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5民特7号申请人：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东路67号。法定代表人：周庆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民，上海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张博，男，199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春，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张博申请撤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一案，本院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称，请求撤销聊劳人仲案字（2019）第20号《仲裁裁决书》，改判申请人无须向被申请人支付绩效工资9892.14元，诉讼费用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张博于2015年7月通过聊城市大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派遣进入申请人处工作。2018年12月张博提出辞职，劳动合同终止。后张博向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要求申请人向其支付绩效工资9892.14元。2019年2月2日该委作出聊劳人仲案字(2019)第20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被申请人的请求，裁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绩效工资9892.14元。申请人对此裁决不服，现依法提起诉讼。理由如下：第一、裁决适用法律错误。表现为：(一)依据银监会规章、申请人自身的制度，申请人无须支付涉诉的绩效工资。中国银监会于2010年已命令各金融机构执行《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该指引要求金融机构制定有利于银行战略目标实施和竞争力提升与人才培养、风险控制相适应的薪酬机制，并在薪酬结构、薪酬支付、薪酬管理、薪酬监管等方面，提出了明确要求。该指引要求遵照执行，具有强制约束力。申请人应该予以执行。依据该指引，申请人制定了《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对于适用对象、扣罚、减记、支付等均作了明确规定。该制度明确规定员工因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违规违纪被解除的，应扣回其个人账户内尚未兑现的资金；同时规定在员工发生风险事件时，应予以扣罚或者减记其个人账户内的资金。该办法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不仅符合国家的金融监管要求，也符合申请人作为企业制度的程序性规范要求。该制度内容合法、制定程序合法、且向被申请人进行了公示，因此该制度双方均应予以遵守。本案被申请人系个人提出辞职，依据申请人制度规定申请人不应向其支付其个人账户内的资金(即当期部分可变薪酬，简称绩效薪酬)。(二)银监会规章、《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并未要求员工绩效工资必须在离职时一次性支付完毕。仲裁庭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认定员工工资在离职时一次性支付的理解是片面的。首先该规定系原劳动部于1994年颁布，95年开始施行的部门规章，劳动部与银监局行政级别相同，均为部门规章。但银监局的规定内容系2010年才出台，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效力原则看，银监会规章比原劳动部的规章更具法律效力，更符合国情、更贴近金融机构的管理规范，更符合国际准则。因此本案对于可变薪酬部分的认定及裁判依据，应该引用银监会的规定，而不是原劳动部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其次，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中的工资构成中单独列了奖金部分，但对于奖金的支付时间并没有严格限定，在司法实践中奖金作为可变化的部分是企业综合诸多因素才确定的现实情况下，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中的奖金其立章精神也并不当然由员工享有奖金，奖金本就可多可少，支付时间也是企业制度规定。本案的可变薪酬部分(绩效薪酬)，其实与《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中奖金部分更为接近和相似，但还是有所区别，主要体现在涉案绩效薪酬，是要考察被申请人是否出现风险事件而随之变化的，因此仅仅是先确定了可能获得的一个绩效薪酬数额，随着被申请人风险事件的出现该数额是会发生变化的。而风险事件因存在一定的潜伏期、爆发期、处置期及风险事件的后果等因素的，所以银监会才会要求金融行业制定薪酬时，考虑到风险控制，并提出部分绩效薪酬应在一定期限内逐步兑现，如出现风险事件，金融业可对员工的绩效薪酬进行扣、罚。所以《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规定本身并不完善。2006年9月1日起施行的《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33条规定，企业与劳动者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企业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应得的工资。该规章与《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明显区别在于员工应得工资要一次性支付，而不应得的，无需支付。因该规定与劳动部前述规定相比亦为新法，其适用效力也高于原劳动部规定。(三)关于劳务派遣的违法认定上，仲裁庭认为申请人违反了劳务派遣的三性原则，但事实上劳动合同法对于什么是辅助性和不可替代性并未作出明确限制。关键岗位为外单位劳务派遣合格的人员是普遍存在的。第二、裁决结果可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申请人绩效工资延期支付的规定，是遵照银监会的要求执行的，在国内金融业是普遍存在的现象。现在该规定被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内容违法，显现政府部门规章具体规定内容上存在冲突，申请人认为仲裁委应审慎裁决，现有裁决结果一旦被认可或生效，也与国家对金融行业加强监管、控制金融风险的宏观要求不符，该裁决结果有悖于社会公共利益。第三、仲裁审理程序违法。本案被申请人系劳务派遣人员，在与申请人发生争议时，申请人仅为用人主体，而非劳动合同的当然相对方。仲裁庭应该通知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所在方劳务派遣公司出庭，参与审理，程序才是正确的，在诉讼主体(尤其是可能承担支付责任主体)欠缺的情况下，径行裁决申请人一人承担全部支付责任，加重了申请人的义务，也不利于案件事实的审查。综上，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利益，申请人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仲裁裁决书》，判决申请人无须向被申请人支付迟延支付的绩效工资(绩效薪酬)。张博称：申请人起诉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聊劳人仲案字（2019）第20号仲裁裁决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9条所列举的情形，申请人有义务向被申请人支付9892.14元的工资。1、劳动仲裁裁决书不存在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情形，本案为劳动报酬支付争议纠纷，仲裁机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62和66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9条，上列法律规定完全适用本案争议事项。仲裁机构依照上述法律作出的结论客观公正，不存在申请人在申请书所列明的所谓的申请人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本案更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9条列举的其他各种情形，更不存在裁决结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仲裁机构的仲裁裁决书为一裁终局的裁决结论，在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9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认可仲裁结论，驳回申请人的仲裁申请。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日，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聊劳人仲案字第20号裁决书，裁决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后10内支付申请人绩效工资9892.14元。2015年7月，张博与聊城市大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被派遣到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工作，2018年12月因张博辞职，劳动合同终止。2018年4月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发《关于修订＜聊城市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的通知》（聊城沪村行【2018】14号文件），该文件第十条第一项第1目规定：“合同期未满，员工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扣回其个人账户内尚未兑现的资金”。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此未支付申请人2017年及以前年度绩效工资，即双方所称“延期支付”共计9892.14元。本院认为，在劳动仲裁中，被申请人张博向申请人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未发放的薪酬。申请人辩称，依据《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项第1目：“合同期未满，员工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扣回其个人账户内尚未兑现的资金”之规定，张博单方面解除合同不符合应当获得绩效薪酬的条件。因此，双方在仲裁争议中的焦点是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能否以张博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拒不支付尚未兑现的薪酬。本院认为，《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项第1目将扣发员工薪酬作为员工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惩罚既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平等自愿原则，也违反第五十条关于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申请人关于仲裁裁决认定《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项第1目违法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2010年银监会出台《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中并未对员工离职时延期薪酬如何处理作出规定，因此，仲裁裁决适用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劳动报酬争议并无不当。申请人在仲裁中也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张博出现风险损失超常事件，且2010年银监会出台《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如在规定期限内其（指商业银行）高级管理人员和相关员工职责内的风险损失超常暴露，商业银行有权将相应期限内已发放的绩效薪酬全部追回，并止付所有未支付部分。商业银行制定的绩效薪酬延期追索、扣回规定应同样适用离职人员”。依据上述规定，商业银行有对出现风险损失的员工追索已发放绩效薪酬的权利。因此，仲裁裁决适用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也未实质侵犯申请人的权益，申请人有对自身合法权利的救济途径。仲裁裁决只是对申请人制定的《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中员工单方面辞职扣薪的规定认定违法，并未认定薪酬延期支付制度整体违法，且2010年银监会出台的《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中对员工离职时延期薪酬的处理没有规定，因此，申请人关于裁决结果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被申请人张博虽是以劳务派遣的形式到申请人处工作，但是申请人作为用工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奖金是其法定义务，被申请人在仲裁中要求申请人支付未兑现的劳动报酬，仲裁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支持其主张，适用法律正确，不存漏列当事人的程序问题。综上，仲裁裁决不存在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撤销情形，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刘育颖审 判 员  李曙霞人民陪审员  潘丽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姜颖书记员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