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322刑初31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计英付，男，195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铁岭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2017年1月21日被梨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6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宫妍红，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以梨检刑检刑诉（2017）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计英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7）吉0322刑初195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计英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宣判后，被告人计英付不服提出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计英付及其辩护人宫妍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计英付在梨树县霍家店房地产开发公司承建霍家店四期高层住宅楼工程时，由于资金短缺，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高额利息为诱饵，用霍家店房开公司的楼票做抵押的形式，直接或间接通过中间人刘宝玉、蒋某、盖某等人介绍，向社会人员丁某、邢某等109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7614.374万元，所吸收的资金均用于支付高额利息及工程建设。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计英付的供述，证人蒋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等。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计英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在法庭审理时，被告人计英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 辩解称我是从辽宁到梨树霍家店参与承包工程的，因王福山未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导致我的工程缺乏资金，是王福山找到其手下人员帮助我借款的，我同出借人之间根本不认识。我认为该部分款项系霍家店王福山等人支付给我的工程款，并不是我非法吸收的。 被告人计英付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计英付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证据不足。2、计英付没有从事非法设立金融机构或非法金融活动的犯罪行为。3、计英付与出借对象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4、本案虽然表面上具备计英付向多位出借相对人借款的情形,但实质上计英付所借款项的对象均系霍家店房开公司相关人员认识的人,计英付自己没有对外进行公开宣传。5、根据本案的案发和被告人计英付的到案经过以及被告人计英付的供述等事实，应认定被告人成立自首。6、根据本案的案件事实可知，被告人计英付是在房开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被王福山胁迫参与借款行为，因此被告人计英付属于胁从犯，符合法定减轻处罚的规定。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8、被告人计英付是初犯，偶犯，没有任何前科劣迹，社会危害性较小。符合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条件。 综上所述，虽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计英付涉嫌非吸犯罪，但辩护人认为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计英付其实也是受害人。请求合议庭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被告人计英付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计英付在梨树县霍家店房地产开发公司承建霍家店四期高层住宅楼工程时，由于资金短缺，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高额利息为诱饵，用霍家店房开公司的楼票做抵押的形式，直接或间接通过中间人刘某（1）、蒋某、盖某等人做介绍，向社会人员邢某、田某（1）等人借款，所吸收的资金均用于支付高额利息及工程建设。具体借款明细如下：邢某409.5万元、田某（1）19万元、王某（2）85.4万元、李某（1）95万元、焦某（1）19万元、邵某（2）50万元、王某（1）190万元、徐某38.4万元、冯某7.6万元、张某（1）7.6万元、霍某57万元、王某（3）8.5万元、唐某（2）90万元、胡某17万元、闫某（1）28.5万元、孟某（1）38万元、荆某26.4万元、姚某30万元、孙某（1）19万元、邵某（1）70万元、高某（1）13.5万元、刘某（2）24万元、宋某（1）19万元、刘某（3）59万元、姜某17.6万元、丁某300万元、王某（4）65.8万元、杨某（1）19万元、刘某（4）39.9万元、李某（2）57万元、张某（2）19万元、刘某（5）9.5万元、高某（2）85.5万元、刘某（6）20万元、付某114万元、杨某（2）23.75万元、王某（5）67万元、马某10万元、王某（6）30.75万元、安某59.25万元、李某（3）80万元、苗某47.5万元、尹某19万元、白某（1）45万元、白某（2）54万元、赵某（1）113.05万元、贺某（1）76万元、范某268.2万元、宋某（1）18万元、倪某11.5万元、杨某（3）30万元、王某（7）8.5万元、刘某（7）28.5万元、段某19.2万元、田某（2）35万元、田某（3）14.6万元、王某（8）20万元、尚某19万元、李某（4）300万元、贾某260万元、孟某（2）47.5万元、孙某（2）109.4万元、黄某535.47万元、姚伟9.5万元、于建华54万元、李某（5）232万元、李某（6）340万元、孙某（3）95万元、许某13.5万元、刘某（8）10万元、刘某（9）60万元、佘某133万元、贺宇85.5万元、王某（11）87.2万元、吕某70万元、武某、郭某、张某（3）、刘某（10）140万元、郭某、张某（3）、刘某（10）160万元、张某（3）60万元、赵某（2）107万元、张某（4）9万元、董某（1）28.5万元、王某（12）22.5万元、张某（5）47.5万元、焦某（2）112.6万元、杨某（4）120万元、张某（6）30万元、董某（2）88万元、王某（9）19万元、王某（10）22.56万元、于某（2）12万元、宋某（2）9万元、陈某18万元、张某（7）40万元、闫某（2）19万元。被告人计英付总计向94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6772.23万元。以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已扣除被告人计英付向集资参与人借款时支付的上打租利息，已支付给集资参与人的利息已折抵借款本金。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1月15日8时30分，梨树县公安局办案民警给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嫌疑人计英付等人分别打电话进行口头传唤，要求上述人员到梨树县公安局接受调查。2016年11月15日9时霍家店村副书记蒋某带领计英付等人来到梨树县党校向梨树县公安局办案人员投案，主动接受办案机关调查。 2、承包合同书等，证明被告人计英付承包霍家店楼房工程的事实。 3、借据、购楼票据等，证明被告人计英付用霍家店房开公司开具的购楼票据做抵押等方式向他人吸收存款的事实。 4、查封决定书及清单等，证明公安机关查封涉案财物楼房等相关事实。 5、关于计英付民间借贷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报告，证明由于工程建设承包人计英付没有完整、合法的会计资料，对其民间借贷资金使用情况的审查依据为承包人提供的情况说明，承包人对提供的情况说明已做出了承诺，并承担法律责任，具体情况如下：承包工程总价款9224.0396万元，民间借贷资金7508.36万元，其中：用于支付利息1588.8万元，用于工程建设5920.08万元，民间借贷资金小于承包工程总价款。 6.证人丁某、邢某、王某等人证言，证实被告人计英付用霍家店房开公司开具的购楼票据等方式做抵押向丁某等人吸收存款的事实。 7、证人唐某（1）证言，证实我是2014年年末到梨树霍家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财务，我接的刘某（11），在我接手之前看帐上有向社会集资的。我公司给开具购楼收据第一种是真实买商品楼，第二种是跟公司有往来账，用往来账置换商品楼，第三种是建筑商用我公司的商品楼抵承包工程款的，第四种是建筑承包商向我公司出借据，用我公司的商品楼在外抵押借款盖楼。 8、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我是吉林省霍家店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的会计。与承包商核算工程款时，有一小部分工程款都给承包商支付现金了，没支付的那部分工程款，我们就用霍家店房子抵押承包商的工程款，承包商管我们要工程款，但房开那边也没给我们钱，我们也没钱，这样房开那边就直接给承包商开楼票子，承包商拿这些楼票子去民间抵押借款了。 9、证人蒋某证言，证实计英付在霍家店盖楼，2014年左右，计英付找到王福山书记要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王福山书记让我和刘宝玉帮助计英付借款继续盖楼和支付农民工工资，之后我才开始介绍其它借款人借款给计英付的。我说计英付在霍家店盖楼就是倒短，借款2-3个月，月利5分，拿霍家店开具的楼票子做抵押，如果还不上借款，就将抵押的楼给他们。通过我介绍借款给计英付的有李桂平、贾国东等人。 10、证人盖某证言，证实2013年年初的一天，王福山找我到他办公室，当时计英付在场，王福山说他欠计英付工程款，现在计英付工程需要资金，他暂时资金紧张，不能支付，王福山让我帮计英付拆借一些资金，用于计英付工程建设。我一共帮计英付联系的孙某（3）、于某（3）、高某（1）、荆某、赵某（3）、刘某（12）、陈某（2）等人，按月利4-5分支付。 11、证人彭某证言，证实2013年夏天的时候，计英付找我说：他在霍家店盖楼缺钱了，让我帮助他借点钱，承诺给付高利息月利5分，并用霍家店楼房做抵押，如果到期不能还款，就将抵押的楼房归出资人所有。我作为中间人，帮助计英付借了120万元的借款。 12、证人郑某证言，证实我在梨树县霍家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销售总经理，房地产开发公司为计英付开具了622张楼票子用于抵押借款。 13、被告人计英付供述，2013年我开始承包霍家店楼房工程，具体是霍家店四期高层A1、A2两栋，2014年三期高层A1、A2两栋，工程造价9000多万元，在工程进展的时候，2013年我找王福山要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王福山说现在没钱，让我等个二、三个月贷款下来就可以给付了，后来王福山就提出让我去集资借款，我说我一个外地人谁也不认识，他就指示在场一起研究这事的蒋某、刘宝玉帮我去联系人借款，我负责偿还借款的高息，王福山提出拿吉林省霍家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楼房票据做抵押进行借款，答应我们二、三个月贷款就下来了，让我们借款度过难关。我是从2013年1月份开始集资借款的，一共向110多人借过款，绝大部分都不认识，都是通过中间人刘宝玉、蒋某、盖某、王爱民等人介绍认识的。后来，我又通过借款人认识了其他借款人进行借款，集资时向对方承诺借款时间短，利息高，承诺的高利息都是按月息计算的，上打租先给付一个月利息，个别没有上打租支付利息，并用吉林省霍家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的楼房票子做抵押，承诺到期不能还款，就将抵押的楼房给付向我提供借款的人。我一共得到房开公司陆续给付我的工程款220万元左右，我集资借款总额是8725.67万元左右，我还了本金1244万元左右，给付利息2138.49万元左右，我支付的本金和利息都是民间集资借款的钱，我还欠7478.36万元左右的集资款。我集资8725.67万元，我自己投入700万元左右，卖楼得906.5690万元。我实际投入建楼的钱与实际支出的钱不相符，其中有差额1000万元，但我手中没有钱了，全部用于工程建设和支付利息了，具体支出在哪，我说不清楚。我与集资人之间有签定的借款合同，也有签定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借款人的要求，签定的合同也不一样，他想签哪种合同，就签定哪种合同，我的目的就是把钱借到手，就是为了集资借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计英付违反国家法律、金融管理法规的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关于被告人计英付及其辩护人提出所非吸的款项属于霍家店支付的工程款，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计英付向109人集资借款及借款金额的事实，经查，现有证据证明部分事实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起诉书指控的集资参与人存在重复的情形，应予纠正。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计英付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视本案的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第六十七条（自首）、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罚金）、第六十四条（责令退赔）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计英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24年4月19日止。先期羁押的2个月零6天已折抵刑期。） 二、责令被告人计英付退赔集资参与人人民币5515.54元，其中，退赔邢某312.25万元、田某（1）10万元、王某（2）75.7万元、李某（1）25万元、焦某（1）17万元、邵某（2）43.6万元、王某（1）175万元、冯某4.8万元、张某（1）6万元、霍某49.5万元、王某（3）8万元、唐某（2）85.5万元、胡某14万元、孟某（1）32万元、荆某16.4万元、姚某25.5万元、孙某（1）17万元、邵某（1）56.5万元、高某（1）11.25万元、刘某（2）21.5万元、宋某（1）17万元、刘某（3）56.05万元、姜某17.6万元、丁某300万元、王某（4）56.2万元、刘某（4）37.8万元、李某（2）51万元、张某（2）17万元、刘某（5）7.5万元、高某（2）62.5万元、刘某（6）18万元、杨某（2）21.75万元、王某（5）47万元、马某8万元、王某（6）13.25万元、安某31.25万元、李某（3）53.5万元、苗某37.5万元、尹某6万元、白某（1）36.7万元、白某（2）49.5万元、赵某（1）98.75万元、贺某（1）62万元、范某219.4万元、宋某（1）10万元、倪某6.5万元、杨某（3）25.5万元、王某（7）8.5万元、刘某（7）25.5万元、段某16.8万元、田某（2）32万元、田某（3）14.4万元、王某（8）13万元、李某（4）229万元、贾某182万元、孟某（2）42.5万元、孙某（2）104.6万元、黄某456.47万元、姚伟8.5万元、于建华53万元、李某（5）174万元、李某（6）287万元、孙某（3）90万元、许某12.75万元、刘某（8）9.5万元、刘某（9）48万元、佘某124万元、王某（11）83.2万元、吕某32万元、武某、郭某、张某（3）、刘某（10）112万元、郭某、张某（3）、刘某（10）136万元、张某（3）55万元、赵某（2）95.05万元、张某（4）9万元、董某（1）22.5万元、王某（12）22.5万元、张某（5）45万元、焦某（2）112.6万元、杨某（4）106万元、张某（6）30万元、董某（2）83.1万元、王某（9）19万元、于某（2）11.52万元、宋某（2）9万元、陈某18万元、闫某（2）18万元、徐某30.4万元、付某84万元、尚某14万元、杨某（1）17万元、王某（10）13.2万元、张某（7）32.2万元。（已支付给集资参与人的利息折抵借款本金，已实际履行的在退赔款中扣除，具体数额以执行时核对为准）。 三、在案查封的涉案财物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崔 仁 审判员 王春和 审判员 朱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