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3民初3991号原告：兰州通用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法定代表人：朱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光伟，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锦耀，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系兰州通用机器制造有限公司退休干部，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兰州通用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通公司）与被告王锦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纪光伟，被告王锦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兰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王锦耀2012年的劳动报酬87264.6元（含个人所得税）、2013年至2017年劳动报酬454685.33元，合计541949.9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兰通公司进入破产后，对公司董事、监事以及高管的职工债权不能按照企业正常时的年薪进行认定，应当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按照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而仲裁委裁决原告按照企业正常经营时的高额年薪支付报酬，违反法律规定；其次，破产程序中，破产管理人对被告的职工债权进行了认定，并制作了《职工债权统计表》予以公示，被告对债权没有异议，且已领取。但在之后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滥用诉讼权利，因此原告无需再向被告支付其所主张的年薪，故仲裁委的裁决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特提起诉讼。被告王锦耀辩称，1.七里河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6月23日做出的081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从情理法理事实上没有任何不妥，该裁决书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2.其主张的年薪均有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签字认可，在破产文件中有明确记载，且兰通厂依第四次大会的决议已将该笔费用列入拖欠职工工资列表中，故原告应该予以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锦耀曾在兰通公司担任党委副书记，1975年3月入职原兰州通用机器厂。2007年12月28日，兰州通用机器厂破产改制，该厂固定资产、债权由本案原告兰通公司接管。2009年7月1日，王锦耀与兰通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王锦耀在兰通公司担任党委副书记，工作地点为甘肃省内；兰通公司于每月1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上月工资，并以公司有关的薪酬制度计发；同时该合同中对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劳动合同的变更、终止、解除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27日，兰通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该院受理后，于2017年8月9日做出（2017）甘01民破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宣告申请人兰通公司破产重整；二、指定甘肃重振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2018年5月31日，该院再次做出（2017）甘01民破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该裁定“本院查明”显示：“截止2017年9月，兰通公司拖欠职工工资4301255.47元、经济补偿金424848.52元、职工集资款32万元，截止2018年2月，拖欠职工养老保险本金34107698.43元、利息31.39万元、滞纳金287.14万元，自2017年10月破产重整期间，每月留守人员与待岗人员报酬为245459元。”“本院认为”显示：“破产管理人提出的兰通公司债权清偿方案，内容包括了对抵押担保债权人、职工债权、税收债权、普通债权的处置，在表决中，抵押担保债权人已与投资人就债务清偿达成一致，职工债权和税收债权予以全额清偿，其表决组予以全票通过；”等。该裁定书裁定：一、批准债务人兰通公司重整计划；二、终止债务人兰通公司重整程序。”该裁定中职工申报的债权4301255.47元，兰通公司称系拖欠157名公司职工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2018年8月8日，兰通公司对上述职工债权全部进行了清偿发放，王锦耀领取了73146.16元。2019年4月17日，王锦耀等19名申请人向兰州市七里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兰通公司）支付各申请人2012年至2017年的劳动报酬共计7155103.44元。2019年6月23日，该仲裁委七劳人仲裁字［2019］第081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应在收到本裁决之日的十日内支付申请人王锦耀2012年的劳动报酬87264.6元（含个人所得税），2013年至2017年劳动报酬454685.33元…。兰通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中，王锦耀向本院提交了总经理张立华（另案被告）和曾任法定代表人的“杨毅”、“阎洪平”“金梅央”等签名的2013年-2017年期间的《年薪核定表》5份，该表显示共计欠付王锦耀年薪为541949.93元。2016年1月18日，兰通公司人力资源部下发了“关于发放2012年度公司高、中管部分年薪的报告”。作为兰通公司总经理张立华在审理中陈述：“腾中接管了以后就没有注入资金，都是生产经营层维持经营，年薪没有发放过。2016年公司确实经营不下去了，准备二次破产，所以才先将之前中高层的年薪清算，补了手续，做破产准备；向法庭提交的2012年-2016年的五份年薪表，有我和金梅央、阎洪平的签字，都是在2016年1月18日、19日集中补签的,17年的年薪是17年12月31日签的，但在签的时候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并陈述“公司欠发高管及中层人员的年薪达700余万元，在2018年1月5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其作为职工代表，就提出了企业欠付中高层年薪的问题，但被告知在仲裁后解决”。兰通公司认为《年薪核定表》的审签均是由有利害关系的被告中的某一人或者几人制做完成，不具备证据效力，并认为其对公司高管及中层人员拖欠的工资薪酬已付清。对于年薪问题认为公司在未宣告破产重整前，企业面临经营困难，资产负债率已200%，连年亏损的企业何谈业绩，更不存在支付年薪的条件，且王锦耀主张年薪已超过法定时效，不应支持。又查,王锦耀等在向本院提交的兰通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和《年度绩效工资制（年薪制考核分配办法）》显示：兰通公司对高管及中层人员的年薪发放，是根据岗位（职务）确定年薪标准后，每月给年薪制管理人员支付部分工资后，待每个年度末，根据公司年度产值、营业收入、经营性现金流入等生产经营指标的完成情况对公司高管及中层管理人员进行考核，并结合考核结果核发剩余工资。对考核及相关人员的奖金合法性，也需提交董事会的讨论后，进行核发。同时，提交兰通公司2013年1月17日制造公司人字（2013）第03号《关于下发《兰州通用机器制造有限公司管理制度的通知》文件中显示：“公司所属各单位，现将《兰州通用机器制造有限公司管理制度》下发给你们，本制度经第一届四次职代会第二次团(组)长联系会审议通过，现办公会研究决定，自2013年2月1日起执行。”审理中，兰通公司虽以上述文件未加盖公司公章，不予认可，但其作为用人单位的管理者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另，兰通公司总经理张立华接受王锦耀的委托作为当时职工申报债权的代表，其陈述在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5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申报会议时，对中、高层年薪提出申报，但被明确告知需向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诉确认。2019年4月17日，王锦耀等19人向兰州市七里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兰通公司与被告王锦耀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兰通公司是否应向王锦耀支付年薪；二、王锦耀申诉主张是否已超过法定时效。关于是否支付王锦耀年薪。首先，王锦耀在向本院提供的《薪酬管理办法》和《年度绩效工资制（年薪制考核分配办法）》的同时，亦向本院提供了兰通公司2013年1月17日制造公司人字（2013）第03号《关于下发《兰州通用机器制造有限公司管理制度的通知》文件，从该文件可看出，包括上述两份文件的《兰州通用机器制造有限公司管理制度》，已经过兰通公司第一届四次职代会第二次团(组)长联系会审议通过，已于2013年2月1日起执行。本案在审理中，兰通公司虽对该《薪酬管理办法》和《年度绩效工资制（年薪制考核分配办法）》证据不予认可，但其作为管理者的用人单位在与王锦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曾就劳动报酬约定“以公司有关的薪酬制度执行”，在庭审中，本院就举证责任分配予兰通公司，但兰通公司未在限定的限期内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责任。根据《薪酬管理办法》和《年度绩效工资制（年薪制考核分配办法）》，兰通公司对高管及中层人员的年薪发放，是根据岗位（职务）确定年薪标准后，每月给年薪制管理人员支付部分工资后，待每个年度末，根据公司年度产值、营业收入，经营性现金流入等生产经营指标的完成情况对公司高管及中层管理人员进行考核，并结合考核结果核发剩余工资。对考核及相关人员的奖金合法性，也需提交董事会的讨论后，进行核发。据此，王锦耀的当年年薪也应至少在次年考核完成，并履行相应的确认程序；而兰通公司总经理张立华阐述2012年至2016年的年薪均系集中补签，并称“腾中接管了以后就没有注入资金，都是生产经营层维持经营，年薪没有发放过。2016年公司确实经营不下去了，准备二次破产，所以才先将之前中高层的年薪清算，补了个手续，做破产准备”。综上，兰通公司对2012年至2016年期间涉及高、中层管理人员年薪并未及时考核发放，在企业面临破产前，总经理张立华、王锦耀予以补签《年薪核定表》，做法欠妥。且根据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破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中，兰通公司在进入破产重整时，已实际拖欠职工工资达4301255.47元。兰通公司证实欠付工资系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职工工资（包括高、中层管理人员工资）。综上，兰通公司在破产重整前，企业面临了一个维持及经营困难直至资不抵债这一过程，从2016年公司开始对职工工资拖欠，在此种状况下，企业连职工正常工资已无力支付，对于公司中、高管年薪实际更是无力承担。对于2017年年薪，兰通公司当年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企业已资不抵债，公司高、中层管理人更无权利在此种状况下获得工资以外其他福利待遇或绩效工资，故本院对王锦耀要求支付年薪的辩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立华作为兰通公司总经理及当时职工申报债权的代表，在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5日召开的第一次债权人申报会议，申报高、中层年薪之时，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确告知包括王锦耀等19名中、高层人员申报的债权（年薪）须向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诉确认。此时其应当知道申报未准，双方就已存在劳动争议，也应当知道其权利已被侵害，但其并未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4月17日才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仲裁申请，已超过了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且不具有法律规定的中断情形，对此王锦耀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兰通公司无需向王锦耀支付劳动报酬541949.93元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如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兰州通用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不予支付王锦耀劳动报酬541949.93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锦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琦审 判 员  崔燕人民陪审员  李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佳诺书记员徐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