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406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飞，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山亭区西集镇行政执法中队原副队长，住枣庄市市中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5月23日被枣庄市山亭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7月17日被拘留，同年7月30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非法采矿罪经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陈玉、张新，山东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以山检部一刑诉〔2019〕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飞涉嫌犯滥用职权罪、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以简易程序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于2019年10月25日变更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梅、助理检察员赵祥斐、书记员董业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飞及其辩护人陈玉、张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李飞于2013年5月在担任西集镇城建办副主任，履行西集镇执法中队副队长职责期间，负责非法采矿的监管工作，其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 1、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李飞同西集镇党委书记唐某、西集镇人大主席张某1、西集镇城建办主任兼执法中队队长刘某1（三人均另案处理）在明知西集镇乡情海项目进行非法采矿的情况下，故意不正确履行职责，未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对其进行监管，导致该项目非法采矿现象严重。根据2019年5月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建筑石料用灰岩矿运用量核查报告，肖半山村东Ⅰ、Ⅱ、Ⅲ采坑（位于乡情海项目区内）总计动用建筑石料用灰岩矿资源量33211.1立方米，共计88341.53吨，枣庄市山亭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枣山价认定[2019]35号认定结论书，认定价格为2208538元。 2、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李飞同唐某、张某1、刘某1（三人均另案处理）在明知卢山口村西建设东风顺停车场非法采矿的情况下，故意不正确履行职责，未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对其进行监管，导致该项目非法采矿现象严重。根据2019年5月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建筑石料用灰岩矿运用量核查报告，卢山口村西被盗采40595立方米，共计107982.7吨，枣庄市山亭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枣山价认定[2019]42号认定结论书，认定价格为2915500元。 二、非法采矿罪 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李飞同刘某1、顾某1、安某（三人均另案处理）在卢山口村西以建设东风顺停车场名义，将通过4人共同出资购买的挖掘机械在停车场内进行非法开采石料，安装地磅，刘某1安排张某5和刘某4对采出石料进行过磅后出售，刘某1、李飞经常去停车场调度、监督施工及采石情况。在停车场非法采出的石料中，有2万余吨、价值60余万元的石料卖给徐某，徐某将石料转卖给田某（二人均另案处理）。根据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建筑石料用灰岩矿运用量核查报告及说明，卢山口村西北B区被盗采31034.1立方米，共计82550.71吨，枣庄市山亭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枣山价认定[2019]71号认定结论书，B区认定价格为2228870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并出示了被告人李飞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某1、刘某1、张某2、顾某1、刘某2等人的证言，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核查报告、山亭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任职证明材料、审(调)查情况说明、户籍信息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飞在担任西集镇城建办副主任，履行西集镇执法中队副队长职责期间，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提出：1、滥用职权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应当依法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非法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依法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李飞滥用职权造成经济损失为5124038元、非法采矿数额为2228870元，应当在上述刑罚范围内处刑，根据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2、本案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李飞在滥用职权罪和非法采矿罪中均系从犯。3、被告人李飞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滥用职权、非法采矿的有关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量刑建议：被告人李飞犯滥用职权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采矿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李飞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出示的证据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辩护人当庭提交李飞荣誉证书复印件6份，用于证明李飞在西集镇工作期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工作积极认真，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关于滥用职权罪：1、被告人李飞对乡情海项目监管失职，存在一定的原因，对东风顺停车场监管失职，在客观上存在一定阻碍。2、被告人李飞在滥用职权犯罪中，应为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李飞作为一般工作人员，实施犯罪活动也是迫于领导的压力，其主观上没有严重的犯罪恶意。4、被告人李飞没有执法权限。（二）关于非法采矿罪：1、被告人李飞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应减轻或免除刑事处罚。2、在非法采矿犯罪中被告人李飞系从犯，应减轻或免除刑事责任。3、因犯罪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不能仅依据评估报告认定。（三）被告人李飞具有如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李飞在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纪检部门或者公安机关去说明情况，陈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李飞认罪、悔罪，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愿意接受处罚。3、被告人李飞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多次在年度考核中评为优秀。4、被告人李飞此次犯罪没有非法获取任何财物。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李飞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李飞担任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城建办副主任兼环卫所所长，履行西集镇行政执法中队副队长职责，主要负责城建办的相关业务以及矿山巡查、监管等工作。自2018年4月始，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城建办与西集镇行政执法中队分开办公，至2018年7月被告人李飞任山亭区西集镇城建办副主任。2018年7月至案发前，被告人李飞担任枣庄市西集镇行政执法中队副队长。 一、滥用职权事实 1、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李飞担任山亭区西集镇城建办副主任，履行西集镇执法中队副队长职责，负责非法采矿的监管工作，同时任山亭区西集镇城建办主任、履行西集镇执法中队队长职责的刘某1（另案处理）等人，在明知山亭区西集镇“乡情海”项目进行非法采矿的情况下，故意不正确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未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对其进行监管，导致该项目非法采矿现象严重。经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核查，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乡情海”项目区内的西集镇肖半山村东Ⅰ、Ⅱ、Ⅲ采坑总计动用建筑石料用灰岩矿资源量33211.1立方米，共计88341.53吨；经枣庄市山亭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价值为2208538元。 2、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李飞同刘某1等人在明知山亭区西集镇卢山口村西“东风顺停车场”建设过程中存在非法采矿的情况下，故意不正确履行职责，未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进行监管，导致该项目非法采矿现象严重。经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核查，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卢山口村西北总计动用建筑石料用灰岩矿资源量40595立方米，共计107982.7吨；经枣庄市山亭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价值为2915500元。 二、非法采矿事实 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李飞同刘某1、顾某1（另案处理）等人在山亭区西集镇卢山口村西建设“东风顺停车场”期间，将被告人李飞、刘某1等4人共同出资购买的挖掘机械在该停车场内非法开采石料，其中，刘某1安排他人安装地磅，并安排张某5和刘某4对采出石料进行过磅，顾某1负责开挖掘机挖采石头并出售，被告人李飞不时去停车场调度、监督施工及采石情况。其中，顾某1将在“东风顺停车场”内非法采出的石料中的2万余吨（价值60余万元）的石料出售给徐某（另案处理）、出售给西集镇龙河项目处419车（每车约40方，共约2万余吨）。经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核查，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卢山口村西北B区被盗采31034.1立方米，共计82550.71吨；枣庄市山亭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价值为2228870元。 另查明，2019年5月11日，省委巡视组转来山亭区西集镇违法采矿问题线索，发现李飞涉嫌严重违纪违法。2019年5月23日，山亭区纪委监委对李飞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调）查，同日，山亭区纪委监委将被告人李飞从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刑侦大队接到山亭区纪委监委进行谈话，谈话期间，李飞没有主动供述自己的非法采矿和滥用职权行为，调查人员查阅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刑侦大队相关证据材料，掌握了李飞非法采矿及涉嫌滥用职权犯罪，当日对李飞采取留置措施。被告人李飞到案后至审判期间，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在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李飞于2019年7月17日被开除党籍。 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李飞的职务任免材料、《行政执法授权协议书》及西集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关于整治非法采石行为的通知》、《关于在全镇开展违法开采加工矿产资源行为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关于新建大型停车场的申请》以及未获批复的《说明》、中共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保证金统计表、记帐凭证、相关票据、保证书、微信支付交易记录账单、西集镇经济委员会与山亭区乡情海花卉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承包经营合同书》、合作协议书、林权转让合同、枣庄市邾国皇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扣押决定书、银行交易明细、施工合同、增值税发票、《荒滩承包合同书》、山亭区监委出具的审(调)查情况说明、处分决定、户籍证明、拘留、逮捕手续、认罪认罚具结书，证人刘某1、张某1、唐某、梁某、李某1、王某1、王某2、李某2、张某2、王某3、蔡某、吴某、李某3、张某3、刘某3、李某4、张某4、肖某1、肖某2、张某5、刘某4、刘某5、安某、顾某1、徐某、田某、刘某2、姜某、胡某、张某6、顾某2、曹某、李某5、李某6、卢某、刘某6的证言，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核查报告、《关于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肖半山村东(乡情海项目)建筑石料用灰岩矿核查区采坑动用时间的说明》、《关于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卢山口村西北(东风停车场)建筑石料用灰岩矿核查区采坑动用时间的说明》、山亭区价格论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补充价格认定结论书、山亭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西集镇乡情海项目修路用石和整理土地填埋石头核查情况说明》、《关于山亭区西集镇卢山口村东风停车场内两个坑塘填埋石头核查情况的说明》，被告人李飞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经合议庭评议，作出如下评判意见： 被告人李飞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要件。本案中，被告人李飞于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担任西集镇城建办副主任，履行西集镇行政执法中队副队长职责，据山亭区城市管理局与西集镇政府签署的《行政执法授权协议书》，山亭区城市管理局授权西集镇政府行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权：按照“属地管理”原则，负责本乡镇内的行政执法工作。西集镇人民政府《关于整治非法采石行为的通知》规定：镇行政执法中队、西集国土所负责整治非法采石行为的监督管理工作。故被告人李飞作为时任西集镇行政执法中队副队长，具有整治非法采石的监督管理职责，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要件。 2、被告人李飞的滥用职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本案监察机关立案前，公安机关对关联案件非法采矿案已侦办，在公安机关立案时，非法采矿行为已经发生，国家矿产资源造成的损失已经形成，至于事后将石头出售还是填坑等均是事后处分，并均不影响对经济损失的认定。被告人的滥用职权行为与国家矿产资源损失的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关于本案的矿产品价值，核查报告系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价格认定由山亭区价格认定中心依据上述核查报告出具，鉴定机构、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程序合法，且对于核查区以及核查范围及非法采矿的时间都做了大致明确和详尽的说明，是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根据核查报告及相应的价格认定，“乡情海”项目区内非法开采时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非法开采的资源量为33211.1立方米，共计88341.53吨，经鉴定，价值为2208538元；“东风顺停车场”内非法采矿的时间为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非法开采的资源量为40595立方米，共计107982.7吨；经鉴定，价值为2915500元。虽然从2018年4月开始，西集镇城建办和执法中队分开办公，但根据被告人李飞的供述以及证人李某2和王某2等人的证言等证据材料可见，2018年5月和6月份，被告人李飞仍应履行西集镇行政执法中队的职责，那么对于此期间因其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国家损失的数额，被告人李飞应一并承担责任。综上，被告人李飞滥用职权造成损失数额为5124038元。 3、被告人李飞在本案的滥用职权和非法采矿犯罪中均可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李飞与刘某1等共同滥用职权犯罪中，被告人李飞听从刘某1和张某1等人的安排和调度，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李飞、刘某1、安某和顾某1每人出资30万元购买挖掘机后，由刘某1安排李飞选址，让刘某6和刘某5与卢山口村民签订承包合同，后安排他人安装地磅，安排顾某1具体实施开采石料，出售石头得款后由顾某1偿还购买挖掘机的贷款及建设停车场支出等，被告人李飞听从刘某1的安排，不时到停车场查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亦可认定为从犯。 4、被告人李飞不构成自首。据山亭区监委出具的审（调）查情况说明可知，2019年5月23日，山亭区纪委监委将被告人李飞接到山亭区纪委监委谈话期间，李飞没有主动供述自己的非法采矿和滥用职权行为，调查人员通过查阅相关证据材料，掌握了李飞非法采矿及涉嫌滥用职权犯罪，故根据相关规定被告人李飞依法不构成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飞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履行西集镇执法中队副队长职责，负责非法采矿的监管工作，故意不正确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滥用职权罪和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飞同时犯滥用职权罪和非法采矿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李飞在滥用职权和非法采矿犯罪中，均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李飞的辩护人提出李飞没有执法权限以及构成自首、非法采矿情节显著轻微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的李飞系从犯、认罪态度好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飞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21年11月22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李飞等人非法采矿犯罪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7424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郝平平 审 判 员  王秀利 人民陪审员  王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