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26民初2438号 原告：卞兴月，女，1954年2月1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 指定监护人：李天政，男，1943年2月5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324271943××××××××，系卞兴月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成，石门县先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某，男，2006年5月10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5年1月1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王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波旭，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龙军，男，1952年10月28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 第三人：王龙波，男，1966年5月3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 第三人：卞家雄，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 原告卞兴月与被告王某、王龙军，第三人王龙波、卞家雄共有物分割纠纷和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卞兴月的指定监护人李天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成，被告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波旭、第三人王龙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龙军、第三人卞家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卞兴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返回王文飞死亡后赔偿款应得的份额95008元；2.依法返回王文飞死亡后被抚养人生活费43986元；3.依法返回王文飞死亡后补发工资款51771元。合计190765元，抵付已付款及还账41350元后，应返回款项为149415元。庭审中，卞兴月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请求法院确认并返还王文飞的死亡赔偿金95008元；2.依法确认并返还王文飞被抚养人生活费50023元；3.依法确认并返还王文飞补发工资款51771元。抵扣之前已付41350元，剩余三项合计155452元。事实和理由：卞兴月与王龙军于1978年在原江坪公社民政所登记结婚，婚后于1979年7月1日生育一子王文飞，后因感情不和两人于1984年协议离婚，王文飞由双方共同抚养，由王龙军带养。王文飞成年后一直探望、履行抚养母亲的义务。王文飞于2006年5月1日与湖北女子刘某结婚，生育儿子王某，后两人因关系不和离婚。2018年5月16日，王文飞在河北省迁安市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事后肇事方与死者王文飞的近亲属即王龙波协商，赔偿死者王文飞家属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524994.5元，并由王龙波领取了王文飞生前工资155315元，前述款项合计680309.5元，所有款项均打入了王龙波的账户。后王龙波、王龙军、王某在未经卞兴月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卞家雄达成赔偿协议，给付卞家雄赔偿款30000元，另扣付卞家雄所欠王文飞生前欠款11350元，合计41350元，该协议已被法院依法撤销。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某辩称：1.本案中王龙波不是本案的被告，应是本案的第三人，因其只是代管人；2.本案实际上是遗产和死亡物分割的问题，已经支付的和另外赔偿支付的100000元，先在分割前予以扣减之后再进行分割；3.应当要考虑到被告的实际情况及与死者共同生活的实际情况，在100000元以内，原告较为适宜，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过高。 王龙波陈述：赔偿金是525027.3元，通过咨询后是420000多元，考虑到原告与王文飞生活时间较少。王文飞死亡后补发的工资是150000多元，但是还需要给别人开工资，其中给向勇的工资是5000元，给黄辉工资18000元，一共开了20000多元，实际得到的是132000多元。另外出事以后给卞家雄40000多元，肖义平另外支付的100000元是给王某读书用的，加之扣减其他实际支出以后，应该是200000多元还可以分。现在王某还在读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个责任由谁去承担。 王龙军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卞家雄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卞兴月提交的证据：1.扶贫手册、农村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系卞兴月申请缓交诉讼费所用，本院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2.石门县壶瓶山镇大京竹村村民委员会和壶瓶山镇管山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石门县壶瓶山镇大京竹村村民委员会和石门县壶瓶山镇民政所2018年6月20日出具的证明，虽然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是与本院查明的卞兴月与王龙军婚后共同生育王文飞、二人离婚后卞兴月与李天政再婚共同生育卞家雄及卞兴月长期患有××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前述事实予以认定；3.石门县壶瓶山镇管山村村民委员会盖章且有卞兴月签名捺印的授权委托书，迁交调字［2018］第12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认定。 王某提交的证据：1.王某的代理人龙波旭对周训林、晏法玉、向道本三人所作调查笔录，壶瓶山镇管山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9月20日和2018年9月26日出具的两份证明，陈清善的证明，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能够达到王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2.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证、残疾人证，卞兴月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两证能够达到王某欲证明王龙军系五保户、身体残疾、独自生活困难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3.《关于王文飞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处理协议》，系王氏家族成员内部就死亡赔偿金和王文飞生前工资所作的处理，协议中已经实际产生的各项费用开支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认定相符部分的事实；4.（2018）湘0726民初1556号一案法庭笔录，系当事人各方第一次就本案起诉时的法庭陈述，本院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卞兴月和王龙军于1978年登记结婚，1979年生育儿子王文飞，因感情不和两人于1984年协议离婚。后来，卞兴月与李天政结婚，并于1986年与李天政生育儿子卞家雄。王文飞成年后，于2006年与刘某结婚，两人生育一子王某，后因感情不和王文飞和刘某离婚。2018年5月16日，王文飞在河北省迁安市发生交通事故死亡，5月24日，卞兴月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龙波、向勇作为其代理人处理王文飞交通事故死亡一事。经迁安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王龙军、卞兴月、王某获赔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25027.30元，其中520000元打入了王龙波账户，另外迁安市长城金矿还支付了王文飞生前工资款155315元，该款亦由王龙波领取。王文飞因意外身亡所获赔偿款及补发工资款合计为680342.30元。 二、2018年6月2日，王龙波作为王氏家族代表，与卞家雄签署了1份“关于处理王文飞母亲卞兴月赡养费及死亡赔偿金的协议”，协议内容为“经王氏家族和卞家雄夫妇协商处理，分给卞兴月死亡赔偿金和赡养费共计41350元，扣除王文飞生前借给卞家雄的13500元，实付卞兴月死亡赔偿金和赡养费30000元整”。协议尾部，卞家雄以卞兴月代理人的身份签署了姓名，王龙波以王氏家族代表人身份签署了姓名，另壶瓶山镇管山村委会干部周训林、盛孝伍作为见证人签署了姓名，并加盖了壶瓶山镇管山村民委员会公章。协议签订后一个多月，王龙波向卞家雄给付了30000元。 同日，王氏家族成员在王龙军家签订《关于王文飞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处理协议》，内容为：……3.支王文飞大姑（王龙娥）小孩代养费共计90000.00元整（在生前工资项支出）……5.所剩余款456509.00元，由王龙波代管支出……。2018年6月3日，王龙波依据该协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王龙娥转款 90000元。 卞兴月于2019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关于处理王文飞母亲卞兴月赡养费及死亡赔偿金的协议”，该协议于2019年4月26日被本院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王某不服提起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0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卞兴月患精神分裂症多年，2018年7月17日经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李天政作为申请人向本院提起诉讼，申请认定卞兴月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8月9日本院判决宣告卞兴月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李天政为卞兴月监护人。 四、王龙军因肢体贰级残废由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发放残疾人证。 五、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支付殡仪馆费用24000元、殡仪馆冰棺运尸费18000元、丧葬费38518元、支付向勇工资3300元、支付黄辉工资18000元、支付王龙军150000元（其中，赡养费100000元、危房改造50000元）。 六、卞兴月与王某均提交了损失明细：1.死亡赔偿金 238600元（11930元／年20年）、2.丧葬费26944.5元（53899元／年÷2）、3.被扶养人生活费：儿子王某18602.5元、生父王龙军86811.7元、生母54035.8元，综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为159450元；4.补偿100000元。前述合计524994.5元。 七、2018年5月17日，迁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王文飞的死亡原因为原发性肢干损伤。王文飞的常住户口于2018年6月20日被石门县公安局壶瓶山派出所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人之间因对共有物分割的争议和因法定继承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和法定继承纠纷。王文飞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卞兴月作为近亲属和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分割死亡赔偿金和继承其遗留下的合法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共有物即死亡赔偿金的构成以及如何分配；二、遗产的范围、数额及如何继承（包括已经发生的开支是否应当扣除、如何扣除）；三、王龙波的诉讼主体地位是本案的被告还是第三人。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构成及如何分配的问题。王某辩称和王龙波陈述死亡赔偿金中有100000元是额外补偿给王某读书的费用，仅有一份视频资料来证明，属于孤证，在赔偿协议中亦未明确，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案涉死亡赔偿金的总额为525027.3元。 因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来源的减少和丧失的补偿，不属于遗产，应根据其近亲属与受害人的经济依赖程度和生活紧密程度来进行合理分配。关于经济依赖程度，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卞兴月与王龙军虽已离婚，王文飞由王龙军抚养长大，但王文飞仍是卞兴月的儿子，在卞兴月因年老和疾病丧失劳动能力之时理应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考虑到卞兴月与王龙军离婚后与李天政再婚并生育一子卞家雄（已成年、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因素降低了卞兴月对王文飞的经济依赖程度，而王龙军离异后一直未再婚，身患残疾无劳动能力，主要依靠独子王文飞赡养，在分割死亡赔偿金时应当予以照顾可酌情多分。王某现系在校未成年人，父母离异后生母又改嫁，一直以来都是王文飞独自抚养，其对王文飞的经济依赖程度高于卞兴月。关于生活紧密程度，王文飞从小就是王龙军一人抚养成人，成年后虽然长年在外务工，但是王龙军和王某仍是与其生活最紧密的人，尽管有时也会去探望生母卞兴月，但与卞兴月的生活紧密程度明显低于王龙军和王某，据此，王龙军对王文飞的经济依赖程度和生活紧密程度较高，王某次之，再是卞兴月，本院确定三人应分得死亡赔偿金的比例分别为40%、35%、25%。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归实际被扶养人，卞兴月与王某均提交了赔偿明细，其中关于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是一致的，卞兴月要求分割的数额未超出其应得的份额，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损害王某、王龙军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支持。 在分割案涉死亡赔偿金之前，应减除已经开支的且各方均认可的丧葬费用80518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159450元，还余下285059.3元（525027.3元-80518元-159450元）。 关于遗产的范围、数额及如何继承的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下的个人合法财产。王文飞死亡之前的工资收入就是其遗产。卞兴月、王龙军、王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由于王文飞生前工资包括案外人的工资款共计21300元（卞兴月亦认可），应予以扣减后再平均分割。至于已经支付给案外人王龙娥的90000元，款项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王龙娥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本案中无法核实，卞兴月及利害关系人作为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故王文飞的遗产数额为44015元（155315元-21300元-90000元）。 关于王龙波诉讼地位的问题。王龙波作为案涉赔偿款及工资款的财产代管人，只是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不是原告的相对一方，其诉讼地位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较为适宜。 综上所述，除对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予以适当调整和对补发工资款的数额依法予以核减外，卞兴月要求确认并返还王文飞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补发工资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卞兴月应分得死亡赔偿金71264.83元 （285059.3元×25%）； 二、确认原告卞兴月应分得被扶养人生活费50023元； 三、确认原告卞兴月应分得王文飞遗产（补发工资款） 14671.67元（44015元÷3人）； 上述三项共计135959.5元，减去已经支付的41350元，还余94609.5元； 四、第三人王龙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卞兴月上述款项94609.5元； 五、驳回原告卞兴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88元，由原告卞兴月、被告王某、王龙军各负担10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喻自力 人民陪审员  范 亚 人民陪审员  易芷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覃道敏 书记员陈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