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再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英，女，195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标，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伟，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现住江苏省。 原审被告：马小红，女，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现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冯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永伟、原审被告马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再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标，被上诉人张永伟，原审被告马小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秀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再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维持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5)蒙民一初字第02330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一、原再审法院以“合理怀疑”判案，违背“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认定事实错误，且所谓“合理怀疑”的理由不能成立。1.原再审法院认为冯秀英、张永伟、马小红存在近亲属关系，但法律并没有规定亲属关系不能有民间借贷。原再审判决不仅违法，而且也违背了我国“亲帮亲、邻帮邻”的优秀传统美德。2.法律没有规定在李和平与葛绍华、圣阿影、马美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二审审理期间，法院对冯秀英的案件就不能受理、立案、审理。况且，李和平与葛绍华、圣阿影的执行与冯秀英的权利主张，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不存在原再审法院认定的“有规避执行之嫌”。李和平在“诉前”和“诉讼中”有权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因李和平不行使权利，就阻碍他人权利的行使，没有道理。且李和平没有证据证明葛绍华、圣阿影及担保人马美侠没有执行能力。3.因双方对借款事实无争议，原审法院也没有询问借款经过，因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尚未出台，原再审法院不能用“现在的规定”审视“以前的审判”。4.原再审法院认定冯秀英四次向张永伟支付款项均在自己家中且金额较大供张永伟在镇江经营足浴生意，交付方式不符合常理，该认定错误。冯秀英的家庭自80年代初就开始从事“收毛猪”生意，当时有几辆搞运输的大货车，家中存放有现金，做生意、交易不必到银行一笔一笔的进行。5.双方对借贷事实没有任何争议，法律没有规定“不能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迅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再审法院己查明当时张永伟正在外地做生意，一天能办的事，没有必要等到第二天甚至更多天。6.原再审法院认为原审时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无与原件核对的笔录，但不能说明没有原件。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无人提出所谓“科学鉴定”，也无人承担该鉴定费用。经冯秀英多次催促，张永伟现已找到借条原件。二、再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再审程序的启动违法。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08条的规定，检察院法律监督的主要任务是对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共同利益的生效民事调解书提出抗诉，至于对其他生效调解书提起抗诉并无法律依据，本案的抗诉没有法律依据。调解作为我国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一种特有审理方式，法律虽然要求法院在分清是非的基础上进行调解，但既然是调解，就不可避免的要互谅互让、作出让步。如果当事人在调解之后反悔，而人民检察院作为公权力进行干预，对调解的另一方不公平，与调解机制快速有效地化解矛盾纠纷的精神相违背。三、再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审原被告在法院主持下调解，双方均自愿并没有违背真实意思，调解程序合法，调解结果双方无争议，而且原审法院依法进行了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是规范法院审理案件时应当注意并非法律规定，且原审立案、审理本案时，该意见尚未出台。 张永伟辩称，我欠债还钱，同意冯秀英的上诉意见。 马小红述称，其同意冯秀英的上诉意见。 冯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永伟偿还冯秀英欠款人民币48万元及利息，马小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7月11日,由马美侠担保,葛绍华、圣阿影向李和平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后，李和平催要无果，于2014年12月2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葛绍华、圣阿影偿还借款及利息，并由马美侠承担担保责任。该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蒙民一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一、葛绍华、圣阿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和平偿还借款10万元；二、马美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马美侠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皖16民终2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7月7日，冯秀英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借款人张永伟、担保人马小红偿还欠款48万元及利息，同日，该院作出（2015）蒙民一初字第02330号民事调解书,并向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发出（2015）蒙执字第023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张永伟位于北侧的房屋（权证字号：房地权蒙字第××号）过户给冯秀英。后李和平依据生效判决向该院申请执行马美侠的财产，因9184号房产已过户给冯秀英，执行无果。2017年3月14日，李和平以与冯秀英、张永伟、马小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由诉讼到该院，要求撤销该院（2015）蒙民一初字第0233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张永伟欠冯秀英人民币48万元及利息，张永伟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侧的房屋（权证字号：房地权蒙字第××号）折抵给冯秀英，双方债务结清”。该院于2017年12月23日作出（2017）皖162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5）蒙民一初字第0233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张永伟欠冯秀英人民币48万元及利息，张永伟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侧的房屋（权证字号：房地权蒙字第××号）折抵给冯秀英，双方债务结清；二、驳回李和平对马小红的诉讼请求。冯秀英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皖16民终92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蒙城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和平的起诉。李和平向检察机关申请法律监督，亳州市人民检察院遂提起抗诉。另查明，冯秀英系马美侠、马小红的母亲。马美侠与张永伟系夫妻，登记在张永伟名下的位于北侧的房屋（权证字号：房地权蒙字第××号）属于马美侠和张永伟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时冯秀英提交的借条系复印件，无办案人员核对笔录，再审时亦未提交原件。再审时冯秀英主张自己有出借48万元的经济实力,款项来源于出卖房屋,其当庭提交房屋转让协议书、公证书等书证并申请证人李某、葛某出庭作证。张永伟、冯秀英均称在冯秀英家中于2009年、2010年、2011年共四次进行了现金交付，2011年1月21日出具的借条，借款用于张永伟在镇江做足浴生意。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冯秀英虽提供其有出借能力的证据,但证明借贷行为实际发生证据不足且有不能排除虚假诉讼的合理怀疑，理由如下：(一)冯秀英、张永伟、马小红存在近亲属关系；（二）原审调解协议的达成时间系在李和平与葛绍华、圣阿影、马美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二审审理期间，张永伟、马美侠能够预见其财产有可能被法院强制执行，有规避执行之嫌；(三)冯秀英在原审提起诉讼时并未提及2009年、2010年、2011年共四次进行了现金交付，2011年才出具借条的出借情况；（四）冯秀英四次向张永伟支付款项均在自己家中且金额较大供张在镇江经营足浴生意，交付方式不符合常理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五)借贷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迅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六)原审时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无与原件核对的笔录，再审时当事人未提交原件,难以通过科学鉴定查明是否为张永伟于2011年1月21日所出具。综上，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该院予以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5）蒙民一初字第02330号民事调解；二、驳回冯秀英原审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00元，减半收取，由冯秀英负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二审审查重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实际交付借款是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如果仅提交借款条据，而未能举证或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双方对借据中所涉款项进行了实际交付，则双方之间借款合同不生效。本案冯秀英主张在2009年至2010年上半年期间分四次共向张永伟交付现金借款48万元，直至2011年1月才出具借条，对于该借款48万元是否实际交付张永伟，仅有当事人的陈述，冯秀英未能提供实际交付该借款48万元的其他证据。因冯秀英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实际交付，故对其要求张永伟偿还欠款4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原一审法院作出（2015）蒙民一初字第02330号民事调解书，对当事人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予以确认，确有不当。另本案存在双方当事人系亲属关系（债务人张永伟系债权人冯秀英女婿，担保人马小红系冯秀英的女儿），原审调解协议达成的时间系在另案李和平与葛绍华、圣阿影、马美侠（原系张永伟之妻）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二审审理期间，张永伟、马美侠能够预见其财产有可能被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并迅速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等情形，一审法院结合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经综合判断查证后，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5）蒙民一初字第02330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冯秀英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冯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冯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伟 审判员  孙 震 审判员  邢 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