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传俊，男，汉族，1962年6月4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志宇，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215492970P。法定代表人：方容，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阮履冬，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华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黎明社区黎明路(原城关镇黎明村黎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551905340B。法定代表人：胡吉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母天国，男，汉族，1965年8月6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传俊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农商银行）、原审被告贵州华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华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传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确认借款本金数额应当减去50万元，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1、事实方面的问题。首先，根据协议约定，吴传俊按照农商银行的要求以华诚公司的名义将50万元交给农商银行，存入指定账户，一审未依法认定农商银行实际支配吴传俊50万元的事实，且农商银行没有给吴传俊合同原件，系套路贷；其次，本案贷款的目的是偿还吴传俊之前贷款的事实，一审未予认定；再次，本案合同第十条第二款明确约定甲方不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系格式合同，对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最后，农商银行没有精确的统计吴传俊偿还的金额，吴传俊实际偿还了70余万元，一审经认定60余万元。2、适用法律方面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已经约定甲方不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支持利息和复利违反了该规定；其次，农商银行将原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均计入本金重复获利，本案借款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3、一审判决结果不公。如果不扣除吴传俊被农商银行控制的50万元资金，吴传俊实际只得到450万元使用却要按照500万元承担义务，显然不公。被上诉人农商银行辩称：第一，涉案借款时间是2017年1月26日，而吴传俊上诉所称的50万元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2月22日，与本案无关联；第二，吴传俊之前贷款结清时间是2017年1月26日，而本次借款是在结清上次贷款之后重新发生的贷款，与之前的贷款无关联性；第三，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其真实意思是除了合同约定之外不向借款人收取违约金，且本案一审中农商银行也未向吴传俊主张除了罚息之外的违约金；第四，我们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吴传俊事实偿还款项的金额；第五，涉案合同已经在前言部分用加粗的方式告知吴传俊仔细阅读，农商银行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第六，吴传俊所称的50万元只有其自己知晓去向，该50万元也与本案借款无任何关联性。原审华诚公司：我公司没有意见。原审原告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吴传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865,000.00元及截止2018年9月17日所欠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362,531.07元（其中欠利息337,523.63元、罚息61,757.68元、复利21,765.79元)，并从2018年9月18日起，按农商银行与吴传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约定的利息标准向农商银行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2、判决华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吴传俊和华诚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农商银行诉讼请求第一项本金变更为4,365,000元,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9年7月19日为1,012,909.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6日，农商银行与吴传俊签订编号: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个贷借字2017年007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吴传俊向农商银行借款50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借款期限24个月，即从2017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贷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即在借款履行期间，如遇国家利率调整，本借款利率标准不变，利率标准为月利率8.7083‰，吴传俊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贷款利率自贷款转存到甲方账户之日起计算，如吴传俊不能按期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该贷款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一般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本借款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具体还款计划为2017年6月20日还本50万元，2017年6月20日还本100万元，2018年6月20日还本150万元，贷款到期前还本200万元。如吴传俊需要将借款展期或延期，应在借款到期前十日内向农商银行提出申请，农商银行按甲方的申请重新对吴传俊进行授信审查，经农商银行审查同意后办理展期后延期手续。如吴传俊未完全适当地遵守或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承诺、保证、义务或责任，或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均视为吴传俊违约。吴传俊违约后，对吴传俊借款到期前，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对吴传俊借款到期后，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同日，农商银行于华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保障农商银行债权的实现，华诚公司愿意为吴传俊与农商银行依据《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5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保证期间至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贷款到期乙方同意债权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时该合同还约定若吴传俊出现未按主合同约定执行分期还本付息计划的，自吴传俊违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由华诚公司代偿吴传俊该期所有债务。《个人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签订后，农商银行依约将借款发放至吴传俊银行账户，吴传俊收到借款后，仅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就不在继续归还。农商银行于2018年9月20日、2019年1月15日向吴传俊出具贷款利息逾期催收通知书、贷款到期催收通知书。借款期限届满后，吴传俊也未能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截止2019年7月19日，吴传俊欠农商银行借款本金4,365,000元,利息、罚息、复利为1,012,909.92元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与吴传俊签订编号: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个贷借字2017年007号《个人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农商银行按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吴传俊未按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农商银行主张判令判决吴传俊立即归还农商银行借款本金4,365,000元及截止2019年7月19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共计1,012,909.92元，并自2019年7月20日起按双方所签编号: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个贷借字2017年007号《个人借款合同》及相应借款借据的约定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至实际偿还完毕借款之日止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吴传俊答辩提出《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不支付违约金,故不应支付罚息、复利。经查，《个人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不支付违约金,但第十条第二款第三项至第五项明确约定了吴传俊违约应承担罚息、复利。因双方对罚息、复利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对该答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农商银行主张判令华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华诚公司自愿与农商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为吴传俊向农商银行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华诚公司应对吴传俊向农商银行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传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所欠原告贵州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4,365,000元及截止2019年7月19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共计1,012,909.92元，并自2019年7月20日起按双方所签编号: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个贷借字2017年007号《个人借款合同》及相应借款借据的约定的利息标准向原告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总合不超过年利息24%)；二、被告贵州华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吴传俊（甲方）与农商银行（乙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出现上述（一）至（五）项违约事件，乙方有权行使下属一项或几项权利。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的本金应否扣除50万元，吴传俊应否向农商行支付借款罚息和复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吴传俊与农商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月26日，虽然双方之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双方均认可之前的借款本息已经结清，吴传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主张的50万元发生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且交易说明记载为“信合卡转信合卡”，吴传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系转到农商银行账户，一审认定该5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并无不当。《个人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罚息、复利，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另，《个人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已明确约定，如果吴传俊出现违约事件，农商银行可以行使该条款约定的一项或几项权利，也即是否要求吴传俊承担该条款约定的违约责任，以及要求吴传俊承担该条款约定的哪一项或哪几项违约责任，选择权在于农商银行，故《个人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与《个人借款合同》第四条不冲突，也不存在理解上的争议。吴传俊称《个人借款合同》未约定违约金，其不应向农商银行支付罚息和复利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农商银行已于《个人借款合同》签订的当日将500万元借款转入吴传俊个人账户，农商银行已经履行了《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农商银行提供的吴传俊于2019年1月15日签字确认的贷款到期催收通知书，足以证实吴传俊尚欠农商银行借款本金4,365,000元，吴传俊称一审未精确计算其已偿还的借款本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传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吴传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