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6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林，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荥经县人，住四川省荥经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天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1栋9层22号。 法定代表人:刘长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永，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林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天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民终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经询问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张林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天胜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1.二审判决认为“张林作为前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依照《现场施工负责人变更协议》和相关生效判决确定了其相应的权利……”“张林将工程转包给唐福，且收取了唐福缴纳的300000元工程保证金，应支付唐福的款项应由其自行承担……”缺乏证据证明。 （1）支付给唐福的款项应由张林自行承担的前提是张林与天胜公司已经结算，所有应付款已在《现场施工负责人变更协议》中载明。但《现场施工负责人变更协议》中约定的给付款项并不能反映张林全部的实际投入，而天胜公司在唐福退场前，私下把本该给付张林的款项交给了唐福，却依然要求张林对唐福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天胜公司均己承认前述事实，但辩称是“向唐福给付民工工资等款项”。但依据张林与唐福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天胜公司显然没有必要向唐福付款，其擅自向唐福付款，是二者串通损害张林利益的表现。退一万步讲，即便公司与唐福没有合谋，但公司确实没有“该款项属于民工工资”的任何证据，这也证实张林与公司之间确实尚未结算。 2.张林在本案一审时提交的“收条”“照片”“微信及QQ信息文字整理材料”“光盘”等，证明张林在《现场施工负责人变更协议》之外还有其他投入、付出，应取得相应利益。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已结算没有依据。 （二）张林与天胜公司之间确未进行结算，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1.由于天胜公司恶意逃避结算、又不明不白地将几十万元给付唐福、后来依然被唐福申请强制执行等情况下，按照二审判决，张林的合法权利无法得到保障，也根本没有任何救济途径。 2.本案二审判决认为“张林诉天胜公司退返保证金一案中，生效判决已确定张林应取得的费用、权利”，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了适用法律错误。“张林诉天胜公司退返保证金案”所主张及确认的，仅为退返保证金，未体现唐福退场前后张林的其他费用、付出及应收款，并未解决案涉工程全部结算事宜。 3.本案中唐福给付保证金进场后，案涉工程出现若干问题，为使唐福退场，在天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文的要求下，张林垫付了大量费用（与《现场施工负责人变更协议》所列款项完全无关）。刘长文表示张林的垫资公司会在结算时向其返还。垫资后，天胜公司几次向张林转款，其中一部分为退返保证金，而另一部分即涉及前述垫资费用。转账时，天胜公司及刘长文将款项性质备注为“往来款”，张林为此出具的数张收条上明确了具体的款项性质。这些证据充分证明“张林确实提供了额外垫资，与天胜公司确实尚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现场施工负责人变更协议》不能体现全部应付款”。因收条原件留存于天胜公司，故其应承担提供该证据的义务，其拒不提供该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庭应认定“双方确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 （三）张林无义务就天胜公司被强制执行的款项承担责任，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1.本案中，张林与唐福、吴延新、天胜公司签订的若干协议均因违反国家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基于此，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张林绝非实际承包人及给付义务人，没有义务按协议实施相关行为。欠付唐福的款项应由天胜公司支付。 2.张林在天胜公司的强行命令下，代后者处理相关问题。故张林与唐福签订《施工合作协议》及转包工程给吴延新的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天胜公司承担。另外，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均由业主直接付给天胜公司，从未付给张林，这同样证明相关责任只能由公司承担。 3.相关事实及法律关系，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8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张林与唐福、吴延新签订的协议均由天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张林行为经过了天胜公司的事后追认，其行为能够代表天胜公司，其行为后果应由天胜公司承担……”。该判决书同时确认“……天胜公司应支付唐福工程款及保证金……”基于此，给付前述款项的主体确为天胜公司，其要求张林承担费用的主张没有依据，且违背生效判决的相关内容。 被申请人天胜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张林的身份及张林收取唐福3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事实有张林与唐福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施工合作协议》、张林与吴延新签订的《现场施工负责人变更协议》、生效的法律文书、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证，证据确实充分；2.从《施工合作协议》《现场施工负责人变更协议》的内容来看，张林与天胜公司之间已经办理了工程结算；3.从对外关系看，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林与天胜公司连带给付唐福工程材料费和保证金共计415516.40元，从对内关系看，张林是实际债务人，前述款项应由张林承担支付责任，天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张林追偿。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林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结合张林的再审申请理由和天胜公司提交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评判如下： （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 本院认为，二审判决关于张林应承担向唐福付款义务的裁判理由，主要在于天胜公司承包了案涉工程后转包给张林，后经天胜公司同意张林以《内部承包协议》方式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唐福，之后又再次转包给吴延新。张林作为前期实际施工人已依照《施工合作协议》《现场施工负责人变更协议》和相关生效判决确定了其相应权利义务。张林将工程转包给唐福，收取了唐福的工程保证金，应支付唐福的款项应由其自行承担。天胜公司因生效法律文书承担连带责任，对其向唐福垫付的费用，应由实际债务人张林承担。上述论述，是二审基于查明事实、之前相关生效判决确定事实的据法论理，不是新查明的事实，故不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张林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张林虽然认为其与天胜公司未结算，在唐福退场时其承担了大量其他费用，天胜公司也承诺会向其返还，但张林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述主张。第二，张林与唐福、吴延新、天胜公司签订的若干协议均因违反国家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因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各方当事人关于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约定仍应遵循。张林在非法承包了案涉工程后，以《内部承包协议》方式将整体项目转包给了唐福，在唐福退场后，张林与唐福达成《施工合作协议》，协议载明张林所欠唐福450516.4元费用分批次归还。上述事实能够证实，张林是欠唐福费用的实际债务人，天胜公司在支付了欠付唐福的费用后有权向张林追偿。第三，虽然《施工合作协议》的签订均有天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长文的介入，但协议中并无天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约定。而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8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书亦载明“张林在二审中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其行为是代表天胜公司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根据……的规定，因张林未就其上述主张提起上诉，故本院在二审中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作处理”，也即生效判决并未确认张林与唐福、吴延新签订协议的行为是代表天胜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张林关于自己的行为是代表天胜公司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案涉欠款的支付义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林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汪 澜 审判员 蒋 军 审判员 邱素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吴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