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城际中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成都城际中天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郫筒镇书院街145号1栋1单元17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439557688XQ。 法定代表人：陈培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旭曦，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绮，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240612006H。 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车卉，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城际中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曦、曹琦，上诉人中铁九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90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铁九局公司向城际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827,598.2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27,598.21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由中铁九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6年3月9日中铁九局公司剩余应付款金额为11,570,743.72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与双方的结算约定不符；2.一审判决以2017年1月22日的《付款委托书》系复印件为由不予采信，还认为即便是中铁九局公司出具，也不能将其作为对下欠工程款金额的结算书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应由中铁九局公司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城际公司支付了工程结算金额185,524,807元，而非由城际公司举证证明还有款项尚未支付。 中铁九局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城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铁九局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所有工程款项，不存在欠款行为，利息自然也不成立。 中铁九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90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城际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城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九局公司退还城际公司质保金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中铁九局公司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城际公司没有履行维修责任，对于维修费用应从质保金中扣除；2.一审法院对于工程价款的利息计算时间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有关于工程款付款时间的约定，不属于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形；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应当追加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为被告，查清维修费用的事实。 城际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中铁九局公司应当退还质保金是正确的，案涉工程在2015年5月28日就交付业主单位使用，且中铁九局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具体被业主单位扣减的费用，其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城际公司在维修期内进行过多次维修，质保期已经届满，应当退还质保金；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与中铁九局公司的合同关系及履行情况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必要追加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参与诉讼。 城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铁九局公司向城际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827,598.21元，并支付利息107,036元（利息以827,598.21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7,036元）；2.依法判令中铁九局公司向城际公司支付质保金5,889,676.4元，并支付利息167,242.27元（利息以5,889,676.4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67,242.27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铁九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中铁九局公司与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将远成西部现代物流综合服务项目发包给被告施工。2013年7月17日，中铁九局公司与四川诺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遂宁物流园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约定：中铁九局公司将承包的远成西部现代物流综合服务项目部分专项工程发包给四川诺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双方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30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7%（质保金3%除外）。2015年3月30日，中铁九局公司、城际公司及四川诺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四川诺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远成西部现代物流综合服务项目工程债权转让给城际公司。 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22日取得竣工验收报告。2017年1月15日，中铁九局公司、城际公司结算确认工程批准开累验工计价金额：185,524,807元。同时，该结算编制说明明确载明：“......1.由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扣除并代为支付商混供应款8,317,105.56元。2.扣除施工过程罚款73,500元......四、14,804万元节点之后暂按3.46%扣除，实际高于税负3.46%的部分由成都城际中天劳务有限公司承担。”同时依据合同约定，中铁九局公司扣留了质保金5,889,676.4元。 2017年1月24日，中铁九局公司向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向城际公司代付工程款1,500,000元。2017年4月24日，中铁九局公司向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向城际公司代付工程款10,471,283元。一审诉讼中城际公司与中铁九局公司双方均认可，在2017年1月22日后，城际公司共计收到工程款11,971,28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铁九局公司是否尚有应付工程款未支付；二、工程质保金是否达到退还条件。 关于争议焦点一。庭审中，城际公司与中铁九局公司双方对工程款达到支付条件均无异议。中铁九局公司出具的有双方盖章确认的编制说明，能够证明双方已就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185,524,807元进行了确认，并对应扣款项进行了约定。扣除8,317,105.56元的商混供应款、73,500元罚款，应承担税费及暂扣工程质保金5,889,676.4元后，中铁九局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66,262,525.04元。同时，结合2016年3月9日中铁九局公司与城际公司就截止2016年3月9日已付工程款金额的确认，中铁九局公司已向诺特建筑公司支付154,691,781.32元。据此，剩余应付款金额应为11,570,743.72元。而双方均认可，在2017年1月22日后，中铁九局公司陆续通过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向城际公司支付了11,971,283元。中铁九局公司出示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应付工程款。城际公司提交的标注日期为2017年1月22日，中铁九局公司向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截止2017年1月22日，中铁九局尚欠城际公司应付款金额为12,798,881.21元。城际公司陈述其提供的2017年1月22日的《付款委托书》来源于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原件也在该公司处。一审法院依职权在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调取的委托书只有复印件，并无原件；且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与城际公司提交的内容不一致，其上面并无手写备注内容。而城际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17年1月22日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上，有手写备注：“其中150万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此原件比换后原件金额多827,598.21元”。经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确认，在城际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上书写备注内容者，系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的前财务主管，现已离职无法取得联系，并非城际公司所称的中铁九局公司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九局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付款义务。城际公司依据2017年1月22日的《付款委托书》复印件，主张中铁九局公司尚欠827,598.21元工程款未支付，其提交的该《付款委托书》无原件，诉称的证据来源亦系复印件，且证据来源复印件与提交的复印件并不一致。中铁九局公司对该《付款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使系中铁九局公司向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上面备注了“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也不能将其作为双方对下欠工程款金额的结算书。城际公司未提供其它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其提交的2017年1月22日的《付款委托书》复印件不予采信。综上，在中铁九局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后，城际公司未进一步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尚欠其工程款未支付，故对于城际公司主张中铁九局公司支付其工程款827,598.2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扣留的质保金5,889,676.4元无异议，但中铁九局公司认为，城际公司的工程有维修，且未过质保期，故质保金不应退还。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建质[2017]138号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但本案中，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质保金的期限，故本案按最长的2年计算。城际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取得《竣工验收报告》，故质保金应于2017年9月21日后退还。对于中铁九局公司辩称的工程质量问题，可根据双方约定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城际公司要求中铁九局公司退还质保金5,889,676.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城际公司主张的质保金利息，按规定中铁九局公司应于2017年9月21日后退还，但其未予退还，故中铁九局公司应当从2017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向城际公司支付逾期退还质保金的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城际中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退还质保金5,889,676.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889,676.4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2日起至质保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质保金，上述利息计算至质保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都城际中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40元，由成都城际中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740元，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中铁九局公司是否欠付城际公司工程款827,598.21元，若欠付则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二是案涉工程的质保金是否达到退还条件，若达到退还条件则应当退还的金额为多少，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三是本案是否应当追加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中铁九局公司是否欠付城际公司工程款827,598.21元，若欠付则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城际公司主张中铁九局公司欠付其工程款827,598.21元的主要依据是2017年1月22日中铁九局公司向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其认为该委托书中载明的委托付款金额12,798,881.21元就是截止2017年1月22日中铁九局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付款委托书》不能作为认定中铁九局公司欠付工程款827,598.21元的依据，理由如下：第一，该《付款委托书》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受托方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处亦无原件可以查证；第二，若该《付款委托书》仍被各方认可且为有效，那么依据该委托书中载明的委托付款金额12,798,881.21元及备注的“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的内容，则中铁九局公司没有必要在其后的2017年1月24日和2017年4月24日再向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另行出具二份《付款委托书》，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完全可以依据2017年1月22日的《付款委托书》直接向城际公司代付工程款。但是，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是依据2017年1月24日和2017年4月24日的二份《付款委托书》向城际公司支付了委托书中载明的代付款金额，充分说明各方实际履行的是这二份《付款委托书》，而非2017年1月22日的《付款委托书》；第三，中铁九局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按照双方的结算价款，扣除其已经向四川诺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城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以及在结算编制说明中双方确认的商混供应款、罚款、税金、质保金，中铁九局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价款。因此，城际公司主张中铁九局公司欠付其工程款827,598.21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工程的质保金是否达到退还条件，若达到退还条件则应当退还的金额为多少，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工程的质保期早已于2017年届满，中铁九局公司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城际公司施工工程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能提供在保修期内其通知城际公司维修而该公司拒绝维修的证据，故中铁九局公司应当全额退还质保金。对于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时间，中铁九局公司上诉称应当按照双方之间关于工程款付款时间的约定计算，但合同中对于工程款付款时间明确约定了“质量保证金3%除外”，而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质保金的退还时间，故一审法院从应当退还质保金的次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系城际公司与中铁九局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业主方，与城际公司没有建立合同关系，城际公司也没有要求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故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中铁九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系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城际公司、中铁九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40元，由成都城际中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76元，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6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梓佳 审判员  刘尧志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