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申32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达厚，男，193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道（张达厚儿子），男，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平（张达厚儿媳），女，195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淑霞，女，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达厚因与被申请人潘淑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达厚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法院认为将张达厚钱款提取转账行为均为张卫道所为与潘淑霞无关，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各方均承认被拆迁房屋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张达厚,且张达厚存单内的拆迁补偿款共计478916.96元系由张达厚账户转至潘淑霞账户内。所以潘淑霞需要提供证据说明转账的合理性,不能仅依据潘淑霞口头解释,即认为其与转账行为无关。其次,通过二审中证人张某的证言可知,是潘淑霞通过欺骗的方式获取了张达厚的身份证件,为转走拆迁款提前做好准备。根据长春市绿园区房屋征收工作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书面文件可证实是潘淑霞领取了张达厚的存单。再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监控录像可知，从张达厚账户转款至潘淑霞账户过程中，潘淑霞全程参与、指挥。故张达厚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潘淑霞与张卫道一同将张达厚拆迁补偿款转至潘淑霞账户内；2.原审法院均认定由张达厚账户内转入潘淑霞账户的拆迁补偿款被张卫道用来偿还因病等原因所欠的债务,剩余款项潘淑霞已经返还给张卫道,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张卫道与潘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因为张卫道与潘某之间借款金额高达30万元,双方之间除《还款协议》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张达厚,张卫道、潘淑霞无权用张达厚拆迁款偿还欠款，张卫道于2017年9月14日与潘淑霞胞妹潘某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各方恶意串通损害张达厚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返还给张达厚。原审庭审中潘淑霞陈述称所借款项是潘某三十年积攒的钱，这不符合常理，潘淑霞又未能提供转账凭证证明潘某向张卫道支付过任何款项，即潘淑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潘某已经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其次，潘淑霞没有证据证明张卫道与孙某和陈某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潘淑霞向法院仅提供了二人的收条，二人未出庭说明情况，潘淑霞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最后，张卫道及潘淑霞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财产统一由潘淑霞管理，张卫道于2018年4月13日去世，签署收条时已生命垂危，基本生活已不能自理，13万元现金实际由潘淑霞管理；3.原审法院认定潘淑霞没有占有、使用、案涉款项，没有取得不当利益，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张达厚款项转入潘淑霞账户后，潘淑霞即占有了该款项，且通过张达厚提供的潘淑霞的银行流水可知，即使如潘淑霞陈述，潘淑霞受张卫道的委托先行向潘某偿还借款30万元，支取4万偿还孙某、陈某后，潘淑霞至少使用了张达厚130019.85元进行经营性质的行为，并且获得了一定的利益。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之规定，潘淑霞与张卫道离婚后同居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为共同生产、生活产生的债务应按共同债务处理。所以即使案涉款项确实用于偿还了部分债务，该部分债务也为张卫道与潘淑霞的共同债务。而且根据张卫道与潘某签订的《还款协议》可以看出，潘淑霞为该笔债权的保证人。以上事实说明潘淑霞存在获取利益的情况。（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现张达厚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由张达厚账户转账至潘淑霞账户，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后，应当由潘淑霞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转入其账户后其未获得利益，但潘淑霞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部分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潘淑霞应当承担返还的责任；2.如前所述，潘淑霞参与了骗取张达厚身份证、到拆迁部门领取存单、到银行与张卫道一同将拆迁款项转至潘淑霞账户内的一系列行为，其与张卫道恶意串通，转移张达厚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潘淑霞应当承担返还拆迁款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主要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故张达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望贵院依法审查，裁定再审，维护张达厚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决事实认定的有关问题。1.本案中，虽然存有张达厚拆迁补偿款的支票系由潘淑霞所领取，但由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监控录像可知，张达厚之子张卫道与潘淑霞于2018年2月5日共同到银行将支票内的款项478916.96元转入潘淑霞的银行账户内，即张卫道对于潘淑霞代领存有张达厚拆迁补偿款的支票这一行为是知晓并认可的，潘淑霞系受张卫道委托实施的代领行为。虽然二审时张达厚的女儿张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将张达厚的身份证交给了潘淑霞，但潘淑霞不予认可，考虑到张某与张达厚之间系父女关系，故仅凭张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系潘淑霞用欺骗的方式取得了张达厚的身份证。因此，虽然潘淑霞参与了领取张达厚拆迁补偿款的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潘淑霞与张卫道之间存在共同合谋，冒领张达厚的拆迁补偿款；2.张达厚的拆迁补偿款转入潘淑霞的账户后，潘淑霞受张卫道委托于2018年2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案外人潘某30万元；同日取款4万元交给张卫道，张卫道于2月11日、2月12日支付给案外人陈某、孙某；剩余13万元，潘淑霞于3月7日还给张卫道，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还款协议》、潘某出具的《收条》、陈某出具的《收条》、孙某出具的《收条》以及张卫道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为证。张达厚主张潘淑霞实际管有13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张卫道的就诊病历，潘淑霞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张达厚的拆迁补偿款已全部由张卫道支配用于偿还欠款及自用。故原审认定潘淑霞没有占有、使用张达厚的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之处。（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的有关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如前所述，潘淑霞没有占有、使用张达厚的拆迁补偿款，并因此取得不当利益，故原审认定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在法律适用方面并无不当之处。1.张达厚如认为潘淑霞与张卫道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以达到非法占有其财产之目的的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确认潘某、陈某、孙某三人与张卫道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但其在本案中提出该项请求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无法予以支持；2.张达厚如认为张卫道支付给潘某、陈某、孙某三人的钱款系用于偿还张卫道与潘淑霞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可以张卫道继承人的身份另行向潘淑霞追偿，但其以此为由要求确认潘淑霞构成了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这一法律制度的内涵和外延，本院不予支持；3.同样的，张达厚如认为潘淑霞与张卫道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失，可请求潘淑霞对此承担侵权责任。而本案系不当得利之诉，故对张达厚关于潘淑霞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达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陆璐 审 判 员 常文敏 审 判 员 陆海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蔺 宇 书 记 员 金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