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再敬，男，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挺，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刘加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根，山东昊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雯，山东昊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再敬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招行信用卡中心）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再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招行信用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再敬与招行信用卡中心之间的信用卡领用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申请表》中，并未加盖单位公章，加盖的是不具有签订合同资格的招行信用卡中心内部职能部门的印章，故本案的《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申请表》等合同根本就没有成立。故招行信用卡中心要求张再敬按照《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申请表》支付利息、现金分期手续费、账单分期手续费、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依据招行信用卡中心单方制作的《持卡人账单查询》认定张再敬欠款本金、利息、现金分期手续费、账单分期手续费、滞纳金的金额，认定案件事实明显缺乏证据支持。1.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供的所谓《持卡人账单查询》是其单方制作，张再敬并不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招行信用卡中心应当提供有张再敬签名的原始消费凭证，来证明其透支的本金数额。2.招行信用卡中心应当提供明确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依据，以及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的现金分期手续费、账单分期手续费、滞纳金的计算方式及依据，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供的明确的计算依据、计算方式，当庭计算张再敬拖欠的利息、现金分期手续费、账单分期手续费、滞纳金的数额。招行信用卡中心既没有提供计算方式、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的利息及各种费用是如何计算得出的，就按照招行信用卡中心的主张进行判决，明显没有查明案件事实。3.从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持卡人账单查询》来看，明显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1）记账日期为2016年7月11日、交易摘要为“账单分期（账单）提前结清”，已经把张再敬本应分期还款的金额提前结清，那么2016年7月11日再收取2445.17元的账单分期（账单）手续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7年1月1日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取消了信用卡滞纳金。从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持卡人账单查询》中，可以看出在2017年1月7日之后的账单中虽然取消了滞纳金，但是对之前产生的滞纳金，仍然计算循环利息，明显违反上述通知的规定。4.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持卡人账单查询》中交易摘要为循环利息的，应当理解为复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信用卡透支利息可否计算复利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当再计算复利。”而本案招行信用卡中心在账户中明显计算复利，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的滞纳金不应得到支持。滞纳金是在行政管理中对行政相对人违反行政管理规定而承担的行政责任形式，滞纳金不是民事责任形式，在民事法律中没有法律依据，2017年1月1日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取消了信用卡滞纳金。招行信用卡中心要求张再敬支付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的息费之和是否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判决中只是明确了利息、手续费、分期手续费、滞纳金的截止时间，但没有明确起始时间，在没有查清起始时间的情况下，无法计算上述息费之和是否超过年利率24%。招行信用卡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依法驳回张再敬的上诉请求。另外，张再敬与招行信用卡中心所签订的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合约位于其所签署的通用申请表的背面，虽然未加盖招行信用卡中心的公章，但是张再敬收到相应的信用卡并进行了消费，双方的合同关系已成立。《持卡人账单查询》系从银保监会、中国人民银行所监管的电脑大数据中提取，不存在可以任意修改的可能性，具有公信力，而且招行信用卡中心相应的息费计收标准均在中国人民银行进行了相应的备案，不存在违反有关银行卡计费相应管理条例的情况。关于滞纳金，张再敬主张违背了2017年1月1日颁布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招行信用卡中心在一审主张的滞纳金系2017年1月1日之前产生的，2017年1月1日后并未产生滞纳金。涉案本金息费之和并未超过年利率24%，经过相应的经算师计算，其计收息费之和在18%左右，而且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的滞纳金仅计收了8期，利息仅计算至2017年8月9日，之后各费用利息均已停计，所以不存在利率超过24%的情况。招行信用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再敬支付信用卡欠款本金70067.78元，支付截至2019年2月25日的利息15052.79元、现金分期手续费487.50元、账单分期手续费3056.45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滞纳金18998.04元，嗣后利息以70067.7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标准计算；2.张再敬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招行信用卡中心在本案中提交《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申请表》、《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及《持卡人账单查询》复印件（复印件上均加盖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催收专用章”），主张张再敬于2013年9月24日申请办理招商银行信用卡，经审核招行信用卡中心向张再敬发放了卡号为5187187112577183的信用卡一张，张再敬持卡进行消费后未按约还款，张再敬在《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申请表》中签字声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资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信用卡产品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对信用卡年费、手续费、利息等费用的计收标准进行了约定。张再敬对于招行信用卡中心的主张不予认可，称申请表没有加盖招行信用卡中心公章，申请表不能成立；张再敬签名处上方虽然记载张再敬已阅读全部申请资料，但张再敬是按照空格上方文字抄写，是按照招行信用卡中心意思进行的书写，不是张再敬真实意思表示，招行信用卡中心、张再敬之间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根据2017年1月1日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招行信用卡中心应以显著方式提示利息标准、计结息方式，但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领用合约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认为《持卡人账单查询》为招行信用卡中心单方制作，加盖的不是招行信用卡中心公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以上事实，由《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申请表》、《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持卡人账单查询》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招行信用卡中心在本案中仅提交了《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申请表》和《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的复印件，但张再敬对证据均进行质证，张再敬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结合张再敬在庭审质证中对于填写了信用卡申请表中相关信息的表述，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申请表》和《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张再敬自愿填写信用卡申请表中相关信息向招行信用卡中心申请办理信用卡，招行信用卡中心审核发放涉案信用卡后，招行信用卡中心、张再敬即已形成信用卡领用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形成，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张再敬关于合同没有成立、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张再敬对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持卡人账单查询》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明确询问张再敬是否使用过涉案信用卡时，张再敬拒绝回答，而《持卡人账单查询》中对于持卡人姓名、并加盖有招行信用卡中心催收专用章，故对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持卡人账单查询》中记载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张再敬的此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再敬在申领信用卡并开卡使用后未按约偿还透支款项，已构成违约，招行信用卡中心在本案中要求张再敬支付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计算的欠款本金、利息、现金分期手续费、账单分期手续费、滞纳金及嗣后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除欠款本金外的各项息费总额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再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信用卡欠款本金70067.78元、支付截至2019年2月25日的利息15052.79元、现金分期手续费487.50元、账单分期手续费3056.45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滞纳金18998.04元，嗣后利息以70067.7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约定的标准计算（上述除欠款本金外的息费之和不得超过年利率24%）；二、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减半收取1225元，由张再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2019年10月21日上午9时41分由山东昊舜律师事务所座机88256338与手机号13345192877（张再敬）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张再敬对于申请信用卡及刷卡消费的事实全部认可，并且承诺与招行信用卡中心协商还款的事实。经质证，张再敬认为，对该证据合法性有异议，招行信用卡中心在录音时未经过张再敬同意，也没有告知张再敬进行录音，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电话录音中的当事人并未明确指出双方谈论的是哪个案件，对话中亦未涉及申请信用卡及刷卡消费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张再敬认可其收到了涉案信用卡并进行了刷卡消费，不认可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交的其消费的账单信息，但其未提交涉案信用卡的消费明细推翻招行信用卡中心的主张；涉案信用卡领用合约对各项费用的计算方法做出了明确约定，招行信用卡中心向张再敬主张的各项费用中亦未包含2017年1月1日之后的滞纳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再敬支付欠款本金70067.78元及不超过年利率24%的各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再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张再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