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芝，女，1946年6月1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麻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江，贵州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国贤，男，1947年7月1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麻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康菊，女，1966年9月8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麻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某3，男，1993年1月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麻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清丽，女，1995年8月3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麻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粉辉，女，1991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麻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某1，男，2015年11月9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麻江县。法定代理人：陆某3，男，1993年1月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麻江县，系陆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某2，女，2017年6月30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麻江县。法定代理人：陆某3，男，1993年1月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麻江县，系陆某2父亲。上诉人杨荣芝因与被上诉人陆国贤、罗康菊、陆某3、陆清丽、熊粉辉、陆某1、陆某2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5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荣芝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5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杨荣芝享有并分割杨荣芝与陆国贤的共有财产143809.92元中的一半即71904.9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强行错误认定杨荣芝离婚后与陆国贤还是共同的家庭成员。2.陆清丽是陆国贤捡回来交给罗康菊抚养，户口也上在陆国贤户。一审判决认定陆清丽是杨荣芝与陆国贤共同收养，显然违背生活常理。3.叔父陆显柱系杨荣芝与陆国贤共同赡养，不是陆国贤一人赡养。4.一审对征收土地补偿费的性质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将共同承包形成的承包人共有财产错误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把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定性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陆国贤、罗康菊、陆某3、陆清丽、熊粉辉、陆某1、陆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荣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荣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享有被告储存于麻江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阳支行的存款人民币143809.92元中的一半即人民币71904.96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荣芝与陆国贤在1965年经人介绍认识结婚，1966年生育一孩子一岁半死亡，之后一直未生育子女。1980年第一轮土地联产承包到户时，杨荣芝与陆国贤和陆国贤的父亲陆显衡三人作为一家庭联产承包户并以陆国贤的名义进行山林土地承包，1989年陆国贤父亲陆显衡去世，1990年2月28日杨荣芝与陆国贤经麻江县人民法院以（1990）麻法民调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离婚后，陆国贤与罗康菊结婚，1990年12月30日陆国贤与罗康菊生育长子陆清松，1993年1月7日生育次子陆某3。杨荣芝虽在1990年2月28日与陆国贤离婚，但一直与陆国贤为一家庭成员共同在麻江县贤昌镇高枧村团坡组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从未分开，1995年8月，杨荣芝与陆国贤又共同收养一女儿陆清丽。长期以来，杨荣芝虽与陆国贤离婚，陆国贤又与罗康菊结婚和生育儿子陆清松、陆某3以及杨荣芝与陆国贤共同收养女儿陆清丽，但杨荣芝仍与陆国贤及罗康菊等为一个家庭共同生活在一起，从未分开，也未对承包的山林田土和家庭财产进行过分割，共同耕种原来承包的土地生活。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仍以陆国贤名义作为承包人与杨荣芝及罗康菊、陆清松、陆某3、陆清丽为一家庭联产承包户进行延包，继续延包杨荣芝与陆国贤及陆国贤父亲在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土地。后来，陆清松考入麻江农村商业银行工作，离开家中。2015年3月25日，陆某3与熊粉辉登记结婚，当日即2015年3月25日，熊粉辉将其户口迁入陆国贤户籍中，2015年11月9日陆某3与熊粉辉生育儿子陆某1，2017年6月30日生育女儿陆某2。2012年4月1日，杨荣芝以分户在麻江县公安局贤昌派出所单独立户登记办理个人户口簿；2016年1月13日以陆国贤为户主在麻江县公安局贤昌派出登记的户口簿人员有陆国贤、罗康菊、陆清松、陆某3、陆清丽、熊粉辉、陆某1等7人；2016年2月15日，陆清松以分户在麻江县公安局贤昌派出所单独立户登记从陆国贤的户口簿中迁出，之后相继登记其长女陆万芊、次女陆万曦户口；2016年11月23日，陆某3、熊粉辉、陆某1以分户在麻江县公安局贤昌派出所单独立户登记从陆国贤的户口簿中迁出，之后其次女陆某2出生并登入其中。对此，杨荣芝个人为一户口簿，陆国贤与罗康菊、陆清丽为一户口簿，陆清松与其女儿陆万芊、陆万曦为一户口簿，陆某3与熊粉辉、陆某1、陆某2为一户口簿。虽然杨荣芝、陆国贤及第三人已在户籍管理部门中单独进行户口登记办理各自的户口簿，但除陆清松外出工作离家外，杨荣芝与陆国贤及第三人罗康菊、陆某3、陆清丽、熊粉辉、陆某1、陆某2自始至终仍为一家庭成员共同耕种所承包的土地共同生活至今，对家庭财产及土地从未进行分割，仅在2018年6月，杨荣芝由于年龄较大为方便自己饮食而个人单独煮吃，但生活物资仍由陆国贤及第三人供给，财产及土地仍未分割。2015年，麻江县夏同和状元文化产业园建设，陆国贤承包的土地被征用，于2015年5月26日获得土地补偿款（含青苗补偿）人民币33942.40元；陆国贤叔父陆显柱因无子女，长期由陆国贤赡养，2011年去世，系陆国贤安葬，陆显柱死后遗留有厢房两间，归陆国贤享有。2017年3月18日，陆国贤将该两间厢房出卖给王家和，得款人民币31800.00元；2017年，因麻江县城至都匀杨柳街公路（一标段）工程二期（老庄—团坡200米延伸段及修改河道）建设项目建设，陆国贤承包的土地被征用，于2017年11月获得土地补偿款（含青苗补偿）人民币78067.52元。上述三笔款项均由陆国贤保管并存入麻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阳分行。杨荣芝要求对上述三笔款项进行分割，以被征用土地系杨荣芝与陆国贤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所承包的土地以及赡养陆国贤叔父陆显柱系杨荣芝与陆国贤共同赡养为由，主张与陆国贤各自分享二分之一，经村、镇多次调解未果。2019年6月17日，杨荣芝便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为国家所有和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实际上是因国家征收土地对土地所有者在土地上的投入和收益造成损失的补偿，补偿的对象是土地所有权人，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是国家建设征收农民集体土地后，为了解决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并取得生活来源的农业人口因失去土地造成生活困难所给予的补助费用，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收的耕地数量除以征收前被征收单位平均每人占有耕地的数量计算，每一个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费标准，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四至六倍。青苗补偿费是指征用土地时，对被征收土地上生长的农作物等造成损失所给予的一次性经济补偿费用。杨荣芝、陆国贤所承包的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杨荣芝、陆国贤等对土地仅有管理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不享有所有权，因此所获得的补偿款则为对土地投入和收益造成的损失以及对失地农进行的安置和对土地被征收时所投入耕种的青苗进行的补偿费用，应属于土地使用所获得的收益范畴，并非土地出让或土地买卖获得的费用，应由土地被征收时土地供养的人员共同享有即由家庭承包户的所有人员共有，并非由土地承包时的承包人享有。杨荣芝虽与陆国贤离婚，但自离婚以来，一直与陆国贤及第三人等同为一家共同生活在一起，并作为一个家庭联产承包户以陆国贤对土地进行承包，后来虽然进行了户籍单独立户登记，但具体生活仍为一家共同生活，并未对财产以及土地进行分割，杨荣芝与陆国贤及第三人仍为一个完整的家庭，共同为一个家庭成员。因此，两次土地补偿款应为两次土地补偿时的家庭人员共有。在2015年5月26日领取补偿款人民币33942.40元时，家庭共有人员为杨荣芝，陆国贤，第三人罗康菊、陆某3、陆清丽、熊粉辉六人，六人平均分享，杨荣芝享有人民币5657.07元。在2017年11月2日领取补偿款人民币78067.52元时，家庭共有人员为杨荣芝，陆国贤，第三人罗康菊、陆某3、陆清丽、熊粉辉、陆某1、陆某2八人，八人平均分享，杨荣芝享有人民币9758.44元。2017年3月18日，陆国贤与王家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得款人民币31800.00元，也应为家庭收入获得款，应由得款时的家庭人员共同共有，陆国贤主张先予扣除安埋陆显柱的费用再予分配，因均为一个家庭整体，在陆显柱死时，陆国贤的安埋就是整个家庭人员的共同安埋，不存在陆国贤个人的情形，对陆显柱安埋的支出即为整个家庭的支出，因此其主张先予扣除安埋等费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故房屋转让款人民币31800.00元由得款时的家庭人员杨荣芝，陆国贤，第三人罗康菊、陆某3、陆清丽、熊粉辉、陆某1七人分享，杨荣芝享有人民币4542.86元。杨荣芝请求以土地承包时的杨荣芝与陆国贤按各二分之一分享，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应按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陆国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荣芝支付土地补偿款和房屋转让款共计人民币19958.37元；二、驳回原告杨荣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800.00元，由原告杨荣芝负担人民币650.00元，由被告陆国贤负担人民币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查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荣芝对于本案征地补偿款是否应享有一半的权利？关于杨荣芝是否应对补偿款以及出卖房屋所得款享有一半权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并不是以个人进行承包。离婚后仍在原居住地生活的妇女，仍应享受承包经营权。本案杨荣芝与陆国贤1990年离婚，杨荣芝仍在原居住地生活，发包方也未收回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但杨荣芝和陆国贤离婚时对本案争议的承包地并未进行分割，村集体也未对承包地进行重新发包，杨荣芝仍然作为承包户下的一员享受承包经营权益，也即现陆国贤承包户还是一个承包经营户，现就承包地被征收所得的款项112009.92元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分割之前仍应属于承包户的共同财产，根据我国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农业政策，现陆国贤承包户下又增加了人口，一审按照现有农业人口数分配该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荣芝在离婚时未就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处理，其应考虑到该后果，现上诉人称其已离婚，已独属一户，承包经营权其享有一半的权利，该笔款项其应分一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对于买卖房屋所得款项31800元是否应作为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对此笔款项一审已分割，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杨荣芝离婚后仍在原居住地生活，如何进行生活也是杨荣芝的自由，是否与陆国贤家共同生活或同是一家庭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认定杨荣芝与陆国贤家还是作为一家并共同生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0元，由上诉人杨荣芝承担800元；由被上诉人陆国贤承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