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城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仓丰路886号。法定代表人：陈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春，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晔，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桑达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中山街道明南路288弄14号房。法定代表人：张林森，董事长。上诉人上海城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桑达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达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相应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城凯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桑达公司欠城凯公司工程款1,599,151.91元，桑达公司在一审中对欠款事实也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城凯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该项认定明显错误。2.桑达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所得税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桑达公司有该项抗辩，显然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参建协议》，包括企业所得税在内的所有税收由桑达公司承担，城凯公司是代收代缴，该笔费用是在2018年补缴后实际发生的，之前因没有实际发生，所以也没法向桑达公司提出请求。实际发生该笔费用后，城凯公司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向桑达公司提出请求，故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应予以改判。桑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城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城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桑达公司支付城凯公司松江区XX街XX弄XX号工程款1,599,151.91元；2.桑达公司支付城凯公司代缴松江区XX街XX弄XX号房出售的增值税102,464.29元、印花税1,075.88元、附加10,246.42元；3.桑达公司支付城凯公司代为补缴的所得税5,495,653.86元。桑达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城凯公司诉请桑达公司所欠工程款是不存在的，双方已经于2008年11月10日进行了清算并签订协议，协议也已经履行；对于桑达公司销售的XX街XX弄XX号商铺确实未开发票；对于城凯公司诉请的代缴所得税，桑达公司在参建时城凯公司答应免缴的，故城凯公司也一直未向桑达公司主张过；在时过了十几年后，城凯公司再向桑达公司主张所得税是没有道理的，当时桑达公司的缴税是包税的，且城凯公司所缴的所得税金额也存在问题，根本就没有将桑达公司的销售成本予以考虑在内，故不同意城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9日，城凯公司与桑达公司签订《参建协议》一份，约定桑达公司参与城凯公司承接的松江城区老城改造项目（第一期工程完成中山中路西段道路拓宽及二侧商业区建设），城凯公司将I-3地块商业楼工程有偿转交桑达公司承建；协议约定桑达公司参建的工程仍属城凯公司开发范围，作为城凯公司开发的其中一个子项目，桑达公司在建设、施工操作过程中的施工管理、商品房出售作为城凯公司的一部分，对外协调以城凯公司为主，对内管理接受城凯公司指导；协议约定桑达公司参建的项目地上部分建筑面积4,149平方米（实际面积按正式施工图为准），桑达公司应承担土地成本费为每平方米3,980元，合计16,513,000元，分三期支付给城凯公司；协议约定桑达公司在制定对外销售价格时需同城凯公司协商，以统一对外销售价格，桑达公司在销售时必须承担其相应的国家规定的税金。协议明确，动迁费用、土地费用、前期费用、公用工程建设费均已列入成本分摊，因此桑达公司除土建费用、建设期间发生的费用及销售费用外，不再承担其他一切费用。2008年11月6日，城凯公司与桑达公司签订《参建项目清款协议》一份，明确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桑达公司需支付城凯公司工程等款余额3,581,169.53元(包括工程款2,677,899.03元、营业税金及附加898,302.78元、印花税4,967.72元)；二、桑达公司在2008年11月底前将3,581,169.53元支付至城凯公司账户；三、桑达公司另发生项目销售，按照国家税法、税率，销售税金及附加费全额缴交，城凯公司负责清缴。2008年11月10日，城凯公司与桑达公司又签订《参建项目清款补充协议》一份，明确：1.双方同意将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通过评估公司评估市值；2.经双方确认的市值，用于支付城凯公司工程等款余额3,581,169.53元，剩余市值由城凯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予桑达公司。2018年10月29日，城凯公司委托律师向桑达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称经城凯公司财务审核，桑达公司应补缴所得税5,289,400元及XX街XX弄XX号房屋的税金，合计桑达公司应承担税金5,567,800元，要求桑达公司在收函后十个工作日交付城凯公司。2018年11月22日，桑达公司回函城凯公司，明确XX街XX弄XX号商铺已于2003年1月销售给了案外人侯某，所售房款已入桑达公司账户，由于购房者个人原因，未要求出具该商铺发票，所以至今没有在城凯公司销售账目上平账；对于所得税金额提出异议，提出其一当时购房者为了提高银行贷款额度，抬高了购房合同金额，其二因为没有考虑需要交所得税，所以销售成本未进成本核算；其三桑达公司公司所得税是带征的，因此要缴所得税也不会太高，故不能接受城凯公司的意见。2018年12月13日,上海申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城凯公司出具《专项审核报告》一份，确认桑达公司开发的项目总收入（即销售金额）为80,499,692.21元，总成本54,206,672.21元，税金及附加4,285,793.58元，印花税24,611元，税前利润为21,982,615.42元，按照25%的企业所得税税率，应交企业所得税5,495,653.86元；XX街XX弄XX号商铺的增值税102,464.29元，城建税及教育税附加10,246.42元，印花税1,075.88元。一审中，双方确认《参建项目清款补充协议》已经履行；桑达公司确认其参与城凯公司承接工程的建设，就是出资，具体施工由双方共同另行招标，桑达公司按约向城凯公司支付资金后，取得参建房屋的销售权及销售利益，但销售时桑达公司需向购房者开具城凯公司的发票（向城凯公司缴付相关的税金）；对于XX街XX弄XX号商铺，桑达公司尚未向购房者开具城凯公司的发票（未向城凯公司缴付相关的税金），故城凯公司的账面显示尚有XX街XX弄XX号商铺未销售；城凯公司于2018年5月向税务部门补缴了XX街XX弄XX号商铺销售的相关税金（包括增值税102,464.29元、印花税1,075.88元、附加10,246.42元，合计113,786.59元）。一审法院认为，城凯公司与桑达公司间的《参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桑达公司除在XX街XX弄XX号商铺时，未按约定向购房者开具城凯公司的销售发票外，基本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双方在2008年11月6日、10日签订了《参建项目清款协议》及《参建项目清款补充协议》，对桑达公司参建项目作了清算；双方也已经实际履行了《参建项目清款协议》及《参建项目清款补充协议》。城凯公司诉请要求桑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599,151.91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城凯公司诉请垫付的XX街XX弄XX号商铺的相关税金，由于桑达公司在该商铺销售后未开具城凯公司的发票，且未向城凯公司说明是否已经销售，过错在桑达公司，桑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城凯公司垫付的该商铺的税金。对于城凯公司诉请的所得税，首先，城凯公司作为一家正常经营的企业，负有向国家及时依法纳税的义务，由于桑达公司销售参建房屋均开具城凯公司企业的发票，国家税务部门向城凯公司一并征收桑达公司销售部分的企业营业所得税，城凯公司应该是明知的，而双方在2008年11月清算时并没有要求桑达公司支付所得税的约定，应该视为城凯公司自愿承担所有的应缴所得税；即便城凯公司并没有自愿承担所有的应缴所得税的意思，城凯公司直至2018年10月才向桑达公司主张所得税，桑达公司辩称城凯公司过了十多年再向其主张不能接受，虽没有直接提出诉讼时效的概念，但实质上已经包含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城凯公司的主张，也确已明显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桑达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桑达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城凯置业有限公司垫付的税金113,786.59元；二、驳回上海城凯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60元，减半收取31,130元，由上海城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842元，上海桑达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88元。二审中，城凯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XX集团国有（集体）资产管理情况专项整改报告，证明所得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2018年；2.（单位）问题线索清单，城凯公司于2018年缴纳所得税，证明事项同证据1；3.专题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中所涉的税款不是本案的税款，但是同类型的原XX有限公司遗漏税款问题已经进行清缴。桑达公司质证表示：证据1和2，真实性无法确认，桑达公司不清楚；对证据3，桑达公司也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和证据2的落款盖章均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纪检监察室”，系情况汇报的内部材料，而非原始材料，故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证据3与桑达公司无关，故本院对证明力亦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城凯公司在一审中就“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起诉”作出如下回答：“当时是老城改造项目，有可能所得税会减免。税务部门是按照这个项目来计算的，没有把公司的成本计算进去。税务每年在年终核定审查的时候，一直口头说可能交也可能不交，现在是明确要交。我们是国企，是国资委来委托审计的。”本院认为，关于桑达公司是否欠付城凯公司XX街XX弄XX号工程款的争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城凯公司与桑达公司于2008年11月10日签订《参建项目清款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桑达公司承担的费用包括土建工程款、楼板价、销售税金等，经沟通协商，桑达公司还需支付城凯公司工程等余款3,581,169.53元。之后，双方签订了《参建项目清款补充协议》，就工程等余款的清偿方式进行了约定。桑达公司已经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工程等余款的义务。而XX街XX弄XX号的建造和销售均发生在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之前，桑达公司在一审中亦明确表示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因此在城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遗漏结算XX街XX弄XX号工程款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双方就该项目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在此情况下，城凯公司要求桑达公司支付城凯公司XX街XX弄XX号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桑达公司是否应当向城凯公司支付企业所得税5,495,653.86元的争议。城凯公司主张双方在《参建协议》中约定了包括企业所得税在内的所有税收均由桑达公司承担。桑达公司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参建协议》的约定，桑达公司承担的税金是发生在销售时国家规定的相关税金。之后，双方在《参建项目清款协议》中又明确约定，桑达公司承担的费用包括销售税金。上述约定均可以看出，桑达公司承担的是发生在销售环节的税金。企业所得税与销售环节的税金显属不同的税种。其次，从双方履行的情况来看，除了XX街XX弄XX号商铺外，其他房屋的销售增值税、印花税、附加等销售税金，桑达公司均已向城凯公司支付。再次，从2001年双方签订《参建协议》到2008年双方签订《参加项目清款协议》期间，城凯公司从未提出过企业所得税由桑达公司承担，在双方结算之后的十多年间，城凯公司也从未提出该主张。而企业所得税系按纳税年度计算的税种，纳税年度自公历1月1日至12月31日。城凯公司现主张的企业所得税均发生在2008年之前，城凯公司在一审中也陈述企业所得税有可能会减免，现其在项目结束十多年后因内部审计需要缴纳企业所得税才提出该主张，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也有违诚信。桑达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已经包含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城凯公司的该项诉请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城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60元，由上海城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