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08刑初100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玉婷，女，1959年6月17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保定市清苑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3日被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3月14日被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拘留，2018年4月19日经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2月2日经本院决定并由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辩护人户兆华,河北立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迪,男,1985年11月27日出，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系被告人张玉婷之子。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检察院以保清检公诉刑诉〔2018〕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婷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卜海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婷及其辩护人户兆华、吴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被告人张玉婷的丈夫***起诉保定市清苑区阎庄乡人民政府等有关单位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安国市人民法院判处驳回其诉讼请求。吴某上诉后，2017年3月20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人张玉婷以反映其房屋被强制拆除、补偿安置方案不合理等事由分别在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1日、2017年9月23日、2017年12月13日、2018年3月3日，到非信访接待场所北京市天安门附近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三次，被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婷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张玉婷辩称,其是在房屋被拆除,无家可归,去清苑、保定、石家庄信访局都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才多次去北京上访。被告人张玉婷的辩护人户兆华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张玉婷上访的诉求合理合法。被告人张玉婷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其安置补偿问题仍未解决,其主张自己安置补偿费用合理合法,不属于强拿硬要。被告人张玉婷上访是法律赋予权利,具有法律依据。张玉婷到天安门上访没有起哄闹事的行为，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的严重混乱,多次训诫只能证明被告人张玉婷的行为显著轻微,而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的行为违法。被告人张玉婷因未得到安置补偿而去上访的行为,与欺行霸市、强拿硬要、无理取闹等寻衅滋事行为有着本质区别，因此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玉婷的辩护人吴迪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张玉婷上访属合理合法反映诉求，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其上访行为未给北京造成不良后果和影响，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被告人张玉婷的丈夫***起诉保定市清苑区阎庄乡人民政府等有关单位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安国市人民法院判处驳回其诉讼请求。吴某上诉后，2017年3月20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人张玉婷以反映其房屋被强制拆除、补偿安置方案不合理等事由，不顾人民政府和公安机关的劝解、训诫和行政拘留，从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在重大节日、活动期间，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附近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2018年3月3日8时许，张玉婷到北京市天安门附近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被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自2018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13日止）。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清苑区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揭发情况。2、薛某与张玉婷谈话记录，证实张玉婷开始索要20万的赔偿费用，后又要求按房屋面积1:1给商品房，否则就上访。3、白洋淀大道前营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七一路东延专线阎庄段拆迁协议书、前营村委会与部分村民签订拆迁协议书、保定市清苑县阎庄乡前营庄村整村改造涉及白洋淀大道部分拆迁安置协议书、房屋平面图一张、***的房屋拆迁分户评估报告一份（编号043、前营村拆迁安置方案复印件一份、记账凭证第1号、记账凭证）,证实按照标准，吴某房屋拆迁分户评估为361625元；已按照标准打到张玉婷账户426760元。4、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3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行终55号行政判决书,证实***起诉保定市清苑区阎庄乡人民政府等有关单位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安国市人民法院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3行初9号行政裁定书、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行终56号行政裁定书,证实***起诉保定市清苑区阎庄乡人民政府行政处罚一案，安国市人民法院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6、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3行初16号行政裁定书、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行终57号行政裁定书,证实***起诉保定市清苑区阎庄乡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安国市人民法院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7、段某等五人处分证明,证实因张玉婷等人多次进京访,相关工作人员受到的处分情况。8、拆违程序、市政府（2010）100号文件、113号文件复印件，证实拆违等相关依据。9、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清公（闫）行罚决字【2017】04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实张玉婷2017年9月10到非信访接待场所北京市天安门附近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被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并处罚款贰佰元整。10、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证实张玉婷2017年9月23日到非信访接待场所北京市天安门附近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11、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清公（闫）行罚决字【2017】0511号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实张玉婷因2017年12月13日到天安门地区反映拆迁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7年12月14日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对其行政拘留十日。12、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清公（闫）行罚决字【2018】00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实张玉婷2018年3月3日因土地拆迁问题到北京市天安门附近上访被行政拘留十日。13、保定市清苑区阎庄乡人民政府说明，证实自2012年拆迁以来拆迁补偿款的来源。14、保定市清苑区信访局关于张玉婷进京访的情况证明，证实张玉婷于2017年8月31日、9月10日、9月23日、12月13日，2018年3月3日到天安门地区非接待地区场所上访。15、前营村、阎庄乡关于张玉婷多次进京非访过程及造成恶劣影响的说明，证实张玉婷多次进京非访详细过程及造成的恶劣影响。16、保定市清苑区信访局关于张玉婷信访案件情况的说明，证实张玉婷信访案件已进入诉讼程序，属涉法涉诉案件，各级信访部门是不予受理的，不存在信访案件终结情况。17、办案说明两份，证实张玉婷应补偿的数额及计算依据是按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及补偿标准计算。张玉婷在到上访地点后，未发现有意图起哄闹事、制造不良影响的手段，也未发现有其他过激行为或哄闹行为。18、被告人张玉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房子被强拆后找过乡里，去过清苑区信访办、保定市信访局、省信访局。后起诉一、二审均败诉。其认为法院判决错误，申诉到河北省高院。后因何某提议去了天安门。去北京上访五次，每次都是去天安门。第一次未到天安门被乡里拦回，其余四次都到了天安门。到北京非访是觉得按法律解决不了。没朝乡政府要钱,就朱某2给了每人500元路费。被接回后被行政拘留,后又去北京天安门，被接返后被带到山西省,又去了顺平、易县。后因事情仍未解决，又去北京天安门,被工作人员拦住后拉到久敬庄，被乡里接回，拘留了十天。今年去海南回来时坐飞机到的北京,又去的天安门。未走到安检通道被拦住拉到久敬庄,乡里接回后被行政拘留。去天安门上访乡里重视，希望通过这种方法解决事情。提出的补偿条件是根据建筑面积1:1赔偿，建筑面积是500多平米，核算的面积是220平米，不接受赔偿方案。19、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8日依法对包括张玉婷家在内的三家强制拆除。后张玉婷等人将乡政府等相关单位起诉，一、二审均败诉。后张玉婷共进京非访五次，被北京警方训诫三次，被清苑区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次。张玉婷被劝返后提出被拆迁地上附着物最少给她100万元以上。后来又提出宅基地赔偿要按建筑面积1：1赔偿，大概500多平，但实际地上附着物评估40多万元，宅基地应该赔偿220平米。她提出的要求与实际赔偿差距巨大无法满足,张玉婷扬言随时到北京市非访，越是敏感时期越去，在她提出要求后已两次进京非访。张玉婷多次非访对基层政府及干部造成了极大的压力。2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因政府依法对包括张玉婷在内的三家强制拆除一事，张玉婷多次到乡政府闹事。后张玉婷等人起诉了乡政府，败诉后开始上访。张玉婷通过去北京天安门非访，向政府施压。张玉婷上访反映的问题不合理、不合法,就是以上访为由给乡政府制造压力，要挟政府达到她的目的。2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阎庄乡政府在相关部门的配合下对张玉婷房屋依法强制拆除。补偿依据政府委托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计算，按每户宅基地的平米数1.5比1的标准安置商品房。按标准补偿张玉婷42万多元，商品房220平米。强拆后张玉婷多次到乡政府发泄不满情绪，乡里引导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后张玉婷将阎庄乡政府等相关单位起诉，败诉后开始非访。她非访都在国家重大节日、活动前期或期间。她的非访牵扯乡村两级大量精力，耗费大量人力、财力、物力，给乡村干部造成巨大心里压力，也在乡、村产生了负面的影响。2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张玉婷在拆迁时拒不配合，多次做工作均不行。后政府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资产评估后，依法强制拆除，将补偿款打到张玉婷账户中。张玉婷去乡政府闹过。后张玉婷将乡政府起诉，败诉后开始上访。去北京接过她两次。第一次做工作时张玉婷表示不到北京上访解决不了，在劝返时张玉婷说给点儿钱就回去。朱某2给了每人五百元钱，共一千五百元，他们才回来。第二次接回把他们三人行政拘留了，当时张玉婷表示还去天安门，非得访到事解决。在强拆之前，张玉婷要求赔偿200万，后来降到120万，但评估价格仅为36万。张玉婷上北京天安门非访就是给政府施压，迫使政府答应她提的条件。23、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张玉婷的住房位于正中心，宅基地面积249.6平米，建筑面积450.88平米。对张玉婷的住房拆迁依据为保定市政府100号、113号文件。对其补偿是由政府安排第三方公司委托保定市诚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共计361625元，连同安置费共426760元，已转入张玉婷农村信用社账户。张玉婷对赔偿及强拆不满，将乡政府起诉，一、二审均败诉。张玉婷提出按照被拆房屋面积1:1比例赔偿不符合政府的赔偿范围。为达到目的，张玉婷五次到北京敏感地区非法上访。她在敏感期到敏感地区非访对基层政府造成巨大压力，影响了乡其他工作的正常开展。24、证人霍某证言，证实其在北京接访中见过张玉婷，在天安门见过一次，在久敬庄见过三次。第一次将其拦住。她不配合，还叫贾某往前闯。之后乡里将何某、张玉婷、贾某等人接回,当时他们提出每人要1000元路费，不给钱就不回。后朱某2拿出1500元给了每人500元才回去。之后三次是在北京见到的张玉婷。在天安门的时候，张玉婷没有吵闹。之后三次在久敬庄她已形成非访，没有说别的。25、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在接访中认识的张玉婷。第一次是在天安门，当时是张玉婷等两人往天安门走，工作人员对她们进行劝离，后当地的工作人员将她们带走。第二次是北京。在劝离的过程中，她们没什么反应。26、证人崔某1证言，证实其在清苑区阎庄乡政府工作，分包前营村。张玉婷上访是对前营村拆迁赔偿不满。张玉婷及家人起诉过乡政府及相关单位，均败诉。她在敏感时间到敏感地点非访可以对地方基层政府造成巨大压力，以达到她的诉求。她多次到北京非访影响较大，张玉婷在2018年3月3日全国两会期间到北京天安门非法上访后，清苑区纪委给予其党内警告处分。自从张玉婷非访以来，给其造成巨大的心理和精神压力，只要张玉婷在敏感时期到敏感地点非访，其就会被上级部门处分。27、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其为阎庄乡前营村党支部副书记。张玉婷进京上访都是在北京召开重大会议时去。与张玉婷谈过话,张玉婷是想给村里、乡里施加压力，满足她的要求。她的要求比赔偿方案高很多。其因为张玉婷2018年3月7日全国两会期间进京非访,清苑区纪委对其做出党内警告处分。张玉婷多次非访给其造成心理压力，影响了工作。28、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张玉婷在拆迁时拒不配合，后政府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资产评估后依法强制拆除，补偿款已打到张玉婷账户。张玉婷曾起诉乡政府，败诉后开始上访。自2017年8月31日张玉婷共去北京非法上访五次。其间工作人员多次去北京接返，有一次他们每人要了五百元才同意回来。多次解释沟通，但张玉婷仍挑在“两会”、“十九大”进京非访。张玉婷多次进京非访影响较大，大量人力物力对张玉婷进行维稳工作，她进京非访是给基层政府施加压力。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婷违反信访规定,以其要求未得到满足为由,多次到北京的重要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虽经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和拘留,但仍不思悔改,继续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玉婷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于张玉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玉婷上访的诉求合理合法，不属于强拿硬要。被告人张玉婷上访是法律赋予权利,具有法律依据。张玉婷虽到天安门上访，但是没有起哄闹事的行为，行为显著轻微,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的严重混乱,故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信访虽然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但应当正确行使,以不能对社会和其他人的权利构成侵害为边界,按照相关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被告人张玉婷以对自己及家人的拆迁安置等问题不满,先后多次在两会、十九大等敏感时期到北京天安门等敏感地区走访,企图给国家机关施压以实现其目的，造成政府部门大量不必要的人力、物力支出，被训诫、行政拘留后仍拒不悔改，其行为已超出正常反映问题的界限,具有个人的滋事性、挑衅性，不属于依法维权,已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特征已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张玉婷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玉婷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玉婷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颜 珺审判员 杨 明审判员 陈 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颖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