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15行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光云，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聊城市东昌府区侯营镇后卢村村委主任，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代理人：董壮，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静，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公安局江北旅游度假区分局湖西派出所，住所地聊城市昌润南路89号。 法定代表人：王宝宏，所长。 委托代理人：胡再利，该单位主任科员（主持工作）。 委托代理人：王贵豪，该单位副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亮，男，198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被告：聊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聊城市东昌西路24号。 法定代表人：宋军继，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丽芬，聊城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善鲤，聊城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光云、聊城市公安局江北旅游度假区分局湖西派出所（以下简称湖西派出所）因与被上诉人李洪亮治安管理处罚一案，不服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行初2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9日22时20分许，原告驾驶车辆与第三人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与原告、第三人均是同村的李某3、原告妻子刘璐璐、第三人的亲朋李光景、李光雨、张二女、李某1等人到达现场后，第三人李光云离开案发现场。李光景与李洪亮发生争执抓扯，刘璐璐与张二女发生争执抓扯。经法医鉴定，李洪亮、李光景、刘璐璐为轻微伤。2018年6月17日被告湖西派出所办理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的审批手续。根据不同情节，聊城市公安局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分局分别对李光景、张二女给予行政拘留五日、刘璐璐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因被告湖西派出所认为李光雨及第三人李光云未参与打架，决定对李光雨、原告李洪亮及第三人李光云不予行政处罚，其中对李光云作出了聊江公（湖西）不罚决字［2018］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对上述不予处罚决定不服，向被告聊城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2018年9月10日被告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聊政复决字（2018）第10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湖西派出所作出的聊江公（湖西）不罚决字［2018］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撤销被告湖西派出所作出的聊江公（湖西）不罚决字［2018］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聊政复决字（2018）第100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湖西派出所作出被诉聊江公（湖西）不罚决字［2018］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是2018年4月29日李光云离开了现场，没有参与打架。对于第三人未参与打架问题，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但原告认为第三人存在唆使、指使他人殴打自己的行为，应当对第三人进行行政处罚。 关于第三人李光云是否召集人员到案发现场问题。第三人向湖西派出所递交了其当晚的电话通讯记录，以证明自己并未召集人员到案发现场。被告湖西派出所对当晚在场人员或当事人同村村民进行了询问，向被询问人员播放了2018年4月29日22时的录音，其中关于录音中“抓紧上潘屯这里过来”这句话是谁所说，李光雨、李光景均称“好像是李光云说的”，徐某、李某4及张二女均肯定认可是李光云所说。李光雨、李光景、张二女均与第三人李光云有近亲属关系，徐某及李某4当晚均不在现场，作为与原告及第三人同村村民，其通过声音辨识出说话人系本案第三人，故上述被询问人所做的陈述内容可信度较高。通过被告湖西派出所的询问，当晚在原告与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李某3在和李某2通话时得知发生事故，而当时李某2和李光云均在潘屯交通事故发生现场，且当晚22时30分42秒第三人曾给李光奎拨打电话并通话19秒。综上，虽然第三人否认其打电话叫李光景等人到现场，但被告湖西派出所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当时第三人李光云说“抓紧上潘屯这里过来”，不能排除李光云召集人员到现场的意图。 关于第三人是否唆使他人殴打原告问题。徐某、李某4在被告湖西派出所进行询问时肯定认可“揍就行”是李光云所说，李光景也承认“揍就行，揍他”好像是李光云所说。 综合上述情况，根据被告湖西派出所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在发生事故后，曾让人抓紧到事故现场，在其亲朋到达现场后、第三人离开现场前，曾称“揍就行，揍他”。被告湖西派出所在处罚程序中应对第三人存在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召集人员到现场并唆使他人殴打第三人及该行为是否构成违法进行论述、认定。而被告湖西派出所仅认定第三人未参与打架即作出聊江公（湖西）不罚决字［2018］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聊城市人民政府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在复议程序中，同样只认定第三人没有参与打架这一事实，对被告湖西派出所存在的上述问题也未予审查，作出了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综上，被告湖西派出所作出的聊江公（湖西）不罚决字［2018］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聊政复决字（2018）第10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聊城市公安局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分局湖西派出所作出的聊江公（湖西）不罚决字［2018］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聊政复决字（2018）第100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聊城市公安局江北旅游度假区分局湖西派出所和聊城市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李光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录音资料话者同一性认定及录音资料内容辨识等需要通过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其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取权威中立鉴定意见，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鉴定结论证明其所称录音中“抓紧上潘屯这里过来”及“揍就行，揍他”的说话人与上诉人李光云为同一人。二、一审法院采信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有效排他性证据链条。徐某、李某4向湖西派出所出具的证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徐某、李某4不在案发现场，且主观存在偏袒被上诉人，不具有进行录音话者同一性认定的专业知识及经验，鉴别的话语内容未向上诉人李光云进行话语采样。案发时李光景、李光雨、张二女、李某1等均不是上诉人李光云通知到达事故现场，而是李某3电话通知或者转通知的。李光云虽给李光奎通话，但现有证据未见李光奎曾赶到现场，且通话发生在李光云离开案发现场之后，说明“抓紧上潘屯这里来”不是李光云和李光奎之间的通话内容。湖西派出所出示的证据2带有好像两字，证据3张二女称李某3打的电话给李光雨，证据4张二女对“抓紧上潘屯这里过来”这句话说的是“我听是李光云说的”，不是肯定语气，并不是一审判决书第11页所称“肯定认可是李光云说的”。上述证据不能认定是李光云召集人员及唆使他人殴打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互矛盾。李光景与李洪亮发生挣扯是在李光云离开现场后，“揍他，揍就行”录音是在发生争执后，李某1的笔录明确明确显示：“到达现场后，我没有看见李光云，我爸爸（李光景）和李光雨两口子在案发现场下车，我去北边掉头，在北边碰见了李光云和李某2”。可见，李光云不是“揍他，揍就行”的话者。三、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和性质复议决定事实认定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一审认定证据不足，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湖西派出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湖西派出所在处罚程序中没有对李光云是否构成召集人员并唆使他人殴打行为是否构成违法进行论述、认定，是明显错误的。一、涉案不予处罚决定书记载的是，李光云没有参与打架，参与包含了直接殴打、协助殴打、教唆殴打等各种含义，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湖西派出所对李光云的涉嫌教唆相关行为没有论述、调查、认定，是错误的。二、湖西派出所针对李光云是否指使他人殴打他人，询问了证人李某2、李某3、徐某、李某4、李某1，询问了当事人李光云、李光景、张二女、李洪亮、刘璐璐、李光雨，以及调取的李光云的通话清单，以上证据不能认定系李光云指使他人故意伤害他人。三、湖西派出所依法进行了大量调查，认定李光云达不到处罚标准，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洪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聊城市人民政府辩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光云并没有参与打架，湖西派出所依法对李光云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湖西派出所分别进行了受案登记、现场勘验、调查取证、处罚决定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湖西派出所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聊江公（湖西）不罚决字［2018］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4月29日22时许，在潘屯大桥南河西沿，李洪亮与李光云发生交通事故，而后双方亲朋到场后，李光云离开现场，没有参与打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决定对李光云不予行政处罚。李光云、李洪亮发生交通事故后，因双方亲朋到场继而发生打架，聊城市公安局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分局分别对李光景、张二女给予行政拘留五日、刘璐璐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湖西派出所认为李光雨未参与打架，对李光雨、李洪亮决定不予行政处罚。李洪亮对湖西派出所对李光云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市政府提出复议申请，2018年9月10日市政府作出聊政复决字（2018）第10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湖西派出所作出的聊江公（湖西）不罚决字［2018］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对于李光云没有动手殴打李洪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光云是否实施了纠集、教唆他人殴打李洪亮的行为。 被上诉人李洪亮向湖西派出所提交了录音、视频资料，称在录音中出现的两句“你抓紧上潘屯这边过来”、“揍就行，揍他”是李光云所说，证实李光云存在纠集、教唆他人殴打被上诉人李洪亮的行为。上诉人湖西派出所针对被上诉人李洪亮提交的录音、视频资料对当晚在场人员及当事人同村村民徐某、李某4进行了调查询问。2018年6月11日对李光景的询问笔录，对于“揍就行，揍他”，李光景称“我听着好像是李光云说的”，对于打电话喊人去的人是谁，李光景称“我不知道”。2018年6月11日对张二女的询问笔录，对于“你抓紧上潘屯这边过来”，张二女称“我听是李光云说的”。2018年6月12日对李光雨的询问笔录，对于“抓紧上潘屯这里过来”，李光雨称“我听着像是李光云说的”，对于“揍就行”，李光雨称“我没听出来”。2018年6月12日对徐某的询问笔录，对于“喂，抓紧上潘屯这里来”、“揍就行”，徐某均称“是李光云说的”。2018年6月12日对李某4的询问笔录，对于“喂，抓紧上潘屯这里来”、“揍就行”，徐某均称“是李光云说的”。在场人员对于录音是否为李光云所说用的是“好像”等模糊不肯定的语言，两名不在场的村民虽然称是李光云说的，但根据录音显示“你抓紧上潘屯这里过来”过后很短的时间内就发生了打架，且李光云当晚的通话记录显示，李光云在当晚22时30分42秒时给李光奎拨打电话，而现场人员中并无李光奎，上诉人湖西派出所认为综合证据分析不能认定李光云实施了纠集、教唆他人殴打李洪亮的行为并无不当。同时湖西派出所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李光云没有参与打架，包含了召集人员到现场并唆使他人殴打被上诉人李洪亮的行为。湖西派出所于2018年4月30日受案，扣除鉴定期间后于2018年6月17日办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的审批，2018年7月10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当事人，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湖西派出所认定上诉人李光云未参与打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对李光云不予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聊城市人民政府2018年7月13日收到被上诉人李洪亮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7月19日依法受理，并于同日依法向被上诉人李洪亮邮寄送达了受理通知书，2018年9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上诉人湖西派出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行政决定，并于2018年9月11日依法向被上诉人李洪亮送达。原审被告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行初23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洪亮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李洪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李 扬 审判员  孟庆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高明明 书记员任义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