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顺宏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区嘉罗公路1661弄12号101室J175，主要营业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盛荣路88弄7号楼6楼。法定代表人：陈佩，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杰，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洁，女，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顺宏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洁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9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2018年7月起，徐洁前往Z公司（以下简称XX所）工作，但其劳动关系、社保关系仍挂靠在顺宏公司处，用工成本由XX所承担，顺宏公司只是起到代收代付工资及代缴社保的作用。2、顺宏公司与XX所不存在任何关联。徐洁主张XX所、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为顺宏公司控制下的项目，徐洁只是接受顺宏公司的指派前往工作，但是徐洁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佐证。顺宏公司提供的郑某本人签字的《借款协议》、《XX所--XX清算交割协议》、转账记录可以证明XX所与顺宏公司无关。XX所主要人员在2019年4月因涉嫌非法经营被刑事拘留，顺宏公司并未因此受到任何牵连。3、徐洁担任XX所在国内独资子公司的监事，并在XX所工资分配表上签字，足以证明其实际服务于XX所。徐洁辩称，不同意顺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顺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顺宏公司与徐洁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洁于2011年9月1日进入顺宏公司处工作，担任副总监。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8年12月18日，徐洁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顺宏公司与徐洁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2019年2月3日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7213号裁决，确认顺宏公司与徐洁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顺宏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顺宏公司陈述，由于徐洁原所在团队负责的XX项目因政策变化于2018年5月23日正式关停，项目执行副总郑某带领徐洁在内的原团队人员自己找了缅甸公司继续经营XX项目，并成立了XX所，而顺宏公司及XX集团则明确不入股XX所也不参与经营。徐洁自2018年7月1日开始为XX所工作的行为就视为2018年6月30日徐洁与顺宏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而徐洁的劳动关系继续挂靠在顺宏公司，但2018年7月起的工资、社保、公积金均由顺宏公司代XX所发放及缴纳，费用的实际承担者为XX所。XX所于2018年8月2日成立，后于2018年12月17日投资设立了A公司，徐洁担任A公司的监事。2018年9月5日，郑某代表XX所与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用途为支付薪资社保等，借款金额共计357,933.99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同日，B公司将该协议书中的借款汇入顺宏公司账户，随后由顺宏公司向徐洁等团队人员发放了2018年8月的工资并缴纳了社保；因为顺宏公司不想与XX所发生任何关联关系，故要求XX所负责人D个人将款项转给B公司，B公司作为中间方再将款项转给顺宏公司，顺宏公司再向徐洁等团队人员支付2018年9月、10月的工资并缴纳社保；而XX所负责人D个人向B公司转账徐洁等团队人员2018年11月的工资及社保费用后，由于B公司不愿继续担任中间方的角色，故将该款项退回D，后D将该款项直接转账给了顺宏公司；顺宏公司与XX所为完全独立的双方，没有直接的关联关系，徐洁所在团队在2018年7月至同年11月租赁顺宏公司的场地及办公设备，顺宏公司与XX所也就相关费用进行了结算，并非无偿使用；徐洁在XX所成立后就一直在为XX所工作。2018年12月11日起，徐洁重新与顺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2月18日，徐洁向顺宏公司提出辞职。为此，顺宏公司提供了关于XX商城的清盘公告、XX所注册证书及负责人护照信息（含翻译公司营业执照）、XX所启动试运营公告及官网客服疑问解答、XX所章程、A公司预审通过通知书、外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A公司工商档案机读材料、A公司章程、借款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份、《XX所-XX清算、交接协议》、关于与XX所有关事宜的澄清、资金付款申请单及10月XX所工资分配。徐洁对XX商城的清盘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这是顺宏公司单方行为，且公告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属顺宏公司后补的材料；对XX所注册证书及负责人护照信息（含翻译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XX所启动试运营公告及官网客服疑问解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反证了XX所及XX项目是顺宏公司统一控制下的项目，可以从XX所启动试运营公告中“XX所经营品种以邮票、钱币为主，可接收来自XX用户的持仓平移”以及XX所官网客服疑问解答第四点XX平移藏品看出；对XX所章程的真实性不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从顺宏公司能够提供XX所章程可以看出其实际控制了XX所；对A公司预审通过通知书认为，如果确系网上下载，则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外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A公司工商档案机读材料、A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被委派为监事并不清楚，且监事实际也不存在，徐洁是顺宏公司的员工，是按照顺宏公司的安排做事；对借款协议书中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徐洁也不是协议的相对方；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徐洁已经不在顺宏公司处工作；对《XX所-XX结算、交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徐洁不是协议的相对方，与徐洁无关；对关于与XX所有关事宜的澄清的真实性不认可，是顺宏公司的单方行为，而且该澄清是发生在本案诉讼后，是顺宏公司后补的材料，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对资金付款申请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10月XX所工资分配的真实性无异议，因顺宏公司一直拖欠员工10月的工资，声称要签了10月XX所工资分配才能发放工资，故徐洁按照顺宏公司的要求签了字。徐洁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8年7月之后仍为顺宏公司的员工，接受顺宏公司的管理，且顺宏公司一直委托第三方为徐洁缴纳养老保险和公积金。为此，徐洁提供了人事任免通知、电子邮件、员工请假卡、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顺宏公司公司人事变动申请表、顺宏公司关于业务调整及人事安排的重要通告、工作邮件。其中，人事任免通知内载，2018年12月4日起顺宏公司任命杨某兼任顺宏公司的人事经理职务，全面负责顺宏人力资源工作；2018年12月10日的电子邮件内载，顺宏公司通知徐洁向人事经理杨某报到；员工请假卡显示，徐洁2019年1月7日至同月8日请病假，2019年1月9日至同月11日请年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及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显示，上海C有限公司为徐洁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均至2019年1月；顺宏公司人事变动申请表显示申请部门为XX所，人事部签署一栏由徐洁签字，签署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顺宏公司关于业务调整及人事安排的重要通告的出具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内载：“截至目前未向公司明确递交辞呈的员工，我们均视同您为愿意继续与顺宏金融履行劳动合同……”。顺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顺宏公司于2018年12月对之前去XX所工作的人员给予了双向选择的权利，去XX所或者留在顺宏公司处，如果没有向顺宏公司辞职的，就视为留在顺宏公司处，徐洁没有向顺宏公司递交辞职报告，故顺宏公司视为徐洁选择留在顺宏公司处，所以才会有2018年12月10日、11日的电子邮件，但是徐洁自2018年12月11日开始一直没有上班，都是请病假，电子邮件只能证明双方自2018年12月11日开始再次建立劳动关系，不能代表2018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1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顺宏公司在关于业务调整及人事安排的重要通告中明确了顺宏公司员工不得参与XX所业务，也不得进入XX所承租的办公区域，这足以说明顺宏公司与XX所没有任何关联。顺宏公司仅是基于徐洁2018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10日期间劳动关系挂靠在顺宏公司处，才委托第三方为徐洁缴纳社保、公积金至2019年1月，该期间实际与徐洁存在劳动关系的是XX所；人事变动申请表中徐洁是代表XX所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顺宏公司确认其与徐洁之间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徐洁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顺宏公司主张确认其与徐洁之间于2018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的解除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并有效送达对方方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顺宏公司主张徐洁自2018年7月1日起去了XX所工作，实际不再接受顺宏公司的工作指示，该行为就视为其于2018年6月30日与顺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劳动关系继续挂靠在顺宏公司；徐洁则称，XX所是顺宏公司控制下的项目，徐洁是按照顺宏公司的安排做事，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顺宏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徐洁系在从事案外公司的相关项目工作，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顺宏公司、徐洁均未明确作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的意思表示。且顺宏公司就其所述2018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10日期间徐洁劳动关系系挂靠在顺宏公司，2018年12月11日徐洁重新与顺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节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徐洁对此亦不予认可。因经，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其次，根据徐洁提供的人事变动申请表等证据材料所载之内容可以看出，徐洁于2018年10月仍在以顺宏公司员工的名义开展工作。最后，徐洁在2018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10日期间起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并仍由顺宏公司发放工资，亦由顺宏公司委托的第三方继续为徐洁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至2019年1月。可见，顺宏公司对徐洁的工作情况是知情的，而顺宏公司在此情况下仍允许徐洁以顺宏公司员工的名义开展工作，进一步证明顺宏公司、徐洁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10日期间并未解除。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徐洁所述，认定顺宏公司、徐洁于2018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顺宏公司主张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顺宏公司、徐洁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九月二日作出判决：上海顺宏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与徐洁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顺宏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宏公司、徐洁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顺宏公司认为其与徐洁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顺宏公司、徐洁均未明确作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的意思表示，且顺宏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徐洁系在从事案外公司的相关项目工作。顺宏公司主张2018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10日期间徐洁劳动关系系挂靠在顺宏公司，2018年12月11日徐洁重新与顺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徐洁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本院难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经查，从徐洁提供的人事变动申请表等证据材料所载之内容可以看出，徐洁于2018年10月仍在以顺宏公司员工的名义开展工作。徐洁在2018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10日期间起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并仍由顺宏公司发放工资，亦由顺宏公司委托的第三方继续为徐洁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至2019年1月。综上，根据在案证据难以得出顺宏公司与徐洁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7月已经解除的结论，一审法院认定顺宏公司、徐洁于2018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顺宏公司主张双方在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顺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顺宏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