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2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城西区宁飞娱乐活动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30104MA75PCHB17，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黄河路11号负一楼。经营者：韩鹏飞，公民身份号码：×××，男，1988年7月30日生，汉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48号1号楼3单元311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江浩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MA758PB495，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25号1号楼1单元11806号。法定代表人：赵源北，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藩，公民身份号码：×××，男，1980年10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上诉人西宁市城西区宁飞娱乐活动室（以下简称宁飞活动室）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江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浩公司）、熊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飞活动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浩公司、熊藩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买卖合同不是江浩公司与宁飞活动室的经营者韩鹏飞本人所签订，宁飞活动室印章也不是韩鹏飞加盖，酒水从未送至宁飞活动室的注册经营地，也从未交付给韩鹏飞。一审中宁飞活动室经营者韩鹏飞不认可对账金额，也不愿意签字，是在一审法官坚持说签字不影响判决的情况下才签字，但是签字后一周内就收到了民事判决书。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宁飞活动室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2018年10月18日，已在西宁市城西区税务局办理了停税审核手续且停止营业。收到酒水的××路易俱乐部，路易俱乐部实际参股者是韩鹏飞与熊藩，韩鹏飞与熊藩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中约定了韩鹏飞不参与经营管理及财务收支，对此有熊藩微信、支付宝、P0S机的收款流水清单及熊藩与江浩公司的法人赵源北之间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熊藩与江浩公司之间存在另一份买卖合同，江浩公司未向法院提供，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此项事实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判决严重损害了宁飞活动室的合法权益。3、一审判决曲解事实情况。本案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实际是熊藩与江浩公司，一审法院仅因合同中加盖宁飞活动室的印章，就将买卖行为曲解为宁飞活动室经营者韩鹏飞的个人行为，判决宁飞活动室承担预付货款的责任，显失公平。4、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46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一审立案在2019年6月13日，做出判决时间是2019年10月28日，审理期限长达138天，并未当庭宣判，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维护宁飞活动室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江浩公司辩称，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宁飞活动室和江浩公司，与熊藩无关，熊藩与宁飞活动室经营者韩鹏飞之间的关系属于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中追加熊藩为被告是为了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达成和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宁飞活动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熊藩经依法送达上诉状，未进行答辩。江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飞活动室支付货款85000元、违约金暂为36767元（违约金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现暂从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宁飞活动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江浩公司与宁飞活动室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一、宁飞活动室（甲方）与江浩公司（乙方）系合作关系。甲乙双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形成供需合作伙伴关系，甲方成为乙方固定供货客户，乙方为甲方提供所需产品；二、所供产品规格。乙方为甲方提供所需产品需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或国家或行业规定的相关标准的基础上，依据甲方所需产品的种类、数量供货（附酒水供货价格表）等；三、所供产品交付期。本合同签订7日内，乙方向甲方供货，合同签订3日后甲方不得单方取消订单，若违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四、交货方式。乙方送货上门，甲方签收后视为交付；五、货款结算方式。月结（每月30日结款，逾期未结的，按未结货款承担每日千分之三违约金）；六、退换货机制。甲方收到货三日内发现质量问题的，应书面告知乙方退换货物，按期未提书面异议的，视为乙方提供货物全部合格；七、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权利义务：（1）在乙方供货等各方面非常配合的情况下，甲方不得拖欠货款，须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及方式结款，否则乙方有权追究甲方责任；（2）甲方需指派专人负责就订货、验货、取货、对账、结账等事宜与乙方进行沟通，如甲方有人员变动应及时通知乙方，否则出现纠纷由甲方负责；（3）取货时必须加盖单位印章或取货人的签字确认；2．乙方权利义务：（1）为甲方提供乙方经营范围内的产品，保证商品质量符合行业规定的相关标准，若因乙方供应的物品质量缺陷给甲方造成损失，导致甲方被追究法律责任和要求赔偿损失时，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2）为甲方提供完整的销货清单及准确报价；（3）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贿赂甲方的来料检验、收货、技术性能鉴定、采购等职位的员工，一经发现，甲方将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对未结账物品予以处置；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若违反本协议的任何一款，视为违约，须承担由其违约行为而给对方造成的全部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违约金以实际造成的损失计算。双方还对其他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江浩公司自2018年12月开始向由宁飞活动室经营的KTV（青海路易国际餐饮有限公司二楼）送酒水至2019年4月20日止。经双方质证确认，由宁飞活动室指派的主管刘智伟等在江浩公司出具的《青海江浩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单》上签名，结算如下：①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4月份江浩公司向宁飞活动室送货金额共计233494元；②2019年1月份至2019年4月份宁飞活动室已付江浩公司货款共计125181元；③2019年5月份宁飞活动室向江浩公司退货11769元。现宁飞活动室尚欠江浩公司货款96544元（233494元-125181元-11769元）。2019年1月30日熊藩与宁飞活动室经营者韩鹏飞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熊藩投资60000元；股份各占50％；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韩鹏飞）负责处理好2019年2月1日之前的一切有关于本合作公司经营情况及财务问题，乙方（熊藩）对甲方（韩鹏飞）享有监督和核查权；协议争议解决方式：由西宁仲裁委员会仲裁。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合伙协议至今未解除，未进行合伙清算，未申请仲裁，熊藩认为其与江浩公司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江浩公司主张买卖合同是其与宁飞活动室所签的合同。因韩鹏飞从未分红，无奈熊藩离开合伙经营的KTV。韩鹏飞则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对拖欠江浩公司货款应共同偿还。致使纠纷产生。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江浩公司的供货金额宁飞活动室已付货款金额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建立在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之上，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江浩公司向宁飞活动室出售酒水后，有权及时取得货款。宁飞活动室长期拖欠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本案中，依据江浩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入库回单》等证据，可证实其与宁飞活动室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履行了供货的全部义务，江浩公司提交供货单、退货凭证、证人证言等内容相互佐证，供货单及退货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结算后送货金额共计233494元，已偿付货款计125181元，退货折抵款11769元，现尚欠江浩公司货款96544元，故江浩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江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宁飞活动室认为涉案合同约定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江浩公司未提供具体经济损失的证据，违约金具有补偿和处罚的双重属性，而赔偿损失主要是一种补偿性质的责任形式。违约金是损失赔偿额的约定。宁飞活动室拖欠江浩公司货款属于占用原告资金，因双方对所欠货款未约定支付利息，综合考虑宁飞活动室违约行为给江浩公司造成的损失，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应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占用资金的利息作为违约金调整的依据。因尚欠货款非江浩公司的直接损失，江浩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3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为宜。计算违约金应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日止。即自2019年6月13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宁飞活动室抗辩违约金过高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三、关于熊藩抗辩其不是适格的合同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应当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诉讼主体，审理中江浩公司申请追加熊藩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为此熊藩主张本案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以采信。四、关于熊藩是否在案涉合同中承担给付货款及违约责任的问题。鉴于本案中，江浩公司与宁飞活动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熊藩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熊藩与宁飞活动室的经营者韩鹏飞签订合伙协议，系合伙法律关系，双方存在合伙事实，但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个人合伙工商变更登记。并约定发生争议由西宁仲裁委员会仲裁处理，协议至今未解除、合伙未进行清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之规定，熊藩的入伙不导致该个体户转变为合伙组织，熊藩非家庭成员。综合考虑宁飞活动室的性质、合伙关系、证人证明熊藩从事KTV日常经营管理及财务收支业务等事实，应认定韩鹏飞、熊藩以合伙经营的方式共同经营KTV。个人合伙协议的约束力只存在于实际的合伙人之间，并无对外效力。熊藩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应由宁飞活动室承担，其民事责任由注册经营者韩鹏飞对外承担后，对内可按合伙协议的约定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遂判决：一、宁飞活动室（经营者：韩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尚欠江浩公司货款96544元（总货款233494元-已偿付货款125181元-退货折抵款11769元=96544元），并以96544元为基准支付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3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二、驳回江浩公司对熊藩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江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已减半收取1368元，由宁飞活动室（经营者：韩鹏飞）负担13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确认和解协议制作调解书。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限”。故宁飞活动室在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的庭外和解时间不应计入审理期限，一审法院系在法定期限内审结本案，宁飞活动室主张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主体问题。宁飞活动室上诉认为涉案买卖合同并非是江浩公司与宁飞活动室经营者韩鹏飞本人签订，宁飞活动室印章也非韩鹏飞加盖，因宁飞活动室的另一合伙人是熊藩，熊藩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及财务支出，故应由熊藩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江浩公司依照与宁飞活动室签订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宁飞活动室作为合同的相对方，理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宁飞活动室的经营者韩鹏飞与熊藩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对于宁飞活动室上诉认为江浩公司与熊藩存在另一份书面酒水供应合同及对账金额不一致的问题，因一审庭审中及庭审后一审法院主持的质证过程中，宁飞活动室对江浩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已支付货款金额及退货金额均予以认可，且宁飞活动室亦未提交江浩公司与熊藩存在其他买卖关系的相关证据，其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上诉人西宁市城西区宁飞娱乐活动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山有梅审 判 员 孙丰虎审 判 员 马春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 记 员 马瑞婷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