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元谋县元马镇滨河小区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80863524521。法定代表人：杨方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云南张月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秀，女，1969年12月生，汉族，湖北省石首市人，初中文化，个体，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利丽，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君（曾用名：冯顺君），男，1965年6月生，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楚雄市。上诉人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冬秀、冯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冬秀对中远公司的全部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冬秀、冯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冯君未得到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授权进行对外确认欠款，冯君无权代表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项目部对外确认欠款，包括出具欠条和还款计划，此劳务费没有做工天数,没有承包班组,现已无法进行查证；2、本案的欠条于2012年1月16日出具，出具欠条时工程已经完工,不会产生劳务费欠款；3、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2年,刘冬秀现在才起诉违反常理，过了三年冯君才写还款计划，延长诉讼时效,相应的法律后果只能由后期无权追认人承担；4、因为欠款不属实，刘冬秀才不敢主张此款项，而是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刘冬秀、冯君商量好后，冯君才出具还款计划。一批还款计划有二十多个，所有的债权人委托同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同一天内起诉，这是明显的虚假诉讼。一审判决未考虑此时间节点，认为冯君承认就可以视为项目部借钱的事实存在，但现在冯君的利益与项目部的利益是相互冲突的，冯君已经身无分文，其对外所作的债务上的承认，对其没有一点实质性的影响，反而是所谓的债权人与冯君的关系好，一直有利益上的牵扯，对此，一审没有任何考量，这是极不严谨的；5、本案是系列案，起诉人员众多，是一个团体诉讼。所谓的证人都是对方所找的熟人，并且都是华家村与中远公司产生诉讼以后，互相有经济纠纷，互相给对方作证，由华家村村干部与冯君勾结、谋划产生的，所有的还款计划都是同样的格式，同样的纸张，各个原告分散各地，情况不一，如果没有人进行组织，不可能有如此统一的诉讼行为；6、欠条上的欠款人是冯君，借条上的印章并不是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印章，而是冯君私刻的印章，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未授权冯君刻制印章；7、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13年年底因改制而注销，新成立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在改制时，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就在楚雄日报、云南日报上刊登公告，要求债权人进行登记或者提起诉讼，但是刘冬秀未提起诉讼。改制以后，冯君仍然在使用自己私刻的印章，而且印章现在还在冯君手中，随时可能产生新的借条或债务，所以，请求法院对借条的真实性进行审核。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冯君是挂靠关系，冯君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所有的债权人是在华家村小组与中远公司结算以后才出现的。2013年之前，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已经因华家村八标段项目产生了几十起诉讼，所欠的款都是由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中远公司予以支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出借资质证之后，项目部真实所欠的劳务费、材料费等费用，按法律是可以判决由被挂靠公司连带承担的，但对于挂靠人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的欠款，在司法实践中是以项目部真实所欠的劳务费和材料费等区别对待的，并不是任意实际施工人出具的欠条都是由被挂靠方来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刘冬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君辩称，驳回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冬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远公司、冯君支付刘冬秀劳务费26700元；2、判令中远公司、冯君支付刘冬秀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10697.8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中远公司、冯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14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出借其资质给冯君从事建设工程承包施工。2008年4月30日，冯君借用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名义与楚雄市东瓜镇东瓜社区居委会、华家村居民小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楚雄开发区西北片区农民拆迁安置小区第八标段工程并于工程建设过程中受领楚雄市东瓜镇东瓜社区居委会、华家村居民小组支付的工程款。该项目建设过程中，刘冬秀于2010年经朋友介绍到楚雄开发区的工程项目上做卫生间、厨房、阳台、房顶的防水，完工后冯君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的名义陆续向刘冬秀支付劳务费20000元，2012年1月16日，冯君向刘冬秀出具载有“今欠到刘冬秀在华家村做防水工人工资26700元，欠款人：冯君；并加盖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印章”的欠条一份。2015年12月9日，冯君向刘冬秀出具载有“今元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欠刘冬香（秀）做防水工人，工资26700元，甲方拨款一次付清。欠款人：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冯君；并加盖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印章”的还款计划一份。出具还款计划后，中远公司、冯君均未支付所欠劳务费。经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条》的字迹及印章是否是2016年1月1日以后形成或加盖、《还款计划》的字迹及印章是否是2016年3月1日以后形成或加盖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倾向认定送检标称落款日期为“2012年元月16日”的《欠条》原件上“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印文的盖印时间接近于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7日”的《证明》原件上印文的盖印时间，不能确定上述《欠条》上黑色墨水签字笔字迹的形成时间；2、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9日”的《还款计划》原件上书写字迹及“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印文的形成时间。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6600元。另查明，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经报元谋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改制清算组、元谋县人民政府批准，2013年12月12日组建成立了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原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新组建的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冯君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的名义雇请刘冬秀施工，应按约定按时支付刘冬秀劳务工资。冯君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的名义雇请了刘冬秀在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工程中做工，并就差欠刘冬秀的劳务费出具了欠条、还款计划为证，对刘冬秀主张冯君支付劳务费267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欠条、还款计划中均未约定付款期限、逾期付款的利息承担及具体计算，对刘冬秀主张由冯君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冯君系借用元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资质从事建设工程承包、建设，冯君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从事的法律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冯君承担，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在应当知道国家禁止借用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名义承揽工程并从事工程建设的情况下，仍允许不具备建筑资质的冯君借用其资质并使用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市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名义从事法律行为，故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应当与冯君对冯君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市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名义从事法律行为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是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后组建的，且承建了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故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冯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冯君支付刘冬秀劳务费26700元；二、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对冯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冬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67元，由刘冬秀负担105元（已交）,由冯君、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2元（未交），鉴定费6600元，由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中远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认定“2008年2月14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出借其资质给冯君从事建设工程承包施工”不属实，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没有以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出借其资质；2、一审认定“并于工程建设过程中受领楚雄市东瓜镇东瓜社区居委会、华家居民小组支付的工程款。”不认可，没有这个事实；3、欠条是2012年元月16日出具，而工地完工时间是2010年10月30日，工地已完工，怎么可能出具欠条；4、遗漏认定冯君持有的项目部章，未获得公司授权进行刻字，是其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刘冬秀和冯君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刘冬秀认为，冯君与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之间的关系，就是借用资质，对于冯君向甲方申领工程款在（2017）云23民初53号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了，工程完工时间是2014年7月，刘冬秀所做的防水是在2010年期间，双方在2011年进行了结算后，2012年1月16日刘冬秀到政府领取款项过程中晕倒，送到医院后政府人员交付了他2万元，扣减后把冯君重新出具的欠条交付给刘冬秀。项目部印章冯君已经使用领取工程款，并对外签署相关的结算资料，具有公示力。故对上诉人陈述的异议及遗漏认定不认可。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冬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贷款承诺书，欲证明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因资金紧缺，请求政府以及村小组给予帮助支持贷款，为此，村小组帮助担保贷款了1100000元；2、关于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拖欠相关款项引起上访事件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华家村八标段项目工程于2008年4月开工，至2014年7月竣工，期间因施工单位资金不到位，施工进度慢，政府、社区多次协调，动员村民小组在八标段项目部向个人借款或银行贷款、赊购建筑材料过程中予以力所能及的协调。后因为项目部差欠借款、材料款、劳务费等，相关人员多次去楚雄市东瓜镇人民政府上访；3、情况说明，欲证明刘冬秀在华家村八标段项目工地做过防水，有华家村小组成立的建盖小组人员的证实。4、情况说明，欲证明华家村八标段所涉纠纷中原审原告委托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情况。对以上证据，冯君质证表示认可。中远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远公司未见过贷款合同，且以华家村八标段的名义去贷款是违法的,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对证据3也不认可，理由是该证据是八标段所在村民小组建房村民作出的，是八标段的发包管理人员，是本系列案的当事人。对证据4中陈述的事宜不予认可，但是对东瓜镇人民政府指派瑞志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冬秀提交的证据2、3、4，具有证据的三性，证实了案件的背景、发生诉讼的由来和经过，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以采信。上诉人中远公司、被上诉人冯君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对冯君差欠刘冬秀的劳务费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冯君对差欠刘冬秀劳务费267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在案的2008年2月14日《授权委托书》、2008年4月30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8年9月11日《公司项目部工程施工责任协议书》、《基本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等施工资料可以确认，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改制前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是出借其施工资质和授权给冯君对楚雄开发区西北片区农民拆迁安置小区第八标段（华家村民小组小区标段）工程承包、施工，在实际施工、拨付工程款等过程中，冯君使用的是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的印章和其签名，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行为并未反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对冯君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的名义向刘冬秀出具欠条，刘冬秀对冯君身份、权限和该项目部已经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冯君的行为代表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而该项目部不具有主体资格，其法律后果应由冯君承担，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应对冯君以该项目部名义从事法律行为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先审判员  冯 艳审判员  刘亚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邓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