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2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利，男，1973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雪梅（宋海利妻子），女，1974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志龙，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394号。   法定代表人：崔永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国浩（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海利与上诉人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果枸杞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宋海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雪梅、闵志龙，上诉人黑果枸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海利上诉和答辩主张：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黑果枸杞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宋海利欠黑果枸杞公司87 556元的黑果枸杞苗木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 2016年6月24日核对410 000元的欠款数额时已经扣除了剩余的苗木款；2.宋海利不欠黑果枸杞公司的苗木款，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并且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3.黑果枸杞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黑果枸杞公司上诉和答辩主张：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宋海利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改判宋海利承担违约金53 580元而非27 313.2元；3.改判宋海利赔偿黑果枸杞公司苗木款损失178 6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为合伙纠纷而非种植回收合同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黑果枸杞公司欠付宋海利黑果枸杞款410 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 黑果枸杞公司主张赔偿的178 600元，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应由宋海利赔偿；4.黑果枸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3 580元应当得到支持；5.黑果枸杞公司不应向宋海利支付黑果枸杞款，因此也不应支付违约金。   宋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黑枸杞种植合作协议书》；2.判令黑果枸杞公司支付拖欠的黑果枸杞款411 500元；3.判令黑果枸杞公司支付违约金86 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黑果枸杞公司承担。   黑果枸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宋海利支付拖欠的苗木款89 600元；2.判令宋海利赔偿苗木款损失 178 600元；3.判令宋海利支付违约金53 580元；4.由宋海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黑枸杞种植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双方以宋海利负责提供位于第二师三十一团的168亩土地、种植管理、采摘晾晒；黑果枸杞公司负责提供黑果枸杞苗木，提供种植、采摘、晾晒技术指导并负责回购种植黑果枸杞的形式进行合作。黑果枸杞公司向宋海利提供黑果枸杞苗木合计价值176 556元。另双方对合作期限、收益分成及结算方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包括逾期利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总投入30%的违约金”。   2015年3月28日、30日，宋海利分两笔向黑果枸杞公司支付了黑果枸杞苗木款89 000元，2015年底宋海利按照合同约定将采收的黑果枸杞鲜果向黑果枸杞公司交售，交售鲜果的数量及价格均无书面证据材料予以证实，黑果枸杞公司与第三方厚实公司（名称不详）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并将宋海利交售的黑果枸杞鲜果交予厚实公司进行加工，在加工过程中造成果品损坏，黑果枸杞公司与厚实公司就加工过程中的果品损坏赔偿问题产生纠纷，导致黑果枸杞公司拖欠宋海利枸杞款至今未全部付清。2016年，宋海利按照合同约定向黑果枸杞公司交售黑果枸杞4052.3公斤，收购价格为25-40元每公斤，合计125 412元。2016年7月12日，黑果枸杞公司分批向宋海利支付了部分黑果枸杞款。之后因宋海利种植的黑果枸杞果品质量问题、市场价格下滑、宋海利缺乏继续种植的资金投入等因素影响，自2017年起，该协议未继续履行。   2018年6月24日，宋海利、叶雪梅与黑果枸杞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永成在宋海利家中对账，崔永成承认经对账后尚欠宋海利黑果枸杞款410 000元。后经多次催要，黑果枸杞公司至今未向宋海利支付拖欠的黑果枸杞款410 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黑枸杞种植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对于宋海利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黑枸杞种植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黑果枸杞公司同意解除该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宋海利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宋海利要求黑果枸杞公司支付拖欠的黑果枸杞款 411 500元的诉讼请求。宋海利按照合同约定，将黑果枸杞产品向黑果枸杞公司交售，黑果枸杞公司回购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市场价向宋海利支付相应的价款。宋海利提交的录音证据证实黑果枸杞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永成承认欠黑果枸杞款410 000元的事实，其余1500元的部分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对宋海利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支持410 000元。   对于黑果枸杞公司反诉主张要求宋海利支付拖欠的苗木款89 600元的诉讼请求，宋海利提交证据证实已向黑果枸杞公司支付了苗木款89 000元，同时主张剩余部分苗木款已经在2015年黑果枸杞公司拖欠宋海利的黑枸杞款中扣除了79 556元，但宋海利主张的已扣除的79 556元无证据证实，且在2018年6月24日双方对账的录音证据中也未提及，故对于宋海利提出的已扣除了79 556元苗木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黑果枸杞公司反诉主张要求宋海利支付拖欠的苗木款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为87 556元（176 556元-89 000元＝87 556元）。   对于黑果枸杞公司反诉主张要求宋海利赔偿苗木款损失178 600元的诉讼请求，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仅约定黑果枸杞公司向宋海利提供黑果枸杞苗木优惠50%之后的价值合计176 556元，黑果枸杞公司认为优惠后的苗木价值合计应为178 600元，而当时双方约定的苗木实际总价值应为178 600×2=357 200元，据此要求宋海利赔偿苗木款损失178 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双方主张的违约金，在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部分已经做出明确约定，根据一审法院调查认定的事实，结合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黑果枸杞公司拖欠宋海利黑果枸杞款410 000元至今未付，存在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宋海利主张的违约金86 000元，未超过410 000元×30%=123 000元的范围，故对宋海利主张的违约金86 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海利尚欠黑果枸杞公司苗木款87 556元，也存在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87 556×30%=26 266.8元，黑果枸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为53 580元，对于超出26 266.8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黑果枸杞公司提出的本案并非种植回收合同纠纷，应当属于合伙纠纷，宋海利对于第三方厚实公司因加工黑果枸杞造成的损失与黑果枸杞公司风险共担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法律关系中，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双方在《黑枸杞种植合作协议书》中虽然对利益分成作了约定，但是并未明确约定风险共担，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对黑果枸杞公司上述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宋海利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黑枸杞种植合作协议书》，黑果枸杞公司向宋海利支付黑果枸杞款410 000元、违约金86 000元；对黑果枸杞公司的各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宋海利向黑果枸杞公司支付黑果枸杞苗木款87 556元、违约金26 266.8元。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宋海利与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黑枸杞种植合作协议书》；二、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海利给付黑果枸杞款410 000元、违约金86 000元，合计  496 000元；三、宋海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给付黑果枸杞苗木款87 556元、违约金26 266.8元，合计113 822.8元；四、驳回宋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81元（宋海利已交纳），由宋海利负担381元，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于履行判决时一并向宋海利给付）；反诉案件受理费3063元(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交纳)，由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宋海利负担1063元（于履行判决时一并向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宋海利提交黑果枸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永成书写的对账单一份，拟证明：1.根据对账单，黑果枸杞公司欠付宋海利的黑果枸杞款是402 788.85元；2.在计算欠付款时已经扣除了苗木款79 600元。   黑果枸杞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数字是谁写的无法确认，数字的计算过程与本案的关联无法确认，数字代表的意义无法确认。黑果枸杞公司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宋海利二审中提交的黑果枸杞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永成书写的对账单，不足以证明剩余苗木款已经扣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准确；二、黑果枸杞公司是否欠付黑果枸杞款；三、宋海利是否欠付黑果枸杞公司黑果枸杞苗木款；四、黑果枸杞公司应否向宋海利支付违约金，宋海利应否向黑果枸杞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及数额是多少。   一、根据本案当事人签订的《黑枸杞种植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可知，宋海利负责提供土地，进行种植管理和采摘晾晒；黑果枸杞公司负责提供黑果枸杞苗木，提供种植、采摘、晾晒技术指导并负责回购种植的黑果枸杞。宋海利与黑果枸杞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符合种植回收合同中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或者苗产品，另一方负责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种植回收合同的特征，与合伙关系中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盈亏和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不相符。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正确，黑果枸杞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黑果枸杞公司是否欠付宋海利黑果枸杞款，以及宋海利是否欠付黑果枸杞公司黑果枸杞苗木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宋海利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黑果枸杞公司欠付宋海利黑果枸杞款的事实和数额。黑果枸杞公司作为案涉协议中负有回购所种植黑果枸杞的一方，也是付款义务人，如果其在回购黑果枸杞后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应当举证加以证明，但黑果枸杞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故黑果枸杞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黑果枸杞公司欠付宋海利黑果枸杞款410 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宋海利已向黑果枸杞公司支付苗木款89 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宋海利对其提出的剩余苗木款已在对账中扣除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黑果枸杞公司应否向宋海利支付违约金；宋海利应否向黑果枸杞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若承担数额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黑果枸杞公司未完全履行回购黑果枸杞的付款义务，宋海利未向黑果枸杞公司支付黑果枸杞苗木余款，均构成违约。并且双方在本案协议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和方式，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约定，并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各自的未付款数额为基数，确定了双方分别承担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黑果枸杞公司上诉称，双方当时约定的苗木实际价值应为357 200元(178 600元×2),宋海利应当赔偿苗木款损失178 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黑果枸杞公司向宋海利提供黑果枸杞苗木，优惠50%之后的价值就是176 556元。对于黑果枸杞公司上诉称当时双方约定苗木实际价值应为357 200元的内容，在案涉协议中并无约定，不属于宋海利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故黑果枸杞公司要求宋海利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海利和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海利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宋海利负担；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 819元，由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青松   审判员  石红燕   审判员  盛云华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邱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