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113行初248号原告杜云发，男，1969年2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代理杨高洲，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翁明琴，女，1971年1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与原告系夫妻关系，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北京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汤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颜仕武、刘欢，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第三人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麦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宾阳大道旁万花城对面上麦村二组。法定代表人：黄军贤，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成光，男，1971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村委会法律顾问，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原告杜云发不服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的观府林决字（2019）1号《关于杜云发与上麦村村民委员会林地林木权属争议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决定书》），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杜云发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高洲、翁明琴，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颜仕武、刘欢及其机关负责人委托出庭的工作人员黄雪睿，第三人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麦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成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区政府于2019年5月6日作出1号《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事实如下：争议林地位于观山湖区××村杨家松山（又名杨家坡、华家坡），面积约207.8亩，地上林木主要为马尾松。争议林地不是杨德才的自留山或承包地，杨德才或杜云发未就争议林地和林权办理过任何权属证明，也未种植过争议林地上的林木。争议林地属于原上麦生产队的集体土地，原上麦生产队又将争议林地分配给将军山生产队（现上麦村九组）。以上事实有乌当区人民政府于1983年12月26日向将军山生产队颁发的（林权字第0112389号）《山林所有权证》以及于2008年12月30日向上麦村村委会颁发的的九本林权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据此，被告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和第八条第二款第（二）（三）（四）项、《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和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一）（六）项之规定，认定：争议林地林木属于上麦村村集体所有。原告杜云发诉称，1982年，原上麦生产大队（现今上麦村委会）将杨家松山作为自留山交由杨德才（杜云发父亲）管理使用。14年初，杨德才病故，并将该自留山嘱托杜云发管理。现因面临征地拆迁，被告及上麦村委会未经调查，将本应属原告的自留山归于村委会名下，严重侵害原告相关利益。2018年3月，原告向被告提交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被告于同年8月15日作出《观山湖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对该份处理决定书不服，于同年9月19日向贵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贵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被告作出的《观山湖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9年5月16日，被告对原告与村委会争议的土地重新作出观府林决字（2019）1号《关于杜云发与上麦村村民委员会林地林木权属争议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对该决定书不服，故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观府林决字（2019）1号《关于杜云发与上麦村村民委员会林地林木权属争议行政处理决定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杜云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信息；2.1号《决定书》，证明被诉行政行为；3.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权属争议处理的申请；4.贵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区政府第一次做出的处理决定书被贵阳市人民政府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予以撤销了；5.上麦村村委会及杜清贵《证明》，证明上麦村村委会及上麦村九组组长均认可案涉林地由原告父亲承包管护，未交回村里，村里也没有收回；6.上麦村村委会、贵阳市乌当区林业绿化局及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业水利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的林地由原告父亲承包，之前办有林权证；7.村民证明，证明村民都认可案涉林地是生产大队分给原告父母的；8.上麦村村委会、小组长及村民出具的《证明》，证明上麦村村委会及小组长、村民都认可案涉林地是土改时候分给原告父母看管的，因父母年纪大了就交由原告看管；9.何正才的说明，证明原告向何正才购买苗木，在涉案的林地进行种植；10.办理林权证申请及附图，证明案涉林地是分给原告父亲杨德才的自留山，原告申请办理林权证，上麦村村委会在申请书及附图上盖章认可；11.自来水户头及管道设施转让合同，证明原告为防止村民毁坏山林，原告同意将其自来水管道及设施转让村委会，解决饮水问题；12.原告与杜清全的录音，证明原告的林权证被杨学安的儿子杜清全收回；13.原告与村书记江永进录音，证明上麦村的书记江永进也认可涉案林地之前是办理过林权证的；14.原告与村委会主任黄军贤的录音，证明黄军贤也认可案涉林地是原告家的；15.照片，证明案涉区域内的林木是原告栽种，原来并没有成片林木；16.光盘2张，证明原告案涉林地曾被火烧，后原告种植后才成为现在的林木，原告案涉区域的林木大部分是桂花树、紫金花等，并无桃树和梨树；17.赡养证明2份、18.杜云发为父母修建墓碑支付款和协议、19.购货协议（杜云发为父母购买棺材）、20.杜云发母亲刘天英委托书、21.调解协议，证据17-21证明被告提交的调解协议系作为的协议，证明杜详金、杜云贵、杜云富并未对父母尽赡养义务，其在原告林地中占地建房；22.证明一份，证明林权登记的事宜，并不包括案涉杨家松山，被告提交的第三组2号证据中莫道友的签字不是本人签字，办证地点也不涉及杨家松山；23.原告妻子与莫道友的通话录音，证明杨家松山是分给原告的自留山。被告区政府辩称：一、区政府作出的1号《决定书》程序合法。原告于2018年3月6日向被告提交《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申请处理原告与上麦村村委会关于林地林木权属争议。被告受理后，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不服该决定书，向贵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贵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该决定书，并要求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于是，被告于2019年4月28日重新作出1号《决定书》，所以，被告区政府作出1号《决定书》程序合法；二、被告区政府作出的1号《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被告区政府的调查，原告与案涉林地没有任何关系。事实是案涉林地是土地下放时村集体口头交给杨德才进行看护，没有签订看护协议，杨德才也从未取得过自留山证或林权证。并且，案涉林地交给杨德才看护之前就已经是原始松木，杨德才及其四个儿子从未在争议林地上栽种过任何树木。另外，根据乌当区人民政府于1983年12月26日向将军山生产队颁发的《山林所有权证》以及于2008年12月30日向上麦村村委会颁发的案涉林地在内的林权证，进一步证明争议林地不是杨德才的自留山或承包地。综上，区政府作出的1号《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被告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2.被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第二组：1号《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三组：1.《贵阳市山林所有权证（存根）》（林权字第0112389号）、2.《林权登记申请表》三本、3.《林权登记台账》（上麦村）、4.《林权证发放登记表》，证明案涉林地为上麦村集体所有；第四组：1.现任上麦村村委会主任黄军贤询问笔录、2.杜云贵的询问笔录（杜云贵系上麦村村民，与原告系同胞兄弟关系）、3.杜云富的询问笔录（杜云富系上麦村村民，与原告系同胞兄弟关系）、4.杜清贵的询问笔录（杜清贵系上麦村村民，与原告系叔侄关系），证明案涉林地由村集体口头交由杨德才看护，并未签订看护协议，并且杨德才或原告从未在案涉林地上栽种过树木，也未取得过林地权属证书；第五组：杜云发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履行了相应义务，作出1号《决定书》之前对原告进行了询问了解；第六组：1.刘泽武的询问笔录、2.罗忠林的询问笔录，证明案涉林地一直属于村集体，且乌当区人民政府曾向上麦村村委会颁发过林权证；第七组：《调解协议》，证明杨德才从未认为案涉林地是其所有。第三人述称，案涉林地不是原告的林地、自留地，林木也不是原告栽种，所以，被告作出的1号《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第三组中的1号证据三性不认可，因为法定期限内被告并未提交林权字第证号0112389号林权证，并且该林权证上的地名及其四至与本案争议土地不一致，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号证据三性不认可，一是因为该证据没有原件，二是该证据仅仅是发证申请，不是最终的林权证，证明目的不认可，三是该证据的“杨家松”山的四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号证据恰好证明其种植的树木与实际的树木不一致。4号证据是复印件，不认可，且3、4号证据与被告主张不一致，罗宗林领取的林权证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至第六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因为与事实不符合；对第七组证据三性不认可，该调解协议的内容与客观实际情况不一致，该调解协议涉及到的主要是田，不是本案林地，因为林地已经交由原告管理，实际上该调解已经作废。第三人对被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均认可。被告区政府及第三人上麦村村委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因为并无相关的土地承包合同或证书，并且该证据载明的土地面积和我国土地承包法不符；对证据6不认可，无法证明原告和杨德才办理了林权证；对证据7三性不认可；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恰好证明与杜清贵在被告的调查笔录中陈述一致；对证据9的三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0三性不认可，并且该证据最后一句话提到原告只是申请管护证件，如果原告本人持有林权证，没有必要再申请办理管护证件；对证据11不认可；对证据12-14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不认可。对于杜清全的录音是原告偷录的，属于非法证据。结合几个录音可知，杨德才和原告曾办理过山林的管护证，但无法证明办理的是自留山证和承包地证；对证据15、16三性不认可，因为无法看出拍摄地点、时间、人物，无法看出苗木是谁种植；证据17-21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2三性不认可，莫道友应出庭作证证明申请表不是其本人签字；证据23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1、17-21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至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杜云发的父亲杨德才（已故）于1980年左右开始对杨家松山（又名杨家坡、华家坡）的林地进行管护，之后于2005年，杜云发经第三人村委会同意，曾向贵阳市林业局申请办理杨家松山的管护证件，但至今未能办理相关证件。近年，因杨家松山被征收，原告杜云发与第三人上麦村村委会就杨家松山的林权权属发生争议。2018年3月，原告杜云发向被告区政府提交《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申请事项：请求将杨家松山区域自留山确定为杜云发管理使用。被告区政府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后，杜云发不服，向贵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贵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原处理决定书，并责令被告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据此，被告区政府先后对上麦村村委会的现任主任黄军贤、原告胞兄杜云贵和杜云富、上麦村村民杜清贵和刘泽武（1999年至2007年任上麦村主任，2008年至2011年任上麦村党支部书记）、上麦村村民罗忠林（2001年至2011年在上麦村村委会任职）制作询问笔录，黄军贤在笔录中陈述“杨家松山的山林是交由杨德才管护”、杜云贵在笔录中陈述“发生争议的林地最早是由当时的生产队分给杨德才管护的，之后杨德才将杨家松山交给原告杜云发管护的……我们四兄弟都没有在上面种植过任何树木，一直到盘江要征占时，杜云发在我和我三兄杜云富管护的林地上种植了一些桂花树和樱桃树等”、杜云富在笔录中陈述“杨家松山是交给杨德才管护的……之后，杨德才口头将杨家松山交给包括杜云发在内的四兄弟进行管护，四兄弟管护的山林统称杨家松山。杨德才和我们四兄弟管护时没有在林地上种过树木。只是在盘江集团要征收时，杜云发在松林里面种了些桂花树”、杜清贵在笔录中陈述“杨家松山地块原始就是松林，杨德才看管期间没有栽植过，杨家松山的面积没有任何依据是400亩”、刘泽武在笔录中陈述“杨家松山权属属于村集体，林木分给个人进行管护。林地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都属于村委，林木所产生收益分成给管护人，但是没有具体的分成划分，杨家松山以前一直由杨德才管护”、罗忠林在笔录中陈述“杨家松山权属属于集体所有……杜云发给我看过一个护林证，上面内容应该是分个人管护，管护人为杨德才，面积不太清楚写没写”。综上，被告区政府依据以上笔录以及林权证存根、林权证登记申请表等证据，于2019年5月6日重新作出了1号《决定书》并直接送达了原告及第三人。原告对1号《决定书》不服，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1982年12月，《贵阳市山林所有权证（存根）》（林权字第0112389号）上记载华家坡面积为150亩的山林所有权归集体所有。2008年12月29日，第三人上麦村村委会针对多块林地向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杨家松山的行政区划原属乌当区人民政府）申请林权登记，其中包含了杨家松山（一）至（五）地块（记载面积共为207.8亩）的林权登记，登记权利内容有：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森林或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2018年12月30日，乌当区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了上述杨家松山（一）至（五）地块的林权证。2006年5月15日，上麦村村委会向杨德才出具《证明》，载明“杨家松山面积约400余亩，四至为……杨德才于1980年管护至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被告区政府对其行政辖区范围内的个人与单位之间的山林权属争议，依法具有行政处理职权。被告区政府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本案中，首先，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五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二）争议的现状，包括争议面积、林木蓄积，争议地所在地的行政区域位置、四至和附图”的规定，被告区政府在受理原告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后，应当对原告和第三人之间争议林地的面积、四至、林木蓄积、位置等争议标的信息进行核对，然后才能作出准确的实质处理。但是，本案被告区政府在处理双方争议时，对争议林地的面积、四至、位置、林木蓄积未在双方之间进行核实。关于面积，1号《决定书》根据杨家松山（一）至（五）地块的权属证书确认的争议面积为207.8亩，但是，争议地块与杨家松（一）至（五）地块是包含关系？被包含关系？互不包含关系？还是等同关系？被告区政府未在争议双方之间进行核实即自行判断为等同关系，缺乏依据；关于四至，被告区政府作出的1号《决定书》中无四至的体现；关于林木蓄积，杜云贵和杜云富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原告杜云发近些年在杨家松山种植了一些桂花树和樱桃树，不清楚被告区政府是否就该事实进行过查实？综上，被告区政府在对争议标的都未核实清楚的情况下，制作的1号《决定书》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规定，林地只能是国家所有或集体所有，个人只能享有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被告区政府作出的1号《决定书》认定争议林地林木属于上麦村村集体所有，却对争议山林的使用权未作出认定，遗漏了权属认定项，程序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的观府林决字（2019）1号《关于杜云发与上麦村村民委员会林地林木权属争议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责令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于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妤审 判 员  刘 玉人民陪审员  吴长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唐菲娅书记员罗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