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藏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自治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 法定代表人：普桑，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玛，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双雄，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第三极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 法定代表人：冯海涛，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红，女，汉族，1987年10月21日出生，甘肃省临洮县人，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明，女，汉族，1970年8月6日出生，四川省三台县人，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涛，男，汉族，1981年3月23日出生，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人，住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水墨雪绒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张经世，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文卿，男，汉族，1963年9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经世，男，汉族，住北京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昌，男，回族，1966年4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临夏县。 上诉人西藏自治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与被上诉人西藏第三极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极公司）、王爱明、冯海涛、北京市水墨雪绒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墨公司）、钟文卿、张经世、马文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8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自治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O1民初87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裁定指令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贷款人，并在此基础上以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011年5月30日，上诉人国资公司与第一被上诉人第三极公司签订《西藏自治区产业与企业改革资金经营管理协议》（以下简称“《经营管理协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甲方）“作为经营责任人”，“乙方（第三极公司）从甲方处取得2,990万元改革发展基金”，并由上诉人依约向第三极公司收取资金占用利息和罚息。《经营管理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自己与第三极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借款事实，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其理由如下： 1．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第三极公司之间的《经营管理协议》规定：“乙方（第三极公司）从甲方处取得2,990万元改革发展基金”“向甲方（国资公司）缴交1.8％的优惠利息（即资金占用费）”。《经营管理协议》履行期间，第三极公司于2011年7月21日向上诉人出具《守信承诺函》承诺：“该笔扶持资金在借款到期之前半年内，法人代表将带领本公司积极筹措资金，以保证按时归还借款”“若因本笔借款未能全额或部分归还导致国资公司按照《西藏自治区产业与企业改革资金经营管理协议》追究公司资产责任之外，还无条件地同意国资公司追究本公司法人代表个人相关所有资产的连带责任”。2013年3月22日，第三极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538,200元的利息款。 2．2011年6月14日，第七被上诉人马文昌和马文海4人以位于临夏市滨河东路的9套房屋为涉案资金提供抵押担保，“临夏市房地产管理局”为此核发了临市房他证2011字第1908号《房屋他项权利证明书》，并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为“西藏自治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即上诉人）。 3．2014年7月20日，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向上诉人下达藏财企字[2014]69号《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关于归还到期借款的通知》指出，“你单位于2011年7月8日从我厅借款13,690.00万元”，该款已于2014年7月8日提前到期，收到此通知后请将款项全额存入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国库账户。后上诉人于2014年11月将涉案资金全额返还给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另外，《经营管理协议》有“授权”“《委托函》”“甲方对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表述；并且上诉人与第三极公司的新旧股东之间曾经签订过股权转让、股权回购之相关协议，从表面现象看相关当事人之间似乎存在股权关系。上诉人认为虽然存在着这些协议、合同之类的文件、资料，但是当初各方签署这些协议、合同之主要目的是说明涉案资金的来源以及对资金偿还的重要性和安全性的保障，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投资关系或者股权关系，不能够掩盖、影响上诉人和第三极公司之间的资金被借用与借用的事实。再者，就资金流向而言，本案资金系西藏自治区财政厅以借款方式下拨至上诉人（上诉人事后已经按照区财政厅要求及时归还了借款），上诉人在取得该款项后再出借给第三极公司，第三极公司承诺借期届满后如数返还给上诉人，然而，借款期限届满后第三极公司却没有如期向上诉人履行偿还责任，已经构成违约。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自己与第三极公司之间主要的、本质上的关系是借款合同关系，其他行为表现是假象，是为借款和还款而服务的。上诉人基于借款合同关系而以原告身份主张权利，于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 二、一审裁定书未对本案诉讼费进行裁决，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一审裁定书中未有关于本案诉讼费的裁决内容。《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八条规定：下列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驳回上诉的案件。根据该规定，一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本案诉讼费全额返还一审原告，可是一审裁定无相关诉讼费用的裁决内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 被上诉人提出答辩称，1.关于原告提出的上诉理由一即其是不适格原告问题。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清楚，运用的证据确实充分，说理明确到位，适用法律准确无误，审理程序合法有效。原告提出的上诉理由均是原审理由的重复，从根本上讲并不是否认原审裁定的理由。故，原审裁定应依法予以维持，原告的上诉应依法予以驳回。2.关于原告提出的上诉理由二即应返还案件受理费问题。这应当说是原告提起上诉的主旨所在，但这一问题不是本案的实体问题，既然有不应交纳案件受理费的明确规定，依据规定返还其已交纳的案件受理即可，并非必须作出明确裁定。所以，原告的这一上诉理由也应依法予以驳回。 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2011年5月30日原告与第三极公司签订的《西藏自治区产业与企业改革资金经营管理协议》，第三极公司支付发展资金2,990万元；2.判令第三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22.92万元（包括自2012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30日止的利息）及直至还清上述发展资金为止的利息；3.判令第三极公司支付逾期罚息96.876万元；4.判令第三极公司、王爱明、冯海涛、水墨公司、钟文卿、张经世、马文昌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102.2,938万元；5.判令第三极公司、王爱明、冯海涛、水墨公司、钟文卿、张经世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6.判令对保证股权（即西藏第三极公司的32%的股权）依法变卖、折价、拍卖，原告对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令对马文昌提供的抵押物依法变卖、折价、拍卖，原告对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30日，原告国资公司与被告第三极公司签订《西藏自治区产业与企业改革发展资金经营管理协议》（以下简称资金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财政厅、工信厅联合授权原告为授权责任人，原告受托与第三极公司签订该《资金协议》，原告作为受托人的同时，对第三极公司在资金协议中的发展资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由原告依约向第三极公司收取资金占用利息、罚息。王爱明、冯海涛对第三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文昌提供了相应的抵押物。协议签订后，第三极公司取得产业发展资金2,990万元，并依约支付了部分利息，在原订协议期届满后，双方同意延期。2015年6月5日，为了确保相应产业发展资金的返还，国资公司与水墨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遵守《资金协议》约定内容的同时，通过水墨公司分期回购保证股权的方式保证返还产业发展资金，同时约定水墨公司和法定代表人（钟文卿、张经世）承担连带责任，但此后各被告未能履行约定义务。2014年8月11日，经财政厅要求，国资公司向财政厅支付了该笔产业发展资金2,990万元，履行保证担保责任。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但各被告均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综上，各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未按约履行返还发展资金的义务，各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资金协议》的约定，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西藏自治区产业与企业改革资金经营管理协议》中载明：根据《西藏自治区产业与企业改革发展资金管理办法》，为提高资金使用效益，实现国有资本的保值增值，西藏自治区工信厅、财政厅联合授权国资公司为2011年支持企业改革发展资金的授权经营责任人，落实改革发展资金的担保及后续管理职责。《关于委托管理产业与企业改革发展资金支持项目的通知》中载明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工信厅委托国资公司，按照《西藏自治区产业与企业改革发展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对第三极公司在内的8家公司实施资金扶持，并委托国资公司代表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工信厅对其中第三极公司在内的5家公司按照规定实施财政支持事宜，后西藏自治区工信厅、财政厅发放改革发展资金2,990万元，国资公司对第三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关于归还到期借款的通知》《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载明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向国资公司催收借款及国资公司代替第三极公司向财政厅偿还了2,990万元的借款。上述证据内容证实本案国资公司与第三极公司就《西藏自治区产业与企业改革资金经营管理协议》所涉的改革发展资金系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工信厅发放，国资公司为第三极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后因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催款，国资公司向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归还了案涉争议款项；以上事实表明本案原告系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工信厅向第三极公司发放发展资金2,990万元的委托代理人，不是发展资金2,990万元的贷款人。在借款合同纠纷中，原告的身份应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的贷款人，当然不能自己为自己提供的借款提供担保、更不能自己归还自己提供的借款，故本案的国资公司不能成为借款合同纠纷的原告，否则将不符合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同时也存在法律逻辑上的混乱；庭审中也向国资公司明确指出其主张借款的法律关系存在问题，并建议国资公司考虑以其他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但国资公司坚持以借款合同纠纷主张权利，基于此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中原告国资公司并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本院认定国资公司与本案审理的借贷法律关系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西藏自治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具有借款人主体资格问题。从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西藏自治区产业与企业改革资金经营管理协议》中可以确认，西藏自治区工信厅、财政厅联合授权国资公司为2011年支持企业改革发展资金的授权经营责任人，落实改革发展资金的担保及后续管理职责。《关于委托管理产业与企业改革发展资金支持项目的通知》中载明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工信厅委托国资公司，按照《西藏自治区产业与企业改革发展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委托国资公司代表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工信厅对其中第三极公司在内的5家公司按照规定实施财政支持事宜，后西藏自治区工信厅、财政厅发放改革发展资金2,990万元，国资公司对第三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因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催款，国资公司向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归还了案涉争议款项。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国资公司系发放发展资金的委托代理人，而不是直接贷款人，因此缺乏借款合同之构成要件即不具备借款人主体资格。至于其他上诉请求列明事由是上诉人为履行担保责任之行为，与借款无直接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明确向上诉人释明其主张借款的法律关系存在问题，并建议国资公司考虑以其他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并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其确认不变更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对于经过释明但拒不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一审法院驳回国资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另外，根据法律规定，驳回起诉案件诉讼费用退还事宜无需在裁定书中予以列明，当事人只需凭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依法要求退还即可，一审裁定无相关诉讼费用的裁决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裁定书未对本案诉讼费进行裁决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西藏自治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熊 红 利 审 判 员 德  吉 审 判 员 米玛次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索朗多吉 书 记 员 普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