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27民终3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录松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法定代表人：郑洪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祖钧，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源翼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 法定代表人：邓永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凌，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贵州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录松炎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源翼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29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录松炎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2970号民事裁定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购煤款2808760元，并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的起诉依法不构成重复起诉。前诉一审程序中，瓮安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作出(2018)黔2725民初44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前诉二审以制作(2019)黔27民终5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由于上诉人起诉时前诉的一审程序和二审程序均已结束，所以，上诉人的本次起诉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再次起诉”的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瓮安县人民法院之前针对上诉人前诉所作出的(2018)黔2725民初448号民事判决书，因(2019)黔27民终53号民事调解书而被撤销，该判决没生效。而在前诉二审程序中，二审并未就上诉人的上诉作出判决，而是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对违背上诉人自愿且内容违法的协议予以确认，以调解的方式结案。需要注意的是：调解书不是裁判。调解书体现的是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自治；而裁判体现的是审判机关的客观评判，这种评判并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二者完全不同。如前所述，上诉人起诉时的情况是：(1)瓮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725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2)二审也未就上诉人提起的上诉作出判决。也就是说，对于前诉，不存在任何生效裁判。所以，上诉人的本次起诉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情形。在对“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这一情形进行判断时，应以前诉裁判有无积极既判力为审查要点。前诉判决主文的生效内容若不具有积极的法律效力，比如只是驳回上诉人的给付请求、确认合同不成立等，则对后诉不产生积极既判力，即不存在“后诉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这一规范要件的适用余地。暂且不说上诉人前诉的一审判决并未生效，同时该判决也并未就前诉争议事项作出具有积极法律效力的肯定性内容，仅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并未对双方争议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判断、分配或变动，根本不产生拘束后诉的积极既判力。而二审制作的调解书，则根本不属于裁判的范畴。所以，上诉人的本次起诉不属于“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上诉人在前诉的民事起诉状中叙述的非常清楚，是因为被上诉人对前两份合同强行提高单价开发票，双方由此发生纠纷。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虽然承认双方前后签订过三份《原煤购销合同》，但上诉人要求解决的仅仅是前两份合同纠纷，并不涉及第三份合同。原告认为，法院不能因为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过双方先后签订了三份《原煤购销合同》，而主观认定为上诉人以三份合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本次起诉依法不构成重复起诉。2、(2019)黔27民终5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如下：一、贵州源翼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贵州录松焱贸易有限公司200000元，于2019年4月15日前付清；二、双方就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全部了结：三、一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减半收取8745元，由贵州录松焱贸易有限公司自愿负担。根据该调解协议第一条，被上诉人仅需向上诉人支付200000元，且一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45元，合计26235元，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所得的这20万元如果再减去这26235元的话，上诉人实际上也才得到173765元。而根据事实和法律，被上诉人却应向上诉人返还货款2808760元。相对于2808760元，等于说让上诉人放弃了208760元-17376元=2634995元，让上诉人放弃权益的比率竟然高达94%。所以，该协议第一条严重违反自愿和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是否是出于自愿，并不能简单的仅凭上诉人是否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来判断。判断是否出于当事人自愿，不能只看形式，不能简单的仅凭当事人的签字就认定是出于当事人的自愿。而应当重点从实质上去分析，要看当事人所放弃的权利是否符合常理。上诉人之所以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是因为上诉人经济极其困难，迫于无奈才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的。在调解协议第一条内容严重违反公平原则的情况下，第二条又约定“双方就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全部了结”，严重违反了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倡导的保障当事人诉权之强制性规范，因此，该协议第二条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如前所述，不管是前诉一审判决严重违背客观规律和事实，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还是二审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因违反自愿原则且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而不发生法律效力。总之，前诉一、二审程序的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没有依法公平合理的解决上诉人的诉求。***主席在2019年2月25日下午主持召开的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委员会第二次会议上指出：让每一起案件都经得起历史的检验！让新时代的每一个公民都感受到司法的公平正义。因此，在上诉人的诉求没有得到公平合理解决之前，上诉人有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继续进行诉讼。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购煤款2808760元，并要求被上诉人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合同标的。根据合同编号为16691178的《原煤购销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要购买的是贵州省瓮安煤矿有限公司瓮安煤矿生产的原煤。在此需要说明的是，经工商查询，贵州省瓮安煤矿有限公司旗下共有瓮安煤矿、打石冲煤矿、弘泰煤矿和宏福煤矿四家分支机构。其中，作为贵州省瓮安煤矿有限公司分支机构之一的瓮安煤矿共有甲山矿井、陡山矿井、新井矿井三口矿井。本案中，上诉人要购买的是瓮安煤矿的原煤，而贵州省瓮安煤矿有限公司其他煤矿所生产的原煤并不在上诉人购买之列。2、关于付款事实。在合同编号为16691178的《原煤购销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通过其在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公司账户向被上诉人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公司账户支付原煤款共计380万元，具体如下：2016年11月07日，上诉人分两次共向被上诉人支付煤款80万元。2016年11月10日，上诉人分两次共向被上诉人支付煤款80万元。2016年11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煤款50万元。2016年11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煤款100万元。2016年11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煤款70万元。3、关于供煤数量。2016年11月7日至2016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仅仅向上诉人供应了瓮安煤矿新井矿井生产的原煤1982.48吨（有提货单和产品销售证明为据）。货款合计991240元。计算公式：1982.48吨×500元／吨=991240元。4、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在被上诉人违约且拒不退还原煤款2808760元的情况下，实际已形成事实上的资金占用。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合同编号为16691178的《原煤购销合同》签订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累计支付原煤款380万元，但被上诉人在该合同期限内却仅仅只向上诉人供应了该合同严格约定的瓮安煤矿生产的原煤1982.48吨（有提货单和产品销售证明为据），货款合计991240元。在被上诉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向上诉人返还煤款280876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民事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客观全面地查清本案事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并最终导致裁定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 贵州录松炎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购煤款2808760元；2、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2016年11月7日签订原煤购销合同，原告于2018年1月23日以买卖合同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8）黔2725民初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录松焱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审理后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出具了（2019）黔27民终53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被告向原告支付20万元，双方就案件中涉及的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全部了结。调解书生效后，按双方调解协议约定，被告在2019年4月23日向原告支付了调解书约定款项。现原告又以同一《原煤购销合同》再行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依法不应受理，受理后亦应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贵州录松焱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贵州录松炎贸易有限公司起诉要求返还购煤款2808760元，上诉请求的依据为签订的第三份《原煤购销合同》，但上诉人在本次起诉前，已就三次签订的《原煤购销合同》在瓮安县人法院（2018）黔2725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黔27民终53号民事调解书中予以解决。在（2018）黔2725民初448号案件中，贵州录松炎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双方于2016年7月7日、2016年7月25日、2016年11月7日签订三份《原煤购销合同》，截止2016年12月1日，其共付款6513651元，对方供原煤12775.12吨，货款5103583.7元。应退还超期付的1410067.3元，请求“判令原告退还购原煤款1410067.3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以1410067.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本案执行完毕时止。”现贵州录松炎贸易有限公司又向瓮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属重复起诉。综上，贵州录松焱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唐新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罗燕玲 书记员况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