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产业园区景道1号汽车大厦316室。法定代表人:高东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杰，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永琴，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卫，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文新，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英，女，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汉，上海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俊豪，上海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方，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斌，上海君之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18号院2楼507。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趣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文新、王春英、李洪方、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沃趣公司于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李洪方虽有逆行行为，但其并未与驾驶平衡车的受害人王某发生直接接触。仅因李洪方逆行就认定李洪方应当承担责任,事实上认定缺乏依据。2.李洪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该过错内容是劳务协议中禁止触犯的行为，李洪方有意为之，根据相关法律,李洪方应对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他人损害的后果,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保险公司于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赔偿款的责任。事实与理由：1.因李洪方逆行就认定李洪方应当承担责任,事实上认定缺乏依据。2.本案交通事故系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除外责任情形,故保险公司不应负担理赔给付责任。盛文新与王春英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李洪方辩称：劳务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雇员的过错责任范围，李洪方于完成雇主要求的准时送餐的过程中致第三方受损的，理应由雇主沃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快公司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不持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盛文新与王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洪方、沃趣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与三快公司承担50%的过错责任，对盛文新与王春英一方已产生的丧葬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6,992元、亲属误工费12,000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衣物损失1,000元，按责赔付。律师费25,000元则请求获得全额赔偿。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2日，李洪方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上海市浦东新区下盐公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下盐公路出大川公路西约700米处，适逢盛文新与王春英的女儿王某驾驶电驱动二轮车沿下盐公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王某采取措施时摔倒，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认定，李洪方驾驶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且超速行驶造成事故，负事故同等责任；王某驾驶未依法取得登记凭证的其他通行工具上道路行驶且操控不当造成事故，负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三快公司为“美团众包平台”的服务商，其授权相关公司与沃趣公司签订了《平台服务协议》。李洪方与沃趣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事发时，李洪方正在为沃趣公司提供劳务。又查明，王某系城镇居民。还查明，沃趣公司为李洪方向平安XX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人身伤害20万元、财产损失5万元，共计25万元。平安XX公司制定的保单第三条规定：“送餐服务过程中与第三方未发生直接碰撞仅由惊恐引起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为除外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非机动车之间，并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沃趣公司的雇员李洪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王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盛文新与王春英的合理损失，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由侵权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侵权方负担之款先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由沃趣公司予以承担。三快公司与李洪方不存在劳动、劳务或劳务派遣关系，也不存在过错，故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载明的免责条款字体过小，未加黑加粗，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上述特别约定对沃趣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对盛文新与王春英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丧葬费46,992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交通费3,000元、衣物损失1,000元，该主张尚在合理范围，予以确认。2.亲属误工费，酌定6,0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由沃趣公司赔偿25,000元。4.律师费，酌定由沃趣公司赔偿1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452,672元，赔偿50%（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全额赔偿）计743,836元，其中平安XX公司赔偿201,000元，余款542,836元由沃趣公司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文新、王春英201,000元；二、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文新、王春英542,83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84元（盛文新、王春英已预交），由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法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虽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时，并未确认李洪方驾驶电动自行车时与驾驶电驱动二轮车的王某发生了直接的相撞，但依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于事发时李洪方行驶路线的描述，显然李洪方逆向且超速行驶的行为与王某采取措施的行为之间存在着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采纳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同等责任的结论意见，并据此判定两方各负担50%的过错责任，该责任认定方式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沃趣公司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以李洪方未与王某发生碰撞为由，要求免除李洪方一方责任，该请求内容缺乏合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沃趣公司主张的李洪方作为雇员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案的权利主张人为受害人一方，故沃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先行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沃趣公司与李洪方之间的雇主雇员的过错责任认定问题，因与本案的诉讼标的之间不存在一致性，故本院对该责任判定问题于本案中不予置评，沃趣公司可另行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关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否于本案中负担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保险公司应否负担责任的问题业已在判决书中详细地进行了评述，该评断责任的方式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同。作为制订保险格式条款的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理应对其未尽到提示注意义务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3元，由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9,28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4,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