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桃桂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新松公路12号11幢-6。法定代表人：张利，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现云，女，1981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娟，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桃桂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现云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桃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桃桂公司向曾现云返还合同代收款30,000元。事实和理由：金额为18,480元的协议是53,180元合同的补充，桃桂公司并未收到合同中18,480元的款项，造成桃桂公司未收到18,480元是曾现云的过错。曾现云辩称，其不同意桃桂公司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3,000元是补充协议18,480元的付款，不是曾现云本案中要求的53,180元的付款，一审判决是针对曾现云起诉主张的53,180元，桃桂公司应当另行起诉。曾现云一审的诉讼请求：桃桂公司返还代收合同款45,200元。桃桂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曾现云支付税费3,159.60元【计算方式为（90,000+18,480）/1.03X0.03】；2.曾现云支付管理费184.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现云、桃桂公司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双方交易模式为曾现云以桃桂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案外人向桃桂公司支付款项，桃桂公司并开具相应的发票。桃桂公司返还曾现云代收的合同款需扣除税点，同时曾现云还需向桃桂公司支付1%的管理费。桃桂公司和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家具搬迁合同》，约定桃桂公司为A公司搬迁家具，搬迁日期2018年8月7日，该合同为部分家具搬迁，其余办公家具于年底搬迁，届时再签订补充协议；搬迁款53,180元，A公司应于搬迁完毕验收无误后向桃桂公司全额支付；桃桂公司开具抬头为A公司的普通发票；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曾现云履行了合同项下搬迁义务。A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向桃桂公司转账支付53,180元，桃桂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2018年10月18日，曾现云通过微信向桃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利转账2,200元，并称“我先把税点给你，客户那边我就不去问了……”。同年11月2日，曾现云对张利表示“你把税点2,200先转给我吧，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了，到时候你从这批款里扣完再给我”，张利随后向曾现云转账3,180元。同年11月16日、同年11月17日、同年11月22日，桃桂公司分别向曾现云支付3,000元、1,000元和3,000元。另查明：就桃桂公司和A公司签订的《家具搬迁协议》，曾现云另行为A公司搬迁了剩余家具并产生第二笔搬迁费。2018年11月18日，曾现云在微信中告知桃桂公司称“这个两万是补充协议里的……”，桃桂公司回复表示“我与财务说一下，如果超过9万票要交多少税，如果不多就好打进来……”，曾现云称“客户已经很不满意了，现在换了领导，上次发票拖那么久，这次又这样……”，桃桂公司询问“你还要开多少票？”，曾现云称“21,000”，桃桂公司随后向曾现云出示了相关税率的计算方法，并表示“90,000+21,000=111,000X0.03=3,330元。其实还要加21,000X0.04=840元”，让曾现云“你给3,330就可以开了”，曾现云当即回复表示“可以，我周一问客户开什么抬头，但现在你公司这种状况我怎么把票给客户……”，桃桂公司表示“票可以随时开”，曾现云又多次询问桃桂公司何时解冻及为何不能解冻，桃桂公司称因投标验资缘故所以无法解冻，并保证“发票我帮你搞定”，曾现云称“你先把钱转过来再说吧”，桃桂公司表示“好”。2018年12月20日，曾现云微信告知桃桂公司“一个发票是9,200家具安装，一个是9,280电器方面拆装”，并称“你给我13,000，然后发票开过来”。2018年12月21日，曾现云多次催促桃桂公司开票，并称“我没说前面的五万多，叫你把现在的两笔九千多的给我，18,480先给13,000你还拖拖拉拉”，桃桂公司随后向曾现云转账支付13,000元，并在微信聊天中向曾现云出示转账凭证。同日，桃桂公司亦开具了抬头为A公司，金额分别为9,200元和9,28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快递给曾现云。2018年12月22日，曾现云称“发票我收到了，你不写字据我把发票退给你”，并表示“18,480去掉税点不是这个数”，桃桂公司回复“去掉后约15,000，还差你2,000……”，曾现云表示“税点我明天问一下财务，开出来是3%，怎么变成16%……这季度我还付了53,180的税点，还是四个点”，桃桂公司回复“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季度已开超过9万”。同年12月23日，曾现云再次回复桃桂公司表示对桃桂公司主张的税费、管理费金额和计算方式不能接受，并要求桃桂公司“18,480这批钱里，你再转我4,925……到时候关于这批18,480的我们可以找个财务好好的算一下，多退少补”，桃桂公司回复“行吧，前面你我答应的，不能逼，好好商量”，曾现云因此要求桃桂公司立即转款，桃桂公司表示“剩下的是等款到了，你说我再转给你”，曾现云回复“没有字据，我没办法相信你”，桃桂公司之后向曾现云发送字据，但曾现云无法接受，之后又要求桃桂公司当晚携带公章确认字据，桃桂公司回复“你要签，微信也可以确认，13,000都给你了，而且还没见到款，我没必要再少你这4千”，曾现云没有同意桃桂公司的要求。2018年12月24日，曾现云告知桃桂公司发票用不了，并称“国企走流程要三到四周，你在2018年结束还剩六个工作日时候告诉我”，桃桂公司回复“你是担心我不给你钱，才没开。我给你13,000了，你又说迟了，要说国企流程你是知道的”。同年12月25日，桃桂公司再次告知曾现云称“一边是18,480的净损失，一边是只差4千多没有给你，而且还有税点你要找财务一起谈，实际下来没有多少钱在我这。换句话说给你13,000了，诚意十足了”。再查明：桃桂公司和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有《家具搬迁合同》1份，约定桃桂公司为B公司搬迁家具，搬迁款13,000元，于搬迁完毕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018年7月21日，桃桂公司开具抬头为B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B公司于同年8月7日将13,000元转账支付至桃桂公司账户。同年8月8日，桃桂公司通过微信向曾现云转账12,400元。又查明：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31日，桃桂公司共开具金额为101,660元的增值税发票，共计缴纳增值税2,960.97元。一审法院认为：曾现云、桃桂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第一、桃桂公司应当返还曾现云代收合同款的金额；第二、曾现云是否应当向桃桂公司支付税费、管理费及相应金额是否合理？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的上下文可以认定，桃桂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的13,000元系针对第二笔搬迁费18,480元而非之前的53,180元，故一审法院以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准，桃桂公司称该笔付款系针对53,180元的意见，显然与双方在聊天记录中确认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就桃桂公司另行向曾现云转账的10,180元，桃桂公司认为全部系针对53,180元的付款，而曾现云认为其中的2,200元是桃桂公司将相应税点退还曾现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2日聊天记录中曾现云明确表示让桃桂公司先转回给其2,200元的税点然后再在该笔款项之后的付款中将税点予以扣除，双方对于53,180元搬迁费需扣除税点和管理费以及扣除金额并无争议，故曾现云称90,000元以下开票金额无需扣除税点和管理费的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就第一笔53,180元搬迁费最终桃桂公司应支付曾现云50,980元，曾现云、桃桂公司往来款项抵销后桃桂公司还应支付曾现云共计43,000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曾现云、桃桂公司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结合聊天记录、双方交易习惯及曾现云提供的双方其他的交易情况的证据分析可见，双方约定的所谓税点及管理费的比例与金额和桃桂公司实际缴纳的税费并不一致，其名为税点和管理费，实际就是因挂靠关系而由曾现云支付给桃桂公司的相关费用，现曾现云以桃桂公司名义和A公司签订合同并履行了搬迁义务，桃桂公司向A公司开具发票，曾现云理应支付相应的费用。其次，曾现云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支付和桃桂公司向曾现云返还代收的合同款构成对等给付，故对曾现云认为所谓税点和管理费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曾现云认为桃桂公司未能返还代收的18,480元合同款，可以另案向桃桂公司主张。另外，关于曾现云认为发票迟延开具及未能及时作废导致税费产生，根据聊天记录显示曾现云在告知桃桂公司开具具体何种抬头和金额的发票之后，桃桂公司于次日即开具了相应发票并邮寄给曾现云，曾现云当时并未表示发票无法使用，且即使18,480元的发票无法使用，也是A公司内部问题，桃桂公司并不存在过错，曾现云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相关费用。再次，关于税费的计算方式，根据之前的交易习惯曾现云并未按照实际产生的税费金额而是按照约定的比例进行支付，故曾现云认为应按实际缴纳税费金额支付的意见，一审法院同样不予采信。桃桂公司曾在2018年11月18日聊天记录中告知曾现云第二笔搬迁费如再开票相应的税费计算方式，曾现云当日对此予以确认，虽然曾现云称当时计算税费的基数21,000元和18,480元不是一笔款项，但结合聊天记录上下文，2018年11月18日双方计算税费的基数21,000元实际即指第二笔搬迁费，现双方确认第二笔搬迁费为18,480元，故桃桂公司按照双方当日确定的计算方式，以18,480元为基数计算税费并无不当。虽然之后的聊天记录中双方针对该笔搬迁费的税费等有过多次沟通交流，但并未最终达成其他合意，故一审法院以2018年11月18日聊天记录中确定的计算方式为准。现桃桂公司自愿调整计算方式降低主张的税费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桃桂公司有权要求曾现云支付税费3,159.60元。最后，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曾现云应当支付1%的管理费，故桃桂公司要求曾现云支付管理费184.40元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桃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现云合同代收款43,000元；二、曾现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桃桂公司税费3,159.60元；三、曾现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桃桂公司管理费184.4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30元，减半收取4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合计诉讼费490元，由曾现云负担467元，桃桂公司负担23元。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桃桂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的13,000元应否在曾现云主张的款项中扣除的问题。首先，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桃桂公司支付的该13,000元系针对第二笔搬迁费18,480元，并非本案曾现云所主张的53,180元款项。其次，桃桂公司于本院二审庭审中亦确认其支付的13,000元系针对第二笔搬迁费18,480元，其出于信任在案外人尚未付款的情况下即将13,000元返还给曾现云。据此，本院认为，桃桂公司请求将该13,000元在本案曾现云主张的返还代收合同款中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桃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50元，由上诉人上海桃桂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