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2民初4812号原告：孙宁军，男，1973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相荣，如皋市吴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赵美华，女，1955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金成，如皋市江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孙宁军与被告赵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宁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相荣、被告赵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金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宁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4400元及利息11160元合计85560元，并承担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赵美华丈夫陶国平（系如皋市通辉照明器材厂经营者，个体工商户）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2015年11月1日陶国平与原告达成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74400元，借期12个月，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同时约定陶国平于2016年11月2日前将本金74400元以现金的形式给付原告，如11月2日不能足额还款，每顺延一天，给付滞纳金300元/天，还约定律师费及诉讼费由违约方承担。2016年下半年，陶国平不幸急病去世，被告赵美华理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多次找被告追要，被告承认偿还，但至今未还，故诉至法院。被告赵美华辩称，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系陶国平个人经营企业债务。该债务发生的时间、用途，被告均不知情，也并非用于夫妻及家庭共同生活，原告在诉状中称述该债务系陶国平在经营过程中所借的资金周转金。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赵美华与陶国平系夫妻，2015年11月1日，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陶国平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孙宁军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陶国平乙方：孙宁军因业务发展的需要，现甲方陶国平向乙方孙宁军借人民币（现金）74400.00元（柒万肆千肆百元）整。双方约定如下：1借款时间为12个月，自2015-11-01起至2016-10-31止，共计12个月。2甲方须在借款到期日2016-11-01后，2016-11-02前将本金共人民币74400.00元以现金的形式给付乙方。如甲方在2016.11.02不能足额还款74400.00元，则每顺延一天，甲方须另给付乙方滞纳金300.00（人民币）/天。3以上条款双方均无异议，如遇有违约，解决途径为法院仲裁，律师费及诉讼费由违约方承担。5此合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名：甲方陶国平乙方孙宁军日期2015.11.1”。另查明，陶国平于2010年3月4日注册登记字号为“如皋市通辉照明器材厂”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江安镇六团村14组140号；陶国平于2016年9月18日因病去世。审理中，对上述借款协议，被告赵美华认为陶国平的签名并非出自其本人，原告遂申请对借款协议下方甲方处“陶国平”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同时申请调取陶国平生前在如皋市江安医院做工程结算时形成的相关票据签名。后本院至如皋市江安医院调取了部分会计账簿收据（12年12月6日《收据》一份、12年12月30日《收据》一份、2013年1月19日机打发票一份、13年元月30日《收据》两份及《黄市医院按装路灯》明细一份），经与江安医院的会计孙华核实，相关票据下方“陶国平”的签名系陶国平结账时的本人签字。经本院委托鉴定，2019年9月20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康宁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2015.11.1《借款协议》上双方签名：甲方处“陶国平”签名字迹与12年12月6日《收据》、12年12月30日《收据》、13年元月30日《收据》以及《黄市医院按装路灯》上“陶国平”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被告赵美华对上述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庭审中，原告提供2016年11月3日视频录像两份、2017年1月7日视频录像一份、2017年4月10日视频录像一份，均为原告孙宁军与被告赵美华的对话，被告赵美华对视频中为其本人以及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不能说明由被告个人偿还债务。2016年11月3日15:38的视频中显示：“……孙宁军：……哦，那个国平去年同你借的7万多块钱，上一次夏天时候国平说了的，说的那个到今年把个一万几的，那个已经到了期，你家去可曾说下？”。2016年11月3日15:39的视频显示：“赵美华：问下子，我来问你的……孙宁军：他说的那个钱今年先拿个一万四千四把掉，六万块钱再转下子，我说好的……这底下已经到了，10月30号的期，已经到了，你回去标（音）下子，同峰说下子，看怎么说。上次我同他说的人家已经癌症了等着死了，这个钱他同我已经说了，因为夏天时候你同他两人一起来的，说的先拿那个一万四千四把掉，六万块钱哪怕再做下转下的。我说的人家得了急病，那次他打电话给我的，我说人家家里比较急，过六七的，过掉天把，家去同孩子说下这个事情。赵美华：我家去同他说下，怎么弄。孙宁军：还是先总把掉？赵美华：你晓得，总把掉，如皋的钱不曾要到，没的钱……孙宁军：这样子，你回家就说，我也同他说了的，你先把那一万块钱把掉，那的哪怕再说下子，哪怕上面钱再少点，我说人家确实有了疾病，以前借了做工程的，这下人都死了咋做到像啊。我说的哪怕稍微少点。赵美华：你同人家商议下子，个能把利息再免掉点，明年开过年了再慢慢把。孙宁军：哎，就这样说像，利息就是去年的不谈了，今年往后的，不做工程了，哪有这样的钱啊，利息稍微少点，再来有钱把点，可好啊，你同峰说下子，反正这个事情。赵美华：你同他说，今年子我们手里还没得钱……开过年来，这个一万四千四同人家打个招呼，我哪怕想办法，其他的6万块钱，我哪怕慢慢给，一个月五千、一个月五千……赵美华：以后你同人家说下子，不做工程了，确实这个利息吃不消……赵美华：如皋的钱到手，我尽量的凑了把他……我同你打个招呼，这个事情是你帮着办的，我绝对不肯忘了你的……赵美华：这个事情，那下子是我家东平问我的，你还借了孙院长的，我说是孙院长帮我借的人家的……”。2017年1月7日14:42的视频显示：“赵美华：你说噻，人都走了，你还来要利息，要这样那样，走哪来噻，没的哎。我能承认这个本金就不错了噢……承认这个本金的话，我对你，就是怕你……孙宁军：七万四千四，我同你说下，就是说，你家去想下子，标（音）下子这两个协议，假如明年子四月三十号前还本金，七万四千四总把的话，那个利息往前，这个我来同他说，其他不谈，就光把本金，七万四千四结束。赵美华：现在是这样子说像，那个六万块钱是本金，这个一万四千四是利息，去年子他害病也不曾弄钱，我说的能把那个一万块钱凑上去，凑七万块钱，七万块钱把掉，等于说是这个七万块钱我想尽一切办法……孙宁军：2017年5月1号前总把掉，七万四千四。赵美华：一切总依你……赵美华：要不是让你作难，我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个稿子（音）……赵美华：我在啊，你只有问我要，问他们要总是假的……孙宁军：重写个稿子（音）……赵美华：你同他协商，你同他怎样协商的你告诉我……”。2017年4月10日15:11的视频显示：“……赵美华：现在我告诉他们，六万块钱带利息，利息用药抵，另把六万块钱，这六万块钱就是按期来付款……孙宁军：你国平借的，你们夫妻两个，你也晓得，当时你也在场，这个钱也就拿的……赵美华：我只晓得六万块钱是借的，现在又变成七万四千四，搞不懂……赵美华：本金肯定要把，因为你帮着转了的，必须要把，但是七万四千四就搞不懂……孙宁军：本金加利息不是正好，去年到11月11号……赵美华：利息不算了唻，人死了利息就不算，我承担本金，这样子我就是说我来承担这个本金，我又不晓得这个情况……赵美华：这是你担保的这个那个六万块钱，你不担保的话……我就借的他钱我也不承认他这个利息，你晓得嗝……赵美华：你告诉他，这个利息他不好再收我这样多，我能够把本金把掉就不错了……”。后原告索要上述款项未果，遂于2019年5月17日将赵美华、陶晓峰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赵美华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及作为陶国平法定继承人的妻子赵美华及儿子陶晓峰承担清偿责任。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仅按照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关系向被告赵美华主张权利，并书面申请撤回对被告陶晓峰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审理中，原告明确主张本金6万元，利息14400元，合计74400元，此后以744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提供律师费发票（2000元）一张。庭审中，原告孙宁军陈述：陶国平因为其父亲一直找我看病，看久了处成了朋友。陶国平因为家庭经营需要向我借钱，我说我本人没有钱，我朋友贲新建有钱，可以借给他救急。所以2013年开始，陶国平通过我向我朋友借钱，本金6万元，月息2分，年息14400元，借款一年，由我将现金在我办公室当面交给陶国平夫妇二人，并由陶国平亲手签订借款协议。2013年本金利息一起还了，2014年又借了6万元，利息还是按照原来的约定还了。2015年到期时，因为陶国平生病了，陶国平只给付了利息14400元，又续借了一年，当时他们夫妻一起去我医院办公室签的合同，就是庭审中提供的借款协议，74400元中包含利息14400元。借的贲新建的钱我已经代为偿还了。被告赵美华称：没有和陶国平去原告办公室借钱，我老公借钱我不在场，陶国平是否拿原告钱不知道。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户口底册、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视频录像、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被告所举户口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经过笔迹鉴定，双方对陶国平生前出具《借款协议》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陶国平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是否存在；2、被告赵美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1，陶国平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本院认为，应当认定陶国平向原告借款本金6万元的事实，理由如下：首先，原告陈述案涉借款系帮陶国平向朋友贲新建所借，与原告提供的视频中的多次陈述一致，且被告赵美华也在视频中陈述该笔借款系原告从中帮忙所借，并请求原告向出借人协商利息事宜，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的来源；其次，对于《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数额，原告陈述该《借款协议》系由之前的借款到期后续借而重新形成，借款本金为6万元，将一年14400元的利息同时写入《借款协议》，进而形成74400元的借款数额，较符合常理，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出借的数额来认定；最后，被告赵美华多次在视频中强调借款本金为6万元，并希望协商利息事宜，与《借款协议》以及原告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陶国平向原告借款6万元本金的事实。据此，应当认定陶国平向原告借款本金6万元，并于2015年11月1日形成《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日前，但陶国平于2016年9月18日即因病去世，该笔借款到期后的还款责任，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赵美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赵美华作为陶国平的妻子，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主张按照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赵美华承担还款责任，但案涉借款系陶国平以个人名义为经营需要所负，则应当分析是否为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一方面，从原告孙宁军提供的相关视频可知，原告孙宁军在案涉借款到期后多次向被告赵美华提及还款事宜，让其回家与儿子（峰）商量，被告赵美华则多次请求原告“同人家商议”利息事宜，或者对利息提出异议，说明被告赵美华知晓且认可借款事实。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在2016年11月3日的视频中被告赵美华称“开过年来，这个一万四千四同人家打个招呼，我哪怕想办法，其他的6万块钱，我哪怕慢慢给，一个月五千、一个月五千”；2017年1月7日的视频中被告赵美华称“我能承认这个本金就不错了”、“我在啊，你只有问我要，问他们要总是假的”；2017年4月10日的视频中赵美华称“本金肯定要把”、“人死了利息就不算，我承担本金”等。被告赵美华在不同时间段的视频中，均作出6万元借款本金由其偿还的承诺，可视为被告赵美华作为陶国平的妻子在事后对该笔借款的追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赵美华承担6万元借款本金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借款期间利息14400元，以及借款到期后以744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本金为6万元，虽然《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利息约定，但应当结合案件具体事实来认定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首先，案涉《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74400元，结合借款本金为6万元的事实，原告称其中有14400元是利息的可能性较大；其次，在原告提供的视频中，原告在借款到期后均是向被告索要74400元，且在被告提出利息协商时，原告多次表示对到期后的利息帮助协商减免，并在2017年4月10的视频中赵美华陈述“本金肯定要把，因为你帮着转了的，必须要把，但是七万四千四就搞不懂”时，孙宁军解释“本金加利息不是正好，去年到11月11号”；最后，被告赵美华知晓借款本金为6万元，且多次对利息提出协商，在借款刚到期的2016年11月3日的视频中赵美华陈述“开过年来，这个一万四千四同人家打个招呼，我哪怕想办法，其他的六万块钱，我哪怕慢慢给”、2017年1月7日的视频中赵美华陈述“那个六万块钱是本金，这个一万四千四是利息”等，均能说明被告赵美华知晓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是14400元。据此，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间的利息为14400元，借款期间一年，借款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不违反法律法规中关于借款利息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本金自约定的还款日期即2016年11月2日之后起算，故本院依法支持以6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000元。虽然原告仅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一张，未能提供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但结合《借款协议》中关于“律师费及诉讼费由违约方承担”的约定，被告在案涉借款到期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未能及时偿还借款，造成诉争责任在于被告，结合原告确实委托了代理人出庭应诉的事实以及本案诉讼标的额大小，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2000元，系原告为证明本案相关事实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有相关发票为证，且启动鉴定程序的主因是被告对案涉《借款协议》中陶国平的签字予以否认，与被告在视频中的陈述相悖，故该项费用应被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孙宁军借款本金60000元、借款期间利息14400元，合计74400元以及逾期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赵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宁军律师费2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4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孙宁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原告孙宁军负担640元，由被告赵美华负担1300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94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顾雪红审 判 员  张昌凤人民陪审员  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俞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