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6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民主路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大厦9层。负责人：唐士立，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福，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阳市文峰区，现住安阳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贤，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飞飞，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红，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伟国，安阳市殷都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传福、朱海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为特种车辆，事故发生时处于静止状态，正在进行工程作业，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认定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没有证据。一审按照建筑行业认定误工费证据不足。事故车辆为非营运车辆，但被上诉人从事营运，加大了事故风险，上诉人对此拒赔。驾驶员操作证并非质监局颁发的，不能认定驾驶员有操作资质。王传福辩称：王传福长期在建筑工地打工，事发也是在建筑工地工作，长期居住在安阳市金源公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海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王传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误工费、后续治疗护理费、后续治疗营养费、后续治疗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8796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被告朱海红用自己的豫Ｅ×××××特种作业吊车组建农村建房施工队，原告王传福受雇在施工队干活，2018年5月10日在安阳市××新区中华路大××龙村东头施工时，在吊车吊装过程中，吊钩挂住钢梁造成楼板塌落，包括王传福、周占军在内的四名工人从楼上坠落，司机沈根立随即拨打110报警。原王传福受伤后被送往安阳市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盆骨骨折，腰部四肢多发软组织损伤，住院23天，花去医疗费46264.51元。朱海红垫付46764.51元。2.应原告王传福申请，安阳彰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豫安彰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74、07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传福右侧髋臼骨折、耻骨下支骨折，行右侧髋臼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构成十级伤残；王传福的后续治疗费用需5800元；王传福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3.被告朱海红为豫Ｅ×××××号重型非载重专项作业车（非营运）在被告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不计免赔率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4日0分起至2018年8月3日24时止，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26日0时起2018年7月25日24时止。4.原告王传福出生于1968年1月8日，系居民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朱海红雇佣原告王传福从事劳务，王传福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因豫Ｅ×××××号重型非载重专项作业车在吊装过程中因吊钩挂住钢梁造成楼板塌落，导致包括王传福、周占军在内的四人从楼上坠落、受伤，王传福在从事高空作业过程中，自身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注意义务，负有10%的责任，朱海红应当对王传福受伤、致残的后果负有90%的责任。由于被告朱海红为豫Ｅ×××××号重型非载重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不计免赔率险。对于人寿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故不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案涉起重机作为特种作业车辆，工地作业系其基本功能，其主要用途并非交通通行，正是因其使用用途的特殊性，除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事故是发生在其作业过程中，若将该特种机动车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害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受害人将不能通过交强险获得救济，投保人亦不能通过交强险分散风险，保险人承担的权利义务不对等，该结果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故应认定案涉特种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据此，人寿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涉案特种车辆作业时并非通行状态，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案涉车辆投保有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案涉车辆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交通工具，其基本用途就是吊装货物，个人购买吊车的目的大多用于运营活力，投保前保险公司对此应该是明知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故人寿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以案涉吊车案发是用于从事营业活动，符合三责险免责条款的意见，其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王传福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传福的损失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的部分，由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在特种车综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朱海红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即90%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王传福的损失，其主张医疗费46264.51元，合法有据，予以认定；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40元/天×23天），合法有据，予以认定；其主张营养费460元（20元/天×23天），合法有据，予以认定；其主张误工费44766元（2018年河南省建筑行业标准48836元/年÷360天×从受伤到定残之日330天）的计算方法有误，依法认定其误工费为44153.1元（48836元/年÷365天×330天）；主张护理费13050元（2018年度河南省租赁和商业服务业标准46979元/年÷360天×伤筋动骨100天），其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及需护理天数的证明，故其护理费标准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度平均工资计算，支持其护理期限为23天，认定其护理费为2490.43元（39522元/年÷365天×23天）；其主张残疾赔偿金63748元（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年×10%）合法有据，予以认定；其主张鉴定费1300元，合法有据，予以认定；其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酌情支持500元；其主张继续治疗费58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主张继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并未实际发生，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65636.04元；王传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高，结合王传福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4500元。原告王传福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3444.51元，该事故导致另一伤者周占军受伤，其中周占军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共计10467.79元，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8362.16元[53444.51元÷（53444.51元+10467.79元）×10000元]；王传福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部分45082.35元（53444.51元-8362.16元），由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限额内按照90%的比例赔偿王传福40574.12元（45082.35元×90%）。原告王传福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12191.53元，其精神抚慰金为4500元；周占军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9720.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故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传福49860.61元[4500元+112191.53元÷（112191.53元+119720.12元）×（110000元-4500元-4500元）]，王传福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66830.92元[112191.53元-（49860.61元＋4500元）]，由人寿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按责任比例赔偿60147.83元（66830.92元×90%）。综上，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应赔偿王传福各项损失共计158944.72元（8362.16元+40574.12元+49860.61元+60147.83）。朱海红先行为王传福垫付的46764.51元,执行时予以扣减，由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直接支付朱海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传福张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8944.72元（含朱海红先行为王传福垫付的46764.51元，执行时予以扣减，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朱海红）。二、驳回原告王传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0元，减半收取计2030元，由原告王传福负担313元，由被告朱海红负担17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王传福的伤残赔偿金标准，原告王传福提供了其儿媳妇的购房合同、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可以印证其在城镇居住，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朱海红提供了发生事故时的操作人员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对该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交强险系法律规定的强制保险，其赔偿范围是法定的，不能擅自扩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从以上交强险的法律规定看，适用交强险的前提，必须是道路交通事故，或“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本案系施工车辆（吊车）在建筑施工工地吊装作业过程中，因吊车的吊钩挂住钢梁造成楼板塌落，导致原告王传福等人受伤，发生事故时吊车是静止状态，表现出的工程施工机械的特征，故本案事故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也不是处于道路之外的通行状态，故本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首先由交强险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约定的是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并未限定于交通事故或者通行状态，“使用”的含义范畴明显要大于“交通事故”和“通行”的含义范畴，故本案事故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范围。关于原告王传福的合理损失数额，原告王传福从事建筑业，一审按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认定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原告王传福的各项合理损失数额予以确认。本案车主朱海红应向原告王传福承担的赔偿数额是153572.44元（原告王传福各项物质性损失计165636.04元×90%+精神抚慰金4500元），不超过涉案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应由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直接赔偿原告王传福153572.44元（其中包含被告朱海红垫付的46764.51元）。上诉人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主张商业险不予赔偿的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关于交强险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二、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王传福各项损失共计153572.44元（含朱海红先行为王传福垫付的46764.51元，执行时予以扣减，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朱海红）；三、驳回原告王传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减半收取计2030元，由原告王传福负担338元，由被告朱海红负担1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杨 晓审判员  苗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