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91刑初290号公诉机关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灵洁，女，199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业，出生地烟台市福山区，户籍地和现住址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2019年2月15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烟台市公安局烟台经济技术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21日被逮捕。辩护人李咏丽，山东智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傲，山东智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崔朋，男，1991年6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司机，出生地黑龙江省宝清县，户籍地和现住址为黑龙江省宝清县。2009年10月23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2019年3月14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烟台市公安局烟台经济技术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9日被逮捕。辩护人刘岩，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敬雨，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孙富更，男，199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快递员，出生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户籍地和现住址为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2008年1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9年5月6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烟台市公安局烟台经济技术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2日被逮捕。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烟开检公刑诉〔2019〕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灵洁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崔朋、孙富更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牟绍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灵洁及其辩护人李咏丽、孙傲、被告人崔朋及其辩护人刘岩、李敬雨、被告人孙富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敲诈勒索罪1、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间，被告人张灵洁伙同被告人崔朋多次以语言威胁、恐吓、找社会人员跟踪等手段，逼迫杨某办理各种网贷和光大银行信用卡并在款项到账后转给张灵洁，张灵洁和崔朋实际得款51156元，该款被二被告人消费使用。2、2017年12月，被告人张灵洁伙同被告人孙富更虚构杨某因网贷逾期未还公安机关正在对其进行抓捕的事由，并谎称张灵洁的嫂子在派出所工作可以保证不对其进行抓捕，以此向杨某索要人民币14500元，在杨某不同意的情况下，二被告人以找人将杨某卖到外地等事由相恐吓，杨某被迫给张灵洁和孙富更人民币14500元，该款被二被告人消费使用。二、诈骗罪1、2018年1月左右，被告人张灵洁虚构帮助杨某注销银行黑户、为其聘请律师等事由，三次骗取杨某人民币共计5700元，该款被其个人消费使用。2、2018年1月，被告人张灵洁冒充“玖富叮当”贷款公司客服人员，以收取贷款还款为由，共骗取杨某人民币87500元，该款被其个人消费使用。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灵洁、崔朋、孙富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恐吓等手段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灵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以欺骗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张灵洁对指控的诈骗罪无异议，对指控的敲诈勒索罪有异议，辩称杨某是自愿的，其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掐头去尾”认定张灵洁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证据不足。（1）张灵洁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1.张灵洁与杨某自2016年相识，交情甚笃，办理网贷是好友之间的平等合意。2.张灵洁为杨某办理网贷的目的是为赚取中介费。3.杨某贷款后转给张灵洁是因为杨某后悔了，三人商量由张灵洁、崔朋偿还贷款。（2）张灵洁不具有恐吓、威胁杨某将网贷款转账给自己的行为。1.讯问笔录中出现“逼迫”二字后，张灵洁后续供述便有了被引导倾向从而说出了“吓唬”，张灵洁对自己行为的定性不能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张灵洁在第一次、第二次讯问笔录中均称没有威胁、恐吓被害人，有理由怀疑第三次讯问笔录的合法性，而第三次讯问，经比对同步讯问录音录像，张灵洁没有供述威胁、恐吓而笔录记载其威胁、恐吓了被害人，笔录内容与讯问录音录像的差异证实了怀疑的合理性。张灵洁使用了诸如“不办贷款就把你在我家吃的喝的还给我”等类说辞，但该行为不能达到敲诈勒索的程度。张灵洁与杨某居住地相距较远，张灵洁没有能力让杨某次次办理网贷而不采取有效措施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2.即便张灵洁的行为符合威胁、恐吓的形式，张灵洁的着眼点是让杨某办网贷，而不是网贷款，后续的转账行为系代为偿还的民事法律关系。故杨某自始至终就没有产生恐惧心理，不能盖然地认定张灵洁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3）杨某办理网贷并将款转账给张灵洁是基于自愿。杨某办理网贷的原因，先是其办理第一笔网贷都能得到几百至几千的好处费，而后网贷不需要其本人偿还，这就合理解释了杨某为何连续办理网贷而不报警的原因。上述事实完全可阻碍杨某办理网贷是非意志自由行为的认定。2、起诉书对张灵洁与孙富更所涉及145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该事实是杨某不胜催债电话的骚扰，遂找孙富更办理大额网贷，在孙富更代杨某缴纳2000（5000）元手续后，杨某反悔，孙富更为保护自己的权利，向杨某索要了14500元，张灵洁基于与孙富更的恋人关系、与杨某的朋友关系，参与了取钱、分配过程。法庭应当在遵循行为与故意同时存在原则的前提下审理张灵洁的行为性质，在没有确切证据、又没有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经过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张灵洁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3、在无罪辩护的同时，在量刑上仍作罪轻辩护，张灵洁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4、诈骗罪有以下从宽处理情节：1.张灵洁冒充客服骗取杨某87500元属于诈骗未遂，因杨某已认出张灵洁的身份，再交付财物便是基于自己的意愿。2.如实供述并配合调查取证，应认定为坦白。5、张灵洁系初犯，社会危险性小。被告人崔朋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有以下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属于从犯、初犯、偶犯且认罪认罚、赔偿部分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适用缓刑。被告人孙富更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敲诈勒索罪1、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间，被告人张灵洁伙同被告人崔朋多次以找人打杨某等语言相威胁、恐吓，并找社会闲杂人员跟踪杨某等手段，逼迫杨某办理各种网贷和光大银行信用卡并在款项到账后转给张灵洁，张灵洁和崔朋实际得款51156元，该款被二被告人挥霍。2、2017年12月，被告人张灵洁伙同被告人孙富更虚构杨某因网贷逾期未还公安机关正在对其进行抓捕的事由，并谎称张灵洁的嫂子在派出所工作可以保证不对其进行抓捕，以此向杨某索要人民币14500元，在杨某不同意的情况下，二被告人以找人将杨某卖到外地等事由相恐吓，杨某被迫给张灵洁和孙富更人民币14500元，该款被二被告人挥霍。二、诈骗罪1、2018年1月左右，被告人张灵洁虚构帮助杨某注销银行黑户、为其聘请律师等事由，三次骗取杨某人民币共计5700元，该款被其个人挥霍。2、2018年1月，被告人张灵洁冒充“玖富叮当”贷款公司客服人员，以收取贷款还款为由，共骗取杨某人民币87500元，该款被其个人挥霍。被告人张灵洁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对敲诈勒索罪不认罪。被告人崔朋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孙富更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张灵洁、崔朋共同敲诈勒索被害人杨某的51156元，被告人崔朋退赔25000元，被告人张灵洁退赔26156元，均取得谅解。杨某以被告人张灵洁向其保证退赔其他损失为由，对被告人张灵洁的其他犯罪行为亦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灵洁、崔朋、孙富更的身份情况，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查询记录证实了孙富更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月28日被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3、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由杨某报案，公安民警持传唤证将张灵洁传唤到案。到案经过证实达拉特旗刑警大队民警经工作发现网上逃犯崔朋在其辖区活动，遂以辖区派出所名义打电话核实崔朋真实姓名及现住址，并让其主动到辖区派出所，崔朋拒不到指定地点，该刑警大队遂组织人员到风水镇新升宾馆内将崔朋抓获归案。北京警方在通州将网上追逃人员孙富更抓获归案。4、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杨某向张灵洁“雨天是哭泣的最好时间”微信转账52101元（包括2017年2月转27000元玖富叮当贷款），张灵洁转给杨某6945元。2017年6月至7月杨某向张灵洁雨天微信转账共5230元，张灵洁转回给杨某2430元。2017年10月杨某向张灵洁“一个转身的距离”微信转账3000元。（此虚构嫂子在派出所工作、付律师费）2018年1月至3月杨某向张灵洁“雨天是哭泣的最好时间”微信转账25500元，向张“一个转身的距离”微信转账4000元，向张“吸着烟街头徘徊”转账58000元共计87500元。（二）辨认笔录杨某能辨认出张灵洁男友“孙凡”即孙富更，辨认出崔鹏即崔朋。张灵洁能辨认出崔鹏即崔朋。（三）被害人杨某陈述证实张灵洁和男友崔朋以不办网贷就找黑社会的人打她等方式恐吓她，逼其办理各种网贷，第一次贷款下来，张灵洁让其把钱转给张，杨不想给，张威胁说不给钱就找人弄她，她害怕就转给了张灵洁7000元。一共给张灵洁汇了96491元，包括1万元的光大银行。还有1000元是通过支付宝转账。贷的款项她也是因为害怕被迫转给张灵洁的事实。2017年12月张灵洁和她另一个男友孙凡以杨某办理多个贷款，派出所要抓，张灵洁嫂子在派出所工作，让杨交14500元担保费就不会抓她了，在杨不同意的情况下，吓唬杨要把杨拉到外地卖掉，二人跟着她到了杨家里，杨的父亲害怕派出所来抓女儿给了一张存单，杨到银行取了14500元给了张灵洁。张灵洁以她是黑户，张的嫂子在派出所工作，可以给其销户为由，骗她3000元，其微信转账，以找律师为由骗了她2700元现金。张灵洁、崔朋2017年5月分手。冒充玖富客服骗87500元。与崔朋敲诈贷款52101元，包括27000元的玖富叮当。再加光大信用卡1万共62101元。（四）被告人供述1、张灵洁的供述第三次供述以讯问同步录音录像为准。归纳：崔朋和我让杨某办网贷，杨某不同意办，崔朋就威胁她“你不办贷款，我把你打死了都没人知道”、“我还要打人打你一顿”“你爱办不办，不办我就不给你还贷款，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打死你都没有知道，杨某一听就害怕了。”还让杨某看他（崔朋）胳膊上的伤疤，那条伤疤挺长的，崔朋一边摸着那条伤疤一边说，我之前也被判过几年，这个话一说出来，别说杨某了，当时我听着都渗得慌。崔朋还说“哥混社会的时候还不知道你在干啥呢，哥要是想办你的话还是有这个能力的”。在去龙口的路上骂杨某。大约2017年夏天，我还花钱从火车站雇一个无业人员跟踪杨某，目的是恐吓杨某，杨某也发现了，当时挺害怕。还以让崔朋打杨某、找人打她，拆她家的房子等方式恐吓杨某。所得款项大约9万元，张灵洁和崔朋同居时共同花用。其和崔朋分手后，又和孙富更成为男女朋友，以其嫂子在派出所工作，可以帮杨某消黑户向杨某要14500元，杨某说没钱，孙富更就吓唬她要找人把她拉到德州卖了，杨某最后回家给了他们14500元，款项她和孙富更共同消费使用。张灵洁还以请律师、律师咨询费、找人帮忙在银行消黑户的名义骗取杨某3000元、5000元、2700元共计10700元。她和崔朋分手后，还冒充玖富叮当客服，骗杨某还款8万多元。2、崔朋的供述崔朋承认和张灵洁恐吓杨某，吓唬她以要找人打他、用胳膊上的疤、自己判过刑等方式逼杨某办各种网贷，并把贷下来的款项转给张灵洁，钱两个人共同消费使用。3、孙富更的供述他和张灵洁从2017年夏天开始处男女朋友，在帮杨某办贷款过程中，因杨某先答应办，后又不想办，他生气后向杨某要5000元。他和张灵洁以杨某贷款逾期，派出所要抓她，张灵洁嫂子在派出所工作，可以让派出所不抓她，要杨某一笔“保证金”，具体多少数他记不清了，杨某没有钱，孙富更吓唬要把杨某弄到德州干小姐，杨某害怕把他俩领到牟平家里，他当时有没有对杨某父母说恐吓的话记不清了，后来杨某的父亲给了一张存单，他们三个人去取的钱，多少钱他不记得了，张灵洁给了他5000元。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真实、合法，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灵洁、崔朋、孙富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恐吓等手段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灵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以欺骗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灵洁、崔朋、孙富更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灵洁犯诈骗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灵洁的第三次讯问笔录与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内容存在差异，应以同步录音录像为准，该录音录像内容与被告人张灵洁之后的供述以及当庭供述基本一致，足以证实被告人张灵洁敲诈被害人的事实。辩护人以第三次讯问笔录与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内容存在差异等为由，认为认定被告人张灵洁犯敲诈勒索罪的证据不足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灵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诈骗罪自愿认罪认罚，退赔被害人部分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崔朋自愿认罪认罚，退赔被害人部分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崔朋系被抓获归案，没有主动投案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认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富更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灵洁、崔朋在敲诈勒索犯罪中均是积极参与，作用大小相当，其各自的辩护人认为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委托调查评估，宣告缓刑对被告人崔朋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被告人崔朋宣告缓刑。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灵洁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23年2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崔朋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三、被告人孙富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20年5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四、责令被告人张灵洁与孙富更共同退赔被害人杨莹被敲诈勒索损失14500元。五、责令被告人张灵洁退赔被害人杨莹被诈骗损失93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张建山人民陪审员  赵宗尧人民陪审员  刘玉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戴立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