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峻，男，1955年8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兰兰，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云，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德民，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兰兰，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云，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卉，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兰兰，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云，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炳良，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木全，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华，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峻、瞿德民、苏卉因与被上诉人周炳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潘峻、瞿德民、苏卉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田兰兰，被上诉人周炳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峻、瞿德民、苏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周炳良继续履行《关于合作开发凯旋酒店十六楼的协议》、向潘峻、瞿德民、苏卉支付租金分红542,567元及该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按照股份比例折价返还存放于凯旋酒店十六楼的红木家具；诉讼费由周炳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能查清凯旋酒店十六楼的出租情况和租金收益情况。涉案协议所指的凯旋酒店十六楼，实际上是该酒店物理空间上的十三楼。（二）一审判决未对涉案协议应当继续履行还是应当解除作出认定，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规则，适用法律错误。潘峻、瞿德民、苏卉已提供证据证明周炳良将凯旋酒店十六楼出租给他人。现周炳良否认其取得租金收益，应当由其对并未取得租金进行举证。（四）一审判决未查明红木家具的现状，认定事实不清。该家具现被周炳良实际控制。（五）潘峻、瞿德民、苏卉的诉讼请求还包括今后取得的收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有效，但驳回潘峻、瞿德民、苏卉的诉讼请求，变相剥夺了潘峻、瞿德民、苏卉日后可能获得收益的权利。周炳良答辩称：不同意潘峻、瞿德民、苏卉的上诉请求。（一）签订涉案协议是周炳良的个人行为，周炳良无权处分凯旋酒店十六楼的物业。（二）潘峻、瞿德民、苏卉主张周炳良支付收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潘峻、瞿德民、苏卉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可以分配的合伙收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收益被周炳良控制。（三）一审判决未支持潘峻、瞿德民、苏卉关于继续履行涉案协议的诉讼请求，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四）瞿德民已将红木家居搬到其自己经营的公司使用，其主张周炳良折价返还，并无依据。潘峻、瞿德民、苏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炳良继续履行《关于合作开发凯旋酒店十六楼的协议》，向潘峻、瞿德民、苏卉支付租金分红542,568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以所欠租金分红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判令周炳良将存放在凯旋酒店十六楼的红木家具按占股比例分割给潘峻、瞿德民、苏卉；诉讼费由周炳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日，苏卉、瞿德民、潘峻和周炳良签订《关于合作开发凯旋酒店十六楼的协议》，约定：双方于2011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期间合作开发凯旋酒店十六楼；凯旋酒店的业主周炳良以场地出资，占投资股及利润收益的30%，另投资100,000元，占利润收益的21.8%，共占利润收益的51.8%；苏卉投资80,000元，占利润收益的17.5%；潘峻投资70,000元，占利润收益的15.3%；瞿德民投资70,000元，占利润收益的15.3%；所欠装修款65,000元，将原所余材料处理变卖后偿还，多退少补；如未变卖，则在分红利润中预提30%用于偿还。周炳良在该协议“甲方代表”处签名捺印，潘峻、瞿德民、苏卉在“乙方代表”处签名捺印。2011年9月27日，双方当事人根据涉案协议约定的收益比例，对从云浮绿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吴建华处收到的租金收益扣除应付装修款后所得的分红款112,350元进行分红。其中，周炳良分得58,197.3元、苏卉分得19,661.25元、潘峻分得17,189.55元、瞿德民分得17,189.55元。2012年3月18日，双方当事人又根据该协议约定的收益比例，对从广东华凯节能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收取的2012年1月至3月的租金和从绿洲公司收取的2012年1月至2月的租金扣除应还款后所得的分红款49,000元进行分红，其中周炳良分得25,382元、苏卉分得8,575元、潘峻分得7,497元、瞿德民分得7,497元。此后双方没有再进行分红。苏卉、瞿德民、潘峻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房地产为广东省云浮市市区建设北路11号银禧商业城第十三层，其权属人为云浮凯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2011年8月16日，凯旋公司将银禧商业城第十六层（实际楼层为第十三层）东边315平方米房屋出租给绿洲公司，租期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租赁押金20,000元。2013年4月22日，凯旋公司以绿洲公司拖欠7个月租金为由，通知绿洲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2011年10月28日，凯旋公司将银禧商业城第十六层西边走廊1601－1609及1619房（实际楼层第十三层）39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华凯公司，租期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租赁押金20,000元。后凯旋公司于2012年8月8日通知华凯公司向其支付所欠2012年第三季度租金。周炳良曾于2016年9月23日前担任凯旋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30日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登记成立时的住所地为银禧商业城第十三层西边。2017年5月22日云浮人人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时的住所地为银禧商业城第十三层（电梯楼第十六层）东北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潘峻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合伙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涉案合同的履行地位于广东省云浮市，本案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潘峻、苏卉、瞿德民与周炳良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凯旋酒店十六楼的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系有效合同。该协议约定各方共同合作开发凯旋酒店十六层，约定了具体出资方式和利益分成，各方当事人之间为合伙关系。现潘峻、苏卉、瞿德民主张周炳良向其支付合伙分红542,568元及该款利息，但潘峻、苏卉、瞿德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存在可分配合伙收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周炳良存在占有或者控制合伙收益的事实。本案当事人所约定合伙经营的场所曾对外出租，并不足以证实周炳良实际取得待分配的合伙收益。潘峻、苏卉、瞿德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峻、苏卉、瞿德民另请求将周炳良存放在凯旋酒店十六楼的红木家具按照合伙比例进行分割，因潘峻、苏卉、瞿德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家具存在及其是否为合伙财产或者合伙收益，现也不存在分割的前提条件，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前提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潘峻、苏卉、瞿德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33.2元，由潘峻、苏卉、瞿德民负担。二审中，潘峻、苏卉、瞿德民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住所地在凯旋酒店十六楼9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涉案房产注册了多家公司；2．莫伟雄出具的《情况说明》，3．凯旋公司与莫伟雄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4．莫伟雄支付租金的收据，拟证明凯旋公司将涉案房产出租给他人，已收取租金118,800元；5．朱金旗出具的《情况说明》，6．凯旋公司与朱金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7．朱金旗支付租金的账单，拟证明凯旋公司将涉案房产出租给他人，已收取租金234,000元；8．涉案房产现场视频光盘，拟证明该房产现仍有租户在实际使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炳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拟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1系通过互联网公开渠道查询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众所周知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潘峻、苏卉、瞿德民向本院提供了上述证据2－5的原件以供法庭核实其真实性，周炳良不予确认该证据但无法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2－5予以确认。潘峻、苏卉、瞿德民未能提供上述证据6－7的原件，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6－7不予确认。上述证据8中的视频系一方当事人自行摄录形成，其不能证明拍摄视频的场所即为涉案房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现有多家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位于涉案房产即广东省云浮市市区建设北路11号银禧商业城第十三层（电梯标示楼层为第十六层）。凯旋公司曾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出租涉案房产，并收取了租金。本院认为，潘峻、苏卉、瞿德民以其与周炳良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凯旋酒店十六楼的协议》等为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周炳良继续履行协议并向其支付分红等，因潘峻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合伙协议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炳良是否应向潘峻、瞿德民、苏卉支付租金分红、利息并按股份比例折价支付红木家具价款；《关于合作开发凯旋酒店十六楼的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一、周炳良是否应向潘峻、瞿德民、苏卉支付租金分红、利息并按股份比例折价支付红木家具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真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潘峻、瞿德民、苏卉主张周炳良继续履行合伙协议并向其支付分红及利息，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周炳良实际占有应向其他合伙人分配的合伙收益。潘峻、瞿德民、苏卉提供的《关于合作开发凯旋酒店十六楼的协议》载明各方当事人约定共同合作开发涉案房产，各方当事人亦确认其曾于2011年、2012年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对利润进行过分配，可以证明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涉案《关于合作开发凯旋酒店十六楼的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潘峻、瞿德民、苏卉起诉主张周炳良向其支付2012年以后的租金分红，其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周炳良实际占有应向其他合伙人分配的合伙收益。经查，潘峻、瞿德民、苏卉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及租金收据等证据显示，2011年以后涉案物业确曾出租给案外人并因此产生租金收益，但租赁合同中的出租人和实际收取租金的一方均为凯旋公司，并非周炳良。潘峻、瞿德民、苏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炳良收取了上述租金而取得应向其他合伙人分配的合伙收益，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潘峻、瞿德民、苏卉主张周炳良支付租金分红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潘峻、瞿德民、苏卉另主张周炳良按股份比例折价支付红木家具的价款，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确曾为涉案合伙经营投入了红木家具及该红木家具现被周炳良实际占有。潘峻、瞿德民、苏卉主张周炳良支付红木家具价款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合作开发凯旋酒店十六楼的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涉案《关于合作开发凯旋酒店十六楼的协议》约定，周炳良应以凯旋酒店十六楼作为场地进行出资。依据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该房产属于凯旋公司所有，周炳良并非该房产的所有权人。现凯旋公司已将该房产出租给案外人，故周炳良无法依照协议约定继续为合伙经营提供场地，涉案协议现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潘峻、瞿德民、苏卉关于判令继续履行该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潘峻、瞿德民、苏卉以一审判决未就该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作出认定为由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峻、苏卉、瞿德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33.2元，由上诉人潘峻、苏卉、瞿德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贺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金迪书记员肖斯婷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