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立，男，水族，1972年8月13日生，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加弟，男，水族，1974年2月21日生，住贵州省三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永立因与被上诉人江加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都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潘永立上诉请求：1、撤销三都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该条规定并未限制土地必须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流转，只是规定本集体成员享有优先权。一审以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且未报镇人民政府批准为由，认定《土地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该条规定不禁止农民依法进行土地流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有被上诉人及村民组长签字确认，未报批等违反的是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平等自愿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应确认《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江加弟二审答辩：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一)上诉人是三都县三洞乡寨罗村的村民，被上诉人是三都县三洞乡板告村的村民，虽然两村相邻，但属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上诉人不能到被上诉人所在的村买卖土地。（二）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未经发包方同意，属于私自交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该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效。（三）土地承包经营权依照法律和政策可以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但土地的所有权不能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不是土地经营权流转，而是土地所有权的转让。转让行为未经法定程序和发包方同意，也未进行转移登记，该土地仍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尚未发生转移。（四）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办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实质是以物抵债的形式致使上诉人获取高额利息的非法目的。事实真相：被上诉人于2009年至2010年，因赌博欠下巨额赌资，无奈之下，被上诉人用他人的一小车作担保，向上诉人借款30000.00元用于偿还他人的债务，约定月利息为10%（年利率为12%），被上诉人于2010年将土地给上诉人管理使用，直至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30000.00元，被上诉人再收回自己管理的土地。但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因双方的文化程度受限，将《土地租赁协议》写成《土地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费75300.00元，上诉人至今一分未给付。该土地转让费75300.00元是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0000.00元再加上1年多的逾期利息。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3000.00元。根据《合同法》规定，无效的合同从订立时就没有法律效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应当确认涉案的土地归被上诉人使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潘永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合同；2、判决被告赔偿损坏的葡萄树50株计15000元，并返还2019年被告擅自开挖该转让土地土方出售所得款；3、本案诉讼费用全由被告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9日，被告将以其父亲为户主承包的“大姑鸭坡”林地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书》。该协议载明：“三洞乡板告村下街组江加弟有荒地连片树林在姑鸭坡省道公路上坎沿线，面积陆亩连片，自愿转让给三洞乡寨罗村二组潘永立，四界线……。转让价格人民币75300元。……三洞板告村下街组户主：江加弟……”被告江加弟及其妻、潘秀梅、潘洪文、潘五七等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原告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发该荒地种植葡萄树至今。2019年3月14日、15日、18日，被告在该地块上开挖土方出售，双方因此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争议地系集体所有，被告不能将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转让给被告；即便是被告将争议地承包给原告，原、被告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将承包的林地转让给原告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未报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对原告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的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转让土地的行为虽然自始无效，但该争议地已实际由原告在管理和使用，被告未经与原告协商擅自开挖争议地土方的行为实属不当，如被告开挖土方的行为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行为造成的葡萄树损失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葡萄树损失和返还土方出售所得，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永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87.5元，由原告潘永立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有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来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终止。”本案中，潘永立与江加弟属于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争议的土地系农民集体所有，从江加弟在一审中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看，江加弟是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集体土地，江加弟将承包的林地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的单位或农户，要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必须经发包方同意，并且经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江加弟转让给潘永立的土地未经法定程序转让，该转让协议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潘永立提出《土地转让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无效的，有过错方应当承担责任。江加弟未与潘永立协商擅自开挖争议地土方的行为实属不当。潘永立诉请江加弟赔偿葡萄树损失，因其在诉讼中提供的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实江加弟的行为造成的葡萄树损失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潘永立提出要求江加弟赔偿葡萄树损失及返还出售土石方所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潘永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潘永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詹 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