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刑初4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方洪贞，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辩护人沈丹珊，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汕头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以汕检刑诉〔2019〕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焕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洪贞及其辩护人沈丹珊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17日6时许，被告人方洪贞携带1把菜刀,骑自行车途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司马浦镇下方村一横巷时，遇到被害人方某1步行路过，因心生烦燥，遂持菜刀朝被害人的颈部乱砍，致被害人方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方某1死因符合颈后部锐器创致脊髓颈段完全性断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菜刀1把、玫红色自行车1辆、短裤、件等物证；死亡证明、证实材料、情况反映、函等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方洪贞的供述与辩解；视频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洪贞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方洪贞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洪贞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建议法庭在量刑时考虑本案事实、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以及其个人精神病史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7日6时许，被告人方洪贞携带1把菜刀,骑自行车途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司马浦镇下方村一横巷时，遇到被害人方某1步行路过，因心生烦燥，遂持菜刀朝被害人的颈部乱砍，致被害人方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方某1死因符合颈后部锐器创致脊髓颈段完全性断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汕头市公安局司马浦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方洪贞户籍材料和证实材料。证明：被告人方洪贞的身份基本情况及没有前科的事实。2.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出具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明：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于2018年7月17日对“20180717”故意杀人立案侦查。3.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刑侦大队五中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7月17日7时许，汕头市潮南区司马浦镇下方村发生1宗致1人死亡命案。接报后，该局刑侦大队会同司马浦派出所开展案件侦破工作。经初查，发现下方村人方洪贞有作案嫌疑，于当天8时许在汕头市潮南区司马浦镇下方八街15号被告人方洪贞家中将其抓获。4.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证明:该局依法扣押被告人方洪贞持有的菜刀1把、短裤1件，被告人方洪贞作案时骑用的玫红色脚踏车1辆。5.汕头市公安局司马浦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方某1的生前户籍信息情况。6.死亡证明。证明：方某1于2018年7月17日死亡。7.网上档案信息材料。证明：本案证人方某2、方某3、林某、方某4、方某5、方某6、方某7的个人信息情况。8.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刑侦大队五中队出具的证实材料。证明：公安机关经搜索，在下方村寨前溪打捞出作案工具菜1把，未能找到方洪贞所交代的丢弃在该溪中其作案时穿的上衣。9.汕头市潮南区司马浦镇下方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反映。证明：方洪贞（包括妻子、儿女）与方某1（包括家人子女、儿媳）从来没有任何矛盾和争执。两家人都是为人老实。10.汕头市潮南区司马浦镇下方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反映。证明：我村委会没有接到方洪贞亲属及村民反映该员有疑似精神病问题。11.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制作的搜索笔录。证明：2018年7月17日案发后,侦查机关为提取本案作案工具等物证，侦查民警根据方洪贞交代丢弃刀具、衣服的地点并带民警到现在指认确认具体地点，由下方村治保员方某3到溪中进行搜索打捞。经打捞，在寨前溪中搜索打捞到菜刀1把，经方洪侦确认，该菜刀就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搜索过程有录像及拍照在案，侦查机关在现场依法扣押菜刀1把。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汕头市潮南区司马浦镇下方村方某9住宅与方时广住宅间横巷。方某9住宅位于下方村寨外十九街11号，坐南向北；方时广住宅位于寨外十九街10号，坐北向南。横巷呈东西走向，东接十八街，西接十九街，宽2.3米，水泥路面。勘查时见:方某1尸体倒卧于方某9住宅北侧墙外，头部距十八街垂距3.5米，脚距十八街垂距3.8米。尸体上盖有一毛毯，掀开毛毯进行勘查。尸体头部断开偏向右侧下垂，左肩斜靠墙，双脚向北，脚穿一双拖鞋，胸向上，右手下有一塑料袋，内有猪肉。尸体后方某9住宅北墙外侧从地面至距地1.9米范围有喷溅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检材二份（为便于记录，编号为现场血迹B和现场血迹C）。尸体下路面有0.85米×0.70米血泊，用棉签擦拭提取检材一份（现场血迹A）。尸体周围4.0米×2.3米有零散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检材一份（现场血迹D）。尸体正对处方时广住宅南墙外侧从地面至距地0.25米范围有喷溅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检材一份（现场血迹E）。13.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公（司）鉴（DNA）字【2018】0707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1）现场血迹B、C、D、E、自行车左、右把手可疑血迹检材检出人血，该人血STR分型与方某1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2）不锈钢菜刀刀刃擦拭子、方洪贞左、右手指甲擦拭子检材的STR分型与方某1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3）现场血迹A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方某1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的可能。（4）方洪贞右手指甲擦拭子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方某1和方洪贞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的可能。14.头市潮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南公（司）鉴（法尸）字【2018】0701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方某1符合颈后部锐器创致脊髓颈段完全性断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15.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检测结果：方洪贞尿液检测结果为阴性，未有吸毒情况。16.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汕四院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0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刑事责任能力评定分析摘录：被鉴定人方洪贞承认作案事实，自述因为平时以养猪为生，近期养猪场被拆，“没有养猪没有收入”“买烟还要找老婆拿”，被鉴定人”想到生活没有来源，自己又有精神病，很伤心觉得生活惨，心里烦燥而头脑好像要爆炸想发泄，因而砍人作案。被鉴定人作案时的心理行为特征，主要反映在上述现实因素积压下负性情绪反应，作案时以发泄情绪为目的，不具备明确的病理动机。且作案后为了逃避责任，逃离现场将刀丢进溪中，洗净身上的血迹后才回家，鉴定时称作案当时只想砍她流血，但最终没想会砍死她，对作案后果和罪错性有明确的认识，知道自己做错了，感到后悔，要赔钱给对方，服从判决，可见其作案时虽有一定的激情反应，但不存在精神病理因素的影响，其辨认和控制能力未受实质性损害。诉讼能力评定分析：被鉴定人方洪贞能够清楚回忆整个作案过程，称生活没有经济来源，心烦而作案，知道作案行为的性质和后果，表示砍死人不对，自己做错了，感到后悔，要赔钱给对方，服从法院判决，懂得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程序，称自己能够向法庭表达清楚，知道律师的作用，因此评定被鉴定人方洪贞目前有诉讼能力。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方洪贞既往有精神异常及诊疗的反映，案发时虽存在现实因素所致情绪反应，但是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不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任何精神障碍诊断。（二）被鉴定人方洪贞对本案有完全刑事责任。（三）被鉴定人方洪贞目前有诉讼能力。17.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函。证明：（1）据方洪贞的妻子林某反映，方洪贞十几年来一直给吴某打针吃药，恢复得比较正常，作案前一天晚上曾经服用药物，但是没有提供药物的具体名称及剂量的大小，缺乏可行的病历资料。诊治医生吴某反映方洪贞十几年来，一直是大概一个月来找他看一次病，表明方洪贞对所服用的该类药物已能适应，另一方面，其家属及旁证没有反映方洪贞过去服用这类药物对其精神状态造成过不良影响，也没有提供案发前方洪贞有大剂量服用这类药物的情况。因此，现有资料尚无证明方洪贞案发前因服用的药物而影响其案发时的精神状态的证据。（2）按照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的惯例，《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量表结果》在本专业中不属于“关键图表、照片等以及有关音像资料、参考文献等”，仅供法医精神医病学司法鉴定人在评定责任能力时报参考测评结果，且《司法鉴定文书规范》第八条仅要求关键资料的“目录”作为附件，因而法医精神病鉴定中的所有测评结果均不作为鉴定意见书的附件。18.证人吴某（方洪贞治疗医生）的证言：我于1959年10月份开始在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工作，是精神科专科医生，至1997年6月份办理退休的。因为我之前在第四人民医院从事相关工作的原因，在社会上算是积累了一定的名声，所以常有病人家属打听到我这里来让我帮忙看病。出于医生职业道德我没法拒绝，所以有帮他们看病义诊，但我是不收诊金的，只是有时候病人家属会出于感谢给我几十到几百块钱不等，或者一些茶叶等礼品。我会按照对方的病情，如果是我这里能够处理的就开药给他们吃，如果严重的我无法处理的还是建议他们去第四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方洪贞，现年49岁，是汕头市潮南区司马浦镇下方村人。我记得2007年的时候，方洪贞由其妻子带来我这里看病。当时说家里经济比较困难没法去大医院，通过打听质问找到我这儿来看病的。从我的经验看其患的是精神分裂症，各人发病时表现不一样，方洪贞发病时会有幻觉及冲动行为。这十一年来，他一直是大概1个月来找我看1次病，有时候是过来我金平区的住所，有时候是我回汕头市潮南区西港村老厝的时候，他过来找我看病。每次看病我都会开约1个月份的药给他。我针对他的病情开药给他吃，主要是氯氮平、氯丙嗪、安定、安坦。最近一次看病大概是2个星期前，即2018年7月初的时候。2018年7月初他由他妻子陪同来找我看病，当时我觉得他话比较多，表情有些呆滞，病情似乎有所加重，当时我建议他们最好是去住院治疗，但他们说经济负担不起，于是我照之前开的药继续开给他吃。辨认笔录：证人吴某经混杂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方洪贞。19.证人（医师）吴某于2018年7月19日出具的方洪贞基本情况介绍。证明：方洪贞自2007年3月以来，行为异常，无法管理。2011年来一直在家中服药治疗，病情基本稳定，但在一星期前发现他服药时暗中吐掉，病情反复、加重，看到有黑影，便提刀杀人，行为异常，到处乱走。20.证人方某2（下方村村民）的证言：2018年7月17日早上7点30分许，我准备出门买菜时，听到接到外面有1个妇人在喊救命，我出门看到1个全身是血的妇人坐靠在路边，脖子都断了。我看到就浑身颤抖站在那里，也不敢上前。过了几分钟就又有几个村民过来现场看了，我看到现场有人打电话通知妇人亲属，我就离开现场去街上买菜了。听说是方洪贞砍死方某1的。方洪贞平时在家里做一些手工活还有养猪，平日为人也比较老实，没有听说过他和别人有什么矛盾。21.证人方某3（下方村村民）的证言：因我平日在村里帮忙捞寨前溪河道垃圾，到2018年7月17日早上7时45分许，我捞河道垃圾到差不多到新寨门路段时候，我隔着大约20米远远看到有个中年人在溪里洗澡。我没有搭理他。等到上前了我看到有个破雨伞放在溪边，我就准备把雨伞收走，这时溪里洗澡的男人就说那把伞是他的，我就没拿，继续在河道捞垃圾。我捞完垃圾回家，就听到村里一些妇人说方洪贞砍死人了。当时我在溪里离他比较远，而且方洪贞在溪里只冒出1个头。方洪贞平时在家里做一些手工活还有养猪，平日为人也比较老实，没有听说过和别人有什么矛盾。没听说过他有精神疾病。辨认笔录：证人方某3辨认被告人方洪贞的照片，确认照片中的人就是那天在溪里洗澡的人。22.证人方某8（下方村村民）的证言：我于2018年7月17日早上5点多出门种田。至早上8点多回家吃饭，听到邻居在说“脚罗姆”（被害人方某1）被邻居方洪贞砍死了，而且作案时使用我停放在门口的破旧单车。该单车是玫红色的，前方装有购物篮，带支撑脚架。我平时将它停在门口，很少使用。方洪贞没有向我借车，而且该车一直停放在我家门口，很少使用。直至2017年7月17日早上八点多，我回家时才知道我的单车被时心小儿子骑走，后来又停回我家门口。平时没有发现方洪贞有什么异常行为。23.证人方某9（下方村村民）的证言：2018年7月17日早上8点多，我从田里回来时，看到我家门口围着很多邻居，公安民警也到场了。邻居们都在议论本村人“脚罗亩”被方洪贞砍死了，尸体倒在我厝前的小巷里，因为当时人太多，我也没有上前围观。我不认识“脚罗亩”和方洪贞。24.证人方某6（下方村村民）的证言：方洪贞平常在家里做手工电线，为人比较老实，有时候看起来有点“龚仙龚仙”（精神状态不好）。我记得大概在11年前的3月份，方洪贞在家里毁坏家里的物品，而且在家里疯言疯语乱骂人，还要殴打他老婆，方洪贞的妻子林某有叫我过去帮忙劝阻，到后来他家里人带他去看医生并长期开药来吃。自从看医生之后他情况就好些了，他家里人也一直有叮嘱他吃药。这十几年来我自己记得他比较疯的就是11年前那次，以及这次砍死“脚罗亩”，后来看医生以后就好些了，平常遇到话他会与我们打招呼，但有时候感觉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答非所问。25.证人方某7（下方村村民）的证言：大概是11年前，即2007年的1天，方洪贞的妻子林某过来我家，告诉我其丈夫方洪贞在家殴打她，精神变得异常，其妻子很害怕，想一走了之。我劝告她得留下并带方洪贞去看医生，因我们是邻居，所以我就走过去方洪贞家里看看发生什么事。到他家时，我看见方洪贞在家烧衣服、“天公炉”等物品，行为失常，精神亢奋。我看了之后建议林某带方洪贞去峡山西港1个治疗精神病的医生处治疗。过了几天我看到方洪贞时，发现他精神涣散，整个人没什么神气。但是有招呼我喝茶，后来从其妻子林某处得知其有带方洪贞去看医生并吃药。自11年前那次后，方洪贞没什么异常行为，但其精神状态很差，整个人昏昏沉沉。26.证人林某（方洪贞之妻）的证言：2018年7月17日早上5时许，我和丈夫方洪贞还在家中睡觉时，我丈夫突然起身说睡不着然后就在家中喝茶，我还睡得迷迷糊糊，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就开门出去了。到凌晨7时许，我婆婆就说我丈夫没有在家中，我和我小儿子方佳豪就跑去我们老宅那里。因为平时我们在老宅那里养鸡鸭，我丈夫平日也会过去老宅料理鸡鸭。我和小儿子方佳豪到了老宅时，发现我丈夫方洪贞在那里杀鸡。我看到他嘴边有血，手里的鸡已经被他扯掉鸡毛，还煮了1锅热水在那准备烫掉鸡毛。我就跟我丈夫说家里有锅，回去家里再去煮鸡，但是我丈夫不肯回去，坚持在那里煮鸡。当时我婆婆也在老宅那里照看着他。我就没有怎么理会他，我就跟我小儿子在老宅屋后喂养鸡鸭。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村里的1个妇女就跑来跟我说你丈夫方洪贞是不是不在家，听说他跑出去砍人了。我听后就跑去老宅屋前，发现我丈去已经不在老宅。我就马上叫我女儿跑去村里找我丈夫，我也马上跑去村里找，但是没找到。我就回去自己的新屋，回到家的时候我丈夫已经在家了。我到家时我丈夫头发湿透在换衣服。过了不久治保人员和公安民警就来到我家把我丈夫方洪贞带走。方洪贞2018年7月17日出门上身穿1件蓝黄白的横条纹短袖，下身穿黑色短裤，脚穿拖鞋。我丈夫回家时全身湿透了，我就问他有没有在外面砍死人，我丈夫说他没有。我们没有跟“脚罗亩”（被害人方某1）有发生过矛盾。方洪贞有十几年轻微的精神病史，差不多10年前有去过潮南民生医院看过医生。他说全身很多地方痛，但是查来查去没有病状。后来邻居就说我丈夫可能精神有问题，介绍1个峡山籍的医生。后来家里人就带着我丈夫去看这个医生，医生有开一些药给我丈夫服用，这十几年就一直服用这个医生开的药和带去给医生打针。这十几年我丈夫服用这些药物也一直很平静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案发前两天（2018年7月15日）家里人有带我丈夫去汕头找这个医生打针吃药，昨天晚上也有服用药物。27.证人方某5（方洪贞之女）的证言：我于2018年7月17日早上6时多，听我大弟方佳伟说我父亲方洪贞在老宅那边。因我父亲平时精神有点问题，我不太放心就过去老宅那边看我父亲。大概到7时许，我到老宅时我父亲正在煮鸡，手里也没有拿什么东西。我就跟我父亲说不要乱搞，要煮鸡就回家煮。我父亲当时笑着回答我说他煮完就回家去。当时我爷爷、奶奶跟我父亲方洪贞一起在屋前，我母亲林某和细弟方佳豪就在屋后喂养鸡鸭。我看我父亲比较平静也没有什么事，就过去屋后帮忙喂养鸡鸭。因为我当时觉得浑身被蚊虫咬得很痒，我就去邻居家借了点药要来涂抹，还没一会我就听到我母亲喊我说我父亲在村里砍到人了，叫我赶紧去村里看什么情况，把我父亲找回来。我就马上骑单车去到案发现场。我兜了两圈没找到，我就回到我们居住的新宅，我到家的时候我父亲就刚好走路回家。当时我父亲全身湿淋淋的，没穿上农，下身穿1黑色短裤。我就问父亲听说你在村里拿刀砍人。我父亲就说没有，然后他就进屋去了。过一会我母亲回到家。没隔几分钟，村里的治保人员和公安同志就来我家中把我父亲带走了。我家跟“脚罗亩”没有矛盾。方洪贞有十几年轻微精神病史，差不多10年前有去潮南民生医院看过医生，他说全身很多地方痛，但是查来查去都没查出什么病状。后来邻居就说我父亲可能精神有点问题，介绍了1个峡山镇的医生。后来家里人带我父亲去看这个医生，医生有开一些药给我父亲服用，这十几年来就一直服用这个医生开的药和带去给医生打针。这十几年来我父亲服用这些药物也一直很平静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案发前两天也有服药。28.证人方某4（被害人方某1之子）的证言：2018年7月17日7时许，我在司马浦镇下方寨外二十二街6号自家中睡觉，这时我邻居方赛雁跑到我家里喊我起来，方赛雁跟我说我母亲方某1被人砍倒在寨外十九街11号附近，我得知后马上去现场，我到现场看到我母亲倒在地上，脖子被人砍伤，几乎断了，剩下一层皮连着脖子，左手手臂和左手拇指受伤，旁边流了很多血，已经无生命迹象了，我马上打110报警。我到现场后听群众说是我同村人方时森的双生细仔砍死的。方洪贞跟我们从来没有来往，以前在路上见到他时候它都是低着头走路，不喜欢说话，因为他做农活，有时候浑身很脏好像不洗澡一样，人怪怪的。听乡里人说他有精神病。辨认笔录：证人方某4辨认出方某1的照片，确认照片中的死者是其母亲方某1。29.被告人方洪贞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7月17日早上5点多的时候，我睡醒以后肚子饿想吃东西，于是从家里走出来，经过1户人家门口看到有1辆红玫色单车就牵来骑，骑到司马浦镇下方村寨内我们家老厝里掠1只鸡来吃，我从老厝里拿了1柄菜刀（较钝，铁柄,约25公分）杀鸡并煮来吃，吃了大概一半以后感觉吃饱了，于是我把杀鸡用的菜刀放在我骑来的单车的购物篮里，手上撑着1柄破雨伞，想要出去外边买包烟来抽。当我骑单车途经1条小巷子的时候，看到前方有1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在我前方出现，我心里突然感到很烦躁，于是就停下单车放下雨伞，用右手从购物篮里拿出菜刀走过去，然后直接往人影的脖子处砍，砍了大概4、5下，当时砍得对方血喷射在我身上，还喷在现场的墙上和地面上。之后那个影子就倒下了，倒下以后我才发现是1名约五、六十岁的妇女，我也没有停留，就将菜刀放购物篮，然后拿起雨伞牵单车继续往前骑。但是因为我身上被溅到血，于是骑着单车往下方村寨外溪边将单车停在溪边踏头处，然后放下雨伞并从购物篮里拿出菜刀往溪里边丢，丢了大概4、5米远。之后我就脱掉衣服裤子，并将衣裤也丢在溪里，之后我就跳进溪里洗澡。在我洗澡的时候本村治保会工作人员方某3来溪边收垃圾，我看到他就喊他说说：“借我1条裤子”，他笑着回答我说：“鲁肖（你神经病），我无裤可以借你”，之后他就走了。我借不到裤子，于是又将我丢弃的那条裤子从溪里捞起来穿在身上，穿好裤子以后我就拿起雨伞骑着单车，光着上身回家了。回到家以后我发现我家门口围着人，他们都说：“你砍死人了”，我说：“我没有”。之后我妻子林某看到我以后，问我早上还不是拿菜刀砍死人，我也回答我没有，我妻子就开始大哭。我没理会她就进屋换了衣服，然后将单车牵回去停在早上那户人家门口，之后就回到家里，直到公安机关来带我。我不认识这名妇女，也跟她没有矛盾。因为现在是夏天所以当时天也已经亮了。我砍她的时候周围没有人。我当时上身穿着1件黑白条纹的短袖上衣、下身穿着1件黑色短裤，上衣被我扔在溪中，短裤我穿回家以后给我丢在家里了。单车我骑回去以后归还到我牵来时的地方，雨伞我洗完澡回家的路上给我丢在路边一户人家的垃圾桶里了。我作案前没有饮酒，也没有吸毒。但是我有精神病史，我曾于2015年去汕头市中心医院精神科接受治疗，看了1、2次。病历应该在家里。因为没钱，所以后来就去峡山西港1个诊所看医生。我于2018年7月16日晚上有吃过十几粒药片，这些药是我去峡山西港1个医生开的。我当时觉得很伤心，因为我患有精神疾病，服食药物以后偶尔会看到模糊的人影，我觉得自己精神有问题，所以很烦躁。刚开始我觉得是个人影，就开始挥刀砍他，我记得我右手持刀斜砍，每1刀都砍在她脖子上，砍了第一刀后那名妇女说她要死了。砍第二刀后就看到血喷了出来，然后我就再连续砍了她2刀，一共是4刀。她倒地以后我就直接离开了，没注意她是什么状态。我之前有过1、2次看到人影，我走过去看都看不到东西，这次我觉得自己有精神病心里难过烦躁，所以直接用刀砍。辨认笔录：被告人方洪贞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单车，辨认出视频监控画面载图，辨认出作案工具照片，辨认出丢弃作案工具现场和打捞现场的照片，辨认出案发现场照片，并签名予以确认。30.案发现场周边监控视频资料。证明：案发前后，方洪贞骑单车穿行于小巷的情况，当时天已亮，光照强烈，方洪贞并未有异常行为。上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辩论，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另查明，2018年8月11日，被告人方洪贞的近亲属和被害人方某1的近亲属方时楷、方某10、方晓中、方某4等人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方洪贞的近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方某1的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36240元，并已履行完毕；被告人方洪贞的犯罪行为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被害人近亲属放弃对被告人方洪贞及其亲属追究民事责任的权利。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林某（被告人方洪贞之妻）的证言：事情发生以后，我方有积极联系被害人“脚罗亩”（方某1）家属一方，最后在下方村村委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一方费用人民币236240（其中赔偿金额20万元，丧葬费36240元）。且作为方洪贞家属，我认为方洪贞长期精神患病，平常以养猪为业，因不能养猪使其市区经济收入，导致病情加重，因为没有及时就医，而且患病十年，案发前的2018年7月14日有去找西港医生吴某打针吃药。同月17日案发当天早上，我有看到他有在老厝撕活鸡吃血。2.证人方某10（被害人方某1之长子）的证言：2018年8月11日，我方家属与被告人方洪贞一方家属就方某1被故意杀害一事，在下方村委会主持下，与被告人方洪贞家属一方签订调解协议书。3.调解协议书复印件1份、收条复印件1份。上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辩论，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洪贞故意持刀杀害他人，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后果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洪贞所犯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方洪贞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方洪贞的近亲属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在案发后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方洪贞的犯罪行为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故酌情可对被告人方洪贞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审查理由成立，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方洪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郑映龙审判员  陈晓明审判员  张敬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梓豪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