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5民终5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志诚实验学校，住所地：大方县顺德街道办事处龙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0521MJY1495002。法定代表人：阚龙敏，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胜华，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吴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东，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李林，大方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龙合广，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大方县志诚实验学校（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志诚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旭东、原审被告龙合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志诚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旭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王旭东是以“二中团队”名义交股金，而“二中团队”是入股百里杜鹃聚鑫源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鑫源公司）后，再由聚鑫源公司与志诚学校签订《合作办学协议》；（2）收取王旭东20万元的龙合广并非志诚学校的员工，而是二中老师，龙合广称是受二中校长指示代表“二中团队”收取王旭东的20万元，说明是“二中团队”收取了王旭东的20万元；（3）志诚学校没有授权龙合广或“二中团队”收取该20万元以及招揽股东，龙合广出具的收据上也没有加盖志诚学校的印章；（4）龙合广将该20万元计入志诚学校的账务，是因为“二中团队”整体入股聚鑫源公司，聚鑫源公司与志诚学校签订《合作办学协议》，该20万元属于聚鑫源公司的入股金；（5）龙合广向王旭东收取20万元时，志诚学校已经开设了银行对公账户，龙合广称其向王旭东收取20万元，是因为志诚学校没有开设账户，与事实不符。2、王旭东与志诚学校并无法律关系。王旭东是与“二中团队”达成入股协议，且是“二中团队”入股聚鑫源公司后，由聚鑫源公司入股志诚学校，王旭东未与志诚学校达成过入股协议；王旭东入股的20万元，包含在龙合广制作的表中备注的“二中团队”入股聚鑫源公司再入股志诚学校的855.5万元内；龙合广注明“含王旭东20万元”的财务移交表上，志诚学校的盖章行为，并不代表志诚学校认可收到该20万元，不能据此判断该20万元是否已用于志诚学校。3、王旭东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志诚学校没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筹集资金。4、王旭东的出资目的不能实现，是王旭东与“二中团队”及聚鑫源公司之间的事，与志诚学校无关。被上诉人王旭东辩称：1、王旭东与“二中团队”及聚鑫源公司无任何关系，王旭东仅仅是志诚学校筹建过程中的一个融资者。2、王旭东的20万元是交给志诚学校的出纳龙合广，龙合广将该20万元交给志诚学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归于志诚学校，且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志诚学校已经认可收到王旭东交纳的20万元；龙合广出具给王旭东的收据中“入股大方志诚实验学校股金（大方二中团队）”是龙合广自己书写，“二中团队”系志诚学校虚拟的团体，不能依此认定王旭东是以“二中团队”的名义融资；王旭东支付20万元后，志诚学校没有与王旭东签订任何协议，也未将王旭东列入志诚学校股东，更没有让王旭东享受股东应有的权利和分红，致使王旭东的出资目的不能实现。3、志诚学校应当退还王旭东2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4、志诚学校为办学，借助与聚鑫源公司合作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以“投资入股”的形式募集资金约900万元，相关人员均未被列为股东，也未与志诚学校签订过任何协议，更没有享受股东权利和分红。原审被告龙合广辩称：我是志诚学校的出纳，也参与了志诚学校的合伙，王旭东是经大方二中的校长同意后把20万元钱分批转给我，我已经将该20万元放到志诚学校账上。原审原告王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诚学校、龙合广立即退还王旭东20万元，并按年利率2%支付从2018年7月1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２、本案诉讼费由志诚学校、龙合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志诚学校与大方二中签订《联合办学协议》，约定由大方二中为被告大方县志诚实验学校提供师资力量及教育指导。同日，志诚学校与聚鑫缘公司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聚鑫缘公司以10万元一股购买志诚学校房屋75平方米的方式，作为固定资产入股，以实际现金认筹为准（据实结算）协议之前的一切债务由志诚学校负责，协议之日起用于志诚学校建设的费用，按比例分摊。双方的合理回报为志诚学校收益利润分红股的65%，聚鑫缘公司占志诚学校收益利润分红股的35%，其中有5%的收益利润分红，董事会留作教师资金。2018年7月10日，王旭东经联系大方二中校长陈学海，通过手机银行向时任志诚学校的出纳的龙合广交纳了现金20万元，龙合广以个人名义向王旭东出具了收据，注明为“入股大方志诚实验学校股金（大方二中团队）”，该笔款被志诚学校用于该校的运作管理。后王旭东要求龙合广及陈学海退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从王旭东交纳20万元至今，未与志诚学校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也未参与志诚学校的管理及分配，志诚学校的股东为其校长阚龙敏。一审法院认为，王旭东虽然是向龙合广交纳的20万元款项，但龙合广是作为志诚学校的出纳收取的，且志诚学校也认可收取了该笔款项，同时王旭东也自认该20万元是通过与大方二中校长陈学海对接后向志诚学校交纳的，故该笔款的收取方为志诚学校，王旭东要求龙合广退还该笔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王旭东交纳20万元的目的是入股志诚学校，龙合广向其出具的收据注明的也是股金，但王旭东交纳该笔款项后，并未与志诚学校签订入股协议，志诚学校也未将其变更为股东，让其以股东身份享有相应权利及承担相应义务。王旭东交纳2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分红即获取利益，志诚学校收款的目的是为了解决该校资金流通，因双方未签订入股协议，故双方之间存在的是融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王旭东交纳20万元后未获取任何利益，其投资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其要求志诚学校退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王旭东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志诚学校占用王旭东的20万元资金，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但因王旭东在交纳20万元款项时对资金占用费并未约定，故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交纳款项的次日即2018年7月11日起开始计算。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被告大方县志诚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王旭东2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大方县志诚实验学校负担。二审中，志诚学校提交了以下证据：1、开户许可证，拟证明志诚学校2018年5月1日已经开设对公账户，龙合广称其于2018年7月向王旭东收取20万元是志诚学校没有开设对公账户不属实；2、录音光盘，拟证明王旭东、龙合广是“二中团队”授权代表，龙合广不是志诚学校员工，其向王旭东收取的20万元不应认定系志诚学校收取。王旭东质证意见：志诚学校并没有使用其对公账户，开户许可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志诚学校在一审中已经认可收到王旭东的20万元，其提交的光盘没有任何作用。龙合广质证意见：因为当时大方二中和志诚学校是合作关系，我是大方二中派驻志诚学校的管理人员，如果我不是志诚学校员工，不可能为志诚学校收取学杂费。二审经审理查明：大方县民政局于2018年5月18日向志诚学校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该证书显示志诚学校的业务范围为九年义务教育一贯制。大方县教育局向志诚学校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有效期限自2018年3月22日至2021年3月22日，办学范围为九年义务教育。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旭东自认是按照大方二中校长陈学海的要求向志诚学校出纳龙合广交纳20万元，并自认其交纳2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成为志诚学校的“股东”，享受“股东”权利并参与分红。志诚学校已经在一审中认可收到王旭东交纳的20万元投资款，并表示愿意与王旭东签订协议，给予王旭东股东权利。王旭东投入的20万元已实际用于志诚学校的日常开支，志诚学校当时的出纳龙合广也向王旭东出具了20万元“股金”收据，志诚学校在二审中辩称未收到王旭东20万元的理由，与其在一审中当庭自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因志诚学校性质为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第二款：“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的规定，志诚学校依法不得分配办学收益，王旭东向志诚学校投入的20万只能作为志诚学校筹集的办学经费，志诚学校在一审中认可收到万旭东20万元出资并认可王旭东的“股东”身份，实际上是认可王旭东的举办者身份。志诚学校以吸纳“股东”的名义擅自改变该校举办者，向社会筹集资金，给予出资“股东”收益分红承诺，王旭东向志诚学校投资20万元时亦明知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擅自分立、合并民办学校的；（二）擅自改变民办学校名称、层次、类别和举办者的；（三）发布虚假招生简章或者广告，骗取钱财的；（四）非法颁发或者伪造学历证书、结业证书、培训证书、职业资格证书的；（五）管理混乱严重影响教育教学，产生恶劣社会影响的；（六）提交虚假证明文件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办学许可证的；（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八）恶意终止办学、抽逃资金或者挪用办学经费的。”的规定，王旭东要求志诚学校退还20万元“入股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处理，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旭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退回被上诉人王旭东；上诉人大方县志诚实验学校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