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837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男，汉族，1984年3月27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友星，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男，回族，1984年4月2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朝进，云南天外天（蒙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朱乔林因与被上诉人保东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普有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朝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乔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本诉请求；2.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3.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反诉诉讼费和二审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债权债务确认书》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确认书与《往来清单》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一、被上诉人想上诉人支付借款包括POS机套现（扣除1%手续费）和银行转账两种方式，无论以何种方式借款，上诉人归还每笔款项及相应利息均通过银行转账。因此，通过银行交易明细才能查明本案事实。二、上诉人每次借款后，均在30天内连本带利一并归还，被上诉人按月利息9%收取高额利息。三、被上诉人一审中，仅能证明其向上诉人通过刷卡套现方式实际借款1092946元，通过转账借款2536151元，共计3629097元。对于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通过信用卡套现方式借给上诉人的款项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转账归还本金及利息10544096元，故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借款，相反，被上诉人应当将其违法收取的高额利息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的借款为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确定的18笔借款，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其他的资金流转无关。上诉人企图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套现所产生的流水，混淆视听，以达到避免债务牟取暴利的目的，严重违反实际的事实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东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朱乔林向原告保东杰支付借款本金1,010,000元；2.被告朱乔林按年利率24%向原告保东杰支付截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161,600元，及自2018年9月1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朱乔林承担。朱乔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反诉原告朱乔林与反诉被告保东杰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2.反诉被告保东杰返还反诉原告朱乔林多支付的利息5,537,501元；3.保全担保费由反诉被告保东杰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多次向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借款。2018年10月15日，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甲方、债权人）与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乙方、债务人）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鉴于：乙方多次向甲方借款，双方往来款项较多，资金移转较为复杂，为了明确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明确甲、乙双方往来款项的性质、用途，甲、乙双方特签订此确认书以及附件《往来款清单》。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一、截止至2018年8月31日止，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1010000元（大写：壹佰零壹万元正）；二、本确认书项下的所有借款，借款利率以年利率24%计算，截止至2018年8月31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利息161600元。三、双方确认附件《往来款清单》为甲、乙双方的真实款项往来凭证，是甲、乙双方款项用途、性质的真实意思表示。具体各往来款项的性质以及用途以附件清单中的提现为准，如往来款项性质、用途与银行转账凭证具有冲突，以《往来款清单》中体现的往来款性质、用途说明为准。四、《往来款清单》编号为：297、298、337、358、364、369、390、413、429、445、461、468、482、491、505、509、510、539号的往来款明细为本债权债务确认书项下所确认的债权组成部分。五、若乙方不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评估费、执行费、拍卖费、过户费、律师费等费用。六、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共同协商，协商不成引发的诉讼，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七、本确认书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所有借条金额已汇总在本债权债务确认书，借条原件已还给债务人，债权人保留复印件。双方已确认。附：《往来款清单》”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分别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签名、捺印。《往来款清单》列明了“编号”“交易时间”“往来款金额”“转出卡号”“转入卡号”“款项往来用途及性质”等项目，其中载明款项往来638项，交易时间从2014年8月17日至2017年12月27日。《往来款清单》最后一页载明“注：一、本《往来款清单》为甲、乙双方名下银行转账之明细；二、款项往来用途、性质说明：1、‘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消费的还款款项’为：甲方借与乙方经营生活开销费用，乙方使用后予以归还；2、借款（本确认书项下债权组成部分）为：甲方借与乙方借款，现乙方尚未归还，为本确认书项下债权组成部分；3、借款为：甲方借与乙方的借款款项，现已归还；4、借款还款为：乙方已归还甲方之借款款项（本条与上述第3条相对应）。5、借款还款及部分消费还款为：上述第4条及第1条部分金额。”《往来款清单》载明了“序号”“交易时间”“往来款金额”“转出卡号”“转入卡号”“款项往来用途及性质”等内容，《往来款清单》记载的交易数量为638项。《往来款清单》第297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6年6月22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5万元；第298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6年6月22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5万元；第337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6年8月17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5万元；第358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6年9月21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5万元；第364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6年9月27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5万元；第369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6年9月30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43,639元；第390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6年11月11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工商7922”146,319元；第413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6年12月13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5万元；第429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7年1月5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工商7922”129,410元；第445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7年2月8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5万元；第461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7年3月6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4万元；第468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7年3月20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工商7922”66,537元；第482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7年4月26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5万元；第491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7年5月20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29,542元；第505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7年6月13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4万元；第509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7年6月19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25,853元；第510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7年6月19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5万元；第539项载明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于2017年7月31日通过“工商1599”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平安6728”5万元。《往来款清单》还载明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向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借用了以下款项：2015年5月27日5万元，2015年6月2日2万元，2016年2月5日3万元，2016年2月17日2万元，2016年3月2日18,051元，2016年3月21日3,145元，2016年4月20日5万元，2016年4月20日32,523元，2016年5月25日5万元，2016年6月21日39,820元，2016年6月25日5万元，2016年6月25日3万元，2016年7月11日45,150元，2016年10月21日5,172元，2017年4月24日31,869元，2017年6月29日21,526元。2017年7月3日26,350元，2017年7月11日30,090元，2017年7月19日25,909元，2017年8月17日5万元，2017年8月21日4,236元，2017年11月25日3万元，2017年12月10日3万元，2017年12月11日5万元，2017年12月11日47,350元。另查明，从2014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多次将本人及其亲属的信用卡提供给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通过刷卡方式套取现金，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使用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提供的信用卡在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掌握的POS机上刷卡消费，并在收取一定手续费用后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2018年10月30日，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委托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因此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2018年10月31日，原告（反诉被告）保东杰因诉讼保全向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出保险费3031.68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债权债务确认书》是否存在应予撤销之情形；2.原告保东杰要求被告朱乔林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3．反诉原告朱乔林要求反诉被告保东杰返还多付利息5537501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其他可撤销合同之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朱乔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撤销《债权债务确认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债权债务确认书》系原被告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债权债务确认书》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保东杰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及《债权债务确认书》，被告朱乔林向原告保东杰借款，原告保东杰支付了借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原告保东杰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及《往来款清单》载明的金额，本案所涉18笔借款金额为1,021,300元；经双方协商确认，截至2018年8月31日，尚未返还的借款本金为1,010,000元，尚未支付的利息为16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原告保东杰催要，被告朱乔林未偿还借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保东杰要求被告朱乔林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约定的利息，原告保东杰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朱乔林应偿还原告保东杰借款本金1010000元、截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161600元，及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乔林未按约定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按《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约定向原告保东杰支付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根据原告保东杰提交的《民事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险费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保东杰要求被告朱乔林支付律师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031.6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反诉原告朱乔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申请保全支出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反诉被告保东杰支付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反诉原告朱乔林与反诉被告保东杰之间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又存在反诉原告朱乔林多次用反诉被告保东杰提供的信用卡套现后，向反诉被告保东杰支付套现款项的法律关系。其次，《债权债务确认书》已经明确载明了双方之间往来款项的性质；反诉原告朱乔林主张的“多付利息”的款项，在《往来款清单》中被记录为信用卡套现后的付款、借款还款等不同性质。再次，反诉原告朱乔林未提交证据将《往来款清单》中记载的款项性质予以推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反诉被告保东杰胁迫反诉原告朱乔林支付高额利息的事实。复次，根据反诉被告保东杰的陈述，其提交的信用卡刷卡凭据仅是其保留的原被告双方之间用于刷卡套现的部分票据，由于双方交易数量较大，时间跨度较长，双方现均无法明确所有刷卡套现的时间、金额等细节，故具体款项数额及性质应以双方在《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的为准。最后，根据反诉原告朱乔林的陈述，其向反诉被告保东杰借款的数额为200余万元，反诉原告朱乔林支付给反诉被告保东杰的款项均为还款，故反诉原告朱乔林多偿还给反诉被告保东杰的利息数额高达50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陈述明显与一般常理不符，也与双方在《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往来款清单》共同确认的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朱乔林要求反诉被告保东杰返还反诉原告朱乔林多支付的利息5537501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朱乔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保东杰借款本金1010000元；二、被告朱乔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保东杰上述借款截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161600元；三、被告朱乔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原告保东杰上述借款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四、被告朱乔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保东杰律师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031.68元，合计8031.68元；五、驳回反诉原告朱乔林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71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714元，由被告朱乔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281元，由反诉原告朱乔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刷卡，上诉人都有对应的转款记录，证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不能作为定案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本院将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1.认定双方借贷金额的依据是《债权债务确认书》还是银行交易记录？2.双方的借贷金额和已还款数额如何认定？3.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利息？第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自2014年8月1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是对上述往来款项的确认，有双方的签字和手印。上诉人虽提出该确认书系其受胁迫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该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债权债务确认书》认定双方的借贷事实，并无不当。第二，《往来款清单》系上述《债权债务确认书》的附件，其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亦经双方协商确认，且有银行交易记录印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的借款金额，并无不当。第三，上诉人虽提出上述借款金额中包含了高额利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双方确认债权债务之后其进行过还款。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相应的本金和利息，并认定返还高额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95元，由上诉人朱乔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王 立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