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榕江县滨江花园100号。法定代表人：刘永波，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榕江县兴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榕江县西环路附1路19号。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荣，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榕江县兴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从2012年9月13日《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和2013年3月27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工程余款的支付是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条件，同时约定要扣留保修金。兴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其提供的2016年12月28日“关于尽快办理建房《竣工验收报告》的申请”不足以证明兴榕公司已履行了竣工验收义务。兴榕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余款，因不具备支付条件，不应支持。二、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结算时已将150万元借款作为工程款进行结算，性质不再是借款，且150万元借款利息已计算在结算明细表4266000元内，现又主张150万元利息存在重复计算。即便永恒公司未支付该笔150万元工程款，也仅存在资金占用费，不是按民间借贷关系还本付息。三、双方签订的协议与合同均约定有保修金，如果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扣留保修金2%，一月内付清（保修金不计息），合同造价为79061917元，永恒公司即便要支付工程款，兴榕公司在要求支付时也应该扣留1581238.34元作为保修金，同时1581238.34元不存在资金占用费和计息的问题。由于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保修期无法确定即退还保修金到目前都无法确定。四、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6年11月26日结算汇总表有一笔60万元没有在2017年12月1日结算和资产抵扣明细表进行减扣，却在判决时置若罔闻，没有将该笔60万元进行减除。五、由于兴榕公司实施的工程没有验收，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针对这一客观事实，永恒公司已经另行提起诉讼，由此可以看出由于兴榕公司没有履行竣工验收义务，造成的后果与损失是严重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兴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351196元；二、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2119514元（以1585119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和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7月9日，2019年7月10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按照前述计算标准计算至被告付清所有工程款、逾期利息之日止）；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3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将锦州新城A区B栋小高层、多层建筑发包给原告，建筑面积为60000平方米左右，工期为13个月。就工程价款约定：按《贵州省2004年建筑工程计价定额》及《关于调整贵州省2004版五部计价定额人工费和机械使用费的通知》执行，鉴于该工程施工图纸目前尚未出来，待图纸出来后，通过实际预算，再订正式合同，合同价款实行一次性包干，不作任何调整。该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与施工合同不一致的，执行合同条款，所有条款均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013年3月27日，原、被告签订贵州省建设厅、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监制版本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锦州新城商住楼多层1），约定工期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建筑面积34757平方米，工程价款为31281300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6条规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通过转账方式，在下列工作内容完成后二日内支付，按进度付款总额的95%……工程全部结束后，预付工程价款的15%，余款待竣工验收合格送审计部门审计合格后，扣留保修金2%，一个月内付清（保修金不加息）。增加的工程量不在此比例”。案涉工程于2015年初竣工验收并交付给被告，原告和审计方于2016年在《锦州新城A区B＃.C＃工程结算表》（简称《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工程款总计为86881226.98元，总计下浮9%后为79061916.55元。2016年12月3日，龚新田（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等人在《结算汇总表》建设单位意见栏签名，并注明“因地材水泥.沙调整，从总金额减去陆拾万元整”。2017年1月，因被告不能拨付工程款，由原告自行筹资1500000元支付民工工资。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被告认可上述垫付款1500000元系借款，同意在六个月内偿还，月息3%。并约定，被告以六套房产（门面）为抵押，如果在六个月内售出，所得款优先偿还原告。如果在协议期限内不能付清1500000元的借款本息，则六套房产（门面）由原告自行处理。2017年12月21日，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尚欠尾款再次结算，制成《兴榕公司建安工程结算和资产抵扣明细表》，载明“应付工程款82168844元，已付工程款60887004.16元，抵扣资产5430644元，剩余工程款15851196元”。该表盖有被告的财务专用章，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勇、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龚新田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兴榕公司认为永恒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完毕，尚有工程款17351196元（15851196元+1500000元）未付清，经催收无果，遂诉至该院。另查明，2019年4月18日，永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龚新田变更为刘永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勇与其父陈明贤均系原、被告两家公司的股东，陈明贤还同时是两家公司的高管，对于案涉合同的效力提出质疑。但一人参股多家公司，并不违反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被告质疑案涉合同的效力，应当举证证明陈勇与陈明贤父子在签订或执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利用职务之便侵害该公司利益的行为。因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对合同当事人即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兴榕公司与被告永恒公司签署的《锦州新城A区B＃.C＃工程结算表》，已经对兴榕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永恒公司已经实际兑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对结算数据予以确认。永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公司在结算期间，相关人员存在恶意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仅以其原法定代表人在工作上有瑕疵，案涉工程款在计算上不准确为由，不认可双方结算数据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永恒公司认为根据2012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尚不具备给付兴榕公司工程尾款的条件。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第十条规定，“本协议与施工合同不一致的，执行合同条款”，而2013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付款条件已经有了明确约定。因此，永恒公司不同意支付工程尾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规定，及时兑付。综上，兴榕公司要求判令永恒公司支付工程款15851196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结算数据，予以支持。兴榕公司要求判令永恒公司支付工程款占用利息1223514元（以1585119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从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9日。2019年7月1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被告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计算方式正确，予以支持。兴榕公司要求永恒公司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该项诉求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中“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的规定，基于不同法律关系的“多个诉求合并审理”符合立法本意，有法可依。因此，本案兴榕公司的诉求虽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合并审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提高审判效率、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该院作并案审理。兴榕公司将1500000元借款作为“工程款”合并计算不当，该院予以纠正。永恒公司称已经以门面抵扣兴榕公司1500000元借款，但兴榕公司提出抵扣的门面并未实际交付给兴榕公司，而是已由永恒公司另售他人，所得款亦未给付兴榕公司。永恒公司在庭审中，不能证明抵扣门面已实际交付兴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兴榕公司要求永恒公司偿还该款，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兴榕公司要求永恒公司支付利息896000元（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年息24%，从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7月9日。2019年7月1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未超出相关法律对于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限额，该院亦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榕江县兴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851196元及利息122351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尚欠工程款为本金，按年息4.75%计算，向榕江县兴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三、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榕江县兴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896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四、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年息24%计算，向榕江县兴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借款自2019年7月9日起至还清时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312元，由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3年3月27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五条第2项约定“保修金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退还保修金，不计利息。”本院认为，2013年3月27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余款待竣工验收合格送审计部门审计合格后，扣留保修金2%，一月内付清（保修金不计息）。虽然涉案工程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是兴榕公司已于2015年初将涉案工程交付给了永恒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永恒公司接收涉案工程，说明其已认可兴榕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合格。兴榕公司要求永恒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余款，应予支持。兴榕公司曾于2016年11月26日就涉案工程合同总造价制作《锦州新城A区B#、C#工程结算汇总表》报送永恒公司审核，永恒公司于2016年12月3日在《锦州新城A区B#、C#工程结算汇总表》的建设单位意见栏注明：因地材、水泥、沙调整，从总金额减去60万元。然，兴榕公司与永恒公司又于2017年12月1日就涉案工程的合同造价、附属工程造价、总造价、加利息支出、已付工程款、抵扣资产等项目一并核算扣减后，制作《兴榕公司建安工程结算和资产抵扣明细表》，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价款为15851196元。因2016年11月26日《锦州新城A区B#、C#工程结算汇总表》仅就涉案工程的总造价进行结算，一审判决以双方最后一次2017年12月1日结算形成的《兴榕公司建安工程结算和资产抵扣明细表》作为永恒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依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第五条第2项和第三部分第26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扣留保修金2%，保修金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退还保修金（不计利息）。”永恒公司于2015年初接收涉案工程时应起算保修期，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修期2年的约定，涉案工程的保修期应于2017年初届满，永恒公司应依约退还保修金。因永恒公司未按时支付涉案工程余款（含保修金），兴榕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永恒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余款（含保修金）并按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2017年12月1日《兴榕公司建安工程结算和资产抵扣明细表》中有加利息支出项目，该加利息支出项目系因永恒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价款双方达成的协议，该笔加利息支出项目属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2017年1月24日就150万元借贷达成的《协议书》，系因永恒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由兴榕公司自行融资150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由永恒公司承担借贷利息达成的约定，该部分利息属借款利息。一审判决按《协议书》的约定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支持从2017年1月24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永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24元，由贵州省榕江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罗安松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