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终2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洁元，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晨，衡阳市雁峰区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东县盛冠圆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易煜茜。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友谊，衡阳市蒸湘区中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易建国，男，1959年8月24日出生。 原审被告：冯吉平，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 原审被告：万晓剑，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 上诉人何洁元因与被上诉人衡东县盛冠圆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盛冠圆合作社）及原审被告易建国、冯吉平、万晓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洁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421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已查明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收益119597元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管理掌控，2015年2月至2018年2月农业财政拨款40万元到达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该公司财务也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管理掌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项目的合作虽未签订合作协议，但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关系，该公司其他股东只是挂名股东，无实际出资，不存在分配公司财产享有公司权益，财产收益及财政拨款合计519597元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收益，应当进行分配结算。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盛冠圆合作社辩称，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何洁元合伙的对象并不是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认为合伙双方签订协议没有衡阳县合作项目的约定，但2014年10月10日的附加协议第一条就明确约定了新增加的项目，双方有合伙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在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担任会计并掌控了40万元拨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易建国、冯吉平、万晓剑未参与答辩。 何洁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终止与盛冠圆合作社签订的盛冠圆农场种植（养殖）合作协议；2、对合作财产及合作后成立的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结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盛冠圆合作社、易建国、冯吉平、万晓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洁元与盛冠圆合作社经充分协议，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一份《盛冠圆农场种植（养殖）合作协议》，及三份附加协议，约定：1、双方在衡阳东县盛冠圆家禽养殖合作社进行蔬菜种植育苗、水产鱼类及土鸡养殖合作项目；2、合作期限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3、何洁元出资70%，盛冠圆合作社出资30%，由于何洁元无现金出资，种植的所有费用（种苗、农药、肥料、人工等）和养殖的费用资金暂向盛冠圆合作社借款，承担借款利息，何洁元需提供自己的产业为借款和违约金抵押担保，何洁元所借款项资金于2015年6月前还清，如有困难最迟于2016年12月31日还清；4、何洁元负责所种植日常工作及技术工作，在收获时双方共同参与采收、过磅、运输、销售、结算等环节，相互协助监督；5、盛冠圆合作社管理财务，双方每年年底结算一次，按出资比例进行盈余或亏损承担等条款。何洁元于2014年11月6日与股东冯吉平、万晓剑三人共同成立绿盛园公司，何洁元为该公司的法定任代表人。何洁元以个人名义与盛冠圆合作社于2014年11月11日签订一份《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植合作项目附加协议》，在衡阳县西渡镇海垅村侧陂组进行农作物种植，合作期限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29年10月12日止。双方于2014年10月15日开始对衡阳县西渡镇海垅村侧陂组进的农作物种植合作项目（即绿盛园公司项目）进行投资，截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共同确认绿盛园公司共支出436722.7元，收入119597元，该部分收入已由盛冠圆合作社全部掌握。绿盛园公司在经营期间，衡阳县财政局、衡阳县农业局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共对绿盛园公司财政拨款400000元。2016年9月28日绿盛园公司在衡阳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何洁元不再担任绿盛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易建国担任绿盛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认缴出资300000元，何洁元、冯吉平、万晓剑在原认缴出资额各减少出资100000元。易建国系盛冠圆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易煜茜父亲。本案审理过程中，易建国、万晓剑、冯吉平均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万晓剑、冯吉平均辩称未对绿盛园公司进行投资，亦未参与公司管理，对何洁元与盛冠圆合作社签订合作项目的附加协议不知情，事后亦不同意以绿盛园公司的名义与何洁元进行合作，何洁元与盛冠圆合作社的合作项目与绿盛公司无关，对合作财产及绿盛园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不存在利害关系；易建国辩称，在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前非公司股东，对合作事项不知情，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后，绿盛园公司已未开展正常经营活动，何洁元与盛冠圆合作社的合作项目与绿盛公司无关。 另查明，盛冠圆合作社曾于2017年6月27日以《盛冠圆农场种植（养殖）合作协议》及三份附加协议向衡东县人民法院起诉何洁元民间借贷纠纷，要求何洁元偿还借款510932.16元，因证据不足，被衡东县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盛冠圆合作社又于2017年8月3日以《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植合作项目附加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何洁元民间借贷纠纷，何洁元曾于2017年12月13日起诉盛冠圆合作社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该两起案件期间，经双方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委托湖南兴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盛冠圆合作社投资到绿盛园公司的款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无法确认绿盛园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是否有销售收入；2、无法确认盛冠圆合作社申报的未被何洁元确认的374808.9元投资款是否存在重复记账。后双方均撤回起诉。盛冠圆合作社又于2019年1月18日提起对何洁元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9）湘0421民初259号。本案于2019年5月15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后，一审法院指定双方在一个月内自行完成结算，但双方未予结算。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对本案及（2019）湘0421民初259号第二次开庭进行合并审理，何洁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及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易建国、冯吉平、万晓剑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何洁元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实际包含两个法律关系，即对何洁元与盛冠圆合作社的合伙之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对绿盛园公司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盛冠圆农场种植（养殖）合作协议》及三份附加协议和《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植合作项目附加协议》，均是何洁元以个人名义与盛冠圆合作社签订。《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植合作项目附加协议》虽然冠以绿盛园公司的名字，但实际为何洁元与盛冠圆合作社之间的合伙，双方的共同出资作为何洁元对绿盛园公司的投入。易建国、冯吉平、万晓剑作为绿盛园公司的股东，非上述合作协议的签订人，非合伙关系的权利义务人，三人非何洁元起诉合伙协议纠纷的适格被告。而绿盛园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公司的合法财产归公司所有，以公司的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何洁元作为绿盛公司的股东，如认为公司拒绝分配利润可提起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或公司已经无法正常经营，甚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若公司继续存续，明显对其不利，应申请解散公司及公司清算。无论基于哪一种请求权，何洁元要求对绿盛园公司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均与其起诉盛冠圆合作社的合伙协议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与法律事实亦不一致，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何洁元仍坚持一并起诉，根据一审法院立案起确定的案由，依法驳回何洁元关于绿盛园公司财产及债权债务结算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易建国、冯吉平、万晓剑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驳回何洁元对易建国、冯吉平、万晓剑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关于是否应终止何洁元与盛冠圆合作社合作协议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何洁元与盛冠圆合作社虽然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伙协议,但自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至今，已发生多次诉讼，双方的关系恶化，致使合伙关系已不能正常维持。双方原是基于互相信任、自愿平等的基础，并以营利为目设立合伙事项、形成合伙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无论是双方约定在衡东县的合伙种植（养殖）项目还是约定在衡阳县的合伙种植项目，均发生矛盾，致使不能正常履行合伙事项，并出现亏损，未能按双方的约定进行结算，并多次发生诉讼。现何洁元已不参与双方合伙的事务管理，并强烈要求终止合伙协议，虽然何洁元属于消极履行合同义务，但在明显会继续亏损的情况下，仍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伙协议，明显违背常理，可以认定双方设立合伙事项营利的主要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认为何洁元要求终止与盛冠圆合作社签订的合作协议的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盛冠圆合作社因何洁元单方要求终止合伙关系违反合同的约定，所产生的损失，盛冠圆合作社可另行主张何洁元予以赔偿。 三、关于何洁元与盛冠圆合作社的合伙之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除易建国已确认绿盛园公司在其于2016年9月28日担任定代表人后未正常经营活动外，何洁元未提供证据证实绿盛园公司在自2016年1月1日至一审辩论终结前是否正常经营、有无开支与收入，又对易建国提供的2016年1月1日之后的明细账单均不予以确认，致使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会计师事务不能对双方合伙期间的收支账单进行客观真实的审计。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后，一审法院指定双方在一个月之内自行完成结算，但双方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完成结算。综上各种原因，导致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双方合伙期间的投入、支出、收益等情况，何洁元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利后果，故对何洁元要求就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是一宗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合伙从事的业务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但现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恶化，致使合伙目的已经不能实现，符合法定的解散情形。但因何洁元不能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状况，故对何洁元要求对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何洁元与衡东县盛冠圆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签订的《盛冠圆农场种植（养殖）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二、驳回何洁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由衡东县盛冠圆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的，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在法院的指定下未按照要求按期进行结算，导致一审法院不能对双方合伙期间收支情况进行结算，上诉人主张2015年2月至2018年2月的财政拨款40万元属于合伙期间收入，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衡东县盛冠圆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与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法律上的隶属关系，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结算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何洁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何洁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雷 玲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余 飞 书 记 员 宋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