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8民初22645号原告(反诉被告)：库卡工业自动化(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邹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全芸，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周瑞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开，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库卡工业自动化(昆山)有限公司与被告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合并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经召开庭前会议，于2019年5月23日、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库卡工业自动化(昆山)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952,949.70元及利息(以952,949.7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原、被告签订《合普1期模组自动线搬迁升级改造(3代到4代)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模组全自动化生产线搬迁、升级服务，合同总价3,176,499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搬迁、升级服务，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发货前应支付的30%款项，构成违约，故诉诸法院。被告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至今未完成生产线的改造升级，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争合同应予以解除，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合普1期模组自动线搬迁升级改造(3代到4代)合同》；原告返还预付款1,905,899.40元、赔偿延误生产损失5,986,149.86元及利息损失124,359.93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已经依约支付合同款60%即1,905,899.40元，但原告迟迟不能完工，生产线至今不能使用，给被告带来损失。2018年12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法务函》，通知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要求原告返还预付款、赔偿损失，故诉诸法院。原告库卡工业自动化(昆山)有限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原告已经完成生产线的安装、改造，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0日，徕斯机器人(昆山)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库卡工业自动化(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原告)与被告签订《合普1期模组自动线搬迁升级改造(3代到4代)合同》，主要内容包括：1.项目搬迁和产品变更说明。被告需将目前位于上海奉贤工厂的模组装配线变迁至上海市青浦工厂，搬迁后，需要将现有的生产线由生产三代产品改造成生产四代产品。2.项目具体内容，包括：1号线从上海奉贤搬迁至上海青浦，具体包括现有设备的拆卸、打包、装车、运输、卸车、安装等；将生产线从生产三代模组改造为生产四代模组；生产线搬迁到青浦工厂后，生产线布局需作调整。3.合同金额，基于上述3项一并实施的内容(搬迁、三代模组改造四代模组、整线布局调整)，分项价格如下：物料(包括改造物料和新增设备)741,003元、设计(机械、电气)70,180元、厂内预安装79,750元、拆机101,120元、设备装车30,336元、设备卸车30,336元、现场机械安装408,320元、现场电气安装357,280元、项目经理151,680元、现场调试398,112元、装卸车设备费用20,540元、设备打包费用80,000元、运输及保险费用19,500元、安装耗材9,800元、住宿181,400元、交通25,600元、现场安装用叉车10,000元、总计2,714,957元，总价(含17%税款)3,176,499元。4.交货及验收，交货周期：预付款收到后搬迁工作立即开始10天结束搬迁，2次安装4个月后开展；预付款收到后4个月改造、现场安装调试周期1个月；被告安排人员到原告工厂确认改造物料的数量和功能齐全，预验收视为通过；安装调试完成后正常生产1周，视为终验收通过。5.付款方式：合同总价30%作为首付款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30%技术会签后支付；合同总价30%预验收合格后发货前支付，如果因非原告原因导致预验收延迟，付款应该不超过具备发货条件后30天；合同总价10%终验收合格后或设备投产后，以先发生者为准，如果因非原告原因导致终验收延迟，付款应不超过发货后60天。所有付款应该电汇支付且在7天内支付。2016年12月21日、2017年9月8日，被告两次各支付原告合同款30%，共计1,905,899.40元。2017年2月28日，原告完成系争生产线的搬迁工作。2017年8月24日，双方签订《ML01线搬迁改造项目技术协议》(简称《技术协议》)，约定改造后ML01线用于生产合普第6代模组，产品以双方确认后的3D模型为准，并对生产线布局变更、改造内容进行详细约定。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双方通过邮件反复沟通生产线的改造细节及进展，其中2017年8月23日至9月29日，双方就上料盒抓取(包括上料盒电芯是14*14的抓取问题改造)与流转等细节进行反复沟通。9月13日、18日，被告催促原告尽快完成物料到位及安装。11月28日，原告表示“你方要求下料栈板位置转向无障碍角、NG模具组抽屉移向左边，现场师傅需要进行更改安装，需要按照原计划酌情顺延几天。”12月8日，被告再次催促项目进展。2018年1月3日，被告表示“项目已经严重滞后，贵司又没人能确定项目何时完成”。2月1日，原告要求提供2D图纸，被告回复“同样图纸前面的设计都是拿3D处理，搞不定的话，拿实物回去测量”。2月5日，原告提供电芯植入工位夹爪整改计划，并表示2周内进场安装整改。2月6日，被告回复“方案可行，我们上料盒电芯14*14，请确保此次改造满足我们的使用”。2018年2月至11月期间，双方每月均有邮件沟通，主要内容为被告反复催问何时派人来调试，原告则表示会尽快安排人员调试、改进方案。其中，3月19日原告表示预计月底安装完成。7月17日，原告表示会尽快安排调试人员到现场。9月4日，原告表示会尽快安排人员到现场排查情况，出具改进方案。9月7日、9月18日、10月26日，被告连续催促原告安装调试。10月26日，原告催要30%发货款。2018年12月11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12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函，通知由于原告工程进度没有达到合同约定，导致被告无法使用，故通知原告解除系争合同，并于收到函后三日内退还预付款1,905,899.40元。另查明，双方之间就系争生产线于2014年8月签订采购合同，合同金额900万元，于2015年12月签订第一次改造合同，合同金额180万元。两份合同所涉项目均在另案诉讼中。审理中，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组织双方对系争生产线进行现场勘查，双方均同意按照《技术协议》来进行现场运行验收。当日，现场运行显示系争生产线无法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原告认为造成问题的原因：1.部分设备生锈影响抓取精准度；2.被告提供的电芯支架与电芯尺寸不匹配导致无法植入到位；3.PLC2区域机器人4无法启动，不排除硬件存在人为损害的可能。原告认为可以修复上述问题，需要被告提供电池、壳体产品的2D图纸及尺寸并提供可用的电气能源，修复费用要求被告承担。被告认为，问题1是生产线上滑块坏掉，问题2是原告技术不达标造成，且根据《技术协议》约定以及双方之间的设计改造均是根据3D图纸和实物，被告已经提供了3D图纸和实物。同时，被告认为，系争设备可以由其他厂家修复，但不同意在本案中由原告进行修复调试：1.原告长期调试无果，不具备改造能力；2.已经逾期一年半，已经没有修复的必要性。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合同、邮件，被告提供的合同、邮件，本院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系争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以及解除后果的处理。一、系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合同约定，原告的主要义务是完成生产线的搬迁和升级，对于搬迁工作已经履行完毕，争议在于由三代到四代的升级改造是否完成。原告主张于2018年1月29日完成改造，提供视频证据。被告主张至诉讼中尚未完成，所涉产品目前已无市场需求，原告延迟履行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已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对此，其一，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进行现场勘查时，双方确认尚未达到合同要求；其二，原、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反映2018年2月至10月期间，双方仍在不断沟通安装调试问题。期间被告多次催促原告加快工作进展，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也显示直至2018年2月仍在提出“工位夹爪整改计划”，而该问题早在2017年9月的邮件往来中双方已多次沟通整改；其三，原告提供的视频仅为部分工位，无法看出整体生产线已完成符合技术标准的改造；其四，原告在审理中提出没有完成是因为被告不配合提供2D图纸且不断修改技术标准，但根据证据显示，技术标准约定以3D模型为准，且双方在长达一年多的沟通中，被告反复提出的是上料盒抓取问题，原告始终未能达到技术要求，双方对细节不断进行调整更改符合改造流程；其五，关于能否修复，原告提出附条件修复，但原告在逾期1年多的时间内未能调试成功，故即使原告现在能完成修复，也已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综上，本院认定，系争生产线应于第二笔预付款支付后5个月内即2018年1月完成预验收，但经被告多次催告后原告仍未完成调试，至审理中仍处于未完成且不能即时调试成功的状态，故原告就合同约定的升级改造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被告有权主张解除合同，系争合同于原告收到解除通知之日解除。二、系争合同解除后果如何处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其一，原告已经完成搬迁及部分改造工作，且双方对于生产线的买卖合同(合同金额900万元)、第一次改造(合同金额180万元)正在诉讼当中。被告确认未改造部分可以由其他厂家改造完成，但被告出于自身商业因素考虑，目前不需要改造完成。故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具有一定的合同价值，不适宜恢复原状。其二，系争合同部分完成，原告应取得部分价款，对于未完成部分(最终调试成功)不应获得价款。其三，原告长时间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升级改造义务，但被告也未能及时行使解除权，直至原告通过诉讼方式主张价款时才提出解除合同，造成损失扩大，对此也负有责任。被告对其损失仅提供其与供应商之间货款纠纷的判决书、调解书，无法反映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因此，本院综合考量系争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组成，生产线买卖合同金额及第一次改造费用，被告已付款情况，原告完成合同情况，被告自身责任及举证情况，双方对于生产线修复的意见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已经支付的60%款项无需返还，未支付的40%款项无需再支付，原告无需对系争生产线继续调试改造，也无需另行赔偿被告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库卡工业自动化(昆山)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原告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库卡工业自动化(昆山)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普1期模组自动线搬迁升级改造(3代到4代)合同》予以解除。三、驳回反诉原告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3,732.50元，由原告负担；反诉受理费33,957.43元，由反诉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小国审 判 员  黄洁亭人民陪审员  范根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尹 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