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画，女，198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飞，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佳佳，女，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寿（系曾佳佳丈夫），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唐钦，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涂画因与被上诉人曾佳佳、原审被告唐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0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涂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飞、曾佳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寿、唐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画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008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曾佳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曾佳佳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将本案案由从合伙协议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法院不能依职权改变案由，调整案由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和不告不理原则。对欠条16万元中借款11余万及不完整合伙款项结算，属于另一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本案合伙协议纠纷的范围；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欠条中仅载明涂画欠曾佳佳16万元，却并未载明欠款事由，一审庭审中双方均承认了该欠款并非双方仅仅针对合伙关系的结算结果，一审法院应当厘清该16万元当中多少属于借款，多少属于合伙退货后的结算欠款，而一审法院仅依据欠条的16万作出涂画偿还曾佳佳16万元的判决，属于对该欠款的构成事实认定不清。3.曾佳佳对于16万元的性质在一审中存在多种说法，曾佳佳举示的第3项证据以此证明在合伙经营中转给涂画23万元用于装修、购买货物，但该说法与其提供的证据相矛盾。双方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2月前，曾佳佳转账给涂画99600元，同一时段，涂画转给曾佳佳22709元，抵扣后共计收到曾佳佳87891元，故涂画在2018年12月前向曾佳佳借款11万的事实不能成立。曾佳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诉争事实可依职权主动改变案由，一审庭审中已查明涂画欠曾佳佳16万元并出具欠条的事实，对此事实涂画当庭予以认可。唐钦述称，没有其他意见。曾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涂画、唐钦立即共同支付曾佳佳合伙退伙后结算欠款16万元。本案诉讼费由涂画、唐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曾佳佳与涂画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2019年3月1日，涂画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曾佳佳欠款16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涂画与唐钦于2008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2019年3月6日登记离婚。庭审中，涂画称欠条针对的是2018年12月之前的借款11万元以及合伙中的经济往来。曾佳佳称欠条是对所有经济往来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涂画辩称欠条针对的是2018年12月之前的借款11万元以及合伙中的经济往来，曾佳佳认为该欠条系对所有经济往来的结算，故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合同纠纷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本案涂画于2019年3月1日出具欠条，确认其欠付曾佳佳16万元款项，现曾佳佳起诉要求涂画偿还欠款1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涂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曾佳佳起诉要求唐钦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虽然唐钦与涂画原系夫妻关系，但曾佳佳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欠款系用于唐钦与涂画夫妻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所举债务，而唐钦亦未对涉案欠款进行追认，故对曾佳佳要求唐钦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涂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佳佳欠款16万元；二、驳回曾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计175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3170元，由涂画负担。二审中，涂画举示如下新证据：证据1.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10日涂画与曾佳佳的通话录音3段（出示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涂画与曾佳佳于2019年3月6日的通话在讨论是否还要继续经营合伙店面，是否需要过户及如何处理，双方谈到案外人张某货款结算问题。双方合伙并未结算。2019年3月10日的通话录音，双方约定次日与张某一同协商各自经济往来结算的问题。双方在2019年3月1日并未结算；证据2.店面受让人周丽于2019年3年22日转给曾佳佳9000元的银行卡明细、周丽于2019年3月18日微信转账记录5000元（备注门市转让定金）、周丽于2019年3月22日转给曾佳佳2万元转让费的支付宝转账记录，该组证据均为打印件，拟证明涂画与曾佳佳在2019年3月1日并未就合伙结算，2019年3月1日店铺并未转让，所以不可能清算出具欠条；证据3.2019年3月11日案外人张某的微信付款记录（打印件，证人可出示原件），拟证明张某向静香缘茶楼支付60元。2019年3月11日，涂画与曾佳佳、张某在一起办理的经济往来结算事宜。对前述证据，曾佳佳质证认为，对证据1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曾佳佳与涂画确实在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10日的通话，但2019年3月6日两次录音中第一个录音与本案无关，与一审法院所说的欠条毫无关系，只能说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录音中涂画是答应处理店面善后事宜，与涂画的证明目的不符合。2019年3月1日已经清算完毕后，涂画尚欠曾佳佳所有款项，双方协商将后续的处置款项由曾佳佳负责，是曾佳佳自己处理冲账，与16万元欠款没有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曾佳佳确实收到了周丽的转款，曾佳佳在收到该转款后是用于冲账的，冲的16万元之外的账；对证据3中2019年3月11日张某微信付款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三方在茶楼商量是事实，但商量的事项是要求涂画来帮曾佳佳一起处理货物。唐钦质证认为，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本院认为，证据3非原件，且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1、2，虽然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反映的涂画与曾佳佳在欠条出具之后商量店面后续处理事宜以及店面的转让情况，并不能以此否认书面证据案涉欠条的真实性，且曾佳佳亦主张是涂画答应处理店面善后事宜，故本院对证据1、2不予采信。另，二审中涂画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经本院准许，证人张某到庭陈述：2019年3月11日，证人与涂画、曾佳佳以及曾佳佳的丈夫母亲等人在茶楼一起谈店面清算事宜，当天涂画、曾佳佳相互对账，对账后说谁补多少这些内容，我知道的是当天结算完了，说有11、12万元的样子，说的是涂画给曾佳佳。清算包含的款项就是店铺的费用以及承担合伙经营的账目，没有听说有其他费用。我知道出了一个16万的借条但我不在场，当时账目没算清，所以也没有打欠条。曾佳佳的老公和母亲要求涂画出具一张16万的借条，金额都是写好了的，是曾佳佳的家人要求必须出，欠条好像是在茶楼协商之前写好的。曾佳佳方表示16万元的借条只是一个形式，算完账后要重新写一份借条。涂画当时有点委屈，给证人打电话，说曾佳佳的家人要求出欠条，曾佳佳也哭了，涂画有点不忍心，就把欠条写了。我是通过涂画向曾佳佳借了几万，没有十多万，是涂画转给我的。不知道为何要通过涂画借。对前述证人证言，涂画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属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证言可以证实涂画与曾佳佳在2019年3月1日没有进行过真实结算。曾佳佳质证认为，证人证言部分属实，不属实的是曾佳佳与张某没有经济往来，曾佳佳没有通过涂画出借款项给张某，曾佳佳是借给涂画的。唐钦质证认为，证人张某陈述属实。本院认为，前述证人证言能够反映本案争议的借条出具及双方经济往来的相关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根据二审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涂画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证人陈述“2019年3月11日，证人与涂画、曾佳佳以及曾佳佳的丈夫、母亲等人在茶楼一起谈店面清算事宜，当天涂画、曾佳佳在相互对账，对账后说谁补多少等内容，当天结算完说有11、12万元的样子，说的是涂画给曾佳佳。清算包含的款项就是店铺的费用以及承担合伙经营的账目，没有听说有其他费用。我知道出了一个16万的借条但我不在场，当时账目没算清，所以也没有打欠条。涂画当时有点委屈，给证人打电话，说曾佳佳的家人要求出欠条，曾佳佳也哭了，涂画有点不忍心，就把欠条写了。证人是通过涂画向曾佳佳借了几万，没有十多万，是涂画转给我的。不知道为何要通过涂画借。”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案由是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概括后确定的案件类型名称。曾佳佳起诉时依据其与涂画之间的合伙关系，要求涂画支付欠款16万元，故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但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院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据此，案由认定系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而并非必须经过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款项16万元中包含了合伙的结算款项以及双方之间借款等所有经济往来的结算，故一审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就合伙是否清算以及涂画是否应当支付曾佳佳16万元欠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欠条》系涂画出具，该欠条系涂画与曾佳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涂画虽抗辩该欠条系对所有经济往来的结算，并非只有合伙，且合伙并未结算，但该抗辩理由并不能否认该欠条的真实性。同时，二审中涂画申请的证人也是双方商量合伙结算事宜的见证人，该证人也证实涂画、曾佳佳曾在茶楼谈店面合伙清算事宜，双方在相互对账，结算后有11、12万元的欠款，是涂画给曾佳佳。也确认涂画向曾佳佳出具金额16万欠条的事实。同时，证人陈述涂画虽觉得委屈，但出于不忍心就把欠条写了。该证人的陈述能够印证涂画、曾佳佳就合伙等款项进行清算，涂画向曾佳佳出具欠条的真实性。涂画虽主张双方并未结算，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涂画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出借欠条确认欠付曾佳佳16万元，应当为此承担责任。现曾佳佳依据欠条起诉要求涂画偿还欠条载明欠款，有事实依据且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涂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涂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