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5刑终21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孝成（绰号:王二），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文盲，粮农，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赤水市。曾因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合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于2017年9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8年日被合江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江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瞿恺（曾用名：瞿周鸿），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商户，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户籍所在地泸州市纳溪区，现住泸州市纳溪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3月19日被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8年8月17日被合江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19年9月30日由合江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邱应娴，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尹波，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玉明（绰号：薛八），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粮农，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户籍所在地泸州市纳溪区，现住泸州市纳溪区。因涉嫌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8年7月27日被合江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19年9月30日由合江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玉生，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审理王孝成、瞿恺、薛玉明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川0522刑初172号刑事判决。判决宣告后，原审三被告人均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小桃出庭履行职务，三上诉人及瞿恺、薛玉明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6月期间，被告人王孝成在购买柏树的过程中发现了合江县凤鸣镇瓦窑村4社“樱桃湾”有2株桢楠树，遂和山林旁屋主赵碧辉达成购买意向。被告人王孝成先带领他人去该处挑选树木，但双方未达成购买意向。 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王孝成通过被告人薛玉明介绍，联系上正欲购买桢楠树的被告人瞿恺。之后的一天，被告人王孝成带着被告人瞿恺、薛玉明到凤鸣镇的两处地方选看桢楠树。经被告人薛玉明居中联系，被告人瞿恺表示愿意以人民币2万元购买瓦窑村4社“樱桃湾”的2株桢楠树，但要求被告人王孝成负责组织采伐并将桢楠运送到泸州指定地点，货到付款。2018年7月26日，三名被告人商定当晚采伐，由被告人王孝成组织工人采伐，被告人瞿恺委托王江宁到现场指导制材并联系货车运输，被告人薛玉明随同王江宁指导制材并负责记录王江宁的制材意见。次日凌晨1时许，公安机关查获采伐现场，被告人薛玉明被当场抓获，公安机关当场扣押桢楠原木14件。经鉴定，被采伐的2株桢楠树活立木蓄积量为4.9立方米。 2018年8月17日，被告人瞿恺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2018年10月26日23时，被告人王孝成被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抓获，次日寄押于厦门第二看守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报告、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在卷佐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孝成、瞿恺、薛玉明违反森林法规，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树木桢楠二株，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关于三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瞿恺辩称，王孝成承诺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故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经查，瞿恺、薛玉明均涉猎过木材行业，且据二人供述，二人对办理桢楠树采伐许可证的程序有一定认识，但二人在商谈购买、采伐侦楠树前，均未尽到查验采伐证的义务，明显不符合常理。且瞿恺、薛玉明曾跟随王孝成在凤鸣镇不同地方选看桢楠树，其购买桢楠树具有随意性。加之三人将采伐、运输时间安排夜晚，明显具有逃避打击的意图。综上，能够确定瞿恺、薛玉明应当知道王孝成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被告人瞿恺该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人王孝成辩称，其是帮助瞿恺、薛玉明联系购买树木，并在采伐现场帮工，系从犯的辩解意见。经查，在瞿恺等人购树前，王孝成已和赵碧辉达成购买树木的意向，且分别带领不同人选看树木，其具有买卖桢楠的主观故意。另结合，王孝成联系采伐、搬运工人，提供采伐工具，并在采伐现场指挥工人等事实，可证明王孝成具有积极采伐桢楠树的行为，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三、关于薛玉明辩护人提出，所采伐侦楠是人工栽植，三被告人不应以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珍贵树木”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的树木”，因此，国家重点保护的植物既包括野生的，也包括人工栽培的。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在量刑时可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社会危害程度酌情从轻处罚。 四、关于薛玉明辩护人提出，合江县林业科技推广站无鉴定资质，其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合江县林业科技推广站赵永辉作为林业工程师，根据其专业及工作经验对本案涉案树木及活木蓄积量作出的认定，属于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具的意见，其作出的认定并未超出其专业能力及经验范围。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五、关于三被告人是否构成坦白或自首。被告人王孝成与被告人瞿恺、薛玉明就王孝成是否承诺办理采伐许可证一事持相反供述，双方均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虽三人到案后对采伐树木的过程予以了如实供述，但未能完全交代同案的所有罪责，不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王孝成、薛玉明不应认定坦白，被告人瞿恺虽主动到案，但依法不予认定自首。 综上，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孝成积极主动采伐桢楠树，被告人瞿恺明知没有采伐许可证，仍购买桢楠树，并派人协助采伐和制材，被告人薛玉明积极联系买卖双方，在采伐过程中协助指导制材。三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但薛玉明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可适当考虑。被告人王孝成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瞿恺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孝成、薛玉明当庭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在三被告人的现实表现，不宜适用非监禁刑，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薛玉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扣押在案的桢楠原木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孝成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瞿恺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薛玉明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扣押在案的桢楠原木予以没收，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王孝成的上诉意见是：原判证据不足，我并没有经济实力去购买桢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中间的介绍人、打工仔。是薛玉明、瞿恺诬陷我，况且案涉的桢楠还是人工种植的桢楠。 上诉人瞿恺的上诉意见是：一审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观上有非法采伐桢楠树木的故意，上诉人并没有涉猎过木材行业，上诉人客观上也没有参与非法采伐桢楠树的行为，上诉人的行为仅是收购桢楠树木，不构成刑法上的非法采伐珍贵树木罪。即使构成犯罪，上诉人的行为也属于自首，也仅是犯罪预备。本案的鉴定结论是没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不应做为定案依据。以上意见请二审法院综合评判。 上诉人薛玉明的上诉意见是：上诉人涉嫌砍伐的2株桢楠是人工栽植的，不属于国家重点保护的植物。上诉人在本案中属从犯，且行为应当构成坦白。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瞿恺提交其居住地居委会出具的其现实表现情况说明一份，瞿恺帮助村上孤寡老人干农活、积极参与修建村公路、为龙沟村小学送乒乓台等照片一组，拟证明上诉人瞿恺社会评价好，判处非监禁刑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希望二审法院给予从轻处理。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只能展示上诉人瞿恺的某些社会活动事实，与其在本案中的作用、罪轻罪重无直接联系，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孝成曾因采伐桢楠被判处刑罚，其应当知道采伐桢楠需采伐许可证，且在明知自己不能办理桢楠采伐许可证情况下，仍积极主动采伐桢楠树。与其辩称自己只是一个中间介绍人、打工仔事实不符，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瞿恺明知没有采伐许可证，仍购买桢楠树，并派人协助采伐和制材，其辩护意见称案涉鉴定人员无鉴定资质，其鉴定结论不应做为本案定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为了查明案情，需要解决案件中某些专门性问题的时候，应当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鉴定。”该条并未对专门知识人员的具体职级职称做出强制规定。本案中，检验报告是持有法定资质的专业技术人员做出，检验事项未超出该人员专业范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只要犯罪嫌疑人具有该条列举四类情形之一的，即属“情节严重”，本案中，且不论案涉桢楠方量，三上诉人采伐桢楠2株即属本罪的“情节严重”。上诉人薛玉明在本案中积极联系买卖双方，在采伐过程中协助指导制材。其辩称案涉桢楠为人工栽植，不属国家重点保护植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珍贵树木并未区分人工与野生，因此，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三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三上诉人在本案中均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到案后对各自在采伐树木的地位、作用相互推诿，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也没有完全交代同案的所有罪责，不应认定坦白。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三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先洪 书记员 万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