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1984号原告：秦岚，女，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松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团结大街14号街坊包头市军分区干休所小区-1-502。法定代表人：张溯，总经理。原告秦岚（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内蒙古松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道歉，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连续致歉时间不低于10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33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秦岚系中国知名影视演员。主演《还珠格格3》、《延禧攻略》等影视作品，曾获得第七届亚洲电影节“最佳女配角”等奖项。一直保持着积极向上、阳光、健康的公众形象，具有较高知名度、良好的声誉和较高的商业价值。2018年11月原告发现，被告于2018年8月25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内蒙美业平台”上发出标题为《〈延禧攻略〉6个娘娘仨整容，宫女都整成网红！》的文章，该文配图擅自使用原告照片。同时，在文章中显著位置发布被告电话、开课信息、二维码（微信公众号关注链接）以及引导浏览者关注被告的标语等内容。被告系利用名人效应及该文章标题、配图吸引阅读者，从而达到使阅读者关注其所营销的相关产品，进行商业宣传的目的，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此外，涉案文章捏造并散布原告接受削骨、瘦脸、隆鼻、双眼皮、内眼角、脂肪填充等整形手术的虚假信息，造成公众的误解以及原告形象、声誉的损害，在客观上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认为，被告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和名誉权，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依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被告在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及时删除了文章，关闭了公众号。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请求。2018年8月，我公司员工在手机上看到了一篇美容整形的文章，与本公司业务相关，就随手转发到了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上，文章标题为《6个娘娘仨整容，宫女都整成网红！》，文章中对演员秦岚的生活照和剧照做了对比，提到了美容整形，由于信息更新很快，文章很快被新信息覆盖，本人没有再管它，并渐渐淡忘此事，而且该员工仅仅在公司工作两个月后即离职。2018年11月，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派出江冰凌（法院邮件的材料），去北京市长安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1月15日，长安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被告仅看到了部分内容）。《公证书》显示，微信公众号上文章的阅读人数126人，点赞1人，而且点赞人是本人，因为本人会对本公司公众号所发文章均在第一时间点赞，即使在没有完全阅读的情况下也是如此。2019年7月24日，我接到电话和短信通知，要与原告进行侵权赔偿调解，我公司在了解情况后没有同意，但随即删除了转发的文章并关闭了公众号，停止了正在亏损的内蒙古松昊贸易有限公司的运营，全力以赴应对本案的诉讼。2019年9月28日，接到法院邮寄的传票和通知。一、被告不应该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精神损害及诉讼费用。被告认为，民事侵权的四要件为行为人行为违法、存在损害后果、行为人主观有过错、损害后果与违法行为之间有因果联系，据此，我公司员工的微信公众号转载文章行为确实是我做为公司负责人把关不严导致的，主观上没有恶意，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害，不构成侵犯原告肖像权和名誉权的违法行为，只能认定为行为不当。理由如下：第一、我公司的微信公众号转发文章行为，只是不当行为。我公司员工在微信公众号的转发文章行为，只是几秒钟随意的互联网操作，文章并非我公司或者我公司员工原创，也不是单独针对原告秦岚一人，其内容与平台的其他宣传，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只是当前自媒体快速发展中，我公司以及员工的一种不当行为。原告的代理人通知到我后，文章被紧急删除，公众号也因此关闭，公司也停止运营，我公司已经为此不当行为付出巨大代价。况且，有关网络自媒体的行为毕竟与现实行为不同，对其违法及惩处的法律规定，也不是很清楚，这样几秒钟的潜意识操作，换来巨额诉讼及公司关门的惨剧，被告严重不能接受。第二，我公司公众号的文章转发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害后果。被告查阅了相关资料，名誉侵权是是指加害人行为导致社会和他人对被害人的品德评价降低，使受害人感觉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精神上受到折磨，心理上遭受创伤，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主要有侮辱和诽谤两种情形。本案中，我公司员工的一次文章转发行为，原告公证取证时仅仅有126人阅读，其传播范围非常有限，其也很快被新信息覆盖，虽然原告代理人在取证10个月后才通知我，但删除时阅读人数基本没有变化，对原告的“伤害”很小。被告更多的不认为这是“伤害”，是对美业的宣传，原告从事影视行业，是公众人物，可以说与美业同行，我公司员工在自己的美业平台转发含有原告内容的文章，绝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恶意，也没有造成原告品性评价降低的后果。况且，原告在媒体上公开，自己打瘦脸针，是敬业的表现，给我们的感觉是，原告并不排斥美容整形行为。从《民事起诉书》上原告的签名看，也许我公司此次的转发行为和本次诉讼活动，原告是否知情还未可知？怎么造成的名誉损害和精神损失。从另一方面讲，我公司的经营本来举步维艰，这次的文章转发行为不仅没有任何经济收入，还直接导致巨额索赔和公司关门的结果。第三，被告主观上没有过错。前面已经说过，我公司员工转载文章时，只是一种趋同心理下的赞美心态，并没有侵权的恶意，既没有修改原标题，增加插图，也没有添加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民事起诉书》所列事实和理由，言过其实，被告不能认同。综上所述，被告主观没有过错，其转载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行为也没有违法，构不成对原告的侵权责任，而且我公司已经对此次不当行为汲取教训，及时删除文章、关闭公众号、停运公司，不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我公司在原侵权渠道和影响范围内公开道歉。二、被告的心声，在当前我国优化营商环境的大背景下，我们作为民营企业，经营举步维艰，始终在积极的开拓市场，用心经营。仅因为工作人员的一个不当的手机操作行为，即招来巨额诉讼，致使企业经营停止，这不是被告应承受的代价。原告作为一个专业的影视演员、公众人物，是美的化身，频繁地在媒体中曝光，强化上镜比例，赢得了人们的喜爱，被告也是出于此种目的转发了文章。但原告却组织专业团队，处心积虑的收罗证据，广泛布局，浪费国家宝贵的司法资源，全国打击“侵权”，要求巨额经济赔偿，实则是追求实现额外巨大的经济利益，试问，你们的钱还挣得不够多吗？试问，这是你们应得的吗？是的，你们不痛不痒的高射炮，被告企业即告飞灰湮灭。这样不惜牺牲民营企业而保护的非法诉求，让经营者寒心。当然，经过这次的诉讼经历，我们懂得了互联网、自媒体资料使用的规则，今后一定慎重操作。三、不明的事实。《民事起诉书》没有写明起诉时间，根据我国诉讼法的规定，案件应该具有审理期限，因此，被告认为本案无法计算审限和材料提供的时间。《民事起诉书》中出现的孙荆是谁？公证书中也出现过？不知道与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及江冰凌是什么关系？与原告是什么关系？本案真是演员秦岚授权起诉的吗？为什么原告在公证10个月之后才通知被告？这些问题需要法庭一并查明。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演员，其曾在《还珠格格3》《延禧攻略》等影视剧中扮演角色。被告实名注册的微信公众号“内蒙美业平台”（微信号：×××）于2018年8月25日推文《6个娘娘仨整容，宫女都整成网红！》，使用了原告多张照片（剧照，以下简称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原告指称被告共使用原告9张图片。在该文中，有：“将这两个秦岚的发际线、下巴放置在同一水平线上，这得削了多少斤的骨头呀！皇后娘娘，您也是个狠角色！”、“其实，秦岚演知画时就已经做了些调整，而那个阶段也是半半觉得最水灵、最耐看的时候。尽管向来不支持伤筋动骨的大动干戈，但不得不承认，秦岚这钱花的值！”在该推文底部，有微信二维码及附：《内蒙美业平台》近期开课信息……原告提交了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被告微信公众号使用涉案图片进行证据保全。原告认可被告已将涉案图片删除，被告已将其微信公众号注销。原告在本案主张维权成本开支包括公证费300元、律师费3000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微信公众号截屏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是通过绘画、摄影、电影等艺术形式使自然人的外貌在物质载体上再现的视觉形象。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影视作品相关的著作权与肖像权并不冲突。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对其在《延禧攻略》等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为展示公司形象，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推送各类信息，亦属于公司经营行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推文中使用涉案图片，借热播电视剧及角色的网络热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微信公众号、产品及服务，具有商业使用性质，其该使用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应以被告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考虑到被告已经微信公众号注销，被告可直接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或者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从文章内容以及含有原告肖像的图片本身来分析，一般的公众也不会将原告视为被告的商业代言人，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综合考虑被告对原告肖像的具体使用方式、范围、时间和影响等因素酌情判定。通观整篇文章，系炒作明星美容吸引关注，但并无其他对原告形象或名誉贬低的内容，尚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的评价降低，对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金额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合法的委托手续，系统自动记载起诉时间，被告的部分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松昊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秦岚书面赔礼道歉（该致歉声明的内容须通过本院审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依据原告秦岚的申请，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内蒙古松昊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内蒙古松昊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岚经济损失30000元、维权合理费用3300元；三、驳回原告秦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元，由原告秦岚负担508元（已交纳），由被告内蒙古松昊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秦岚已交纳，内蒙古松昊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秦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雷恩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