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茂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XXXXX。 法定代表人：涂海南，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力文，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8910293266。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汉辉，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仲，男，199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竟远，江西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9110104527。 上诉人江西茂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家仲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家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家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20万元垃圾清理费不属于《协议书》约定的其他费用错误。2.茂宏公司在一审提供的“点工费”、“熊熙生活费”“直臂车租赁费”等其他费用银行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其他费用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均已支付，支持杨家仲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3.依据《协议书》和审计单位审核的面积，施工面积应为26604.75㎡，茂宏公司多付工程款25127.5元，以及多付补偿款98139.5元，支付点工款7350元、5600元、支付熊熙生活费7000元，直臂车租赁1000元，茂宏公司与杨家仲的最终结算金额应为一审判决金额117806.5元减去以上所列金额，即便茂宏公司放弃杨家仲承担垃圾清理费，茂宏公司多支付杨家仲计26410.5元。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杨家仲辩称：1.双方签订的《承揽施工劳务合同书》中没有约定垃圾清理费。2.对南昌绿地会展置业有限公司与茂宏公司签订的《结算审价报告》的三性均有异议，我方与茂宏公司之间是劳务承揽合同关系，茂宏公司与绿地集团的合同约定不能约束我方。 杨家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茂宏公司支付工程结算余款117806.50元（含质保金）；2.诉讼费由茂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家仲（乙方）与茂宏公司（甲方）签订了《承揽施工劳务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所属的位于南昌市红谷滩国际博览城会展中心保温一体板的涂装项目由乙方施工，按46元/㎡结算，总预算款约为1012000元，施工面积22000㎡，决算按实际展开面积结算；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人员、设备进场后，每月5日前报上月施工量并附上月发放工资花名册原件，每月25日按上月总量70%支付承揽款，待整体完工后经业主验收合格后付至90%，经建设方决算后3个月内付至95%，余额5%作为承揽施工质量保证金，一年以后无施工质量问题付清给乙方。该合同第4条第8款约定：在施工中对成品保护后的门框、玻璃、护栏、光面地砖等产生的污染要及时清理，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二次污染承担全部责任，后期清理费用由班组承担，如乙方未能及时清理，甲方将书面通知乙方，如乙方未在二个工作日内予以清理，甲方有权聘请第三方予以清理，费用从乙方承揽款中先行支付给第三方。合同签订后，杨家仲班组依约进行施工，并于2016年11月完工。茂宏公司支付了杨家仲班组劳务工程款783000元。2017年1月23日，经南昌市农民工工资联合清欠办调解，杨家仲（乙方）与茂宏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认可按合同约定，乙方施工面积为27151㎡（暂定，待甲方与业主单位决算后确定）计甲方应付乙方劳务费用为1248946元，依合同第3条第1款约定，暂扣质保金5%，计应付乙方劳务费1186498.70元；扣除甲方已付乙方劳务费783000元，甲方应付乙方403498.70元；乙方雇员王政受伤赔偿款依据2016年10月13日协议约定，王政受伤赔偿22万元各承担50%（该款甲方已垫付），王政医疗费23721元甲、乙方各承担50%（该款乙方已支付）计甲方应付乙方305359.20元；甲方于签订本协议时，预付乙方劳务费计25万元；质保金及其他费用待决算后按质保金到期后据实支付；除质保金外，其他费用及决算双方约定2017年3月30日结算据实支付。当日，茂宏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杨家仲工程款25万元。2017年3月30日，双方没有结算。此后，杨家仲多次催讨工程款余款无果，于2019年2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庭审中，杨家仲主张茂宏公司还欠其劳务费117806.50元（含质保金），茂宏公司对此表示无异议，且茂宏公司亦表示同意支付杨家仲质保金。同时，茂宏公司提出现场切割一体板产生的垃圾清理费合计20万元，是由上海建工收取的，杨家仲应按65%的比例分摊清污费计13万元，并提供了转账业务回单两张及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二建公司）开具的收据两张，显示茂宏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7日、2017年1月6日转款5万元、15万元至上海二建公司的银行账户，上海二建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出具了5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载明项目现场垃圾清理、安全文明施工等费用；2017年1月6日上海二建公司出具了15万元的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项目现场垃圾清理费。关于茂宏公司主张杨家仲应分摊清污费的65%是否有依据的问题，茂宏公司回答：“双方没有约定，但是按照惯例由我方根据各个班组的垃圾量自行酌定”。此外，茂宏公司提出2016年11月2日支付点工费7350元、2016年11月9日支付熊熙生活费7000元、2016年11月21日支付点工费5600元、2016年12月1日金灿灿报直臂车租赁费1000元属于《协议书》约定的“其他费用”，杨家仲认为上述费用在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已了结，不属于后期应付的工程款中需要扣除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杨家仲与茂宏公司签订的《承揽施工劳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系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杨家仲是否应当承担茂宏公司已支付的垃圾清理费20万元的65%。首先，双方在《承揽施工劳务合同书》中约定杨家仲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二次污染承担全部责任，后期清理费用由班组承担，茂宏公司已给付上海二建公司的20万元系项目现场垃圾清理、安全文明施工等费用，而垃圾清理费收据中载明的“项目现场”是否为案涉项目茂宏公司未举证证明，且茂宏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杨家仲在施工中造成二次污染的事实；其次，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17年1月23日，发生在茂宏公司支付垃圾清理费20万元之后，《协议书》的内容是对案涉项目劳务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并未约定由杨家仲承担垃圾清理费的65%；最后，《协议书》中虽然约定“其他费用及决算双方约定2017年3月30日结算据实支付”，但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垃圾清理费20万元茂宏公司已支付产生，且事实上在《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也没有再进行结算，故“其他费用”并非案涉的20万元垃圾清理费。另，点工费7350元、熊熙生活费7000元、点工费5600元及金灿灿报直臂车租赁费1000元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均已支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扣除茂宏公司已付杨家仲劳务费783000元中应包含上述款项，因此，茂宏公司提出上述费用属于《协议书》约定的“其他费用”，与事实不符。综上，茂宏公司以垃圾清理费20万元的65%主张杨家仲分摊清污费1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茂宏公司对其尚欠杨家仲劳务工程款55359.20元及质保金62447.30元共计117806.50元予以认可，且茂宏公司同意将质保金给付杨家仲，故杨家仲要求茂宏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117806.5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江西茂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杨家仲工程款117806.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杨家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茂宏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茂宏公司提供了一组新证据，江西绿地国际会展中心项目金属漆及保温装饰一体板工程《结算单价报告》，证明目的为建设单位对杨家仲、茂宏公司保温装饰一体板工程直到2019年6月5日方才进行工程结算，符合双方协议书第1.5条约定，同时证明建设单位审计核定面积与《协议书》暂定面积的差额应重新进行核算的事实。杨家仲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茂宏公司与业主方的结算与本案无关。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茂宏公司与南昌绿地会展置业有限公司就案涉保温一体板工程最终决算确定的面积为26604.75㎡。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茂宏公司（甲）与杨家仲（乙）签订的《承揽施工劳务合同书》因杨家仲无施工资质，故该《承揽施工劳务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对于案涉工程完成工程量确定、支付可依照约定进行。茂宏公司与杨家仲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双方认可按合同约定，乙方施工面积为27151㎡（暂定，待甲方与业主单位决算后确定）价格为46元/㎡，计甲方应付劳务费用1248946元。现依据江西绿地国际会展中心项目金属漆及保温装饰一体板工程《结算单价报告》可确定案涉保温一体板工程实际施工面积为26604.75㎡，按46元/㎡结算工程款为1223818.5元，故对于茂宏公司主张从杨家仲要求其支付的剩余工程款117806.5元中扣除25127.5元（1248946元-1223818.5元）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茂宏公司抗辩称其多付补偿款98139.5元、2016年11月2日支付点工费7350元、2016年11月9日支付熊熙生活费7000元、2016年11月21日支付点工费5600元、2016年12月1日直臂车租赁费1000元应该在应付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按照双方《协议书》的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扣除甲方已付乙方劳务费783000元，甲方应付乙方403498.7元。乙方雇员王政受伤赔偿款，依据2016.10.13协议约定，王政受伤赔偿22万元各承担50%（该款甲方垫付）王政医疗费23721元，甲、乙方各承担50%（该款乙方已支付）计甲方应付乙方305359.2元。”由此可见，茂宏公司与杨家仲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处理了王政受伤赔偿款事宜，并在工程款中进行了扣除。另，茂宏公司主张的点工费7350元、熊熙生活费7000元、点工费5600元、直臂车租赁费1000元均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且茂宏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未计入杨家仲收到的劳务费783000元中，故对于茂宏公司主张的在结算剩余工程款时应扣除其支付的补偿款98139.5元、点工费7350元、熊熙生活费7000元、点工费5600元，直臂车租赁费1000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江西茂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付杨家仲的剩余工程款为92679元（117806.5元-25127.5元） 综上所述，江西茂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 二、限江西茂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家仲工程款92679元； 三、驳回杨家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江西茂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缴2656元），由上诉人江西茂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9.5元，由杨家仲负担5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情 审 判 员  罗云奇 审 判 员  邓 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邓 映 书 记 员  谢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