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乐，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住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荣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东风支路东风财富广场1043室。法定代表人：唐金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军，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仪，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斌奎，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洛阳市人，住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上诉人刘乐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荣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君公司）、于斌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5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被上诉人荣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斌奎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5民初57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斌奎不是共同买受人，不具有共同实施虚假购买、窜货侵权的意思表示，不是共同买受人，上诉人作为居间介绍人，仅需将可能产生销售交易的信息提供给卖方即可，而无审核买卖双方真实性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对本案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荣君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均存在重大过错，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未收回空调机差价款、罚款损失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没有查清该窜货的空调机是否为本案交易的空调机，被上诉人荣君公司证明其按空调机批发价2860元/台收回的证据不充分，没有任何收款凭据或银行流转证明予以佐证。家电外地经销商对被上诉人荣君公司进行罚款没有法律或其他合法依据，一审认定罚款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荣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系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导致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而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于斌奎未予应诉答辩。荣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刘乐、于斌奎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1674.4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乐、于斌奎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被告于斌奎通过他人认识苏宁电器售后空调维修员刘乐，询问是否可以工程机的名义买到价格较低的空调机。随后刘乐找到美的公司促销员蔡连喜，通过被告蔡连喜与原告公司业务员李军、业务经理龙文斌、业务主管周健取得了联系，同时被告刘乐将被告于斌奎转发给他的部队营房照片转发给周健，称95871部队需要一批工程机（空调）。后原告公司业务主管周健将两份空白合同交给被告刘乐，并称只要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留下联系电话即可。被告刘乐随即将空白合同交给被告于斌奎。被告于斌奎于第二天2013年4月19日，将需方委托代理人写为于子宸，加盖95871部队公章的合同交给被告刘乐，刘乐将合同交给蔡连喜后转交给原告公司，原告公司委托代理人系被告蔡连喜签名，同时，被告蔡连喜将需方委托代理人添加上被告刘乐的名字。《美的空调工程项目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中，需方（甲方）：中国人民解放军95871部队，供方（乙方）：衡阳市荣君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约定：ＫＦＲ-35ＧＷ／ＤＹ-ＩＡ（Ｒ3）数量1015套、单价1600元／台，总金额1624000元，工程安装地点：95871部队。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将所购空调用于二次销售或转让他用，如造成乙方市场混乱将有责任赔偿乙方提出的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被告于斌奎每台空调接收价格为1870元。被告刘乐每台空调提取差价140元，获取差价款84000元，接受于斌奎押金约9000元。被告蔡连喜每台空调提取差价130元，获取差价款78000元，同时被告刘乐交付20000元押金给被告蔡连喜。被告蔡连喜给美的公司业务经理龙文斌39000元。被告于斌奎分三次将600台空调款1122000元汇至被告刘乐帐户，刘乐将该笔货款960000元刷卡转至原告公司帐户。被告于斌奎于2013年4月17日、5月15日、5月16日分三次提货600台空调。于后被告于斌奎将此600台空调分别卖至江苏。被告于斌奎从中获利34000元、被告刘乐获利84000元、被告蔡连喜获利59000元。另查明，原告为不造成市场混乱及避免受到美的公司的处罚，分别派员至江苏将被告于斌奎卖出的600台空调高于其卖出价收回。其中，收回338台空调运费19085元、差旅费24509.4元、安装卡损失540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告于斌奎、刘乐在合同签订前积极商量及谋划，合同签订后出资付款给原告又将空调以工程机的名义提货并从中获利，虽合同中签名非系被告于斌奎、刘乐亲笔签名或证明系其签名证据不足，但纵观原告提供的证据和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来看，可以证明被告于斌奎、刘乐提供虚假情况签订合同牟取利益。由于被告于斌奎、刘乐以驻军部队的名义提供虚假情况谎称部队有一个营房在建，需要安装空调为由仿造部队印章通过美的公司的业务员蔡连喜与原告公司员工周健联系，与原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此合同非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原告在得知刘乐与于斌奎假借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五八七一部队名义与自己签订合同，2014年6月14日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时，未要求解除合同，故视为原告放弃撤销权，认定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合同有效。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八条的规定，被告方未经原告方同意不得将所购空调用于二次销售或转作它用，如造成原告方市场混乱将有责任赔偿原告提出的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对原告主张被告于斌奎、刘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损失为：原告收回销往外地空调所花费的差旅费、运费、住宿费、处罚以及未收回的空调机而致使美的公司取消原告对销售工程机的补贴差价。对于原告已收回的空调机，因原告收回的产品，仍可另行销售，而原告简单以价差来计算其损失显然不当，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回产品另行销售的销售状况以确定是否存在经济损失，因此，原告应承担就此部分经济损失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原告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外地公司对原告窜货销售进行处罚的罚款是否应计算为原告损失的问题，对原告收回销往外地的空调机，是为消除因窜货引起的市场混乱和避免美的公司处罚；对于外地销售公司而言，原告窜货销售是不争事实，对原告进行处罚并无不当，况且原告亦无力对其受处罚的事实予以改变，因此该处罚并非是原告有意致使损失的扩大，故外地美的经销公司对原告窜货销售进行处罚的罚款是应计算为原告损失，被告陈述原告有意致使损失的扩大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安装卡损失54080元，该款项应包含在未收回空调机价款损失范围内，不应重复计算，对于原告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核实，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如下：运费19085元、差旅费24509.4元、罚款98000元、未收回空调机差价款（262台×(2860元/台-1600元/台)）330120元，以上合计471714.4元。另考虑被告于斌奎、刘乐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被告于斌奎、刘乐对上述款项分别承担70%、30%，即分别承担330200元、141514.4元，被告于斌奎、刘乐互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于斌奎、刘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还原告衡阳市荣君商贸有限公司各项损失471714.4元；二、驳回原告衡阳市荣君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317元，被告于斌奎、刘乐负担6601元、原告衡阳市荣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71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认定未收回空调机差价款、罚款损失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虽然上诉人刘乐在案涉买卖合同中的部分行为表现为向被上诉人于斌奎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但，首先，刘乐并未举证证明其系被上诉人于斌奎的委托人，其次，综合刘乐在案涉买卖合同的协商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其自身获利的行为及案涉货款系被上诉人于斌奎转至刘乐个人账户再由其划至被上诉人荣君公司账户等事实足以证明刘乐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主体，其行为已经超出居间人的权利义务范围，上诉人诉称其仅为居间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上诉人刘乐对被上诉人荣君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尚未收回的262台空调机，被上诉人荣君公司要以高于其售价（1600元/台）的价格收回，由此造成的差价款系被上诉人荣君公司的损失，该损失与上诉人刘乐与被上诉人于斌奎将案涉空调销往外地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综合本案证据来看，一审法院对未收回262台空调机差价款330120元（262台×（2860元/台-1600元/台））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仅美的总公司有权对被上诉人荣君公司进行处罚，外地销售公司无处罚权，但上诉人并未举证支持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外地销售公司而言，被上诉人公司的货物流入外地销售是不争的事实，故外地销售公司对被上诉人荣君公司进行处罚有事实依据，且该处罚已经实际发生，一审认定案涉罚款应计算为被上诉人荣君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7元，由上诉人刘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彭鑫琪书 记 员 李妍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