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元谋县元马镇滨河小区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80863524521。法定代表人：杨方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云南张月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希花，女，1975年11月生，汉族,云南省姚安县人，初中文化，个体，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利丽，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君（曾用名：冯顺君），男，1965年6月生，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楚雄市。上诉人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希花、冯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希花对中远公司的全部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希花、冯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冯君未得到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冯君无权代表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项目部对外欠款、赊货、出具欠条和制定还款计划，此材料欠款没有合格证、发票等证据印证，也不知所购材料用于何处、有无上级经销商进货渠道；2、本案的收货单是在2009年11月5日和11月28日，但是欠条是在2012年10月22日出具的，违反交易习惯。收货单上只有冯君的签名，未注明欠款或是未付款，同时，货单时间朝后，驾驶员落款时间朝前，自相矛盾，不符合交易习惯，违背常理；3、李希花赊销材料多年，一直都没有找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或中远公司确认和催款，如果属实，到现在起诉违背常理；4、本上诉案是一起系列案，起诉人员众多，所有的债权人委托同一律所的律师，同一天起诉，证人是对方所找的熟人，都是华家村与中远公司产生诉讼以后，相互有经济纠纷，相互给对方作证，所有的还款计划都是同一个款式，同样的纸张，所有的债权人是在华家村小组与中远公司结算以后才出现；5、2013年之前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已经因华家村八标项段项目产生了几十件诉讼，所欠的账都是由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和中远公司予以支付；6、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13年因改制而注销，在办理改制事宜的时候，已经在楚雄日报、云南日报上发布公告，要求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关人员进行登记或者提起诉讼，但是本案的一审原告未提出相应的登记确认和诉讼，因此本案涉及虚假诉讼；7、冯君出具欠条的中间有印章，但并不是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授权的印章，该公司对冯君未授予任何书面和口头的授权，印章是冯君私刻的，现冯君仍然用自己私刻的印章到处使用，随时可能产生新的欠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出借资质证之后，项目部真实所欠的劳务费、材料费等费用，按法律是可以判决由被挂靠公司连带承担的，但对于挂靠人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的欠款，在司法实践中是以项目部真实所欠的劳务费和材料费等区别对待的，并不是任意实际施工人出具的欠条都是由被挂靠方来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希花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君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希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远公司、冯君支付李希花材料款103720元；2、判令中远公司、冯君支付李希花自2012年10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69492.4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中远公司、冯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14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出借其资质给冯君从事建设工程承包施工。2008年4月30日，冯君借用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名义与楚雄市东瓜镇东瓜社区居委会、华家村居民小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楚雄开发区西北片区农民拆迁安置小区第八标段工程并于工程建设过程中受领楚雄市东瓜镇东瓜社区居委会、华家居民小组支付的工程款。该项目建设过程中，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冯君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的名义向李希花购买水管、线管、管件等材料，李希花提供的材料经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施工工地的水电工代先国、邱世德、冯君的父亲冯应富进行签收。2012年10月22日，冯君向李希花出具载有“今欠到李希花水管、线管、管件总合计人民币103720元。欠款人，冯君。注明此款等甲方授权才支付，按1%的利息支付；并加盖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印章”的欠条一份。2016年1月2日，冯君向李希花出具载有“今元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欠李希花水管、线管、管件共计103720元，甲方付工程款一次付清。欠款人：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冯君；并加盖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印章”的还款计划一份。出具还款计划后，中远公司、冯君均未归还借款。经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条》的字迹及印章是否是2016年1月1日以后形成或加盖，《还款计划》的字迹及印章是否是2016年2月1日以后形成或加盖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倾向认定送检标称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22日”的《欠条》原件上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7日”的《证明》原件上手写字迹形成时间接近，不能确定上述《欠条》上“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印文的形成时间；2、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日”的《还款计划》原件上书写字迹及“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印文的形成时间。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6600元。另查明，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经报元谋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改制清算组、元谋县人民政府批准，2013年12月12日组建成立了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原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新组建的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希花与冯君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或购销合同，但冯君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的名义向李希花购买了水管、线管、管件等材料并出具欠条和还款计划对李希花已经实际向项目部交付的材料差欠未付的材料款进行了确认，对李希花要求冯君支付材料款10372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欠条中约定了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未约定付款时间，在还款计划中既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亦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李希花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何时主张过本案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对李希花主张冯君按月利率1%支付2012年10月2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冯君应支付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材料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冯君系借用元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资质从事建设工程承包、建设，冯君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从事的法律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冯君承担，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在应当知道国家禁止借用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名义承揽工程并从事工程建设的情况下，仍允许不具备建筑资质的冯君借用其资质并使用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市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名义从事法律行为，故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应当与冯君对冯君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市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名义从事法律行为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是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后组建的，且承建了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故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冯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冯君支付李希花材料款103720元，支付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材料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对冯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882元，由冯君、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未交），鉴定费6600元，由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未交）。以上应由冯君、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执行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一审法院。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中远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认定“2008年2月14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出借其资质给冯君从事建设工程承包施工”不属实，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没有以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出借其资质；2、一审认定“并于工程建设过程中受领楚雄市东瓜镇东瓜社区居委会、华家居民小组支付的工程款。”不认可，没有这个事实；3、欠条是2012年10月22日出具，而工地完工时间是2010年10月30日，工地已完工，怎么可能出具欠条；4、遗漏认定冯君持有的项目部章，未获得公司授权进行刻字，是其个人行为。被上诉人李希花和冯君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李希花认为，冯君与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之间的关系，就是借用资质，对于冯君向甲方申领工程款在（2017）云23民初53号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了，工程完工时间是2014年7月。李希花供应的材料是2008年到2010年期间，送到项目部以后都有工人以及冯君的父亲签收，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予认可。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希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贷款承诺书，欲证明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因资金紧缺，请求政府以及村小组给予帮助支持贷款，为此，村小组帮助担保贷款了1100000元；2、关于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拖欠相关款项引起上访事件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华家村八标段项目工程于2008年4月开工，至2014年7月竣工，期间因施工单位资金不到位，施工进度慢，政府、社区多次协调，动员村民小组在八标段项目部向个人借款或银行贷款、赊购建筑材料过程中予以力所能及的协调。后因为项目部差欠借款、材料款、劳务费等，相关人员多次去楚雄市东瓜镇人民政府上访；3、情况说明，欲证明李希花向八标段项目工地供应过线管等材料，有华家村小组成立的建盖小组人员的证实。4、情况说明，欲证明华家村八标段所涉纠纷中原审原告委托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情况。对以上证据，冯君质证表示认可。中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远公司未见过贷款合同，且以华家村八标段的名义去贷款是违法的,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对证据3也不认可，理由是该证据是八标段所在村民小组建房村民作出的，是八标段的发包管理人员，是本系列案的当事人。对证据4中陈述的事宜不予认可，但是对东瓜镇人民政府指派瑞志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希花提交的证据2、3、4，具有证据的三性，证实了案件的背景、发生诉讼的由来和经过，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以采信。上诉人中远公司、被上诉人冯君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远公司是否应当对冯君支付给李希花的材料款103720元及冯君支付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材料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院生效的（2017）云23民初53号判决书确认华家村居民小组住宅八标段工程于2010年10月30日完工，在案证据《基本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证实华家村居民小组住宅八标段工程审定总价为23933451.06元，该审定表注明时间为2015年7月6日，《基本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上有冯君、杨方胜的签名及中远公司的印章，因此，华家村居民小组住宅八标段工程在2010年10月30日之后，该工程仍然继续施工。李希花提交的《货单》能够证实李希花与冯君发生了买卖水管、线管、管件的事实，欠条及还款计划能证实李希花与冯君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中远公司（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给冯君，授权冯君为中远公司（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署工程投标文件的全权代表，之后，中远公司与冯君又签订了《公司项目部工程施工责任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七条对工程利润和债务的承担约定了“该工程产生的全部利润归乙方（冯君）享有，若出现亏损亦由乙方承担，该工程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包括材料款、人工工资、建材租金）均由乙方承担。该工程若发生债权人或权利人对甲方（中远公司）的诉讼，则乙方对诉讼中所产生相关的一切费用、判决书或调解书确定的一切赔偿义务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对外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乙方追偿。”据此约定，中远公司应当对冯君支付李希花的材料款10372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由冯君支付材料款及利息，由中远公司对冯君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处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处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先审判员  冯 艳审判员  刘亚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邓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