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利恒，男，汉族，1968年3月16日生，湖南省邵东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小萍，女，汉族，1970年4月13日生，湖南省邵东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系莫利恒之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敏，云南恒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允雄，男，汉族，1982年8月2日生，湖南省邵东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恒，云南宏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飞，女，汉族，1980年6月11日生，湖南省邵东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颜允雄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恒，云南宏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平，男，汉族，1977年9月12日生，湖南省邵东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莫利恒因与上诉人颜允雄、李凤飞、李利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利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颜允雄、李凤飞偿还借款本金118万元支付自2016年12月2日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按月息2%的逾期利息，李利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颜允雄、李凤飞、李利平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了支付利息等相关证据并得到一审法院采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没有约定利息，违背客观事实。二、一审法官以听不懂微信语音证据中所说的方言，遗漏了该证据，违反了民诉法第11条的规定。三、一审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显失公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颜允雄、李凤飞、李利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莫利恒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莫利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从未陈述过之前债务已归还13.9万元，剩余133.6万元用货物进行冲抵。二、本案借款是147.5万元，因利息约定不明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在上诉人已归还147.58万元后，双方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三、上诉人出具的118万元借条是再次借款的意思表示，并非对之前债务的结算。因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向上诉人交付118万元借款，故双方借款关系并未成立生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莫利恒答辩称，一、截止2016年6月1日双方结算出具118万元和50万元两份借条之日，上诉人仅支付过两笔利息合计45.9万元，总计发货十次，金额为156800元，冲抵利息。二、虽然在借条上没有载明支付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且李凤飞等人以书面等形式多次确认和支付利息。三、从微信截图中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30日至10月19日发货十次用于冲抵利息156800元。由此可见，如果双方之间没有发生借贷，上诉人为何要与答辩人结算利息并支付利息。出具借条后，于2016年11月21日双方进行过一次利息结算。莫利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颜允雄、李凤飞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日止，利息暂计至2017年4月1日为23.6万元）。被告李利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莫利恒与宁小萍系夫妻关系；被告颜允雄、李凤飞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利平系李凤飞的妹夫；原、被告系同乡。自2014年6月开始，被告颜允雄、李凤飞陆续向原告夫妻借款，先后四次向原告夫妻借款1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了支付利息。借款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2016年6月1日，原、被告双方对债务重新结算后，被告重新对原借款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二份，其中本案《借条》载明：今借到莫利恒现金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元整（￥1180000.00）。借款期限半年（2016年6月1日—2016年12月1日）。被告颜允雄、李凤飞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并载明了被告颜允雄的公民身份号码。被告李利平作为担保人签名捺印。自出具《借条》后，被告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2017年3月25日，被告供给原告价值15.68万元的五金机电类货物抵扣债务，（已在另一案中抵扣）。因被告未履行偿还义务，原告于2017年4月13日提起民事诉讼。审理中，被告在答辩中陈述，2016年6月1日之前，被告与原告之间有借款147.5万元，被告已归还13.9万元，剩余133.6万元借款，已于2017年3月25日用货物冲抵进行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被告颜允雄、李凤飞自2014年6月以来，多次向原告莫利恒夫妻借款，支付了部分利息。2016年6月1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后，被告颜允雄、李凤飞向原告出具了债权凭证《借条》，载明了借款人、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内容，原、被告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18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原告自认被告在借款期间支付了部分利息，被告也认可支付了利息，但2016年6月1日重新出具的《借条》未载明支付利息。虽然证人颜某、管某的证言称，听到原、被告之间的谈话内容，但不能明确表明是原、被告对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因此，本案属未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自2016年6月1日起每月按2%支付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但被告自2016年12月2日起逾期还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1—3年期的贷款年利率4.35%计算支付利息。被告李利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但未约定担保方式、担保范围和担保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履行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原告于2017年4月13日起诉，要求被告李利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颜允雄、李凤飞提出2016年6月1日出具借条后，原告未交付借款118万元，借贷关系未生效的辩解，不符合事实。在本案审理中，被告答辩称，2016年6月1日之前，被告与原告之间有借款147.5万元，被告已归还13.9万元，剩余133.6万元借款，已于2017年3月25日用货物冲抵进行偿还。因被告不能提交2017年3月25日用价值133.6万元的货物冲抵借款的证据，不予采信。而原告提交的被告供给货物的价值为15.68万元，被告无异议。因此，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告供给原告的货物已在本院（2018）云0302民初2184号案件中抵扣，本案不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颜允雄、李凤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莫利恒借款本金118万元，支付原告莫利恒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年利率4.35%的利息。二、被告李利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莫利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莫利恒负担2124元，被告颜允雄、李凤飞、李利平负担204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借条，是对双方当事人之前借贷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凭证还是基于新的借贷合意出具的借条，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2.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莫利恒主张本案118万元的借条依据的是之前的四笔借款经结算及加上再行借款18万元后形成的债权凭证。颜允雄、李凤飞辩称118万元的借条是基于新的借贷合意出具的借条。本院认为，因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原一审庭审中，颜允雄、李凤飞并未否认该借条，仅提出只收到借款147.5万元（含另案50万元），对该借条的质证意见是“是原告催被告来结算，借条遗漏了还款”，认可了该借条是双方结算形成。在发回重审后开庭审理中，颜允雄、李凤飞答辩称“2016年6月1日之前，被告与原告之间有借款147.5万元，被告已归还13.9万元，剩余133.6万元借款已于2017年3月25日用货物冲抵进行偿还”。综合颜允雄、李凤飞的陈述及实际给付利息的行为，足以认定2016年6月1日出具的118万元是对之前双方借贷的结算。对于该118万元借条中的18万元，颜允雄、李凤飞虽抗辩未收到该款项，但颜允雄、李凤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具有民间借贷的经历，应当知道出具借条面临的法律后果，且同一天出具了针对本案118万元的借条、另一案中50万元的借条及向案外人颜某18万元的借条，现抗辩18万元系由莫利恒之妻向颜某收取再转借，但出具借条后未收到借款，缺乏说服力。同时，根据借条载明的“今借到”118万元的内容，又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符合已收到款项的情形，并且根据双方的陈述，当天莫利恒收颜允雄、李凤飞给付的利息的现金数额已超过了18万元，说明莫利恒当天完全有能力履行18万元现金的交付义务。故，颜允雄、李凤飞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份借条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出借款项数额为118万元正确。因此，颜允雄、李凤飞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之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2016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上对是否支付利息没有记载，莫利恒主张通过口头的方式实际约定了利息，但是莫利恒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借款有明确利息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案借款应视为在还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莫利恒要求颜允雄、李凤飞承担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日止按月利率2%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对于莫利恒主张的涉及逾期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颜允雄、李凤飞应自逾期还款之日即自2016年1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依法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支持。对于颜允雄、李凤飞所称的借条出具前的借款的利率约定不明，所付利息应作为本金扣减的问题，虽然双方之间对利息约定为月息2%、2.5%等，但从借条出具前的付款情况来看，可以确定颜允雄、李凤飞已按不同时期的借款给付了利息，不能因双方对利息约定不统一而将债务人在自愿履行阶段给付利息当然作为偿还的本金。故颜允雄、李凤飞提出的在借条出具前的已付款应作为偿还的借款本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颜允雄、李凤飞未能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李利平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莫利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颜允雄、李凤飞、李利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二、由颜允雄、李凤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还莫利恒借款本金118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李利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利平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颜允雄、李凤飞追偿；四、驳回莫利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莫利恒负担3840元，被告颜允雄、李凤飞、李利平负担18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莫利恒负担3840元，由颜允雄、李凤飞、李利平负担187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陈铭军审判员 朱福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