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上海西路239号英力特大厦。负责人：马德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刚，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龙，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芳，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旺，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德龙，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沙坡头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上海西路239号英力特大厦B座7-9层。负责人：梁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刚，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夏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五葡萄路北侧弘兴达农贸有限公司综合楼115。法定代表人：陈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银川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江龙及原审被告马德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宁夏分公司）、宁夏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弈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甘012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川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8）甘012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出院后护理费8919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的部分；2.案件受理费由王江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由银川中心支公司向王江龙支付8919元的出院后护理费不符合事实，没有证据可供支持。首先，本案王江龙受伤部位为面神经损伤、三叉神经损伤，该伤情并不会导致生活自理能力减退或者进一步导致其丧失生活自理能力至需要护理的地步，王江龙病历所载明的康复训练是自行训练，并非是住院康复训练，该病历也不具备作为其主张出院后护理费的证据，因此法院判决承担其出院以后的护理期83天没有事实依据。其次，王江龙没有提交其院外需要护理的相关证据，无证据能够证实其生活自理能力丧失、需要护理，且其也未提交护理凭证，法院判决承担该院外护理费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由银川中心支公司向王江龙支付出院后护理费8919元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一审判决由银川中心支公司向王江龙支付5000元的精神损失费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对于一般性交通事故案件，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均没有规定精神损失费这一赔偿项目。其次，在任天让、王万勤与银川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7）甘0121民初2710号中，因为任天让、王万勤之子任元红死亡，因此本案的交强险限额已经全部使用完毕。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王江龙并没有要求交强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后，在此案中，该事故属于一般性交通事故，王江龙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次事故给其精神上造成了创伤，且交通事故案件中残疾赔偿金包含了精神抚慰金。银川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在事故中并没有过错，并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故一审判决由银川中心支公司承担王江龙精神损失费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银川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江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德龙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平安宁夏分公司述称：认可银川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博弈达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江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德龙向王江龙支付残疾赔偿金61079元、医疗费1300.21元、出院后护理费12250元、伙食补助费71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营养费814元，共计144143.21元；2.博弈达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平安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马德龙、博弈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马德龙驾驶宁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京藏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Ｇ6）1608ｋｍ＋700ｍ处时,与前方由尹继文驾驶的陕Ａ×××××号小轿车、王江龙驾驶的甘Ａ×××××号小轿车尾随碰撞，并推撞这两辆小轿车与前方的马德智驾驶的宁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碰撞,宁Ａ×××××号车（牵引宁Ａ×××××号车）被推撞与焦元兴驾驶的甘Ａ×××××号小轿车尾随后,甘Ａ×××××号车又与京Ｌ×××××号奔驰牌小客车尾部碰撞。王江龙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住院治疗。经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树屏高速公路大队作出兰公交认字［2017］第001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德龙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江龙无责任。马德龙驾驶的宁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银川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银川中心支公司已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向任天让、王万勤支付了57万元,向寇建军支付了3700元,向焦元鑫支付了15007元,向王江龙垫付医疗费39500元。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王江龙申请,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江龙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620105003号司法意见书,得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江龙额部软组织挫裂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面部神经损伤（颞骨）、三叉神经损伤（眼支）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5500-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兰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树屏高速公路大队认定涉案事故马德龙负全责,王江龙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正确、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王江龙要求依法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出院后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德龙与宁夏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由马德龙实际经营车辆，故宁夏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马德龙驾驶的肇事车辆宁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银川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事发时仍在保险合同的承保期内，故银川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其承保范围内先进行赔付。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的制动性不符合国家标准故商业三者险不应予以赔偿，但根据王江龙提交的证据,该事故车辆年检合格,故不属于免责的范围，因此保险公司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肇事车辆在银川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应当由银川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江龙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医疗费:王江龙主张1300.21元医疗费,已提交了医疗费票据，该费用系事故发生后王江龙为治疗损伤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伤残赔偿金与后续治疗费:关于王江龙的伤残等级，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王江龙申请,依法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620105003号司法意见书,认定“王江龙额部软组织挫裂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面部神经损伤（颞骨）、（眼支）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5500-7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王江龙的后续治疗费认定为7500元。依照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认伤残赔偿金数额为61079元。1600元鉴定费，系其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伙食补助费:王江龙实际住院83天，其中1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由甘肃省公路航空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并另案主张,故剩余69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出院后护理费:依据王江龙提交的病历,王江龙出院康复期间83天，故出院康复期间的护理费应为8919元。（五）营养费:王江龙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在其住院治疗期问及出院后的恢复期间,为了身体康复需要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营养费。（六）精神损失费:王江龙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根据其最终确定的伤残等级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精神损失费。综上,王江龙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各项损失共计92798.21元,由银川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91198.21元,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的鉴定费1600元，由马德龙及宁夏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王江龙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出院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共计9l198.21元；二、马德龙、宁夏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给付王江龙鉴定费1600元;三、驳回王江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元，由马德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银川中心支公司提交永登县人民法院（2017）甘0121民初271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1、银川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对该案给付了精神损害赔偿金且已赔偿完毕，因此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本案2018年1月8日永登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中已穷尽了交强险险额。王江龙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在法院对赔偿明确做了核实，在调解书中并没有明确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范围进行区分，只是一揽子做出了57万元的结果。交强险是属于国家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保险，这次事故是五车连撞的恶性事故，当时车上三个人员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因此保险公司应当预留这部分的损失。马德龙对该证据没有意见。宁夏分公司认可该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对出院后护理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出院后护理费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王江龙主张出院后护理费，因护理费是由于受害人受到损害，生活不能自理或者不能完全自理造成的护理依赖而发生的费用，出院医嘱均未提及需专人护理，鉴定机构亦未明确是否需要专门护理，王江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费用已经实际产生，故其主张出院后护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出院后护理费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在侵权责任中，精神损害与物质损害相对应，都属于被侵权人所遭受的损害，而精神损害赔偿就是对精神损失的抚慰。以何种方式才能对受害人进行抚慰，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受害人内心的感受。既然受害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可推知其内心认可这种方式的有效性。本案中，王江龙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综合考虑受害人所受的精神痛苦及兰州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诸多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8）甘012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8）甘012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8）甘012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王江龙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共计82279.21元；四、驳回王江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2元，由马德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江龙负担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孔攀审判员  赵辉君审判员  张煜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