一日即2018年2月11日；以81.355万元（101.355万元－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计至上诉人通知暂停设计前一日即2018年8月29日；以385.42万元（81.355万元+304.06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起诉及一审判决均认定上诉人应支付方案阶段占总工作量30%的设计费608.13万元（2027.1万元×30%）给被上诉人，但根据该合同第二条和第五条的约定，产生付费的设计阶段是在方案阶段、初步设计阶段、施工图阶段，而方案阶段内容占总工作量比例的30%，每个阶段的设计费则是按进度付款，方案阶段的第一和第二次付费共405.42万元，占总合同设计费的20%（405.42万元÷2027.1万元×100%），而初步设计阶段的设计费需待扩初设计文件审查通过后七日内付款405.42万元，该阶段的设计费亦占总设计费的20%，故一审在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完成方案报审通过后还完成初步设计阶段一半的工作量，且在常情下如方案未获审批通过的情形下亦不会进入初步设计阶段，故一审将各阶段工作量与总设计费的占比等同，系对合同约定的各阶段对占总工作量与占总设计费的关系的误解，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对被上诉人该部分诉请应予驳回。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所报方案未通过审批，未达到付款条件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2018年2月12日向其支付的20万元是涉案合同之外的交通评价和天际线分析工作的报酬费用，因双方对此无明确约定，且该工作是北海市规委会于2017年底审议设计方案时要求完善的事项，一审以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确认上诉人在本案中构成违约，判决解除双方所签订的《2018年设计合同》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及违约金正确，但在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完成方案报审通过后还完成初步设计阶段一半的工作量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应支付方案阶段占总工作量30%的设计费608.13万元给被上诉人系对合同约定的各阶段对占总工作量与占总设计费的关系的误解，属认定事实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对被上诉人关于该部分的诉请应予驳回。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其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关于支付设计费及违约金的诉请当涵盖本院予以纠正的应付设计费及相应违约金数额范围，对其合理有据的部分本院据实变更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385.42万元；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按日万分之一分别以101.3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3日起计至2018年2月11日；以81.3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计至2018年8月29日；以385.4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369.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9369.10元，由上诉人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7402.53元，被上诉人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196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69.10元，由上诉人北海中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4269.54元，被上诉人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0126.56元。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全 审 判 员  文庆强 审 判 员  何能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金芝 书 记 员  龚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