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人民医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3MA1NXHEB5X，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众兴中路26号。法定代表人：唐小宇，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树标，该医院医患沟通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化军，江苏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向荣，男，1939年6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法定代理人:耿某，男，1968年1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锦旗，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泗阳县人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阳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耿向荣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泗阳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耿向荣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耿向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8）泗民一初字第1222号民事判决中对耿向荣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表明耿向荣治疗已经终结，而泗阳医院也已支付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耿向荣此后多次主张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辅助用具费没有依据。二、目前耿向荣已年满80岁，一审法院支持5年护理费并按照47200元/年计算无法律依据，应以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为前提。三、耿向荣主张是2014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损失，其中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耿向荣二审答辩称，一、本案涉及的医疗费已经鉴定机构确认，根据法律规定，护理期限为20年，之前生效判决支持的10年护理费已到期，现耿向荣主张5年护理费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9日作出（2014）泗民初字第1563号民事判决，诉讼时效应从该判决生效后开始计算。综上，一审判决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耿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泗阳医院对耿向荣的各项损失（医疗费8058.2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58元、陪护费12346.32元、陪护人员的伙食费1550元、交通费335.60元、护理费188800元、残疾用具费用5861元）承担60%的赔偿责任；2.泗阳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7日，耿向荣不慎摔伤，随后即被送至泗阳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007年7月2日，耿向荣在手术前期麻醉过程中，出现心跳、呼吸骤停，后即昏迷，泗阳医院当即停止手术并对耿向荣进行抢救。2007年7月4日，耿向荣转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经诊断为“1.心肺复苏术后重度缺血缺氧性脑病；2.冠心病；3.乙型糖尿病；4.左股骨颈骨折；5.肺脂肪栓塞”。2008年1月11日，泗阳县卫生局委托宿迁市医学会对本病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分析意见认为：“1.医方对患者左股骨粗隆间骨折的诊断明确，无麻醉和手术禁忌症；2.医方对患者采取的麻醉方法、穿刺点选择和局麻药浓度、用量没有违反医疗操作常规；3.患者在硬膜外麻醉效果完善后、手术医生消毒铺巾过程中出现呼吸骤停系肺栓塞所致，医方对肺栓塞的诊断未作必要的辅助检查（如D二聚体、心脏彩超和下肢血管彩超、CTA检查等），未能及时明确诊断，以致针对性的治疗措施不力，存在医疗过失行为；4.患者脑损害与肺栓塞导致呼吸骤停有关，与医方医疗过失行为也有一定因果关系。”最终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2008年4月10日，耿向荣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泗阳医院赔偿医疗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于2009年3月16日作出（2008）泗民一初字第1222号民事判决，认定泗阳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判决泗阳医院赔偿耿向荣各项损失152947.85元，具体为医疗费11006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6元、陪护费13049.52元、残疾生活补助费107802元、交通费3500元、住宿费7000元、处理事故患者近亲属的误工费3599.89元，以上合计246579.75元，泗阳医院承担60%的责任即为147947.8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扣除泗阳医院已付的10000元，泗阳医院还应赔偿152947.85元。耿向荣于2009年6月16日至2009年6月30日在泗阳县仁慈医院住院治疗，于2010年8月2日至2010年8月17日在泗阳县仁慈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医疗费用21314.53元。耿向荣于2010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1年8月21日作出（2010）泗民初字2709号民事判决，判决泗阳医院赔偿各项损失12417.91元，即医疗费17051.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22元、陪护费为345.90元、交通费为200元、处理医疗事故人员的误工费1257元、残疾用具费1320元，合计20696.52元，泗阳医院承担60%的责任即为12417.91元。耿向荣分别于2011年10月15日至2011年10月28日、2012年5月9日至2012年5月27日到泗阳仁慈医院住院治疗，分别支付医疗费6806.90元、6289.78元，加上门诊用药共计20666.76元。耿向荣于2007年9月、2009年11月、2011年11月购置轮椅，分别支付费用1100元、1320元、2450元。耿向荣于2012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30日作出（2012）泗民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判决泗阳医院赔偿耿向荣各项损失共计97971.04元，具体为医疗费20666.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陪护费6880.30元、交通费230元、残疾用具费3550元、护理费暂支持10年共计131400元，合计163285.06元，泗阳医院承担60%的责任即为97971.04元。耿向荣后于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1月11日在泗阳仁慈医院住院治疗缺血性脑病、冠心病等，支付医疗费5937.20元（其中报销的部分费用为4680元）；耿向荣于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6月6日在泗阳仁慈医院住院治疗缺血性脑病、冠心病等，支付医疗费6947.87元（其中报销的部分费用为5658.30元）；耿向荣在泗阳仁慈医院等处购买了缺血性脑病等疾病的药物2674.35元；耿向荣还在泗阳县康缘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泗阳县华济药业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3150元的药物；耿向荣于2012年12月8日在淮安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了轮椅一辆，价值1160元（仅有收据，无正式发票）；耿向荣于2014年6月18日在江苏卫民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了轮椅一辆，价值783元。耿向荣于2014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9日作出（2014）泗民初字第1563号民事判决，判决泗阳医院赔偿耿向荣各项损失共计11204.41元，具体为医疗费687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4元、陪护费7867.46元、残疾用具费783元、交通费400元、护理费2240元、合计18674.02元，泗阳医院承担60%的责任即为11204.41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8月至2019年2月，耿向荣分别在泗阳仁慈医院、泗阳县泗阳卫民医院就诊，住院29天，花医疗费29078.54元，其中耿向荣个人支付8937.15元，有878.90元医疗费与医疗事故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泗阳医院因医疗行为不当造成耿向荣身体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该医疗事故的发生与耿向荣自身体质等非医疗因素有一定的关系，故应当减轻泗阳医院的赔偿责任。参照已生效判决，确定泗阳医院应当承担耿向荣因其治疗缺血缺氧性脑病造成的损失60%的赔偿责任。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8058.25元（8937.15元-878.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22元（18元/天×29天）；3.交通费300元，耿向荣主张335.60元，酌情支持300元；4.护理费188800元（47200元/年×5年×80%），参照（2012）泗民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耿向荣经鉴定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以1人长期护理为宜，一审法院已支持耿向荣10年护理费131400元，而耿向荣发生医疗事故已满10年，故耿向荣再主张5年的护理费，酌情予以支持；5.残疾用具费用5861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03541.25元，由泗阳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22124.75元。因一审法院已经酌情支持护理费，对于耿向荣主张陪护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耿向荣主张陪护人员的伙食费1550元，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因耿向荣在发生医疗事故后持续进行后续治疗，多次起诉主张权利，故对于泗阳医院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泗阳医院还辩称耿向荣本次诉讼主张的治疗与医疗事故无因果关系，因其该项辩解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第三条，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泗阳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耿向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用具费共计122124.75元；二、驳回耿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4元，鉴定费3200元，合计4314元，由耿向荣负担418元，泗阳医院负担389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耿向荣在本案中能否向泗阳医院主张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如可以主张，耿向荣的该项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年限及标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泗阳医院上诉称因耿向荣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伤残等级，表明其治疗已经终结，故耿向荣在泗阳医院已赔偿伤残赔偿金后不得再次主张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伤残等级评定时治疗终结是指“临床上的治疗终结”，即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并非是不需要后续治疗。因患者的病情是不断变化的，有的得到改善，有的复发或加重，就需要继续治疗，而后续治疗仍属于前期疾病或伤病所引起。本案中，根据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耿向荣于2014年8月10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中大部分费用与之前医疗事故具有关联性，系用于治疗耿向荣因医疗事故遗留的缺血缺氧性脑病，故泗阳医院上诉称耿向荣获得伤残赔偿金后不得再主张后续治疗费用、护理费等损失，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根据耿向荣提供的泗阳仁慈医院、泗阳县泗阳卫民医院病历，耿向荣在2014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每年均进行后续治疗，其因本次医疗事故受到的损害后果处于持续状态，故泗阳医院关于耿向荣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耿向荣在（2012）泗民初字第1100号一案中经鉴定认定其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建议护理人数以1人长期护理为宜，泗阳医院也无证据可证明耿向荣目前已无需护理，故一审法院根据耿向荣的年龄及身体状况支持其主张的5年护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标准是否适当的问题，因耿向荣未提供其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而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计算方法（47200元/年×5年×80%），约为每日103元，与泗阳医院二审自述当地侵权责任纠纷中护理费一般为每日80元-100元之间的标准相符，因此，对于泗阳医院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泗阳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元，由上诉人泗阳县人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晏 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