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志远，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代理人：田东海，系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71082278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红，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八达巷15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八达巷15号。法定代表人：张宇，该公司执行董事。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颜嘉骏，贵州淮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013880。上诉人邱志远因与被上诉人卢红、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以下简称中铁五局）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志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具体内容以及案外人胡继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具体时间等可以充分印证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的投资款200万元；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投资款200万元，有案外人胡继强起诉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卢红一案中的陈述佐证；三、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案外人胡纪强支付200万元给上诉人的其他原因，而非受其委托；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人民币600万元，该600万元并不包含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的200万元投资款；五、双方协议第三条对支付260万元条件的约定不明，应当依法认定双方对支付欠款没有约定条件及时间等，上诉人有权随时主张；六、被上诉人存在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被上诉人中铁五局辩称：1、中铁五局不应当承担本案的合同款项的返还义务，因为邱志远和卢红之间是个人之间成立的合伙关系，中铁五局没有义务承担合同款项的返还责任；2、邱志远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之前将投资款转入卢红的账户，不是转入中铁五局的账户。其和卢红签订合伙协议的时候没有要求卢红出具委托说明，不构成表见代理所以本案中中铁五局不应当承担合同的相对责任。被上诉人卢红辩称：1、卢红确实和邱志远签订了合伙协议，但是个人之间的合伙关系；2、上诉人要求返还200万元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3、上诉人要求返还260万元的投资款，按照《2016年终止协议的》第三条之规定，要业主方的工程款支付到2500万元时才支付给上诉人260万元的投资款。现在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不成立，且被告一直主张工程款的权利，现在工程款案件已经到执行阶段，所以按照合同约定，卢红不应当承担260万元的返还义务。邱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于2016年4月16日解除；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作投资款2000000元及补偿金260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银行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乙方）邱志远与被告（甲方）卢红于2014年6月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就润田酒店工程项目合作承建达成合作协议，约定“……二、合作方式1、垫资期间由甲方负责提供本工程所需的全部工程材料、周转材料及施工机具，乙方负责提供本工程项目垫资施工期间除甲方负责部分以外的全部所需周转资金及前期费用。……4、为了体现合作的诚意，在甲方与业主方的承建施工合同签署后，乙方将500万元前期活动资金打入甲方账户，该资金由甲方用于办理该工程项目的前期及其他费用。……六、利润分配及提取方式本合作项目按双方约定，承建所得的利润由双方各占50%，第一次工程款拨付下来后，首先提取乙方前期出资的全部款项与乙方，余款再支付材料及其他款项。至于款项的支付及利润的提取方式，双方在履行协议的同时再另行协商。本项目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落款有原告签字及被告加盖“中铁五局建筑公司贵阳润田酒店工程项目部”公章。签订协议之前，原告邱志远于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2日、2013年10月10日分三次向被告卢红转账300万元。2014年7月1日，被告卢红（乙方）与被告中铁五局（甲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中铁五局将润田酒店及装修工程承包给以卢红为承包人的贵阳市润田酒店工程项目经理部。其中合同第二条约定“经建筑公司研究同意，公司聘任承包人卢红全面负责本项目的施工、管理、结算、收款等工作，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落款有中铁五局加盖的公章以及卢红签字。2016年4月16日，被告卢红（甲方）与原告邱志远（乙方）基于《合作协议书》签订《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终止2014年6月6日签订协议，甲方收回原协议。2、甲方补偿乙方600万元人民币，已经支付340万元人民币，尚欠260万元。3、乙方同意在建设方2016年5月份工程款支付2500万时付清全部欠款，如不足2500万，再另行协商，如果2016年5月份没有付完，乙方同意根据建设方支付工程款时逐步支付，甲方支付乙方款项以乙方开具收条为准。”落款有卢红、邱志远签字。另查明，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7037号胡纪强诉卢红、邱志远债权纠纷案民事判决书中查明邱志远于2015年4月17日出具《欠条》载明“因卢红与邱志远合作经营贵阳润田酒店，卢红需退还邱志远投资款贰佰万元正，经卢红委托，由胡纪强代为打款贰佰万元整给邱志远”；判决认为胡纪强的付款行为非卢红授权，胡纪强与邱志远无债权债务关系，以不当得利判决邱志远返还胡纪强200万元。还查明，被告中铁五局（承包方）与案外人贵阳兴润田酒店有限公司（发包方）于2013年7月签订《贵阳润田商务酒店工程合同》，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从基础开工至主体钢筋砼结构完工（约29000平方米）五天内，按已经完成工程价款总额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其余以后按每月完成的工程量支付80%的工程进度款，以此类推；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按实际完成工程价款总额的85%支付工程进度款；经质监站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到总价款的90%；如因甲方原因影响验收，视为已验收，甲方同意在十五天内支付到总价款的90%；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到结算总价款的98%；留2%为质保金，质保金两年后一个月内返还；进度款支付时间为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的进度包括10天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0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移交工程技术档案备案书后，承包人提交工程结算资料报告；发包人接收结算报告之日起28天内进行审核，并将结算资料和审核结果书面通知承包人。承包人14天之内办理结算支付工程款”。经查，2015年10月29日，贵阳润田商务酒店工程竣工验收。中铁五局于2016年9月21日前将结算书及其相关结算资料提交给兴润田酒店。2016年11月29日，贵阳兴润酒店有限公司（甲方）与中铁五局（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甲方承诺于2017年1月28日前付工程款500万元，2017年7月28日前付完全部工程余款，如未按该协议付款则承担欠付款额每月3%的违约金。在庭审中，被告提交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终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中铁五局集团已于2016年9月21日前将项目结算书及相关结算资料提交给兴润田酒店，在施工合同约定的审核期限的基础上，中铁五局集团已经给予了兴润田酒店超过三个月的时间，但兴润田酒店仍未在约定日期内对涉案工程结算审核并完成，兴润田酒店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判决书认为中铁五局集团主张涉案工程结算金额5490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并据此计算兴润田酒店应付中铁五局集团工程款28965744元，并无不当。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协议》、《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贵阳润田商务酒店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7037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终958号民事判决书、转账凭证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系被告卢红以润田酒店项目经理部名义与原告邱志远就贵阳润田商务酒店工程合作中的工程投资款及补偿款返还问题引起的合同纠纷。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于2016年4月16日解除的诉请，基于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此协议，一审法院从其自愿。在本案中，原告邱志远称证据如原审，不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故本案的基本事实及是否追加胡纪强为当事人的认定同原审判决查明部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要求被告中铁五局与被告卢红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二、原告主张返还合作投资款20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主张的补偿金260万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如达到被告是否应该支付利息。关于焦点一：根据被告中铁五局与卢红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可知，贵阳市润田酒店工程项目经理部系被告中铁五局为承建贵阳润田商务酒店工程项目下设的内设机构。该项目部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由设立人被告中铁五局承担。根据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卢红全面负责本项目的施工、管理、结算、收款等工作。对此，原告据此向被告卢红个人账户转入投资款，以及卢红以协议方式承诺返还补偿款的事实主张二被告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703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所依据的2015年4月17日的《欠条》仅为原告邱志远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被告卢红有委托案外人胡纪强代其向邱志远支付应退投资款的行为，且二被告对该欠条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可认定双方就是否返还投资款问题未达成合意。且该生效判决以胡纪强的付款行为非卢红授权，胡纪强与邱志远无债权债务关系为由，以不当得利判决邱志远返还胡纪强200万元。另，原告邱志远与被告卢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协议》均未对投资款返还进行约定，原告以《合作协议书》第六条主张被告应退还其投资款，因该条款为利润分成及提取方式条款，并未明确投资款返还的约定，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因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协议》中约定600万元补偿款可理解为双方对合作事宜进行了最终结算，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投资款2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在庭审中，二被告对欠付原告260万元的补偿款予以认可，但主张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第三条可知补偿款的支付条件为“在建设方2016年5月工程款支付2500万时付清全部欠款，如不足2500万，在另行协商，如果2016年5月份没有付完，乙方同意根据建设方支付工程款时逐步支付”，被告中铁五局与贵阳兴润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贵阳润田商务酒店工程合同》专用条款第16条约定可知，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总价款的90%。再依据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0条约定可知，工程验收合格后，移交工程技术档案备案书后，承包人提交工程结算资料报告；发包人接收结算报告之日起28天内进行审核，并将结算资料和审核结果书面通知承包人。承包人14天之内办理结算支付工程款。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终958号民事判决书可知，贵阳兴润田酒店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4836256元，仅为总工程款的45%，其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在贵阳兴润田酒店有限公司逾期审核情况下，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了工程款结算补充协议，贵阳兴润田酒店有限公司承诺在2017年1月28日前支付500万元，2017年7月28日前付清全部余款，但直至中铁五局2018年1月9日诉至法院时，贵阳兴润田酒店有限公司仍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综上可知，被告中铁五局按照《贵阳润田商务酒店工程合同》履行自身义务，为结算工程款按期提交相应结算资料，但因业主方违约，未按时审核结算资料导致工程款未按期支付，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后仍未按期支付工程款，造成原告邱志远要求被告支付补偿款26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从原告与被告卢红签订《协议》之日2016年4月16日起，至被告于2018年1月9日诉至法院期间，被告中铁五局均依法积极主张其债权，并未恶意促使支付条件不成就，且在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2018）黔民终958号生效判决已执行，一审法院据此视为本案案涉款项的付款条件未生效。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该笔补偿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皆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邱志远与被告卢红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于2016年4月16日解除；二、驳回原告邱志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00元，由原告邱志远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中铁五局与卢红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及是否应当归还200万元，一审已经论述，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关于260万元是否应当偿还，根据《协议》第三条可知补偿款的支付条件为：“在建设方2016年5月工程款支付2500万时付清全部欠款，如不足2500万，在另行协商，如果2016年5月份没有付完，乙方同意根据建设方支付工程款时逐步支付”，该条对于在建设方付款不足2500万元时，被上诉人何时付款约定不明确，只是使用“另行协商、逐步支付”等模糊词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上诉人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被上诉人也可随时履行。一审未予支持该部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上诉人邱志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邱志远与被告卢红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于2016年4月16日解除；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邱志远其他诉讼请求；三、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给付邱志远补偿款2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补偿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邱志远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0元，由上诉人邱志远负担8000元，由被上诉人卢红、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0元，由上诉人邱志远负担8000元，由被上诉人卢红、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