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弘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青山路39号甲-1。 法定代表人：何爱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颖，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绪，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利，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卉，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青岛市李沧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青岛弘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10月1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弘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颖、吕明绪、被上诉人封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封利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无视证人曲某、韩某证言证词内容及办公用地出租房证明弘国公司自2016年5月起再无工人到岗位上班已全部停业的事实，且封利在2016年6月2日续签的《劳动合同》中承认自2016年5月1日起停业，同意按最低工资标准给员工发放工资，一审法院无视该实事强行做出判决，一审法院应认定该劳动合同中关于按最低工资支付的真实性，无须支付工资差额42439.29元；2、弘国公司提交的借条，仅能证明在2017年8月29日当天，封利需要出差，借款贰仟元，并不能证明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28日，以及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3月15日，封利持续为弘国公司工作的事实，封利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时间段内正常出勤记录；3、2018年3月15日弘国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最低工资支付标准向封利足额支付了工资，封利多次向弘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借款，但一审法院无视封利自愿申请离职的事实，依旧判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060元。综上，弘国公司仅需按最低工资标准向封利发放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工资，弘国公司已足额支付，再不需要向封利发放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封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弘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弘国公司无需向封利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的工资95279.51元；2、判决弘国公司无需向封利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高温补贴1120元；3、判决弘国公司无需向封利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0758.62元；4、判决弘国公司无需向封利支付解除其2012年6月2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906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封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封利自1992年10月参加社会保险。 封利称其自2012年3月1日开始到弘国公司工作，弘国公司称封利自2012年6月2日开始到弘国公司工作。双方一致认可，封利于2018年3月15日以弘国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和差旅费为由向弘国公司提出辞职。弘国公司为封利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2月份。2015年1月至12月，封利的平均应发工资为6510元，平均实发工资为6021.12元。2016年至2018年3月份，弘国公司向封利支付工资的情况为：2016年2月3日支付12054.84元（备注为12月、1月工资），2016年5月29日支付5016.96元（备注为2月份工资），2016年9月11日支付11563.12元（备注为工资），2016年12月16日支付6036.42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23890.82元，2017年4月22日支付工资6030.42元（备注为工资10）；此外，弘国公司于2017年2月6日支付5000元(备注为借款)，2017年4月6日支付2000元(备注为借款)，2017年7月26日支付1000元(备注为借款)，2017年10月18日支付2000元(备注为借款)，2018年1月12日支付50000元（未备注），2018年2月13日支付5000元(备注为工资)，2018年2月24日1000元(备注为借款)。封利在仲裁中提交奖金条一份，证明弘国公司拖欠其2015年奖金10000元。弘国公司对该奖金条无异议。2018年3月15日，封利以弘国公司拖欠工资和差旅费等为由申请离职，弘国公司现已为封利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以及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 2018年4月23日，封利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弘国公司、封利自2012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弘国公司向封利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的工资101729.22元；3、裁决弘国公司向封利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高温补贴1120元；4、裁决弘国公司向封利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0758.62元；5、裁决弘国公司支付封利2015年奖金10000元；6、裁决弘国公司向封利支付2012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经济补偿金42250元；7、裁决弘国公司向封利支付差旅费36629.4元；8、裁决弘国公司为封利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封利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1、确认弘国公司、封利自2012年6月2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弘国公司向封利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95278.51元；3、弘国公司向封利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高温补贴1120元；4、弘国公司向封利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0758.62元；5、弘国公司向封利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060元；6、弘国公司支付封利2015年奖金10000元；7、弘国公司为封利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封利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8、驳回封利的其他仲裁请求。弘国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确认弘国公司、封利自2012年6月2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弘国公司、封利自2012年6月2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弘国公司仲裁过程中提交的封利2015年《工资表》显示，封利平均应发工资是6510元，平均实发工资为6021.12元。弘国公司主张2016年3月后公司停产，员工均同意按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弘国公司已超额支付封利工资，提交《厂房租赁合同》、停业证明以及证人曲某、韩某出庭作证予以证明，并提交封利劳动合同，以合同中其他约定第④项约定“乙方自2016年5月起同意按青岛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证明封利明确同意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而封利提交的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2月3日支付12054.84元（备注为12月、1月工资），2016年5月29日支付5016.96元（备注为2月份工资），2016年9月11日支付11563.12元（备注为工资），2016年12月16日支付6036.42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23890.82元，2017年4月22日支付工资6030.42元（备注为工资10）。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弘国公司向封利的支付记录，虽然并非按月支付，但具有工资的特征，且2016年5月29日支付5016.96元明确显示为2月份工资，2017年4月22日支付的6030.42元明确显示为10月份工资，期间几笔数额按月平均，与封利的月均工资数额大致相当，由上述记录可推知，弘国公司于2016年9月11日支付的11563.12元为3月、4月份工资，2016年12月16日支付的6036.42元为5月份工资，2017年1月23日支付的23890.82元为6月、7月、8月、9月份工资，2017年4月22日支付的6030.42元为10月份工资，结合弘国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29日借条内容“今出差借何爱国人民币贰仟元整”，“出差”二字可以推知封利持续为弘国公司工作的事实，因此，弘国公司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停业证明、证人以及封利的劳动合同，不具有证据优势，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自2016年3月停产以及按最低工资标准向封利支付工资的事实，因此对弘国公司主张按最低工资标准向封利发放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弘国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2月6日支付的5000元，2017年4月6日支付的2000元，2017年7月26日支付的1000元，2017年10月18日支付的2000元，2018年1月12日支付的5000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5000元，2018年2月24日的1000元，系工资应扣除。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12日支付的50000元，转账明细中未注明用途，封利不能对该笔款项的用途作出其他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应作为工资扣除，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5000元，用途注明为工资，应予以扣除，而其他款项，用途中均注明为借款，结合弘国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29日借条以及封利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推知弘国公司有出差借款的惯例，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他款项系出差借款，不应予以扣除。因弘国公司向封利发放工资至2016年10月份，对封利主张的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因弘国公司为封利缴纳2016年11月至2018年2月的社会保险，2018年3月份保险未缴纳，故2016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数额应按月均实发数额核算，2018年3月应按应发数额核算。根据弘国公司提交的封利2015年工资表和封利2016年的工资发放情况，封利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实发月工资数额为5884.18元。综上，封利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工资应为97439.29元（5884.18元/月×16个月+6510元/月÷21.75天×11天），扣除弘国公司已向封利支付的55000元，弘国公司应向封利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42439.29元。 关于2016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高温补贴。根据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规定：“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因封利从事室内作业，故弘国公司应向封利支付防暑降温费的数额为1120元（140元/月×8个月）。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清单。工资清单应当包括：支付工资的时间、姓名、工作日数、加班时间、应发工资、实发工资和工资扣除的项目、金额等。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因此，弘国公司应当对封利2018年、2017年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弘国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向封利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因封利自1992年10月开始缴纳社会保险，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封利每年应享受15天的年休假待遇。因封利月均应发工资数额为6510元，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封利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8979.31元（6510元/月÷21.75天×15天×200%），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带薪年休假工资为元1795.86（6510元/月÷21.75天×74/365×15天×200%），共计10775.17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封利因弘国公司拖欠工资辞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弘国公司应当向封利支付经济补偿金。因封利自2012年6月2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弘国公司应向封利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39060元（6510元/月×6个月）。 关于2015年奖金10000元。仲裁裁决弘国公司支付封利2015年度奖金10000元，双方均未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的请求。双方均认可弘国公司已经为封利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以及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因此，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仲裁裁决驳回封利要求弘国公司支付其差旅费36629.4元请求，封利未起诉，视为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弘国公司与封利自2012年6月2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弘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封利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工资42439.29元；三、弘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封利2016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四、弘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封利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带薪年休假工资10775.17元；五、弘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封利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9060元；六、弘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封利2015年奖金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弘国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工资问题，综合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4月22日期间弘国公司向封利支付款项的情况，一审推定该部分款项系弘国公司向封利支付的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工资，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其中，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封利的月均工资数额远远高于弘国公司主张的最低工资标准，结合弘国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的2017年8月29日内容为“今出差借何爱国人民币贰仟元整”的借条，一审推定封利持续在弘国公司工作，亦合乎情理，本院予以确认。弘国公司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证人证言、劳动合同等与其提交的借条载明的内容明显相悖，不构成证据优势，不足以证明封利的实际工作情况，更不足以推翻上文所述的工资实际支付情况。弘国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按照封利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判令弘国公司支付封利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2439.2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问题，弘国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显示封利系因弘国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和差旅费为由提出辞职，根据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弘国公司确存在未足额向封利支付工资的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令弘国公司支付封利经济补偿390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防暑降温费和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阐述得当，数额核算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弘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弘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高中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