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新华南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2202004029169M。 法定代表人：陈加龙，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安，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安市英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阳头富阳路电机电器市场S4-2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056127940G。 法定代表人：朱少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杰，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福安市英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润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安法院）（2019）闽0981民初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英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虽于2012年11月25日与英润公司有签订交地确认书，但实际交付的土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属认定事实错误。（一）2012年11月25日，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向英润公司交付土地时，涉案宗地已完全达到合同约定的交地条件。（二）一审法院以《溪潭镇人民政府关于溪北洋工业孵化基地A地块等27宗地块情况说明的函》（以下简称《说明函》）认定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所交付的土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全然不顾同样是溪潭镇政府的《溪潭镇人民政府关于溪北洋孵化基地C地块等7宗交地的函》（以下简称《交地函》）证实“该7宗地块已具备开工条件”的事实。（三）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实体错误，程序违法。二、英润公司以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表明先行不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赔偿损失。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四、英润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英润公司辩称，案涉地块到目前为止仍不符合动工状态，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英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2132418元（参照2013年3—5年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每年贷款利率6.4%，每月贷款利率为0.533%。其中：60万元土地出让金每月利息为60万元×0.533%=3198元，从2012年6月4日起至2018年6月3日止72个月，利息损失为72×3198=229608元；510万元土地出让金每月利息为510万元×0.533%=27183元，从2012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70个月，利息损失为70×27183=1902810元；损失合计229608+1902810=21324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林鸽作为受让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出让人，双方订立一份合同编号3509812012Ｂ00465《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将位于福安市洋工业孵化基地，宗地编号为Ｃ9地块出让给林鸽，宗地总面积4090.10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2056.60平方米，宗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价款为570万元，定金为60万元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合同还约定受让人自挂牌出让成交之日（2012年5月31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2年11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一）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一）场地平整达到清表、填平；周围基础设施达到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第三十七条约定，“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第三十八条约定，“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2012年11月9日，福安市英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受让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将受让人由“林鸽”变更为“福安市英润贸易有限公司”，《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载明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2013年6月17日，公司名称从“福安市英润贸易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福安市英润工贸有限公司”。 英润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支付征地预交保证金60万元，2012年8月31日支付510万元，共计570万元。2012年11月7日，英润公司向福安市财政局缴纳C9地块延期缴款滞纳金158100元。2012年11月25日，英润公司与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签订涉案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但至今未办理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5月3日，福安市溪潭镇人民政府向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出具《说明函》，溪北洋工业孵化基地福安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A地块）等27宗地块，由于三通一平尚未完成等政府性原因，不能及时交地，根据福安市政府[2015]96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上述27宗地块符合延迟交地范围，请贵局予以支持办理27家企业延迟开竣工相关手续为盼！该27宗地块包括诉争地块。2016年10月13日，福安市溪潭镇人民政府出具《交地函》，认定涉案地块原由于三通一平尚未完成等政府性原因，未能及时交地。现该地块已具备开工条件。2016年10月16日，经福安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涉案地块动工时间顺延至2016年11月20日之前，竣工时间顺延至2018年11月20日之前。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英润公司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案涉地块是否达到清表、填平及是否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进行鉴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天泽司法鉴定[2018]建筑鉴字第C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案涉地块未进行清表、填平，地块内也未通水、通电、通路等，不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与英润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须按约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2年11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一）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一）场地平整达到清表、填平；周围基础设施达到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2012年11月25日，英润公司与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签订案涉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双方确认交地，但2016年5月3日福安市溪潭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溪北洋工业孵化基地A地块等27宗地块情况说明的函中注明，“溪北洋工业孵化基地福安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A地块）等27宗地块，由于三通一平尚未完成等政府性原因。不能及时交地，……”同时，经英润公司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鉴定，案涉地块未进行清表、填平，地块内也未通水、通电、通路等，不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具有相关的鉴定资质，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不能提交相应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报告，综上，可认定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虽于2012年11月25日与英润公司签定交地确认书，但实际交付的土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的约定，英润公司有权要求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赔偿交付的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而造成的损失。综合本案的事实，英润公司主张以其缴纳的土地出让金570万元为基数，按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3-5年期贷款年利率6.4%计算其损失，予以支持。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从2012年12月1日起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故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应以英润公司已缴土地出让金57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鉴定报告出具之日即2018年12月14日止，按年利率6.4%标准计算向英润公司赔偿损失。英润公司自愿主张其中6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损失计至2018年6月3日止，51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损失计至2018年6月30日止，系属于民事权利自由处分行为，予以确认。对于英润公司超出上述部分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英润公司损失（按年利率6.4%标准计算，其中以60万元土地出让金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日起计至2018年6月3日止；510万元土地出让金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日起计至2018年6月30日止）；二、驳回英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83元，由英润公司负担1107元，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负担22776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依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甘某庭接受了质询，对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对于鉴定人的作答，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不认可，英润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含“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谓“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依《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试行）》第十四条规定，即“运用建筑学理论和技术，对与建筑工程相关的问题进行鉴定。其主要内容包括：建筑工程质量评定、工程质量事故鉴定、工程造价纠纷鉴定等。”该鉴定所进行的对涉案地块是否达到清表、填平及是否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的司法鉴定，指向的是“三通一平”（通水、通电、通路、平整土地），规定于《建筑工程监理规范》（ＧＢ／Ｔ50309-2013）中的“进场道路及水、电、通信等已满足开工要求”，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ＧＦ-2017-0201）第2.4.2条“提供施工条件”中的“发包人应负责提供施工所需要的条件，包括：（1）将施工用水、电力、通讯线路等施工所必需的条件接至施工现场内；（2）保证向承包人提供正常施工所需要的进入施工现场的交通条件；……”。据此，“三通一平”是建筑工程开工条件的一部分，属于建筑工程范畴，“三通一平”的司法鉴定内容含在“建筑工程司法鉴定”内容之中。由此可见，涉案鉴定意见虽系英润公司自行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但该鉴定所是具有相关鉴定资格的机构，鉴定人员也具备相应资质；其以涉案地块为鉴定标的，通过运用专业知识和技能对地块进行现场勘验，依照建筑工程相关规范进行分析，依法定程序制作的鉴定意见书在形式、过程、依据、内容、意见等方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存在显著缺陷；意见书仅以现场勘测日勘测情况为准，依常理可合理推知地块在此之前的状况，英润公司主张的赔偿截止期日早于勘验时间，故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紧密相关；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一来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二来即便对此申请予以准许，得出的鉴定意见反映的也是目前的情况，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实质性意义。综上分析，上述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英润公司以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未能将土地交付其使用为由，书面通知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解除前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2017年1月20日，福安法院立案受理原告英润公司与被告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闽0981民初3396号〕，诉讼请求包括解除合同及给付违约金。2017年3月8日，该院以英润公司未按时预交案件受理费为由，作出按英润公司撤回起诉处理的民事裁定。2018年6月12日，福安法院立案受理本案。 本院认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涵盖以下三个方面的内容，分析认定如下： 一、诉讼时效问题 按照双方当事人在出让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出让人在土地交付事项上构成违约的，受让人有权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据此及当事人陈述，双方并没有就损失赔偿金的支付期限达成协议，故该损失赔偿债权可以按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债权对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就本案而言，英润公司于2017年1月起诉请求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赔偿损失，故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1月起计算，本案诉讼于2018年6月提起，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二、土地交付问题 本案双方在涉案土地的交付问题上形成争议。出让土地的交付，依出让合同应理解为出让人在约定的时间将符合约定条件的土地按一定形式交给受让人，故此交付问题是时间、条件、形式三个方面结合成的一个整体，对此应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和交地确认书内容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双方签订交地确认书具有复杂的动机、目的和作用，交地确认书除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外，还具有确认事实的作用。交地确认书的主要内容有三项，分别指向交地时间、条件、形式：一是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于2012年11月25日将土地实际交付给英润公司；二是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实际交付的土地的条件是场地平整达到清表、填平，周围基础设施达到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三是确认书生效后，即视为完成交地。以上三项内容中，第一项和第三项属于权利义务关系的明确，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即交地手续已按期完成；第二项属于事实的确认，是否客观真实不为当事人意志所左右。因此，基于交地确认书的内容，可以认定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完成了交地中的时间、形式两个方面的合同义务；而双方所确认的交地条件则为之后政府有关文件的内容以及英润公司的主张所否定，鉴于交地条件的约定系对权利义务的设定，故此约定不因双方对“事实”的确认而变更，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仍不能免除促成土地达到合同规定条件的义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依法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与“于己不利”的《说明函》不同，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提交的《交地函》、出让合同补充条款、供电所及水务公司的证明均系“于己有利”的单方陈述，且未触及土地的现实条件，而英润公司所举鉴定意见系基于现场勘验作出，其证明力显著高于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举证，故应由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 三、损失赔偿问题 解除权性质上是一种形成权，作为一般规则，为保护相对人合理信赖起见，解除的意思表示不得撤销。根据查明的事实，英润公司曾向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然而，一则因土地已按期交付，英润公司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双方也未通过协商同意将合同解除；二则在福安法院作出按撤回起诉处理的民事裁定后，英润公司未提出返还出让价款，福安市自然资源局未主张收回土地，也即双方对合同继续履行持“默契”的“放任”态度，可按合意撤销解除的意思表示的效果对待。故此，涉案出让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基于以上两点的认定，按照出让合同约定，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应赔偿迟延履行“净地”交付义务而给英润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土地出让价款为土地使用权的交易对价，英润公司的直接损失体现为丧失的出让价金的占用利益抑或资金闲置费，以逾期之日为起点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英润公司主张的截止期日，性质和数额与损失大致对应，基本能够填补英润公司的实际损失。如按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主张的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意味着违约方占用相对方资金所支付的代价仅为存款利息的支付，而其通过正常贷款途径获取同等金额的款项则应支付贷款利息，这两者之间的息差就成了违约方依据违约行为可以获得的收益，有违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平等、公平、诚信原则，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9元，由福安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