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富德，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学兵，自贡市沿滩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法定代表人：刘召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华，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邹富德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贡公交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召开庭前会议，上诉人邹富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学兵，被上诉人自贡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华、刘梅参加到会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富德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或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诉讼费和本案上诉费全部由自贡公交公司承担。上诉理由：邹富德与自贡公交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了《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止，按合同约定，自贡公交公司向邹富德提供有争议的川临XXX号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及相关服务，邹富德按月向自贡公交公司缴纳"规费”2455元，经营过程中产生的GPS使用费110元/月、车辆头套费60元/月、出租车协会会费15元/月，共计每月185元由邹富德承担，由自贡公交公司统一代收代缴，邹富德经营收益归已，自负盈亏。2018年7月24日合同到期后，邹富德与自贡公交公司未续签合同，多次协商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并且自贡公交公司多次口头承诺邹富德按年度交清所有费用后自贡公交公司立即返给邹富德年度所有费用的50%。综上所述，邹富德与自贡公交公司在合同期届满后未续签任何书面及口头合同与协议约定，原合同期满即终止了履行。且自贡公交公司收费无任何法律法规依据和标准，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系主观臆断、推论作出的判决，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或依法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自贡公交公司答辩称，一、自贡公交公司与邹富德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合同期限内全面履行了合同权利义务。合同期满后，邹富德继续以自贡公交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至今。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自贡公交公司已履行了原合同主要义务，邹富德继续使用自贡公交公司的经营权接受相应服务，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二、自贡公交公司为案涉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合法持有人，合同期满，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合同关系仍然存在，合同约定的内容应当作为收费的依据。三、自贡公交公司作为案涉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合法持有人，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费用由双方确定，因此，邹富德应当向自贡公交公司缴纳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自贡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邹富德向自贡公交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欠缴的“规费”、代收代缴费用36960元、延期付款金739.2元，合计37699.2元；2.邹富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自贡公交公司与邹富德签订《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自贡公交公司为甲方、邹富德为乙方）根据自交发[2017]237号文件精神，本着自愿，协商的原则，达成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协议；双方共同投资，乙方独立经营；甲方以所属的无形资产与客运生产相关的有形资产作为合作经营投入并独立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含川临XXX号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乙方以所有的宝来汽车一辆（川CT6***）作为合作经营投入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纳入甲方客运经营管理）；合作经营期限自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止，共计一年，期满终止履行；乙方按月向甲方缴纳合作经营费2200元，管理费200元，安全费50元，资料费5元，合计2450元（统称“规费”）；经营期间遇政府行为、市场因素需调整收费标准或增加收费项目的，由甲方作出调整通知乙方执行；乙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GPS使用费110元/月、车辆头套费60元/月、出租车协会会费15元/月、车辆年审、检测费等费用（统称经营成本费用）由乙方承担，并交由甲方统一代收代缴；“规费”实行按月预缴，乙方应于每月28日16时前一次性缴纳下月全部的款项；逾期缴纳费用的，按日1‰计算，承担延期付款金（但以20日为限）。2017年7月25日，自贡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自交发[2017]237号文件，内容为：“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你处《关于配置临时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的请示（自运管[2017]44号）收悉，经局办公会研究并请求市政府分管领导同意，现批复如下：一、同意向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配置6个临时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临时配置的时间为一年（自颁发之日），定向解决罗建军等6名已购新车经营者的正常经营问题。二、同意罗建军等6名经营者原使用的经营权（顶灯）暂时停止使用退出营运。请你处按照《自贡市深化出租汽车行业改革实施方案》（自府办发[2017]53号）和《自贡市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自交函[2017]41号）要求，做好资格审查、临时经营权证书发放等相关工作，确保出租汽车行业稳定。”2018年7月23日，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作出自运管发[2018]93号文件，内容为：“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你公司《关于对临时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到期处置的请示》已经收悉。为解决巡游出租汽车改革过程中的遗留问题，经我处研究并请求市交通运输局，同意你公司按自贡市交通运输局（自交发[2017]237号）文件要求继续使用临时配置的6个经营权（经营权号为临001、临002、临003、临004、临005、临006），总配置期限为一轮，使用时间不超过2023年7月。”根据以上两份文件，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向自贡公交公司颁发了编号为“自交巡出租第临004号”经营权证，有效期至2023年7月31日止。2018年7月2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期限届满。对于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均已全面履行。之后，自贡公交公司多次要求邹富德续签合作经营合同并向邹富德送达了续签合同的文本（该合同文本载明的规费为2050元），但由于双方未能就合同相关事项协商一致，未能签署书面合同。虽然双方未能签署书面合同，但自贡公交公司仍按原合同内容向邹富德提供了经营权以及提供了安全培训、车辆年审等服务，而邹富德也继续使用该经营权进行营运活动。另查明，本案与自贡公交公司与罗建军、自贡公交公司与邹富德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二案合并审理，三案被告均委托了同一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罗建军表示对“规费”之外的费用无异议时，被告未提出异议；自贡公交公司目前的经营模式有三种，一种模式为经营权及车辆均为挂靠人所有，约定“规费”为250元、一种模式为经营权为自贡公交公司所有，车辆为挂靠人所有，约定“规费”为2050元(据自贡公交公司庭审后陈述，该费用包括合作经营费1800元、管理费200元、安全费50元)、一种模式为经营权与车辆均为自贡公交公司所有，约定“规费”3480元。再查明，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自运管发[2011]112号文件对出租汽车挂靠服务管理费明确为每车200元/月，对安全费明确为每车50元/月；2017年1月26日，针对高军等人的信访，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作出自运管函[2017]4号答复函，明确了车辆所有权、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个人的挂靠综合服务费标准每月为200元。以上事实有记录本案审理过程的庭审笔录、庭审录像以及当事人提供的以下证据加以证实：自贡公交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身份证明、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自交发[2017]237号文件、自运管发[2018]93号文件、自贡巡游出租车经营权证、《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邹富德缴纳“规费”及代收费凭据、机动车保险单、出租车安全学习记录、自贡公交公司代为支付GPS费、头套费、协会会费等的凭证、出租汽车燃油补贴领取凭据、交通事故赔偿金领取凭据、会议记录、签到表、缴费通知、续签合同的合同文本、自贡公交公司作出的有三种经营模式的情况说明及三种经营模式的合同样本等和邹富德提供的自运管发[2011]112号文件、自运管函[2017]4号函、自交发[2017]237号文件、自运管发[2018]93号文件。当事人提供的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予以确认。邹富德主张经营权证书存在问题，由于该证书由交通管理部门颁发，是否存在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查范围，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邹富德对自贡公交公司提供的三种经营模式的说明及合同样本有异议，由于在自贡公交公司主张成立的情况下（即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这些证据对确定约定不明时的价款确认具有参考意义，故对该异议不予支持。自贡公交公司提供的原海川公司负责人杨少钦签名的说明、收条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邹富德提供的《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并非邹富德签署的一份，不予采纳；提供的法律法规等不属于证据，不作证据采纳；提供的书面请求、情况反映等无原件进行核实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提供的收据以及海川公司移交设备登记表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自贡公交公司收费是否具备合法依据。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书面方式不是合同订立的唯一方式，合同还可以通过口头或者行为的方式进行订立。本案中，虽然双方没有订立书面的合同，但自贡公交公司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提供经营权及相关服务，而邹富德并未拒绝——使用经营权并接受相关服务，故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二、关于自贡公交公司收费是否具备合法依据的问题川财综[2006]32号通知明确了经营权归公司、车辆所有权归个人的经营模式属于半承包模式，承包人除向公司支付承包费及承担涉及车辆的费用外，不再承担其他费用，而承包费的标准由双方通过合同的方式确认即由市场调节。而对于由市场调节的费用，自然不需要收费许可。本案自贡公交公司主张的“规费”的性质与该通知的承包费的性质相同，其中的管理费200元、安全费50元符合本地交管部门文件的要求，故自贡公交公司的该项主张具有法律依据且符合市场经济规律。对于邹富德提出的涉案经营权的取得系交通管理部门定向解决其经营问题以及可无偿使用新增经营权的辩解理由，由于涉案经营权已被确认为自贡公交公司所有，而交通管理部门并未要求自贡公交公司无偿将经营权提供给邹富德使用以及无偿使用新增经营权针对的是政府部门，是指政府部门不得收费，故邹富德与其他经营权归自贡公交公司所有的合作经营者（或承包人）并无实质区别，不享有无偿使用涉案经营权的特权，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挂靠经营合同，但自贡公交公司履行了主要义务，邹富德予以接受，故双方存在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由于出租汽车挂靠经营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或法律规定履行有关义务。由于双方事实上未签订书面合同，故认定为交纳费用的时间约定不明、有争议的“规费”约定不明、无争议的代收代缴费用（即每月的GPS使用费110元、车辆头套费60元、出租车协会会费15元，合计185元）约定明确以及违约责任未作约定。对于约定不明的，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可根据交易习惯确认。自贡公交公司要求邹富德按月支付14个月的相关费用符合交易习惯，予以支持；要求邹富德按2450元/月支付“规费”与之前自贡公交公司要求邹富德续签的合同文本的标准不符，同时也与目前自贡公交公司在单独以车辆进行挂靠经营的情况下的收取的“规费”（即2050元/月）不符，故将“规费”下调至2050元/月；要求邹富德支付延期付款金没有法律依据——双方没有口头或书面的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认定，邹富德在本案中应向自贡公交公司支付的费用为（2050+185）元×14（月）=3129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邹富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代收代缴、“规费”等费用共计31290元；二、驳回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1元，由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元，由邹富德负担29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自贡公交公司收取“规费”是否合理；2.合同期满后继续收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自贡公交公司收取“规费”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经营权证书有涂改，对其经营权合法性有争议。经查，根据自贡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自交发[2017]237号文件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虽然是为了“定向解决罗建军等6名已购回新车经营者的正常经营问题”，但该文件也明确了“同意向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配置6个临时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临时配置时间为一年（自颁发之日起）”，即“经营权”系配置给了自贡公交公司；同时，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作出自运管发[2018]93号文件载明“同意你公司按自贡市交通运输局（自交发[2017]237号）文件要求继续使用临时配置的6个经营权（经营权号为临001、临002、临003、临004、临005、临006），总配置期限为一轮，使用时间不超过2023年7月。”，上述文件载明的经营权人以及使用期限与自贡公交公司持有的《经营权证》载明的内容一致，故自贡公交公司系“自交巡出租第临004号”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合法持有人。至于经营权证是否应当颁发给自贡公交公司不属于本案民事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审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贡公交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法律合同，当事人的民事权利义务受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规费”系名为“规费”，实为合作经营期间承包费性质。对收取费用的约定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政府部门不收取出租汽车经营权合法持有人的费用，但并没有规定经营权的合法持有人不能在提供资质、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服务后收取承包费用；且《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约定的管理费200元/月，并未超过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自运管发[2011]112号文件对出租汽车挂靠服务管理费明确的200元/月收费标准。上诉人主张的自贡公交公司收费无任何法律法规依据和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期满后继续收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自贡公交公司与邹富德双方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了《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书》，双方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期限一年，合同期限内，双方按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权利义务。合同期满后，自贡公交公司多次通知邹富德按合原合同文本及内容续签合同，并将合同文本送交邹富德，但邹富德拒绝按原合同缴纳规费及代收代缴费用，同时仍继续以自贡公交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自贡公交公司仍按原合同内容向邹富德提供了经营权以及提供了安全培训、车辆年审等服务，已履行了原合同主要义务，且邹富德继续使用自贡公交公司的经营权并接受相应服务，双方建立了合作经营出租汽车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可根据交易习惯进行确认，结合自贡市出租车市场对“规费”的收费习惯以及原合同约定的内容作为收费的依据具有其合理性。故原审判决邹富德按2050元/月支付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邹富德主张原合同期满不应当收取相关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邹富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财产保全费97.25元，合计679.25元由上诉人邹富德负担。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曾 静审判员  马 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