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漾濞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22刑初5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漾濞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杰锋，曾用名李杰峰、李界峰，男，1978年2月15日生，汉族，四川省井研县人，大学专科文化，漾濞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漾濞县）鑫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户籍地四川省井研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漾濞县（以下简称漾濞县鑫源公司）。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被漾濞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1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马明荣，云南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邹钢，男，1969年4月1日生，汉族，四川省荣县人，初中文化，漾濞县鑫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荣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8日被漾濞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1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马翔宇，云南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漾濞县人民检察院以漾检一部刑诉〔2019〕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杰锋、邹钢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漾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丁君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漾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9日夜间，雷电导致漾濞县鑫源公司工厂停电，停电造成油气外溢，夜间漾濞县鑫源公司烧炉工何某1贵、炉钳工何某2在值班过程中在过渡罐室内死亡，漾濞县公安局民警杨润、姚志能在处警过程中受伤。经漾濞县“8.29”窒息死亡一般事故调查组调查，出具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死者何某2、何某1贵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企业安全生产责任落实不到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及操作规程不健全等问题是造成事故的间接原因。经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民警杨某的损伤为轻伤一级，民警姚某能的损伤为轻伤二级。漾濞县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杰锋、总经理邹钢是该事故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杰锋、邹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之规定，应当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杰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和所举证据无异议，其认罪，对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请求法庭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马明荣提出，对指控被告人李杰锋的罪名没有异议，是多种因素竞合造成的事故，被告人李杰锋有自首情节，社会危害性、主观恶性不大，犯罪较轻，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较好；事故发生后与死者亲属积极协商予以赔偿，并与在处警过程中受伤的民警杨某、姚某能就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建议对被告人李杰锋免除处罚。被告人邹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马翔宇提出，被告人邹钢作为事故发生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其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进行刑事处罚无异议；被告人邹钢对事故的发生负间接原因和次要责任，在案发后积极组织、参与事故处理，并积极向死亡被害人家属赔偿，系过失犯罪，主观恶性较小，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较轻，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被告人邹钢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漾濞县鑫源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杰锋。2017年8月29日夜间，雷电导致漾濞县鑫源公司位于漾濞县的工厂停电，造成生产过程中油气外溢，漾濞县鑫源公司烧炉工何某1贵、炉钳工何某2夜间值班过程中在过渡罐室（粗油储存室）内死亡。漾濞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出警，民警杨某、姚某能在现场处警过程中中毒受伤。经漾濞县“8.29”窒息死亡一般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漾濞县“8.29”鑫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窒息死亡一般事故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何某1贵、何某2在值班生产期间，因生产设备遭雷击断电停止运行后，在未对粗油罐区进行气体安全检测及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入粗油罐区作业造成两人窒息死亡，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漾濞县鑫源公司企业安全生产责任落实不到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及操作规程不健全等问题是造成事故的间接原因。经鉴定，何某1贵、何某2死亡原因为吸入有毒气体导致急性中毒死亡；民警杨某急性硫化氢中毒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民警姚某能急性硫化氢中毒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漾濞县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杰锋、总经理邹钢是对该公司安全生产设施和安全生产条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漾濞县鑫源公司已向死者何某1贵、何某2家属进行了赔偿，与受伤民警杨某、姚某能达成了赔偿协议。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向法庭出具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移送书、立案告知书，证实案件的来源、立案、受案情况。2.被告人的三面照、户籍证明材料、抓获经过、强制措施及诉讼程序材料，证实被告人李杰锋、邹钢的身份、无前科、系传唤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3.营业执照、云南省危险废物经营证、公司章程，证实漾濞县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等情况。4.电脑截屏图、漾濞电网调度交接班记录，证实本案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地的气象、供电情况。5.安全检查记录表、消防安全责任承诺书、治安管理责任书、危险物品单位情况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生产安全事故登记表、停业整顿的通知，证实对漾濞县鑫源公司的检查、处罚情况。6.漾濞县关于成立“8.29”安全生产事故调查组的通知、会议签到、会议记录、调查工作的函、委托书、资质证书、大理恒泰安全科技公司出具的漾濞县鑫源公司“8.29”事故直接原因分析、云南巨星安全科技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8.29”安全生产事故调查组成立、事故的原因分析、对漾濞县鑫源公司工作场所有毒有害物质进行监测（检测）等情况。7.劳动合同、公证书、赔偿协议等材料，证实漾濞县鑫源公司与何某1贵、何某2签订了劳动合同，对死者何某2、何某1贵家属予以赔偿，支付给两名死者家属各95.6万元。8.国家规定行业标准、产品执行标准、石油化工行业标准（燃料油）、废矿物油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公告管理暂行办法、关于新型燃料油安全监管的有关问题复函、取样笔录、鉴定检验聘请书、检验报告、关于进一步加强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计管理的通知、工程设计资质标准、裂解裂化工艺工程监理企业资质标准、消防设施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专业承包企业资质及标准，证实漾濞县鑫源公司的燃料油产品属于安全监督管理的范围，以及有关资质、管理、设计的相关规定和要求。9.安全预评价报告、现场问题整改情况及照片、复产复工现场检查隐患整改报告，证实对漾濞县鑫源公司危险有害物质的辨识依据以及重大危险源辨识结果，危险因素中毒窒息，主要部位在生产区、储油区，漾濞县鑫源公司对其现场问题整改情况。10.尸体检验记录、死亡证明、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60号、2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对何某1贵、何某2尸体检验情况，何某1贵、何某2死亡原因为吸入有毒气体导致急性中毒死亡。11.杨某、姚某能的病历材料、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909号、91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民警杨某、姚某能在2017年8月29日工作期间急性硫化氢中毒及损伤程度。12.关于漾濞县鑫源公司年产2万吨民用燃油生产项目试生产的批复、矿产资源调查结果备案的证明、关于建设项目试生产线环保设施执行“三同时”情况环境监察报告表、建筑工程消防竣工验收备案检查合格通知书、环境影响报告书、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安全生产管理制度、鑫源公司安全培训记录、安全生产会议记录、照片、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水土保持方案初步设计报告书、职业病危害预评价报告、管理员证书、工艺流程、相关施工合同等，证实漾濞县鑫源公司的相关批复、备案、验收等情况，以及对生产和环境管理提出的要求、公司有待落实的相关问题、施工资质问题等情况。13.漾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勘验笔录、漾濞县“8.29”窒息死亡一般事故调查报告，证实漾濞县“8.29”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等情况。1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经过及身份证明材料，证实民警对漾濞县鑫源公司事故发生现场勘验及处警民警杨某、姚某能现场勘查受伤的情况。15.证人范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漾濞县鑫源公司员工，2017年8月29日7时接班，没有找到上一班的工人，检查储油罐，觉得气味不对，就赶紧往外跑，在门口晕倒，后其打电话给范某2，说储油罐车间出事了，范某2来后开车将其送往医院。事故发生在洗油车间，估计是车间暗，工人进去踩断了废气管道，造成废气泄漏，致人死亡。16.证人罗某证言，证实其是漾濞县鑫源公司的股东，入的是法人股，不参与漾濞县鑫源公司的实际管理，按比例分红、承担风险责任。法人、董事长李杰锋主要负责公司的人事行政管理、财务审批。总经理邹钢主要负责生产、技术及安全管理。公司在安全管理上有漏洞。17.证人邹某1证言，证实其在漾濞县鑫源公司工作，“8.29”事故之前，公司的安全生产、技术及安全管理由总经理邹钢负责。法人、董事长李杰锋，主要负责办理手续、融资、财务审批。公司安全管理有不到位的地方，公司也进行过整改。18.证人邹某2证言，证实其在漾濞县鑫源公司工作，2017年8月29日前没有装报警装置，工厂没有专门组织培训，只有全厂开会学习时学。当天早上5时左右，刘天祥来接班，发现锅炉房没有人，就在厂里找人，范某1发现何某2、何某1贵倒在吸油车间就去救，其没有戴口罩就进去，摸到何某2、何某1贵二人，发现人已经僵硬了。随后范某2和另外两人就进入现场，将脱落的管子接起，防止再次泄漏。19.证人范某2证言，证实其是漾濞县鑫源公司的工人，2017年5月左右，其给总经理邹钢说过，储油区采光不好、通风不好，需要进行整改，对此问题李某也提出来，邹钢安排李某组织人在储油区原来的基础上加装了两个对角的节能灯泡，加开三个窗子。何某1贵、何某2死亡是因为停电，气体排不出去导致的。按照要求进入该区域需要佩戴防毒口罩的，但死了的两个人没有戴防护口罩。几天后听说看现场的两个民警中毒住院了。其参加过消防预案演练，其他没参加过。20.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漾濞县鑫源公司的车间主任，生产工艺流程是邹钢设计的，没有图纸，没有技术参数，邹钢和其在施工现场安排工人做。何某1贵、何某2是因停电发生废气泄漏，致二人中毒死亡。发生事故后，工厂的设备无异常情况，就是空气味道大，气体排放不出去。事故发生的区域光源不足，只有一个灯。2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是漾濞县鑫源公司工人，2017年8月29日5时30分左右去接班，找不到交班人，报告厂里，大概7时30分左右找到两名死亡工人。22.证人龚某证言，证实其是漾濞县鑫源公司的杂工，其与厂里的人发现死者何某1贵、何某2的情况。23.被告人李杰锋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漾濞县鑫源公司的法人，公司做环保治理,危险废物治理，用废旧机油生产民用燃油。公司于2011年在平坡镇成立，2014年搬迁至龙潭清河村委会，2017年5月份正式生产,申报、登记、备案、验收的手续齐全。其负责和政府办手续、银行贷款，邹钢是总经理，负责安全管理、环保、生产、技术。工厂的人员分工明确，但没有文件也没有会议记录，是在股东会上说的。法人股股东罗某，不参加经营管理。公司建立了专门的安全管理制度，没有签订责任状。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主要是邹钢负责，公司有安全生产的会议及隐患排查。事故造成员工何某1贵、何某2死亡，死亡现场不属于他们的工作岗位，是储存区，只有防火标识，没有安全标示。员工范某1吸入有毒气体受伤，到现场勘查的公安民警二人中毒。产品进行过检测，对生产过程产生的气体没有进行检测。厂内因照明、管道等设计不足，存在缺陷，导致事故发生。因2017年8月29日厂内发生的事故，公司及其本人均被处以罚款。24.被告人邹钢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漾濞县鑫源公司总经理，公司属于危险废物治理，环保治理行业，原料是机械废机油提炼加工成民用燃料油。生产工艺流程设计以其为主，李某参与，其与李某没有相关的设计资质。公司有明确的人员分工，没有成立安全生产机构，平时是由其负责生产管理。公司没有符合安全生产的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范，到工信局备案过。其参与制定了单位的安全生产责任制度，明确各岗位的责任人员、责任范围，但未制定考核标准。2017年8月29日晚上，员工何某2、何某1贵工作期间在精制车间内死亡，死亡原因系中毒，是在车间内吸入有毒气体死亡。其没有参加过安全主管部门组织的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的考核。单位有安全警示标志，无危险报警装置。事故造成何某2、何某1贵死亡，员工范某1吸入有毒气体受伤，现场勘查民警二人中毒。全案证据经法庭质证，合法有效，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二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后果，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漾濞县鑫源公司的劳动安全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被告人李杰锋、邹钢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了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及辩护人请求免予刑事处罚及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及相关规定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纳，其余合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依法应处拘役，根据二被告人犯罪情节、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其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杰锋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二、被告人邹钢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七个月。以上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夏清明审 判 员  罗耀武人民陪审员  王一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先映书记员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