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40民初4317号原告：张茂祥，男，生于1980年1月18日，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张成余，男，生于1965年6月4日，住重庆市万州区。上列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永明，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正山，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下路街道建镇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03587271086。负责人：刘相军，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碧，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财政局，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玉带河北街2号。法定代表人：江健，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楚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滨河中街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584274610T。法定代表人：秦宗权，该公司董事长。被告：马春平，男，生于1958年5月21日，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鹏生，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张茂祥、张成余诉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下路街道办事处）、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重庆楚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楚雄公司）、马春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茂祥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永明、牟正山与被告下路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碧、被告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被告马春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鹏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楚雄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茂祥、张成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楚雄公司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480000.00元，并从2015年10月9日起到实际给付时止给付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决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马春平与楚雄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告张成余与张茂祥系合伙关系。2015年10月12日，马春平以楚雄公司名义作为甲方与原告张成余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被告楚雄公司将下路镇中景豪庭的建设工程承包给原告承建，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30日，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两天内乙方向甲方项目所在政府财政所交履约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500000.00元（此保证金不得挪用），主体结构完成封顶后在支付工程款时甲方一次性退还给乙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该工程不能进场或终止合同，甲方不退还乙方所交的保证金。如甲方在打款后30天内手续不能完善（不可抗拒因素、工期顺延），造成乙方不能进场施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双倍赔偿乙方所交履约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订立后原告在交保证金前原告对该工程是否合法有怀疑，马春平告知不相信可以到政府核实，下路镇政府夏镇长告诉原告是政府敢收保证金，说明工程属实，但手续还有未完善，但很快会办完，让原告将款汇入财政账户，然后将汇款凭证交给马春平，马春平到政府财政所查，政府就知道是否收到了钱。之后原告按照下路镇政府提供的账户，原告张成余于2015年10月9日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财政局转款250000.00元，转入账号为X，同日，张茂祥指派其妻马晓会向该账户转款100000.00元，2015年10月14日张茂祥再次指派马晓会转款130000.00元。2015年11月11日，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马春平以镇政府工作人员工作进度慢，手续还未全部完善为由要求原告等手续完善后再进场施工。2015年11月23日，原告再次组织工人进场施工，马春平仍以手续未完善为由要求原告再等。2016年1月1日，被告通知原告进场施工，原告于2016年1月3日进场施工，2016年1月11日，政府有关人员以建设手续未完善为由要求停工，停工后工人未收到工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的出租人未收到租赁费，材料商未收到材料款，都找到原告，原告只好要求解除合同，要求下路镇政府将原告交纳的保证金退还给原告，同时要求原告将该工程拖欠的工人工资和施工所欠的其他费用全部付清，下路镇政府的夏镇长以该工程所占用的土地规划调整，只是暂时不能施工，以钱已经交给财政局为由，不同意将钱退还给原告，原告向有关部门反映，至今未能解决。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下路街道办事处辩称，1.原告诉称汇入被告的480000.00元，不是被告找原告收取的保证金，而是代马春平缴纳的保证金，马春平和楚雄房地产签订施工合同，是由于他们签订合同开发的土地属于被告，签订合同的时候是集体土地，要转让，所以要求被告马春平缴纳保证金，是马春平让原告要缴纳的保证金直接缴纳到被告处，是被告要求马春平缴纳的保证金；2.原告依据合同起诉，合同相对方是马春平和楚雄公司，原告主张的返还义务应当是马春平和楚雄公司，为了简化程序，被告同意在马春平认可的情况下退还给原告，但是也是退350000.00元，其中130000.00元已经退还给了马春平，如果马春平认可，被告同意退还；3.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因施工合同产生，但该合同依法无效，不应当承担资金利息；4.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不直接对原告产生返还义务，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被告不承担连带责任。财政局辩称，1.被告财政局不是适格被告，系原告错列当事人，原告汇入账户虽系财政局，但是财政局只是履行一种国家的管理职能；2.被告下路街道办事处已经答辩清楚，该笔钱实际系下路街道办事处收取，被告财政局并没有返还的义务。楚雄公司未作辩称。马春平辩称，1.下路街道办事处已经答辩认可涉案履约保证金系其收取，被告马春平并未实际收取，不存在连带偿还和单独偿还的义务，原告自己支付给谁自己追偿；2.原告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的500000.00元保证金至今没有缴纳，属于违约；3.原告在主体资格上存在不适格，合同主体系楚雄公司与重庆海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且汇款人系马晓会；4.对于下路街道办事处辩称的给被告马春平汇款130000.00元，系被告马春平单独向下路街道办事处汇款的共计450000.00元中退的，被告马春平并不是申请退的原告缴纳的钱。综上，应驳回原告对被告马春平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2日，重庆楚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的重庆海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下路镇街上中景豪庭商住楼工程施工项目委托乙方采取包工、料、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及安全设施等方式进行施工……六、工程担保条款……（二）乙方提供履约及安全担保形式：1、签订合同后两天内乙方向甲方所在地政府财政所交履约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50万元（此保证金不得挪用），主体结构完成封顶后来在支付工程款时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被告马春平作为法人委托人在合同上签字捺印，被告楚雄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原告张成余在乙方法人委托人处签字捺印，重庆海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合同上首部尾部均未加盖印章。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张成余签合同之后到重庆海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欲建立挂靠关系，但该公司不予挂靠，故而未加盖公章。双方签订合同时案涉工程并未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证、建设许可证等施工手续，截至庭审结束均未取得相应手续。2015年10月9日，张成余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财政局账户X转账250000.00元，同日，马晓会向该账户转账100000.00元，均注明系石柱县下路镇派出所后面地块征地保证金。2015年1月14日，马晓会再次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州支行岩上分理处通过该行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财政局账号X转账130000.00元，并注明系石下路派出所征土保金。另，原告张成余与原告张茂祥均认可二人系合伙关系，二原告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2015年9月9日，原告张茂祥与马晓会在重庆市万州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7月26日，原告张茂祥与马晓会在石柱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2019年9月23日，重庆市渝博公证处出具（2019）渝博证字第5406号《公证书》公证马晓会2019年9月23日到该处公证员杨丽公证下在《情况说明》上签名、捺指印。《情况说明》的内容为：“我叫马晓会，女，生于1981年6月8日，住重庆市万州区，身份证号：X我与张茂祥于2015年9月9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9日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财政局打了10万元保证金，2015年10月14日我又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财政局打了13万元保证金，该款是我与张茂祥的共同财产，2016年7月26日，我与张茂祥离婚，以上两笔向石柱县财政局打款的保证金共23万元归张茂祥所有，我不享有，也由张茂祥自己去领取。情况说明人：马晓会（捺印）2019年9月23日”。2017年8月22日，被告马春平向下路街道办事处提出申请，该申请载明了“我名马春平，身份证号码：X，石柱县下路街道中景豪庭项目负责人。我于2016年3月15日向下路街道交征地保证金13万元，由于目前为了启动该项目，资金紧缺，又加之急需向国土局交出让金，因此，特申请前来贵单位退还原所交的征地保证金13万元。”电子票号为000624112的重庆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张载明了马春平于2016年3月15日交款130000.00元，收款单位系下路街道办事处。下路街道办事处在经过审批之后于2017年9月1日支付被告马春平130000.00元。截至庭审结束，案涉中景豪庭商住楼项目未完善相应的用地审批手续。另查明，被告马春平自认涉案项目与被告楚雄公司无关，实则借用楚雄公司的资质，被告楚雄公司也表明涉案项目所有事项均系马春平个人借用楚雄公司资质所作，与楚雄公司无关。被告马春平表明了原告交付给下路街道办事处的钱可找下路街道办事处退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案涉《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二、被告财政局主体是否适格？三、原告主张四被告连带返还保证金480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关于案涉《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案涉《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被告马春平借用被告楚雄公司资质与二原告签订的协议，本案被告马春平及二原告均系不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故案涉《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案涉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被告财政局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被告财政局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原告缴纳的保证金虽支付至以财政局为名称的账户，但财政局仅仅是履行收款职能，且该笔款注明了系下路街道办事处的名下，被告下路街道办事处也认可收取了涉案的保证金共计系480000.00元，故原告对财政局提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关于焦点三，关于原告主张四被告连带返还保证金480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案涉《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系马春平与二原告，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下路街道办事处交付的履约保证金，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约定了应由甲方楚雄公司返还案涉履约保证金，但被告马春平与楚雄公司均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被告马春平才系实际合同相对人，故而返还义务应属被告马春平。本案中，鉴于案涉履约保证金系交付至被告下路街道办事处，而被告下路街道办事处认可在马春平同意的情况下返还已支付给马春平130000.00元后还剩余的350000.00元，而被告马春平表明了原告交付给下路街道办事处的钱可找下路街道办事处退回，故被告下路街道办事处应退二原告履约保证金共计350000.00元，剩余的履约保证金130000.00元，应由被告马春平支付给二原告。对二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财政局及被告楚雄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被告下路街道办事处本身与二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退还义务人系被告马春平，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下路街道办事处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马春平应退还的部分，因案涉合同无效，二原告与被告马春平均有过错，二原告签订合同时未取得建设施工资质的情况，并且知晓案涉工程未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仍签订合同，并支付保证金，自身具有很大的过错，对其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2015年10月9日起至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0月8日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马春平在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后仍未履行支付义务，应该向二原告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案涉《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马春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张茂祥、张成余保证金480000.00元及利息（以48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直至还清时止）。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路街道办事处对上述款项中的350000.00元保证金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00元，由被告马春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 琴人民陪审员  谭金春人民陪审员  杜晓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