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6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格路博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广华工业新城玉兰大道。 法定代表人：**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民，男，汉族，1951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成，四川华蓥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建，男，汉族，1975年5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森茂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593号7栋19层12号。 法定代表人：谢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清，男，汉族，1975年4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四川格路博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路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建、四川森茂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茂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民终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经询问各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格路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案涉《结算依据及付款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约定的总价款应为申请人应付工程款，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纠正。 首先，案涉结算协议系程国民受胁迫情况下签订，且其在协议的第1条上添加了第6款“甲方对第3款、第4款有异议，应交审计后金额为准，……”的内容，故第1条第5款所载明的总价款1180万元不能成立。 其次，双方共同挑选四川兴天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确认综合楼的工程款，该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和结算书确认综合楼的工程款为3,634,800.13元，且在审计报告中明确说明，该工程价款已经包含了人工费的调差，既然综合楼工程款已包含了人工调差费，就不应再重复计算人工调差费，因此申请人对结算协议中第1条第3款单独出现的人工调差款没有认可。而原判以案涉综合楼审核报告早于结算协议完成，认为不存在重复计算人工调差款错误。 再次，原判以双方均未提交鉴定需要的相关资料及能证明总价款为1180万元显失公平或虚假的证据为由，变相认定结算协议第1条第3款、第4款载明的金额能够成立是错误的。案涉工程的结算资料应由作为施工方的被申请人提供，因其拒不提供所需资料而不能鉴定，其责任应由被申请人承担。 最后，生效的（2015）华蓥民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认为“由于原告（即本案申请人）未提供被告（即本案被申请人）所完成工程经双方确认的相关资料，本院无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导致本案对被告所完成的工程的价款不能确定”，而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6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最终认为“确定工程价款需双方认可的结算资料，鉴定机构评估鉴定也需要经双方确认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认定工程价款暂时不能确定并无不妥，待证据确实充分后再行认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但本案一、二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结算协议上载明的总价款，直接否定了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是适用法律错误。 （二）原判认为税款损失申请人可以另案请求，且称税款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在（2015）华蓥民初字第1068号民事案件中，申请人提出了要求被申请人交付税务发票的诉讼请求却被人民法院驳回。本案的原审人民法院却认定可另案起诉，与前判互相矛盾且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而增值税发票可抵扣税款是法律的明确规定，因被申请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必然导致申请人不能抵扣应纳税款，损失已实际发生，故原判认为不能抵扣税款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是错误的。 （三）原判以申请人未举证证明工程延期竣工的具体原因、延期竣工的实际损失已发生、双方签订结算协议时未对延期竣工的经济损失进行约定为由，对申请人主张要求被申请人赔偿140万元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原审时申请人已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延期竣工并说明了延期竣工的原因，同时以厂房出租能够获得的租金计算了实际损失。另外，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系针对被申请人所完成的工程究竟价值多少，以及对工程款如何支付、逾期支付应承担责任进行的约定，并没有针对被上诉人延期竣工应该如何赔偿经济损失进行约定，更没有约定上诉人放弃索赔损失的权利，原审判决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张建、森茂达公司提交意见称： （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1.结算协议的签订不存在受胁迫签订的情形，其中多数条款对格路博公司有利； 2.结算协议系被生效的（2015）华蓥民初字第1068号生效判决确定其效力，庭审质证记录及其他有效证据也证明是真实有效的； 3.结算协议第1条第3款的“人工调差部分”，系双方2013年7月即已约定调整的项目，具体金额是被申请人提供计算依据和金额后，双方协商确定的。第1条第4款的“辅助工程造价”，因申请人未提供设计施工图，是双方现场安排并约定完工后实际收方，单独认价确定，并最终写入结算协议中的。另外，本案施工期间应缴纳营业税，营改增是2016年5月1日才实行的，而案涉工程应缴纳的营业税，结算协议第2条第1项约定得很清楚。 4.申请人竣工超期的索赔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可依。工期延长原因很多，双方早已取得一致意见而互不追究。且至2017年3月被申请人起诉而申请人以工期延误作索赔抗辩及反诉请求时，已过诉讼时效，应不予认可。 （二）申请人提出申请再审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申请期限。申请人提起再审审查的目的在于拖延诉讼，使案件执行不能。 被申请人请求依法驳回格路博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围绕申请人申请再审、被申请人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原判认定案涉结算协议约定的总价款应为申请人应付工程款，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格路博公司认为结算协议系程国民受胁迫签订，但未举出相应证据，且生效的（2015）华蓥民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认定结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次，虽然程国民在协议上添加了“甲方对3款、4款金额有异议，应交审计后金额为准，但不影响付款进度”的内容，但双方在协议签订之前多次对工程款进行协商，且在多次相关诉讼中格路博公司均未能提交鉴定需要的相关资料，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11,800,000元总价款显失公平或虚假。第三，对于人工调差款，从结算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的内容来看，该部分款项是经律师及相关人员协商后形成的，同时综合楼审核报告于2015年3月5日完成，结算协议于2015年7月12日形成，两份材料中分别表述的人工调差款如果存在包含关系，结算协议中不会再另行约定。最后，生效的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6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未对案涉工程欠款进行认定，主要理由在于格路博公司作为原告举证不能，该判决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及审判实践，以证据不足认定工程价款暂时不能确定并无不妥，待证据确实充分后再行认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是正确的。而在本案中，张建提供的结算协议能证实案涉工程款经协商确定为1180万元，格路博公司虽然否认案涉工程款为1180万元，但却未能举出反驳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少于1180万元。故格路博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判认为“申请人可就税款损失另案请求，且并未实际发生”，是否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生效的（2015）华蓥民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驳回格路博公司要求张建、森茂达公司交付税务发票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格路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而在本案中，张建、森茂达公司起诉要求格路博公司支付下欠案涉工程款，格路博公司反诉时要求张建、森茂达公司交付税务发票，二审判决认为张建、森茂达公司负有的向格路博公司开具销售发票的义务是从给付义务，对实现合同目的并无影响，格路博公司可另案独立诉讼请求，且其所称税款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认为其关于张建、森茂达公司应承担税款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两份判决内容并不矛盾，均未剥夺格路博公司在证据确实充分的条件下向张建、森茂达公司主张交付税务发票、承担税款抵扣损失的权利，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格路博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原判对申请人主张的延期竣工的经济损失未予支持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格路博公司虽然主张了工程延期竣工的经济损失，但未举证证明工程延期竣工的具体原因，也未举证证明延期竣工损失已实际发生，更未举证证明合同双方关于延期竣工损失负担的具体约定。而作为双方最后对工程结算的依据，结算协议未对延期竣工损失进行约定。故格路博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格路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格路博纺织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汪 澜 审判员 蒋 军 审判员 邱素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