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华，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龙，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波，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锋，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志华因与被上诉人尹锋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尹锋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尹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华强金属装饰厂名下，原审法院认定尹锋对涉案土地及厂房享有使用权及所有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尹锋在原审时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可知，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为好生镇宗家村，土地使用权人为邹平县好生镇宗家村华强金属装饰厂，土地用途为工业。该土地为宗家村集体建设用地中的经营性用地。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发放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故涉案土地在未进行物权变更登记前，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此时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仍为华强金属装饰厂。尹锋所享有的仅是请求毛永录履行《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的债权请求权而非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涉案土地上的厂房因没有合法建造手续，属于非法建筑。原审庭审中尹锋未提交涉案厂房的合法建造手续及产权证书，无法证实厂房的原所有权人为毛永录，也无法证证实尹锋实际取得该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尹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毛永录进行的合同交易符合我国《土地管理法》关于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和出租的规定，应为无效。《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尹锋在原审庭审时未提交能够证实其是通过华强金属装饰厂破产、兼并等原因获得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的相关证据。其与毛永录签订的《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原审法院仅依据尹锋实际履行了与毛永录签订的《企业整体收购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就认定尹锋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尹锋损失应由周志华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由于尹锋未取得的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其要求物权保护的基础不存在，因此无权向周志华主张任何损失。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尹锋因毛永录原因而导致无法取得涉案土地及厂房物权，进而导致其多支出的国有资产有偿使用费、城镇土地使用税、租金等损失应向合同相对方毛永录主张。三、原审法院混淆物权保护请求权与占有保护请求权之间的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物权保护请求权与占有保护请求权是两种不同的权利，两者在权利行使主体、基础、功能等方面存在不同。物权保护请求权保护的基础是物权,占有保护请求权的基础是占有。物权保护请求权行使主体是合法的物权人，占有保护请求权的主体是占有人。物权保护请求权的目的在于恢复物权的圆满状态，占有保护请求权的目的在于稳定物之现实支配状态。就本案而言，虽然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占有保护纠纷，但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进行论述时，却认定因尹锋履行了与毛永录签订的《企业整体收购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进而认定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从而排除了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先占。这既不符合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应依法登记的法定要求，也完全混淆了物权保护请求权与占有保护请求权的关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借款借据、银行转账记录、2018年6月5日宗家村支部书记赵某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周志华对涉案土地及厂房占有在先。根据物权法占有理论，占有保护请求权人无需证明自己的占有具有正当权源,仅需证明自己的占有事实。在本案中，因毛永录欠款未还，周志华通过委托其父周衍荣与毛永录签订《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用涉案土地及厂房抵顶欠款的方式，实际占有了涉案土地及厂房，且上述行为发生在尹锋之前。根据物权法占有理论，上诉人占有的事实状态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尹锋的诉讼请求。尹锋辩称，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认定尹锋对涉案土地及厂房享有使用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尹锋与毛永录签订的《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尹锋依据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转让款77万，双方在时任宗家村书记赵某的的见证下对厂房进行了交接，尹锋按规定缴纳了土地使用税及顿粮补偿款，尹锋自2012年4月30日起就开始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厂房，这种占有是一种事实状态，是合法利益，尹锋的占有权应当得到保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涉案厂房是因未办理登记、系违章建筑、违法转让说明尹锋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后面论述上诉人有合法的所有权及使用权时，依据的也是同毛永录签订的《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为什么尹锋依据《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无法取得合法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上诉人就能取得合法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呢？显然是自相矛盾的，毫无法律依据。邹平县人民法院在（2017）鲁1626民初4211号判决书中明确阐明，尹锋与毛永录签订的《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中的买卖标的物是涉案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及厂内其它财产，土地的使用权并非所为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只是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随转让的厂房一起转让给尹锋，后续转让没有得到政府部门的认可，但这并不影响本案涉及的数份转让协议的有效性。在买受人均未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情况下，应坚持占有在先的原则。因为只有占有物，才能使用物，从物上取得收益，以及对物作出处分。根据物权理论，只要是物，就存在所有权或占有权等权利，不存在物权处于空白的状态。涉案企业的厂房等财产原为齐运物资有限公司建设并实际占有，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是否为合法建筑物，但是即使其为违章建筑物，在违章建筑被法定部门行使公权力拆除或者自行拆除前，建筑人基于建材的合法取得、建筑物是其建筑而对违章建筑有着实际的控制、支配和保护。齐运物资公司将其建设并实际占有的厂房建筑物等财产转让给了毛永录，毛永录又将上述厂房等财产一并转让给了尹锋，尹锋实际支付了对价，鉴于其与毛永录签订的协议的合法性，尹锋在购买协议实际履行之时就对涉案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享有了合法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因此，尹锋基于买卖协议的合法有效和对厂房的占有事实，享有占有权人的请求权。尹锋提供的其父亲周衍荣与毛永录之间买卖合同虽然签订在尹锋与毛永录签订的买卖合同之前，但是合同主体双方是上诉人周志华的父亲周衍荣与毛永录，系不同的民事主体。综合三次庭审的情况，上诉人均为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合同履行的证据，也未提供任何能够合法占有的依据。周志华通过暴力抢夺的方式侵害了尹锋的合法占有，尹锋当然有权提起占有物返还诉讼。综上所述，尹锋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志华立即停止侵占并返还尹锋位于原邹平县好生镇经济开发区白云五路宗家村土地及厂房一宗（地号：05-02-536）；2.判决周志华向尹锋支付占有涉案厂房期间给尹锋造成的损失（损失以60000元/年，自2017年4月起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志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20日，原邹平县好生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邹平县华强金属装饰厂（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邹平县华强金属装饰厂租用甲方位于宗家村土地一块，面积6736.02㎡（10.1亩），使用年限2004年3月20日至2054年3月20日，乙方自承租之日起每年向甲方按每亩500公斤小麦、500公斤玉米的市场价格，于当年的6月30日、9月30日前分两次交清；逾期以每年土地租赁费为基数，按每日3‰向甲方交纳滞纳金。2004年4月4日，邹平县华强金属装饰厂（出租方）与邹平县齐运金属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承租方）签订《租地协议》一份，出租方将所租赁的宗家村面积约5亩的土地转租给承租方使用，其余协议约定条款同原邹平县好生镇人民政府与邹平县华强金属装饰厂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条款。2007年8月15日，原邹平县人民政府给邹平县好生镇宗家村华强金属装饰厂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该宗土地坐落于好生镇宗家村，地号05-02-536，面积5964.00㎡。2011年9月26日，邹平县齐运金属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齐运金属物资公司）与毛永录签订《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一份，齐运金属物资公司将面积为5.5亩土地使用权及该宗土地上厂房、土建院落和地上附属物及50KVA变压器一台（套），水井、水泵，水罐一套按照本协议条款出让给毛永录，土地坐落位置为原邹平县好生镇经济开发区白云五路，土地使用年限50年（2004年-2054年），本厂配电室东墙外2米为界，西至李军东墙，转让价款1030000元。同时，齐运金属物资公司将原邹平县华强金属装饰厂、齐运金属物资公司的协议交给毛永录。2012年4月30日，毛永录（转让方）与尹锋（受让方）签订《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毛永录同意将其土地使用权，本厂厂房、土建院落和地上附属物及50KVA变压器一台（套），水井、水泵，水罐一套按照协议条款出让给尹锋，尹锋同意按照协议的全部条款受让毛永录上述全部资产，该宗土地面积5.5亩，坐落位置为原邹平县好生镇经济开发区白云五路，土地使用年限50年（2004年-2054年），本厂配电室东墙外2米为界，西至李军东墙，转让价款770000元。协议签订后，毛永录按照协议的约定将企业整体转让给了尹锋，并将原邹平县华强金属装饰厂、齐运金属物资公司之前的土地转让协议一并交付给了尹锋，尹锋支付给了毛永录170000元现金，另外600000元以代替毛永录偿还毛永录所欠尹宝军的300000元借款和毛永录欠赵永的300000元借款的方式支付了相应合同对价，毛永录于合同签订当日为尹锋出具了一份770000元的收据。在毛永录与尹锋商谈转让涉案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过程中，两人曾找到时任宗家村村委主任的赵某一并查看场地，并作为转让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见证人，且共同确定了涉案土地、厂房的四至范围。之后，尹锋拿着毛永录与尹锋签订的协议去宗家村委盖章，赵某在电话核实毛永录情况属实后，便与尹锋、宗家村委会计赵传宝一块丈量了厂房的四至，赵某在《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上加盖了原邹平县好生镇宗家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宗家村委会计赵传宝并在协议上村委印章处书写了“见证单位宗家村委”的字样。2015年8月11日尹锋与案外人左洪国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尹锋将位于好生街道办事处白云五路208号厂房租赁给左洪国使用，租金每年20000元，租赁期限3年。另查明，尹锋从毛永录处受让的厂房等建筑物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自2012年7月份至2018年11月份，尹锋每年以自己的名义向宗家村委会、好生办事处财政审计所交纳土地使用税和占地补偿款。2017年2月23日，周志华安排人员在尹锋受让的涉案厂房院内张贴通知，通知载明：“在此厂区内的人员请于3日内搬出，我们将把厂区收回，如有不明事宜请速与山东方霖食品有限公司联系！”2017年4月份，周志华将租赁尹锋厂房的左洪国及厂内人员撵出厂房，占据该厂房并使用至今。尹锋于2017年11月9日提起诉讼，在(2017)鲁1626民初421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周志华对于尹锋与毛永录签订的《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和770000元的收据中毛永录的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是毛永录本人的签名，申请对其进行笔迹鉴定，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该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之后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了《终止鉴定告知书》，告知书中载明因对比样本较少，且无法再提供与检材同时期的毛永录书写签名笔迹作为对比样本，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此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7)鲁1626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书，周志华不服该判决意见，提起上诉。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予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自尹锋的诉讼请求来看，应包含有占有排除妨害、占有物返还、占有物损害赔偿三个法律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占有保护纠纷。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尹锋对涉案厂房及土地一宗（地号为05-02-536）是否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并要求周志华排除妨害，予以返还；2.尹锋是否具有要求周志华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及赔偿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通过本案尹锋提交的证据及在（2017）鲁1626民初4211号案件庭审中尹锋的举证材料，可以证实，双方争议的涉案厂房及土地一宗位于邹平市，该宗土地及厂房于2004年3月20日，原邹平县好生镇人民政府出租给邹平县华强金属装饰厂使用并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2004年4月4日，邹平县华强金属装饰厂又出租给齐运金属物资公司使用，并签订了《租地协议》；2007年8月15日，原邹平县人民政府给邹平县好生镇宗家村华强金属装饰厂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地号05-02-536，面积5964.00㎡；2011年9月26日，齐运金属物资公司与毛永录签订了《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齐运金属物资公司将面积为5.5亩土地使用权及该宗土地上厂房、土建院落和地上附属物及50KVA变压器一台（套），水井、水泵，水罐一套按照上述协议条款出让给毛永录；2012年4月30日，毛永录与尹锋签订了《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毛永录同意将其土地使用权，本厂厂房、土建院落和地上附属物及50KVA变压器一台（套），水井、水泵，水罐一套出让给尹锋，经宗家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同意并加盖了村委印章，同时尹锋亦支付了转让方毛永录相应的对价。同时尹锋均持有上述转让合同的原件。另根据尹锋提交的以其本人名义自2012年7月份至2018年11月份向宗家村委会、好生办事处财政审计所交纳土地使用税和占地补偿款的单据可以看出，尹锋在取得涉案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同时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综合上述证据材料，结合本案庭审中证人赵某的庭审陈述，尹锋提交的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充分证实尹锋合法取得了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及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尹锋要求周志华停止侵占并返还尹锋涉案土地（地号为05-02-536）及厂房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周志华辩称涉案土地及厂房案外人毛永录已于2012年2月18日转让给自己用于抵顶欠周志华的借款，自己委托父亲周衍荣与毛永录签订了《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但周志华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对该《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佐证，该份《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中尾部签署下方仅载明“甲方毛永录乙方周衍荣”，未有第三方签名或盖章，尹锋亦不予认可；且周志华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曾经向宗家村委或好生街道办事处交纳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税和占地补偿款的相关证据，周衍荣与周志华虽系父子关系，但周衍荣系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因此，周志华的庭审陈述及举证材料，并不足以抗辩尹锋的诉讼请求，对周志华的上述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尹锋是否有权主张周志华赔偿自己其占有涉案厂房期间的经济损失及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周志华于2017年4月份将租赁尹锋厂房的左洪国及厂内人员撵出厂房，占据该厂房并使用至今，周志华的上述行为缺乏合法的依据，周志华因该侵权行为给尹锋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尹锋。尹锋缴纳国有资产有偿使用费（占地补偿款）情况：2017年6月30日交纳5807.50元，2017年9月26日交纳4040元；2018年7月11日交纳5807.50元，2018年9月26日交纳4292.50元。尹锋交纳城镇土地使用税情况：2017年4月15日交纳14910元，2018年2月1日交纳14910元（2017年下半年应交款项），2018年8月23日交纳14910元，2018年11月29日交纳14910元。周志华自2017年4月份占有涉案厂房并使用至今，因此，在此期间尹锋支付的上述国有资产有偿使用费和城镇土地使用税，周志华应予支付尹锋。周志华应支付尹锋的上述费用为76683.75元（5807.50元÷2＋4040元＋5807.50元＋4292.50元＋14910元×4）。另2015年8月11日尹锋与案外人左洪国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年，每年租金20000元，租赁期内城镇土地使用税及国有资产有偿使用费由左洪国缴纳。因周志华于2017年4月将左洪国及其厂内工作人员赶出，导致左洪国未交纳上述费用，给尹锋造成合理经济损失，对该部分损失，周志华应予赔偿尹锋。综上所述，尹锋主张周志华占有排除妨害，返还尹锋位于邹平市亩（地号：05-02-536）及该宗土地上厂房，并赔偿因涉案侵权行为给尹锋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占并向尹锋返还位于邹平市好生街道办事处经济开发区白云五路宗家村厂房一宗（包括尹锋与毛永录于2012年4月30日签订的《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中载明的合同标的物及厂内其他属于尹锋的财产）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5.5亩（地号为05-02-536，四至范围同该项中《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中载明的四至范围）；二、周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锋自2017年4月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厂房租赁费损失（按照每年20000元的标准计算）；三、周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锋2017年度、2018年度缴纳的涉案土地国有资产有偿使用费和城镇土地使用税合计76683.75元；四、驳回尹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尹锋负担1500元，周志华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尹锋与毛永录签订的《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加盖宗家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尹锋支付了相应对价。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由尹锋实际占有、使用，土地使用税和占地补偿款由尹锋交纳。且尹锋持有涉案土地历次租赁、转让合同的原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尹锋取得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及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主张委托其父亲周衍荣与毛永录签订《企业整体收购协议书》的时间早于尹锋，但并未实际履行，故上诉人主张不足以抗辩尹锋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周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周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诗君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