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南区民便路东侧8号厂区。法定代表人：汪海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强，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葛，男，1973年7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东海县。上诉人江苏恒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恒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强、被上诉人李兴葛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兴葛对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2016年江苏科采价格谈判与报量协议》是一份独立的合同，该合同订立的目的是规定合同双方在科采价格谈判和报量工作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协议第一条对保证金的退还有明确约定，即李兴葛要完成地级市价格谈判和报量工作。但是李兴葛并未完成该工作，造成单方违约。2.协议第二条约定的168元并非双方最终确定的价格，只是预计中标价，既然是招标项目，当然最终应以中标价格为准。虽然中标价格100元，导致利润空间缩小，但不能成为解除合同的理由。如果李兴葛认为因此导致合同显失公平，则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请求变更，而非因此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李兴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2016年江苏科采价格谈判与报量协议》是双方为了签订正式合同而达成的前期要约协议，前提条件必须符合两个要求：一是恒泰公司代理的科采必须入围江苏省招标目录，二是科采必须保证最低中标价168元。恒泰公司虽然中标，但中标价100元，导致协议不能履行，具备法定解除的事由。李兴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2016年江苏科采价格谈判与报量协议》；2.恒泰公司返还李兴葛保证金53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0月25日，恒泰公司（甲方）与李兴葛（乙方）签订《2016年江苏科采价格谈判与报量协议》，约定：“根据市场情况，为能确保科采（通用名：蛹虫草菌粉胶囊，规格：0.25*24粒，吉林省中晟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采），在2016年江苏省徐州市价格谈判与报量工作的顺利完成，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约定：一、乙方须向甲方交纳保证金捌万元人民币，在五个工作日内汇至甲方指定账号，经甲方确认正式生效。在乙方完成地级市价格谈判及报量工作后（原则上不得低于省标限价），甲方退还保证金的40%，剩余作为市场保证金，否则甲方有权扣除全部市场保证金。二、乙方完成以上工作后，甲方将会与乙方签订2016年科采市级代理协议，科采预计中标168元以上，市级代理价33元。三、协议原则上一年一签，自2016年江苏省招标挂网采购执行日起计算，协议终止前一个月内双方谈判延期同等条件下，乙方有续约的优先权……。”2016年10月27日，李兴葛向恒泰公司交纳保证金80000元。截至李兴葛起诉前，恒泰公司已退还保证金合计27000元。另查明：双方诉讼中查询江苏省卫计委2017年公布的《2015年江苏省药品集中采购竞价、议价采购拟入围产品表》，确认吉林省中晟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蛹虫草菌粉胶囊（简称科采）入围省标，中标价100元/盒。一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与李兴葛签订的《2016年江苏科采价格谈判与报量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根据该协议约定，李兴葛完成徐州市科采价格谈判及报量工作后，双方将会签订2016年科采市级代理协议，同时恒泰公司应确保科采预计省级中标价达168元以上，故案涉协议相对于双方将来签订的2016年科采市级代理协议来看应为预约合同，而双方欲于将来签订的2016年科采市级代理协议应为本约合同。预约存在的主要理由是由于法律或事实上的原因，订立本约的条件尚未成熟，先订立预约，使双方受其约束，从而确保本约的订立。具体到本案中，李兴葛完成徐州市科采价格谈判及报量工作以及恒泰公司确保科采预计省级中标价达168元以上，应同为双方订立本约的前提条件。根据在案事实，科采省级中标价仅为100元/盒，低于预计中标价格的三分之一，使得李兴葛订立本约合同后的预期可得利润大幅缩减，双方订立本约合同的条件无法成就，从而预约的目的亦无法实现，李兴葛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案涉协议，并主张返还剩余保证金。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案涉协议应自恒泰公司收到李兴葛诉状副本之日起（即2019年7月10日）依法解除。关于利息损失，因省级药品集中采购由药品生产企业自行投标、议价，恒泰公司对于因科采实际中标价低于预计中标价导致本约合同无法订立不承担违约责任，但案涉协议解除后恒泰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故恒泰公司应自2019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李兴葛利息损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恒泰公司与李兴葛签订的《2016年江苏科采价格谈判与报量协议》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二、恒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兴葛保证金53000元及利息（以5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李兴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3元，由李兴葛负担400元，恒泰公司负担563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2016年江苏科采价格谈判与报量协议》是否解除，上诉人恒泰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李兴葛退还保证金53000元。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案涉《2016年江苏科采价格谈判与报量协议》已解除，恒泰公司应向李兴葛退还保证金53000元。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分别规定了合同的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其中对于法定解除的情形之一是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案涉《2016年江苏科采价格谈判与报量协议》第二条约定，李兴葛完成以上工作（地级市价格谈判与报量）后，恒泰公司将会与李兴葛签订2016年科采市级代理协议，科采预计中标168元以上。而根据双方对价格谈判与报量工作的工作内容的理解与陈述，李兴葛在徐州各个医院和药房进行价格谈判和报量工作是建立在科采中标价格在168元的基础上。但科采最终省级中标价仅为100元/盒，低于预计报价的三分之一，导致案涉《2016年江苏科采价格谈判与报量协议》无法履行，李兴葛也无法据此完成徐州市科采价格谈判和报量工作，双方也无法签订2016年科采市级代理协议。故案涉《2016年江苏科采价格谈判与报量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兴葛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案涉协议。关于保证金的退还问题。虽然《2016年江苏科采价格谈判与报量协议》约定，在李兴葛完成地级市价格谈判及报量工作后，恒泰公司退还保证金的40%，剩余作为市场保证金。但是，因案涉《2016年江苏科采价格谈判与报量协议》已经解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李兴葛有权要求恒泰公司对保证金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上诉人江苏恒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熠审判员 谢兆鹏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