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吉行终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凤礼，男，汉族，1962年3月22日出生，住辽宁省普兰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兴工街。 法定代表人王军，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亚斌，辉南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高璐，吉林政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凤礼因诉被上诉人辉南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征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辉南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依法对辉南镇老油坊房屋进行征收工作，原凤礼的弟弟源凤龙向辉南县人民政府提供了源凤龙与辉南镇政府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辉南镇政府的两张卖房款收据和一份产权人为原清春的房屋产权证后，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源凤龙签署了第068号货币化安置棚户区居民回购商品房屋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源凤龙）在丙方辉南县中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辉南县君和苑小区，选择建筑面积为109.10平方米房屋作为安置房，临西环路一层。1．安置房建筑面积109.10平方米，政府采购单价3280元／平方米，安置房总房款357848元。2．差价计算：安置房总房款：357848元。本协议使用总金额360819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房屋差价款2971元。3．安置房差价款由乙方与丙方结算。4．房屋建筑面积以进住时测绘部门测绘的面积为准，如有误差由丙方与乙方多退少补……5．期房过渡费、越冬补助费由丙方在乙方办理进住时按该区域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结算。原凤礼为此诉讼到法院，要求确认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源凤龙签订的安置协议无效。辉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吉0523行初21号行政判决，确认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源凤龙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第068号货币化安置棚户区居民回购商品房屋协议无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凤礼遂向辉南县人民政府提出赔偿要求，并诉讼来院，要求赔偿有照房、无照房、国有场地、围墙、一口井、电、线、自来水等共计1240368元。 另查明，2019年1月20日至1月29日，辉南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向原凤礼、原凤江、源凤权、源凤华、源凤利、源凤军和源凤龙分别送达了辉南镇综合加工厂房屋产权调查通知，通知要求对原凤礼作为补偿权利人有异议，可在接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向该中心提出。通知发出后，除源凤龙外，均反馈房屋产权是原凤礼一人所有，源凤龙经邮寄送达，未反馈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辉南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向原凤礼及其兄弟七人送达的产权调查通知及反馈情况看，原凤礼可以作为补偿权利人主张权利，辉南县人民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应对权利人原凤礼进行补偿。关于补偿数额，现被征收房屋已被拆除，源凤龙提供的证据均是购买房屋时和经营期间的情况，无法证明房屋被征收时的现状。辉南县人民政府提供的无产权证房屋及附属物估价报告，因原凤礼有异议，而且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源凤龙签订协议时也未按照该评估报告予以补偿，因此也不能作为补偿的依据。在征收过程中，原主张权利人源凤龙于2018年6月28日就被征收房屋已与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货币化安置棚户区居民回购商品房屋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被确认无效，但确认无效的原因系被征收房屋产权不明，对补偿标准系在双方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补偿协议，因而协议确定的补偿标准能够体现公平公正原则，应按协议确定的标准对原凤礼予以补偿。协议确定的系产权调换补偿，安置房还没有交付，签订协议时是按照政府采购价3280元进行的结算，庭审中原凤礼主张现该地段门市价格应在6000元-7000元／平方米，因此现价值无法确定，故应由原凤礼承接源凤龙与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达成的协议权利义务比较合适。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辉南县人民政府为原凤礼安置由辉南县中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辉南县君和苑小区临西环路一层面积为109.10平方米门市房一处。二、辉南县人民政府在交付房屋时应向原凤礼支付房屋差价款2971元。三、辉南县人民政府按照该区域征收方案的规定向原凤礼支付被动迁房屋109.10平方米期房过渡费和越冬补助费直到该房屋交付时止。四、辉南县人民政府按照编号068的协议履行其他交房、办理被征收房屋权属证书等义务。五、驳回原凤礼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辉南县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原凤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辉南县人民政府赔偿损失885168.16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李亚斌作为政府人员在一审中提供假房子的照片和源凤龙第二个补偿协议，与辉南县人民法院的补偿协议不符，有造假证据行为，目无国法，造成原凤礼精神财产伤害。省法院应当追究辉南县人民政府代理人的责任，不接受拆迁中心和源凤龙签的补偿协议。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省法院对73.2㎡有照房，按政府补偿1比1.2(政府采购价3280元）计288115.2元；无照房1比1计118.392㎡，采购价3280元，3388325.76元；场子大院989㎡，按通化市政府补偿最低标准204元，计2017563元；深井一口5000元；围墙7.04m×280元，计1971.2元；电、自来水政府不予补偿可以不计算。上面都按政府标准，应补偿损失885168.16元。希望高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维护人民合法权益，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辉南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凤礼主张的73.2㎡房屋应确认为无照房屋。原凤礼提供的《城镇房屋分栋普查表》并非产权登记簿，不具有证明所有权的效力，因此原审法院按补偿方案第10条规定的无照房给予补偿并无不当。（二）原凤礼的无照房屋在征收时为109.1㎡，政府已经给予了补偿，原凤礼要求1比1比例安置及按采购价3280元/㎡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需要调整使用土地的；…依照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原凤礼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原审提供的企业法人登记注册事项证明的经营场所面积，不能证明原凤礼合法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四）原凤礼要求对井给予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五）围墙服从原判决。（六）动力电、自来水原凤礼已放弃权利。综上，辉南县人民政府服从原判决，请求驳回原凤礼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凤礼于1994年从辉南镇企业办购买了辉南镇老油坊房屋，后来用于辉南县辉南镇综合加工厂。原油厂有房屋三栋，第一栋是办公用房，根据1985年6月10日城镇房屋分幢普查表登记表，记载面积是73.2㎡，从私有房产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可以确定该房屋建于1980年；第二栋是库房，1985年6月10日城镇房屋分幢普查表登记表，记载房屋面积是186.2㎡，从私有房产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可以确定该房屋建于1978年；第三栋也是库房，该房屋未有分幢普查表登记表，也没有书面文件记载面积。2018年6月29日，本案涉案房屋被辉南县人民政府强行拆除。辉南县人民政府在原审庭审中提供一张照片证明第三栋房屋已经坍塌一部分，仅剩38.06㎡，经质证，该照片房屋并非是第三栋房屋照片，且辉南县人民政府承认该照片举证错误，原凤礼亦否认该房屋在强拆前已倒塌。 另查明，1995年12月25日，因辉南镇综合加工厂资金不足，向案外人李德发借款13000元，借款到期后辉南镇综合加工厂无力偿还，李德发诉至辉南县人民法院，辉南县人民法院于1999年3月12日作出（1999）辉南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判决辉南镇综合加工厂偿还李德发借款13000元及利息。辉南镇综合加工厂未按法院判决偿还借款及利息，后经法院强制执行，将辉南镇综合加工厂231.7㎡厂房和厂房内附属设施（包括18个暖气片、一口井等）及组合榨油机经评估后执行给李德发。231.7㎡厂房包括183.3㎡的房屋（即普查登记面积为186.2㎡的房屋）和48.32㎡的房屋（第三栋库房的一部分）。其他房屋仍属于辉南镇综合加工厂。 2017年12月6日，辉南县人民政府发布《辉南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和《辉南县人民政府关于“辉南镇”棚改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辉南县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辉南镇综合加工厂在征收范围内。补偿方案公告中确定有照房屋补偿款计算方式为原有照房屋面积×统一补偿单价+有照面积的20%×统一补偿单价。2018年，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甲方，征收部门）和李艳（被征收人，李德发女儿）及辉南县中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房开发单位）签订两份《货币化安置棚户区居民回购商品房屋协议书》。其中第一份协议是关于186.20㎡房屋的补偿，协议约定房屋补偿金额为732883元（610736元+122147元），其中610736元为补偿单价（3280元/㎡×186.20平方米），122147元为合理扩大面积补偿金额（3280元/㎡×186.20平方米×20%）。该房屋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系按照有证房屋予以补偿。第二份协议是关于48.32㎡房屋的补偿，协议约定给予无证照房屋补偿158490元（3280元/㎡×48.32平方米）。 本院认为：（一）原审认定源凤龙向辉南县人民政府提供源凤龙与辉南镇政府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错误。该协议是原凤礼与辉南镇企业办签订。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遗漏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确认辉南县人民政府强行拆迁辉南镇综合加工厂系违法行为的诉讼请求。原审在审理中确认原凤礼系辉南镇综合加工厂合法所有人，也即是本案的被征收人，并无不当。辉南县人民政府在征收过程中，征收部门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确定源凤龙为被征收人，与源凤龙签订了《货币化安置棚户区居民回购商品房屋协议书》，基于此，辉南县人民政府强行拆除了辉南镇综合加工厂的房屋和附属设施。辉南县人民政府在被征收人认定错误的情况下，未给予被征收人原凤礼补偿，强行拆除原凤礼所有的辉南镇综合加工厂的房屋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违法。 （二）关于辉南镇综合加工厂房屋面积的问题。 1.第一栋房屋面积问题。第一栋房屋分幢普查表登记表记载房屋面积系73.2㎡，辉南县人民政府主张房屋面积经评估公司测定71.04㎡，原凤礼主张73.2㎡，该房屋面积情况未经房屋征收部门和原凤礼在实地查勘记录上签字或者盖章确认，且与房屋分幢普查表登记表记载房屋面积不符，本院确认该房屋面积为73.2㎡。2.第三栋房屋面积问题。辉南县人民政府在原审过程中提供照片一张，证明第三栋房屋坍塌，面积仅剩38.06㎡，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房屋状况。该照片经质证，并不是涉案房屋，原凤礼也否认该房屋存在坍塌情况。原凤礼在原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和照片证明辉南镇综合加工厂第三栋房屋还剩118㎡，并未存在坍塌情况。结合其提供的辉南镇综合加工厂工商登记材料，记载辉南镇综合加工厂生产加工面积500㎡，可以看出与原凤礼陈述的三栋房屋面积73.2㎡、186.2㎡、168.84㎡基本相符。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辉南县人民政府对其拆除的房屋存在坍塌情况及面积负有举证责任。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提供辉南镇综合加工厂房屋第三栋房屋评估所必需的面积资料，也未对第三栋房屋进行现场测量，因房屋已被拆除，辉南县人民政府主张第三栋房屋已经坍塌一部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原凤礼举证情况，本院确认原凤礼主张的第三栋房屋面积属实，第三栋房屋除去已经执行给李德发的房屋剩余部分面积为118.392㎡。 （三）关于赔偿问题及数额问题。因辉南县人民政府强行拆除原凤礼所有的辉南镇综合加工厂的房屋违法，应当给予原凤礼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第（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凤礼涉案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已灭失，辉南县人民政府应当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其赔偿数额至少不低于依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可以获得征收补偿权益。具体损失如下：1.关于73.2㎡房屋赔偿数额。该房屋系84年以前的房屋，按照辉南县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该房屋应当按照有照房屋予以补偿，参照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李艳签订的关于186.20㎡房屋的《货币化安置棚户区居民回购商品房屋协议书》确定的补偿价格，该房屋赔偿数额应当为288115.20元（3280元/㎡×73.20平方米×120%）。2.关于118.392㎡赔偿数额。该房屋与48.32㎡的房屋原属同一栋房屋，参照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李艳签订的48.32㎡房屋的《货币化安置棚户区居民回购商品房屋协议书》确定的补偿价格，该房屋赔偿数额应当为388325.76元（3280元/㎡×118.392㎡）。3.关于围墙7.04m赔偿数额。辉南县人民政府评估分户报告中的数量和价格与原凤礼主张一致，即围墙7.04m，价格280元/m,围墙赔偿数额应当为1971.20元（280元/m×7.04m）。4.关于辉南镇综合加工厂989㎡土地赔偿。原凤礼未提供土地权属证据，本院无法确定土地为有偿出让方式取得，原凤礼主张该项赔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井的赔偿。从李德发执行一案，该井已经执行给李德发，原凤礼主张该井仍属于其本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行初39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辉南县人民政府强行拆迁原凤礼所有的辉南镇综合加工厂的房屋的行为违法； 三、辉南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立即赔偿原凤礼各项损失人民币678412.16元； 四、驳回原凤礼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辉南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岩 审 判 员  杨 迪 审 判 员  孙慧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佀庆涛 书 记 员  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