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6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晶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崔之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庆，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朝，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健翔，男，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桑，上海瑾之润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巧南，上海瑾之润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中技桩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何家英，总经理。原审被告：颜静刚，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上海晶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健翔、原审被告上海中技桩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桩业”)、颜静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4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健翔对晶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健翔负担。事实和理由：1.郑健翔与中技桩业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系争借款已由中技桩业、颜静刚以及其指定相关方偿付，且郑健翔已收取的高额利息应当与系争债务相抵销。一审法院未查明整个借款往来的情况，将单笔借款割裂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且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2.签署《保证合同》并非晶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晶茨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涉案借款系郑健翔与颜静刚之间恶意串通，晶茨公司内部无任何用印记录，属于实际控制人的越权行为。根据晶茨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应由执行董事作出决定。故该担保行为并非晶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郑健翔并非善意第三人。即便公司印章鉴定为真实，晶茨公司亦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郑健翔无从事金融业务的资格，涉嫌以借贷为业违法开展放贷业务，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涉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晶茨公司的上诉请求。郑健翔辩称：不同意晶茨公司的上诉意见，具体理由：1.本案所涉借款为一笔独立的借款，郑健翔仅起诉了该笔借款并提供了独立的借款合同和款项发放凭证，且款项发放与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全对应，中技桩业无证据证明该笔放款之后其有任何还款行为。因此，一审对借款事实的认定清楚且正确。2.一审中司法鉴定结论已经明确，保证合同上的公章为晶茨公司的真实公章。《保证合同》第15.1条明确约定的“乙方(晶茨公司)应当确认代表签署、递交、接受和履行上述文件已获合法授权”表明了郑健翔已经合理提醒对方应当具有合法授权，合同尾部加盖的晶茨公司执行董事崔之火的印鉴，也完全符合其公司章程第八条中有关对外担保应经执行董事同意的规定。故对郑健翔来讲，其已尽到了督促审查义务，属善意相对人。涉案保证合同应属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晶茨公司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3.郑健翔与中技桩业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郑健翔并未从事金融放贷业务，本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不存在违反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之处，晶茨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技桩业、颜静刚未向本院陈述意见。郑健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技桩业归还郑健翔借款本金20,000,000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00元为基数，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中技桩业支付郑健翔因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0元；3.判令晶茨公司、颜静刚对中技桩业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技桩业、晶茨公司及颜静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郑健翔与中技桩业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技桩业向郑健翔借款20,000,000元，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年利率为72%，逾期利率为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20%。合同约定上海攀定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定公司”)的账户为提取和归还贷款的账户，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还清借款本息。合同同时记载晶茨公司及颜静刚为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合同还约定，中技桩业应承担本合同及项下担保合同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所有相关费用，并应承担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的费用。同日，晶茨公司、颜静刚与郑健翔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晶茨公司、颜静刚自愿为上述郑健翔与中技桩业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一切费用。同日，郑健翔分两笔向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人即攀定公司账户分别转账2,000,000元和18,00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8日，郑健翔曾经另行向攀定公司转账20,000,000元，用途记载为借款。2018年1月5日，攀定公司向郑健翔转账20,000,000元。此外，郑健翔与中技桩业之间还存在其他款项的往来。郑健翔为本案与上海瑾之润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第一期律师费为诉讼标的的1.5%即3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中技桩业并未根据合同约定如期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晶茨公司及颜静刚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理应恪守。借款期限到期，中技桩业未按约归还本金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郑健翔根据合同约定有权要求中技桩业归还借款本金并要求中技桩业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明显过高，郑健翔在诉讼中仅按照24%的年利率主张借款利息，系其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且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中技桩业应承担郑健翔实现债权的费用，郑健翔现主张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用，具有合同依据。纵观全案证据，郑健翔所主张的借款往来情况与《借款合同》完全对应，中技桩业所主张的郑健翔与其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并未充分证明与本案的借款关系存在关联，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与事实，故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中技桩业如认为郑健翔在其他的款项往来中存在对其权益的侵害，可以另案诉讼主张其权利。晶茨公司虽不认可《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但是鉴定报告已确认涉案公章即为晶茨公司所使用的公章，故可认定《保证合同》为晶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晶茨公司亦应受相关合同条款之约束，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由此晶茨公司应承担相应的鉴定费用。颜静刚亦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郑健翔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颜静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技桩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健翔借款本金20,000,000元,并以上述本金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中技桩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健翔律师费300,000元；三、晶茨公司、颜静刚对中技桩业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晶茨公司、颜静刚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技桩业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300元，由中技桩业、晶茨公司及颜静刚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晶茨公司2016年1月17日签署的《上海晶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第五条载明：“股东名称为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七条载明：“公司不设股东会，由股东行使下列职权：……(十一)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第八条载明：“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由执行董事作出决定。”之后，晶茨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更新了公司章程，将第五条修改为：“股东名称上海晟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对第七条、第八条未作任何改动。二审中，晶茨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晶茨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上海晟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协议第4.1.1条载明：除双方已约定的标的公司债务外，标的公司无其他负债，对于标的公司在股权过户完成前形成的本协议未约定的任何形式的负债，包括对外借贷、担保、税费、罚款等形成的债务及其他负担，均由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责解决并承担最终责任，与上海晟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变更后的标的公司无涉；标的公司如对第三方负有债务，由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自行与第三方办理相关手续和承担，或标的公司承担后向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标的公司承担相关负债的支出包括但不限于相关损失、税费损失、律师费用、诉讼仲裁等所有费用均由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全额承担。另，系争《保证合同》尾部载有郑健翔签字及晶茨公司公章之外，还加盖了崔之火的个人印鉴。此外，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自2016年8月9日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晶茨公司100%股权；自2018年1月18日变更为上海晟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持有晶茨公司100%股权；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今，晶茨公司执行董事为崔之火。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为颜静刚、杨福茂。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晶茨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问题，郑健翔提起本案诉讼系依据其与中技桩业于2018年1月5日签署的一份《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本身未涉及或对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进行约定，故应视为双方对发生该笔借款及其金额达成合意和确认。现根据郑健翔提交的证据，其已按照该借款合同约定完成了该笔借款交付，且无证据表明债务人在收到该笔借款后进行过任何的还款行为。因此，郑健翔在本案中主张归还全部本金及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对于晶茨公司主张借贷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尚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他款项性质全部为借款，当事人可另行依法主张，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担保责任问题，本案中晶茨公司系替债务人中技桩业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应当依照公司章程规定。本案《保证合同》签署时有效的《上海晶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由执行董事作出决定。现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系争《保证合同》尾部加盖了晶茨公司执行董事崔之火的印鉴，可视为该对外担保经过了其同意，故该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及晶茨公司章程规定。作为外部债权人，郑健翔在借款合同中进行了相应的条款提示，在保证合同签署时亦确认了晶茨公司执行董事的同意，应属尽到了合理的督促和审查义务。晶茨公司上诉认为其非善意相对人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晶茨公司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向郑健翔承担相应的连带担保责任。晶茨公司该笔债务的承担如涉及其股权转让前后股东责任的，可另行依据转让与受让股东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关条款依法主张。第三，关于晶茨公司提出郑健翔无金融从业资格等问题，本案系自然人与公司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金融借款。晶茨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郑健翔存在职业放贷行为，故无法对此进行认定。晶茨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晶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300元，由上诉人上海晶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及小同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邵美琳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泽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