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04刑初60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阿勇，曾用名金建俊，男，汉族，1982年5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临海市，住所地临海市。曾因犯挪用资金罪于2012年5月25日被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7月27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22日经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歙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旭，安徽安泰达（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徽检刑诉〔2019〕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阿勇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褚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阿勇及辩护人周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7日，被告人金阿勇被黄山无极雪食品有限公司（下称无极雪公司）任命为宁波区域副主任，主要负责黄山无极雪矿泉水在浙江宁波地区的销售和推广、发货对接、收货、货款业务对账及催促酒店按合同支付货款等工作。2016年6月始，被告人金阿勇以无极雪公司进行业务考核、可以代为支付货款、自己已经承包无极雪矿泉水在浙江省宁波区域的业务为由，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并协同他人私刻公章制作虚假的委托文书欺骗宁波地区相关酒店，将原本应当直接转账支付到无极雪公司对公账户的矿泉水货款，转移支付给金阿勇个人使用，截止至2018年4月28日，金阿勇共诈骗23.277512万元。被告人金阿勇获取资金后大量购买彩票挥霍骗取的资金。案发后，被告人金阿勇已经归还了无极雪公司22.777512万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阿勇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金阿勇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持有异议。提出如下辩解和辩护意见：1.根据金阿勇的犯罪事实，应当构成挪用资金罪；2.金阿勇自动到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3.金阿勇已退出全部赃款；4.金阿勇父亲身患严重疾病。综上，金阿勇具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结合其父亲的身体健康情况，建议法庭判处缓刑。并当庭提交金阿勇父亲医院诊断证明书等。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阿勇系无极雪公司销售部员工，于2016年12月被无极雪公司任命为宁波区域副主任，主要负责黄山无极雪矿泉水在浙江宁波地区的销售和推广、发货对接、收货、货款业务对账及催促酒店按合同支付货款等工作。2016年6月始，金阿勇以无极雪公司进行业务考核、可以代为支付货款、自己已经承包无极雪矿泉水在浙江省宁波区域的业务为由，利用职务之便将无极雪公司的货款予以截留，用于日常开支及购买彩票予以挥霍。2018年4月24日，无极雪公司发律师函至宁波百翔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催促欠款，发现货款被金阿勇截留，百翔公司立即到当地公安机关报案。截止至2018年4月28日，金阿勇共侵占公司货款23.277512万元。经无极雪公司多次催讨，金阿勇二次归还无极雪公司货款22.777512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金阿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无极雪公司营业执照、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无极雪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及经营情况等。 2.无极雪公司文件、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销售部门岗位职责说明书、金阿勇违规处理通报、微信催款、无极雪公司销售人员薪资及考核方案等：证实金阿勇是无极雪公司销售部员工，于2016年12月担任宁波大区副主任，以及销售岗位职责。金阿勇于2018年4月28日被无极雪公司开除，并移交司法机关。公司对金阿勇催款等情况。 3.证人林某1证言：其是无极雪公司销售部部长，2019年5月29日报案称，公司销售部驻宁波区域业务员金阿勇主要负责宁波区域酒店矿泉水销售，但其利用职务上便利，伪造公司公章向客户出具向金阿勇个人打款委托书，造成现在还有23.277512万元货款在金阿勇处拒不交给公司。上月公司已开除金阿勇，并多次催他上交货款。无极雪公司发现宁波百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拖欠货款有5.276万元，就联系金阿勇，但金阿勇说对方没钱，于是通过发律师函到该企业，得知货款已给金阿勇。通过调查发现8家酒店涉及的货款23万余元全部被金阿勇侵占。除了上海正道集团的5000元外，金阿勇于2018年4月28日归还8.56372万元，于2018年5月21日归还14.213792万元。 4.证人林某2证言：其是无极雪公司销售部副部长，公司规定是不允许业务员经手货款，但在实际过程中，业务员肯定是要经手货款的，是无法避免的。业务员接到货款后必须将货款立即转到公司对公账号。公司讨论过区域实行包干制，但没有实施。 5.证人严某证言及凭证：其是艺泊酒店老总,打款到金阿勇个人账户，共7468元。他催款急，酒店是2018年1月开张的，当时不知道要打入对公账户，他说要给其回扣。与无极雪公司是2018年4、5月份签的合同。 6.证人王某1证言及凭证、工作联系单：其是宁波天港喜悦酒店财务人员，酒店打款基本是打入公司账户，但有一笔5743.59元，税金976.41元是打款给金阿勇个人的。当时金阿勇提供给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过期了，无法抵扣税款，酒店会损失976.41元，于是酒店不同意将6720元全部打给无极雪公司。后金阿勇说将税金扣掉后打款，因与发票不一致不能入无极雪公司账务，于是以公司名义打入金阿勇个人账户。后来金阿勇说没有税金公司不能平帐，税金让酒店先打入金阿勇个人账户，一周内还给酒店。到现在税金还没还给酒店。 7.证人毛某证言及手机转账截图：其是久逅主题酒店股东兼执行人员，前期是打款给无极雪公司的，2017年下半年，金阿勇说已承包宁波这边无极雪矿泉水供货渠道，让其以后直接打款到个人账户。 8.证人顾某证言：其是北仑星泰宾馆采购人员，货款全部汇入金阿勇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北仑星泰是小公司，金阿勇是业务员，所以打入金阿勇账号了，共转账2.3884万元。 9.证人姚某证言及转账截图：上海正道集团委托其从无极雪公司定制矿泉水。在2016年10月份，金阿勇打电话说要想矿泉水送货快，就必须先汇入他私人账户，所以只好个人汇入5000元，金阿勇说要退的，但至今未退。 10.证人李某证言：其是宁波镇海山外山酒楼财务人员，需要矿泉水就联系金阿勇，货款支付是有发票，公对公转账，没发票付现金，凭供货单付现金给金阿勇。金阿勇说发票下次补来。 11.证人朱某证言：其是镇海乐家商务酒店前台工作人员，金阿勇安排人送水，核对后在供货单上签字确认，金阿勇拿供货单来前台，前台直接拿现金支付无极雪货款，然后拿供货单让金阿勇签字，最后总台交给财务。每次大约2000多元，金阿勇应该从2016年至2018年2月左右供无极雪矿泉水。 12.证人汪某证言及微信截图：其是沈狮桥大酒店总经理助理，金阿勇说需要考核，他们公司的结款考核，如果不给就会扣他年终奖金。 13.证人张某证言及凭证：其是天港漫非酒店北仑店人员，货款直接汇入无极雪对公账户，但有三笔是把现金直接给金阿勇的。因为金阿勇找到其说公司要考核，给现金可以让他考核通过，就会拿到奖金，所以就给现金了。 14.证人王某2证言及凭证：其是宁波世纪盛业三大酒店：丽嘉盛业大酒店、世纪盛业宾馆、世纪盛业中苑大酒店采购负责人，酒店的零散供货商太多，资金也不多，所以会给现金，不走对公账户。金阿勇会拿三家酒店签字的供货数据单及发票到其这结算。格威酒店也是和这三家是一个法人，也是给现金的。 15.证人王某3证言(从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大碶派出所调取)：其是宁波百翔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业务经理，2017年2月与无极雪公司业务员金阿勇签订一份产品定制协议，向无极雪购买矿泉水。按协议，货款是要打入对方对公账户，但金阿勇说发票给其，让其把钱给他，他会打入公司账号。前二次金阿勇给发票了，但后来其将货款转给金阿勇，金阿勇没有给发票。到2018年3月其让金阿勇送水，金阿勇说先交定金，但金阿勇以生产周转不过来为由，让其再支付货款，其又付了部分货款后，金阿勇以物流暂时无法发货为由，没给其送水。到2018年4月24日，收到无极雪公司律师函，函件内容为欠无极雪公司货款。故报案。 16.宁波百翔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提供付无极雪货款明细：证实金阿勇收到货款5.276万元。 17.证人喻某、徐某1、徐某2、徐某3、王某4（均是福利彩票店工作人员）证言及辨认笔录:因金阿勇购买彩票比较大，均能辨认出购买彩票的男子是金阿勇。 18.被告人金阿勇供述和辩解：今天（2018.7.27.8时）是来投案的。其于2015年11月左右入职黄山无极雪食品有限公司酒店渠道经理，2017年六七月份任命为宁波区域副主任。在这期间，其利用酒店渠道经理和宁波区域副主任的职务便利，向其负责送无极雪矿泉水的酒店谎称公司需要进行现金考核或者说宁波区域的无极雪矿泉水已被其承包下来等说法，让各个酒店将无极雪矿泉水的货款打给其个人或者直接给现金。在2016年6月份左右开始到2018年一共有23万余元被其截留使用。后被公司发现，其于2018年4月28日和5月21日分两次将其截留使用的23万余元无极雪矿泉水货款退还给公司。 矿泉水是快销品，有一定的账期，用一下没有关系，其就截留了，到时候补上就可以了。公司本来说有一个业务提成40%，其应该有个几万块钱，但是没有兑现，其没有办法补上这个窟窿。大约亏空至五六万元时候，没有办法补了，只能购买彩票，可没有中奖，后来越亏空越大。按照公司规定，货款不经过个人，直接打到公司对公账户。当时百翔车队因供货不足，公司打电话给百翔公司，百翔公司就发现其截留货款，到派出所报案，在派出所将钱还了。 19.金阿勇书写单子：金阿勇自己统计截留资金数额。 20.返还无极雪公司货款记录、银行转账单：4月28日金阿勇家人返还货款记录，在派出所还款8.56372万元；于5月21日还款14.213792万元。 21.金阿勇建行卡活期交易明细、农行卡活期交易明细：金阿勇使用银行卡收取货款明细。 2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金阿勇提供微信转账记录凭证截图。 23.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金阿勇自然身份情况。 24.到案经过：2018年7月27日8时许，金阿勇主动到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投案自首。 25.金阿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刑事判决书：证实金阿勇曾因挪用资金罪于2012年5月25日被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阿勇构成诈骗罪，以及被告人金阿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应以挪用资金罪定罪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经查，被告人金阿勇是无极雪公司销售部员工，负责宁波区域矿泉水销售。公司规定，货款直接付至公司实名开户账号。现查明金阿勇以销售员身份截留百翔企业、海曙艺泊、天港喜悦等14家酒店货款23万余元。其中，部分货款在金阿勇担任销售员期间未签订协议由金阿勇直接收取；部分货款金阿勇以考核、承包等为由要求酒店转入自己账号；部分酒店认为自己是小公司，金阿勇是业务员，直接网上打款至金阿勇银行卡；部分货款在没有正式发票的情况下凭公司供货单直接付现金；部分酒店认为零散供货商多，在资金不多时会付现金，不走对公账户。业务员在从事销售活动中，根据实际情况为公司收取货款，及时上交公司，符合现实状况，也是公司货款及时回笼所需。故金阿勇收取货款的行为与其职务相关联。 被告人金阿勇供述矿泉水是快销品，有一定的账期，挪用一下没有关系，金阿勇在挪用之后可以立即归还。但事实是金阿勇于2016年6月开始挪用，至2018年4月初没有归还。在2017年年底后金阿勇大量购买彩票，以期中奖。无极雪公司对宁波区域查账，并联系金阿勇追款，金阿勇未主动、及时到公司进行结算，最后公司发律师函到酒店追款，得知货款被金阿勇截留后报案。故金阿勇对货款非法占有目的明显。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阿勇犯诈骗罪，不予支持；被告人金阿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应以挪用资金罪定罪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阿勇作为无极雪公司销售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司货款23.277512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予以变更。金阿勇多次实施侵占行为，且有前科劣迹，均可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金阿勇自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金阿勇自愿认罪，且其及近亲属积极筹钱退出赃款，由被害单位领回，可酌情从轻处罚。金阿勇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自首、退赔等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金阿勇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阿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20年11月22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金阿勇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发还被害单位黄山无极雪食品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频 审 判 员  王南华 人民陪审员  宋玉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