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建敏，女，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静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辰旭，男，1999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静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女，199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天津市静海县。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磊，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洪，天津朋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承雷，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无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法定代表人：邢金国，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金国，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山东省无棣县。上诉人杜建敏、王辰旭、王雪因与被上诉人邢承雷、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亿达公司）、邢金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建敏、王辰旭、王雪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邢承雷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列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名为借贷，实为亿达科能公司股东之间的争议。亿达科能公司于2015年12月份设立，按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股东二人即王志刚、邢金国，王志刚出资占注册资本的51%，为董事长，邢金国出资占注册资本的49%，为董事，法定代表人，公司租用王志刚为实际控制人的天津市亿环金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厂房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公司设立后，二股东共同经手向案外人孔祥菊借款80万元，王志刚单独向公司出借款项6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以上款项共计140万元，这就是公司的全部流动资金，邢金国虽经王志刚催促，但始终没有出资分文。后来，王志刚发现邢金国不但向公司投入资本，反而虚报原材料入账价格，为此与邢承雷发生争执。2016年5、6月份，邢金国携带公司的全部经营手续、资料离开公司，致使公司陷入僵局，王志刚憋气窝火，突发疾病死亡。此后，孔祥菊为追索借款起诉亿达科能公司及邢金国、王志刚继承人，要求公司及股东承担还款和补充赔偿责任，法院判决予以支持，邢金国错误理解孔祥菊的诉讼行为，认为诉讼行为是受上诉人杜建敏等操纵。该案执行中，法院在不能查控亿达科能财产以清偿债务情况下，查询并冻结邢金国的银行存款，邢金国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邢金国对王志刚继承人的敌对情绪进一步扩大，本次诉讼的真实目的指向的是王志刚的继承人。2、被上诉人邢承雷所主张的借款不具有真实性。（1）邢金国所掌控的亿达科能的资金足可支付本案所称税款。邢金国于2016年5、6月份离开公司，离开时公司账目资金余额为889744.69元，其利用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及其儿媳刘冉冉掌管公司财务的便利，将前述公司资金全部带走，并将公司的生产经营的全部手续带走，公司由其单独控制，继续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单独催收公司经营期间的债权，2018年12月28日，收取唐山鸿运重型锻造厂给付欠款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由此可见，即便存在缴纳税款事实，单独依靠邢金国所掌控的资金就是足可予以支付，无须向包括邢承雷在内的他人借款。一审判决认为“在借款时天津亿达公司账目上是否有足额资金并不是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条件”，对此我方认为，如果一审法院经过审查认定邢金国离开公司时，公司账目资金余额为889744.69元的事实存在，那么，基于邢承雷与邢金国的特定的身份关系，完全可以得出父子二人虚构债务的判断，并非与本案全无关系。（2）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本案债务系邢金国父子恶意串通的结果。邢承雷是邢金国的儿子，公司设立后为公司的监事，担任公司办公室主任职务，负责公司日常事务，他的妻子刘冉冉是公司的会计，公司的流动资金以刘冉冉开户的银行卡账外循环，邢承雷、刘冉冉对于公司的设立、运营、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公司陷入僵局，后来公司由邢金国单独控制的事实完全知情，一家人全部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经济上并不各自独立，即便存在交纳税款情况，所使用的款项也只是事先商议后使用邢承雷个人银行账户而已，不可能是邢承雷向公司出借款项。此案显然为虚假诉讼。3、亿达科能公司、邢金国及王志刚的继承人即便承担责任，亦应当区分先后顺序。首先，假如邢承雷主张的债权属实，亿达科能公司向其借款，借款用于公司事务，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亿达科能公司作为还款责任主体毋庸赘言。其次，在亿达科能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情况下，应当先由邢金国全部未认缴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法律根据如下：（1）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全体股东的首次出资额不得低于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三十，也不得低于法定的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其余部分由股东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由此可见，有限公司的股东履行注册资本的认缴责任是其法定义务，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公司作为市场主体从事与其注册资本规模向适应的生产、经营活动，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邢金国和王志刚作为亿达科能公司的股东，从公司设立时起，就负有缴纳认缴出资的义务。（2）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要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是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王志刚因病去世，其继承人在未依照法定程序继承股权，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前，亿达科能公司只有邢金国一个股东，本案被告杜建敏、王雪、王辰旭是王志刚的继承人，不是股东，不具有缴纳出资的义务，不具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义务。邢承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借款80余万元用于缴纳税款事实清楚，我方提交的银行实时转账凭证、天津亿达公司出具的借据、缴纳税款的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提到的天津亿达公司内部经营问题与本案无关，我不是天津亿达公司的股东，也不参与经营，天津亿达公司是否盈利与我无关。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审理股东纠纷，欠账还钱天经地义。对于上诉人一直重复攻击我为虚假诉讼，请求法庭依法查明，如确实涉嫌虚假诉讼，我自愿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法庭依法追究上诉人代理人的法律责任。本案涉及的缴纳税款80余万元销售时间为2016年4月至6月份，该期间天津亿达公司实际经营人为王志刚及邢金国。天津亿达公司、邢金国辩称，上诉人代理人的行为超出法律底线，从一审至今一直对被上诉人进行诽谤和人身攻击，其陈述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上诉人称是股东争议与事实不符，公司成立时间及公司组成与事实相符。孔祥菊借贷已由法院作出判决，上诉人参与了此案的全部诉讼，上诉人在股东王志刚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生效并已执行完毕天津亿达公司债权。上诉人称王志刚向公司出借60万元没有依据，其所述邢金国没有出分文、虚报价格与事实不符，亦未提交相应证据，邢金国离开原经营住所符合法律规定。王志刚之死系糖尿病引发，与本案无关。关于天津亿达公司向邢承雷借款的事实，天津亿达公司于2015年12月成立，股东由邢金国与王志刚组成，经营发生的债权发生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份，在王志刚死亡前。该债权经营活动系分期付款销售，税务申报应在最后一次收款申报，杜建敏勾结税务机关人员对天津亿达公司进行稽查，在此情况下天津亿达公司没有分文，经营产生的债权不能回收，是继承股东一直在私收债权款项，在该情况下天津亿达公司遵守税法规定向邢承雷借款涉案全部款项。上诉人称邢承雷与邢金国的关系，虚构债务的判断、恶意串通陈述，邢承雷为公司监督、刘冉冉为公司会计及股东矛盾，事先商议使用的银行账户均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构成诽谤。根据相关规定及孔祥菊借款一案，上诉人作为王志刚的继承股东在王志刚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王志刚未实交认缴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天津亿达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法律责任有法律依据。天津亿达公司2017年4月份不申报纳税，车间是否空置，独流所认定的税务等都是相对于股东王志刚生前所发生的业务，一审判决认定继承股东承担王志刚未实交认缴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天津亿达公司不能清偿的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与上诉人是否知情无关。借款偿还与经营无矛盾，其所述的出借人无能力是对当事人的诽谤，与出借人年龄无关。邢承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津亿达公司偿还邢承雷借款806534.71元，并支付邢承雷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天津亿达公司、邢金国、杜建敏、王辰旭、王雪实际偿还本金之日止，年息为6%）；2.依法判令邢金国在未履行认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杜建敏、王雪、王辰旭在继承王志刚遗产范围内，就王志刚未履行认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天津亿达公司、邢金国、杜建敏、王辰旭、王雪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天津亿达公司向邢承雷借款678511.34元，邢承雷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款678511.34元交由天津亿达公司，天津亿达公司为邢承雷出具往来收据一张，当日，天津亿达公司向国家金库天津市静海区支库1004缴纳税款共计678511.34元，天津市静海区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所为天津亿达公司出具了四张税收款书，编号分别为（161）津国银00041738号、（161）津国银00041739号、（161）津国银00041740号、（161）津国银00041741号。2018年3月29日，天津亿达公司向邢承雷借款76969.51元，并向邢承雷出具往来收据一张，当日，邢承雷在天津市静海区国家税务局独流税务所代天津亿达公司缴纳与其他公司交易的增值税税款76969.51元。天津市静海区国家税务局独流税务所为天津亿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8年4月9日，天津亿达公司向邢承雷借款43853.86元，天津亿达公司为邢承雷出具往来收据一张，载明借款用途为借税款、会计费、软件费，当日邢承雷分四笔向杨洪杰账户转账共计43853.86元，其中37133.86元天津亿达公司缴纳了税款，天津市静海区国家税务局独流税务所出具了税收完税证明三张，编号分别为（161）津国证00584548号、（171）津地证00415712号（171）津地证00415713号，另外6000元邢承雷称系代天津亿达公司支付给天津杨杰科技有限公司的会计费、软件费，天津杨杰科技有限公司为天津亿达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2018年5月4日，天津亿达公司向邢承雷借款7200元，天津亿达公司为邢承雷出具往来收据一张，上面载明借款用途为地税款，当日邢承雷通过天津农商银行向天津亿达公司转账7200元。另查明，天津亿达公司的股东为王志刚和邢金国，其二人均未履行出资义务，王志刚现已死亡，杜建敏、王辰旭、王雪均系王志刚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天津亿达公司向邢承雷借款，邢承雷以代缴税款、会计费等和转账的方式交付款项，天津亿达公司与邢承雷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审庭审中杜建敏、王辰旭、王雪提交了天津亿达公司的现金日记账账簿用于证实在2016年4月底天津亿达公司尚有余款889744.69元，邢金国对此不予认可，其称该记账账簿是虚假的，并提供了不同的天津亿达公司的现金日记账簿，称截止2016年9月21日，天津亿达公司账目余额为869.28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借款时天津亿达公司账目上是否有足额资金并不是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条件，杜建敏等三人与邢金国关于天津亿达公司账目数额意见不一致系天津亿达公司内部的问题，并不影响对外借贷关系的成立。另杜建敏等人称邢金国与邢承雷系父子关系，其二人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但从邢承雷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出借的款项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在杜建敏等人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对杜建敏等人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天津亿达公司共计向邢承雷借款806534.71元，故邢承雷诉求天津亿达公司偿还借款806534.71元，予以支持。邢承雷与天津亿达公司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故邢承雷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支持。因天津亿达公司的股东邢金国、王志刚未履行出资义务，邢金国应在未实缴的认缴出资额本息范围内对天津亿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志刚的法定继承人杜建敏、王辰旭、王雪应在继承王志刚的遗产范围内，在王志刚未实缴的认缴出资额本息范围内对天津亿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邢承雷借款本金806534.71元及利息（以806534.7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如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的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邢金国在未实缴的认缴出资额本息范围内对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如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的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杜建敏、王辰旭、王雪以继承的王志刚遗产为限在未实缴的认缴出资额本息范围内对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66元、财产保全费4620元，由天津亿达科能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邢金国、杜建敏、王辰旭、王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邢承雷提交天津亿达公司出具往来款收据、国家税务机关出具完税凭证、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天津亿达公司向邢承雷借款，在邢承雷完成款项交付义务后，将涉案借款用于缴纳税款等公司事务的事实。杜建敏、王辰旭、王雪虽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纠纷系邢金国、邢承雷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案借贷关系的虚假性。本院认为，就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天津亿达公司与邢承雷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邢承雷交付借款后，天津亿达公司应理归还借款并无不当。因天津亿达公司股东邢金国、王志刚（已去世）未履行出资义务，一审判决邢金国在未实缴的认缴出资额本息范围内对天津亿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志刚的法定继承人杜建敏、王辰旭、王雪应在继承王志刚的遗产范围内，在王志刚未实缴的认缴出资额本息范围内对天津亿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杜建敏、王辰旭、王雪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纠纷系邢金国、邢承雷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三上诉人作为王志刚的继承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6元，由上诉人杜建敏、王辰旭、王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丽萍书记员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