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吉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成山路855弄42号。法定代表人：顾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况皓，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从容，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惠娟，女，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烨，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吉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惠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8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从容，被上诉人朱惠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厉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惠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朱慧娟受伤时间不是提供劳务的时间。吉贸公司从未以任何书面或口头方式规定朱惠娟每日必须工作八小时，亦未规定其中午不得休息，且同作为保洁员的证人亦已经明确说明，中午是其吃饭和休息的时间。吉贸公司与朱惠娟并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不能根据“用人单位的用人习惯”判断朱惠娟的工作时间为自上午八点至下午四点的全部八小时。即便根据“用人单位的用人习惯”，实践中，用人单位亦不可能不允许员工在中午的时候休息、不可能要求员工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一直连续工作八小时。事实上，吉贸公司为每位员工均安排了午休时间及吃饭时间，朱惠娟作为退休返聘回吉贸公司工作的老员工更是应明知这一情况。二、朱惠娟摔伤的地点并非其负责的工作区域。朱惠娟的工作区域为泰恒广场8号楼1至3层，而其摔伤的地点为地下停车场，该区域并非朱惠娟负责清扫的区域。三、朱惠娟摔伤时并非在从事与工作相关的活动。朱惠娟是中午吃完午饭后拿酸奶去送给同事过程中摔倒的，朱惠娟摔伤时并非正进行与清扫相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朱惠娟的受伤不属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吉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朱惠娟辩称：朱慧娟在吉贸公司工作多年，退休后返聘与吉贸公司建立雇员与雇主间的雇佣关系。朱惠娟在吉贸公司上下班打卡期间都是从事雇佣活动。摔倒的房间是用来储藏拖把等打扫工具的，朱慧娟是在去拿工具的时候摔倒的，受伤时属于工作预备期间。朱惠娟请求维持原判。朱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吉贸公司赔偿朱惠娟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6,367.40元，后续医疗费10,396.11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护理费12,300元，伤残赔偿金272,1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98.7元，司法鉴定费2,850元，餐饮费574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惠娟、吉贸公司系劳务关系，朱惠娟退休后返聘至吉贸公司工作，担任清洁工一职。2018年1月30日中午11点30分左右，朱惠娟返回休息室，因下水道隔板空隙绊倒，受伤后朱惠娟被送至上海市东方医院治疗。审理中，经吉贸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朱惠娟损伤进行法医学重新鉴定，结论为朱惠娟受伤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损伤后总的给予休息210日，护理期105日，营养期75日。因双方未就赔偿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现朱惠娟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朱惠娟主张吉贸公司单位上下班打卡时间为上午八点至下午四点，故朱惠娟系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吉贸公司则主张朱惠娟系在午休期间从事与职务无关的行为，故吉贸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根据吉贸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该公司上下班时间应为上午八点至下午四点。朱惠娟、吉贸公司签署的聘用协议未对工作时间予以明确，根据用人单位的用人习惯，该时间段（八小时）理应为朱惠娟提供劳务的时间。现朱惠娟遭受人身损害，吉贸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朱惠娟对重新鉴定的鉴定标准提出异议，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情况看，朱惠娟至吉贸公司处工作时已经达退休年龄，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不应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故法院对于朱惠娟的该项异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朱惠娟存在如下损失：医疗费55,848.40元、后续治疗费10,396.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4,200元、伤残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5,000元，吉贸公司支付的慰问金2,000元在赔偿总额中扣除。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上海吉贸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惠娟医疗费55,848.40元、后续医疗费10,396.11元、住院伙食费46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4,200元、伤残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5,000元，扣除上海吉贸实业有限公司已支付2,000元，总计为220,372.51元。案件受理费6,561元，减半收取计3,280.50元，由上海吉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280.50元，鉴定费4,500元，由上海吉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吉贸公司主张涉案事故发生时属于休息时间且事发地并非朱惠娟的休息地、朱惠娟另有他处可供存放清扫工具，故其摔伤时并非正进行与清扫相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对此本院认为，朱惠娟在吉贸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双方协议中对于休息时间与工作时间并无明确划分，朱惠娟称清洁工系采取循环保洁的方式工作符合常理，吉贸公司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亦陈述朱惠娟的原有休息室当日存在被其他工作需要征用的情形。现涉案事故发生在朱惠娟上下班打卡的时间期间内，地点位于吉贸公司所有并负责管理的区域且事发通道通向的房间内存放有部分清扫工具，朱惠娟主张事发时其正准备领取工具工作具有较大的盖然性，本案属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情形，吉贸公司应当对朱惠娟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吉贸公司上诉请求对朱惠娟的受伤不予赔偿，与法有悖，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双方的陈述，事发地点因被他人搭设一木板而形成坡道且坡道上盖有地毯，该状态持续已久，当日并无异情发生，朱惠娟经过此处时，自身疏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责任，据此可依法减轻吉贸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该公司承担60%的责任。双方就一审认定的朱惠娟因受伤所产生的损失金额及吉贸公司已支付2,519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惠娟的损失中，医疗费56,367.40元（含吉贸公司垫付的519元）、后续医疗费10,396.11元、住院伙食费46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4,200元、伤残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850元，共计217,891.51元，由吉贸公司承担其中的60%，计130,734.91元，律师费5,000元，由吉贸公司全额承担，扣除吉贸公司已支付的2,519元，吉贸公司仍应赔偿朱惠娟133,215.9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8949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吉贸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惠娟各项损失共计133,215.9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0.50元，由上海吉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68.30元、朱惠娟负担1,312.20元。鉴定费4,500元，由上海吉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朱惠娟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61元，由上海吉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936.60元，朱惠娟负担2,62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