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杜建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均，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先有彬，男，1969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芳，女，1975年6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 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明建司）与被上诉人先有彬、简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521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0日进行了开庭审理，2019年12月26日第二次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均、被上诉人先有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简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加明建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川0521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责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于2012年7月29日移交给被上诉人加明建司行政公章一枚、财务专用章一枚、杜建勋私章一枚；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漏列上诉人移交被上诉人的云南楚雄分公司证件资料接收单上附有移交的印章印鉴，以及漏列在诉讼中被上诉人简芳举证的《云南楚雄分公司证件资料接收单》，此单上先有彬签字确认收到该印鉴的印章。一审法院漏列证人证实的事实。一审法院漏列了，2015年4月5日，上诉人移交给被上诉人先有彬的印章，上诉人已经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简芳签订的《责任书》无效是错误的。该责任书是双方意思自治而形成，是公司内部的一种责任形式，不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违反社会公德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无限制加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无限制缩小被上诉人的举证范围，导致了错误认定，以致错误判决，违背了举证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以2012年的章与2015年的章是否是同一套章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追回2012年的印章，只支持追回2015年的印章，意思是只要追回一套章就可以了，不可能追回两套印章，是违背了上诉人使用多套印章的事实，有悖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批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先有彬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系挂靠关系，系违法分包，合同理应无效。上诉人陈述不属实，被上诉人只收到一套印章，而且该印章被上诉人方已经交回泸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了。 被上诉人简芳未答辩。 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简芳、先有彬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2、判令被告简芳、先有彬返还原告于2012年7月29日交付给被告简芳的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3、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原、被告身份信息，《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云南楚雄分公司证件资料接收单、共同声明影印件、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证照原件移交清单影印件、证人证言等证据，被告先有彬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简芳向原审法院提交其本人说明、云南楚雄分公司证件资料接收单复印件、共同声明和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证照原件移交清单照片等证据，原审法院将被告简芳的证据交由原告进行了质证。被告先有彬、简芳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审查认为，二被告的书面答辩未否认签订《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有证人证言、被告简芳提交的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简芳提交的证据也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简芳（乙方）签订《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简芳负责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经营管理，负责该分公司所管辖范围内的全云南省内的建筑施工全面工作，对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和该项目施工质量、安全及其他相关手续的办理事宜负全部责任（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乙方修建工程资金款项全部由乙方自行组织、收取，经营期限3年，从2012年5月10日起至2015年5月9日止，经营期满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甲方有权收回本分公司所有证件、证照和印章。该合同还对施工产值、税收缴纳、拖欠民工工资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编号为5105210002790的公章（圆形），被告简芳也在该合同上签字。被告先有彬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字。2012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简芳移交公司营业执照1本、资质证书1本、组织机构代码证书1本、税务登记证书1本、安全生产许可证书1本、规费证书1本，公司行政印章1枚、财务专用章1枚、法定代表人杜建勋私章1枚，二级建造师执业印章5枚。双方签订云南楚雄分公司证件资料接收单，接收单上载明的移交的公司行政印章样式为圆形，章内内容为文字加编号：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105210002790；财务专用章样式为长方形，章内内容为文字加编号：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5105210002791；法定代表人杜建勋私章样式为正方形，章内内容为文字加编号：杜建勋印5105210009126。该接收单上移交人处由原告的工作人员陈凤会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该印章内容显示为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105210002790。 2012年12月3日，被告简芳（移交人）与先有彬（接件人）签订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证照原件移交清单，该清单载明简芳向先有彬移交了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及5枚建造师章各一枚以及其他证件。该清单上没有载明印章样式。同日，被告简芳、先有彬出具共同声明：因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负责人变更原因，2012年12月4日零时前的相关经济、法律、安全责任由简芳负责，2012年12月4日零时后的相关经济法律责任由先有彬负责，双方共同声明遵守执行。 庭审中，原告申请的证人陈凤会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在原告公司负责出纳工作。原告申请的证人袁某在原告公司负责证书管理、资质升级、合同管理等工作。证人陈述，被告简芳将其与被告先有彬签订的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证照原件移交清单和共同声明拍照以彩信传回公司保存在电脑中；2015年被告先有彬与原告另行签订了合同，并领取了编号尾号为875的印章。领取编号尾号为875的印章原因是原告公司编号尾号为790的印章有磨损已变更为编号尾号为875的印章了，分公司的印章也应作相应的变更。原告公司的印章与分公司的印章编号是一致的，区别在于印章的材质。编号尾号为875的印章已交回公司。庭审中，原告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述证人对被告先有彬领取的印章编号记错了，2015年被告先有彬回公司重新签合同时领取的是编号尾号为790的印章，该章已另案由先有彬交回泸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交回泸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印章还包括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但交回泸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印章不是被告先有彬从被告简芳处领取的印章。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简芳签订的《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的内容来看，其实质是被告简芳借用原告的资质在云南省开展建设工程施工业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既然《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系无效合同，就没有解除该合同这一说法。同时，该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已经超过，即使合同有效，合同的效力也因期限届满而终止，也无解除该合同一说。此外，无论被告先有彬是否从被告简芳处承继该合同权利义务，根据原告庭审中自述，被告先有彬于2015年另行与原告签订了合同，即使存在该合同虽然到期因被告未交回公章等证件资料而实际继续履行的情况，原告也应针对被告先有彬于2015年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主张相应权利。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简芳、先有彬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简芳、先有彬返还印章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和被告简芳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简芳将向相关印章移交给了被告先有彬，被告简芳不是相关印章的持有人，且原告知晓并认可被告简芳将相关印章移交被告先有彬，故原告要求被告简芳返还印章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先有彬是否应返还印章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公司的印章与分公司的印章文字内容及编号均一致，原告对印章的管理十分混乱，以至于无法甄别原告移交给被告简芳的印章是否是原告公司的印章，也无法甄别原告移交印章给被告简芳后中途是否又将印章收回使用。庭审中，原告自述被告先有彬在另案中将编号为5105210002790的行政印章以及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交回原审法院执行局，而被告简芳从原告处领取的印章在文字内容和编号上与被告先有彬交回原审法院执行局的印章一致，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本案案涉印章与被告先有彬交回原审法院执行局的印章系不同的印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原告申请的证人陈述被告先有彬2015年从原告处领取的印章编号尾号为875的印章已交回公司，虽然原告对证人的陈述予以否认，但没有举证证明被告先有彬2015年在原告处另领取了编号为5105210002790的行政印章。即使被告先有彬另外领取了编号为5105210002790的行政印章，根据原告印章管理的混乱程度来看，也无法甄别被告先有彬2015年领取的印章是否与2012年简芳领取的印章系不同的印章。同时，在有证据证明被告先有彬交回了编号为5105210002790的行政印章的情况下，原告就应当对被告先有彬持有印章未交以及印章的现状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而原告没有完成该举证义务。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简芳、先有彬持有编号为5105210002790的行政印章、编号为5105210002791的财务专用章、编号为5105210009126法定代表人杜建勋私章，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保全费500元，由原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合作承包经营合同书；2.印章交接登记卡；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判决书；4.鉴定申请书；5.华宇陶文华创意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6.新平民族文化产业园一期施工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在简芳处领取的5105210002790印章现在还在使用，2015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领取的5105210002790印章也在使用，被上诉人只交回了一套印章，还有一套未交回。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想查明被上诉人确实在使用两套印章，但一审法院不问不理。被上诉人先有彬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三性不予认可，对3、4、5、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因印章使用归还问题产生纠纷，诉至法院要求解决。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只能证明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而鉴定申请是否准许由法院综合全案评判，该证据与上诉人证明目的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6只能证明该二项工程使用了上诉人公司印章，与是否是被上诉人使用的案涉争议印章所盖无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先有彬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向泸县公安局调取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注销、注册的相关管理信息；向泸县工商局调取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备案的相关管理信息。后泸县公安局行政审批股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于2007年3月8日备案的编号5105210002790公司印章，已于2016年6月28日销毁。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编号5105210002790的公司印章已销毁，但不能证明该销毁印章为被上诉人交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简芳签订的《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是否有效；被上诉人先有彬是否领取了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两套印章，是否应该返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简芳签订的《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其实质是被上诉人简芳借用上诉人的资质在云南省开展建设工程施工业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且该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早已经超过，按法律规定，一份有效合同的效力也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因此，对上诉人要求解除其与简芳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目标管理责任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先有彬与简芳交接上诉人的5105210002790公司印章，有其双方移交清单和共同声明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加明建司提交的印章交接登记卡，载明了2015年4月5日先有彬在加明建司领取了5105210002790公司印章一枚，本院予以确认。后被上诉人先有彬交回泸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尾号为790印章一枚，先有彬辩称另一枚尾号为790的印章，其在加明建司领取尾号为875的公司印章时交回了加明建司，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先有彬在上诉人处领取了两套尾号为790的公司印章，现有证据证明其只交回了一套。因此，一审事实认定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1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 二、先有彬在本判决生效10日内归还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编号5105210002790公司印章一枚； 三、驳回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保全费5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先有彬负担5000元。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万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