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兵（曾用名张建），男，197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魁忠，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鹤壁市鹤山区鹤壁集镇西街村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斌斌，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原审被告：周艳娇，女，198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上诉人张建兵因与被上诉人谢斌斌、原审被告周艳娇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谢斌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经案外人王胜伟证实，王胜伟实际向谢斌斌借款45000元，其中5000元是谢斌斌先行扣除的利息。而谢斌斌却要求周艳娇出具50000元的欠条，并要求周艳娇必须先还20000元，再找一个借款人共同在借条上签名，否则变卖抵押的营运车辆。由于周艳娇对王胜伟实际借款情况并不十分清楚，后求助张建兵共同在借条上签名。且谢斌斌对该借款数额无法自圆其说。2.依据一审中谢斌斌提交的合法证据，张建兵借款应为40000元，谢斌斌认可周艳娇已还38000元，余款应为2000元。即使按证据上的45000元计算，也应为7000元，加上已扣除利息2250元，张建兵实际欠款应为4750元。3.谢斌斌一审提交的证据是买卖合同，案外人王胜伟将车以45000元出售给谢斌斌。周艳娇38000元出资应视为回购车辆的付款，买卖合同根本不存在所谓利息，即使有也应在少付的7000元中计算。4.一审程序违法，在未经张建兵同意情况下，让谢斌斌撤回已经质证的关键证据，违反法律规定。5.谢斌斌行为符合“套路贷”特点，一审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或监察机关。谢斌斌辩称，大车是在2015年9月1日质押在我处，9月15日一辆铲车质押在我处，2015年12月左右，王胜伟向我借款1万元用于偿还赵国栋，2016年5月4日由张建兵找到赵国栋与我协商将大车开走，我要求张建兵偿还我2万元，其中1万元是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4日的利息，另1万元是6万元中的本金，当时是张建兵找的我，并不是我找的张建兵，不存在我强制要求。周艳娇述称，我后来才知道大车在2015年9月1日质押，并不是质押，而是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是45000元。我见过45000元的条。铲车质押是15000元，借款人是张永亮。我认同债务转移时是认同王胜伟的借款，铲车是我和王胜伟的共同财产，所以我才愿意承担债务。我给谢斌斌打借条时不知道是张永亮的借款，我只知道王胜伟借了两次钱。我还了2万元就是还了2万元，不存在利息，只有本金。5万元的借条中是包含1万元的利息，当时是让我分期还。我不知道借钱偿还赵国栋的事情，谢斌斌只有这样说才能凑够7万元。我只认可王胜伟的45000元，我偿还了20000元、18000元，其他不认可。在一审中两辆车的买卖合同我都看到过，除了买卖合同外没有借条出现。铲车现在已经卖过了，那么铲车的15000元债务就视为不存在。谢斌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建兵、周艳娇偿还借款3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6年12月20日计算至张建兵、周艳娇履行完毕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艳娇与案外人王胜伟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1日，案外人王胜伟向谢斌斌借款45000元，谢斌斌按照月利率5%提前扣除利息2250元。2015年9月15日，案外人王胜伟以案外人张勇亮所有的铲车进行质押，向谢斌斌借款15000元，谢斌斌按照月利率5%提前扣除利息750元，并由谢斌斌与案外人张勇亮签订《车辆购买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谢斌斌以15000元的价格购买张勇亮所有的型号为柳工50的机动车，张勇亮应在1个月内办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逾期未办理，张勇亮按照每日1%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个月，谢斌斌有权解除本合同，张勇亮除将已收的15000元全部退还谢斌斌外，并赔偿谢斌斌15000元。2016年5月4日，周艳娇代案外人王胜伟偿还谢斌斌20000元后，经双方协商，由张建兵、周艳娇承接案外人王胜伟的上述债务，并由张建兵、周艳娇向谢斌斌出具借据1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谢斌斌现金伍万元（50000元），用期7个月（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12月20日），逾期一天按本金的1%支付违约金，借款人：周艳娇张建2016年5月4日”。上述借据出具后，周艳娇另行偿还谢斌斌借款本金18000元，因周艳娇、张建兵未履行剩余还款义务，为此成讼。另查明：谢斌斌及案外人王胜伟、张勇亮均认可《车辆购买合同》实为借款抵押合同。一审庭审中，谢斌斌认可其于2016年2、3月将型号为柳工50的机动车出售给他人，并折抵案外人王胜伟10000元借款本金，亦认可周艳娇偿还的20000元中包含借款本金及利息各10000元；周艳娇、张建兵亦认可案外人王胜伟向谢斌斌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本案中，案外人王胜伟作为债务人经债权人谢斌斌同意，将其对谢斌斌的债务转移给张建兵、周艳娇，并由张建兵、周艳娇向谢斌斌出具借据，谢斌斌与张建兵、周艳娇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符合债务转移合同的实质性要件，故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中，谢斌斌向案外人王胜伟出借款项中提前扣除利息3000元（2250元+75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谢斌斌实际出借款项为57000元（60000-3000元）。关于谢斌斌主张案外人王胜伟分3次向其借款70000元，与其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案外人王胜伟分2次向其借款共计60000元相互矛盾，且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向案外人王胜伟出借金额为70000元，且张建兵、周艳娇不予认可，故对谢斌斌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周艳娇、张建兵主张“2015年9月1日，案外人王胜伟实际向谢斌斌借款40000元，2015年9月15日的借款与案外人王胜伟无关”的答辩意见，与周艳娇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认可案外人王胜伟向谢斌斌借款共计60000元相互矛盾，且案外人王胜伟、张勇亮也认可案外人王胜伟以铲车作抵押向谢斌斌借款15000元，故对周艳娇、张建兵的上述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张建兵主张其在本案中系担保人的辩称意见，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谢斌斌不予认可，故对张建兵的上述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张建兵主张谢斌斌擅自出售的型号为柳工50的机动车实际价值远超过谢斌斌诉请的借款，应认定涉案借款已偿还完毕的辩称意见，因张建兵并非该车辆所有人，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辆实际价值，故对张建兵的该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中，谢斌斌自认以该车辆折抵案外人王胜伟10000元的借款本金，依法予以采信。关于型号为柳工50的机动车处置问题，可由该车辆所有人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庭审中，谢斌斌认可2016年2、3月将型号为柳工50的机动车出售给他人，并折抵案外人王胜伟10000元的借款本金，故淇滨区人民法院认为截至2016年3月31日，案外人王胜伟尚欠谢斌斌借款本金47000元（57000元-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中，谢斌斌及张建兵均认可借款月利率为5%，虽然周艳娇先行偿还谢斌斌20000元后出具了涉案借据，但依据谢斌斌与案外人王胜伟约定的借款月利率5%计算，案外人王胜伟应给付谢斌斌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22256.72元（42750元×5%×12个月÷365天×213天+14250元×5%×12个月÷365天×199天+47000元×5%×12个月÷365天×34天），考虑到周艳娇代案外人王胜伟偿还20000元的目的是为了开走营运车辆，结合谢斌斌出借的实际金额，应认定周艳娇偿还的上述20000元是支付谢斌斌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故对张建兵、周艳娇已支付的利息部分，应按照年利率36%核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张建兵、周艳娇已支付部分，应优先支付利息，剩余部分应抵扣本金。2016年5月4日，周艳娇给付谢斌斌20000元。案外人王胜伟分别于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15日向谢斌斌借款42750元（45000-2250）、14250元（15000元-750），故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周艳娇、张建兵应付利息13354.02元（42750元×36%÷365天×213天+14250元×36%÷365天×199天+47000元×36%÷365天×34天），谢斌斌自认周艳娇给付的20000元中包含借款本金、利息各10000元，故截至2016年5月4日，周艳娇、张建兵尚欠谢斌斌借款本金应为37000元（47000元-10000元），利息应为3354.02元（13354.02元-10000元）。关于谢斌斌要求张建兵、周艳娇偿还借款本金32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张建兵、周艳娇作为债务人未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谢斌斌认可周艳娇2016年5月4日之后陆续偿还本金18000元，故对合理部分19000元（37000元-18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谢斌斌要求张建兵、周艳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以3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6年12月20日计算至张建兵、周艳娇履行完毕之日），因张建兵、周艳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自2016年5月4日之后偿还过借款利息，谢斌斌要求张建兵、周艳娇自2016年1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对合理部分（2016年5月4日之前的利息3354.02元；以1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6年12月20日计算至张建兵、周艳娇履行完毕之日）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张建兵、周艳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斌斌借款本金19000元并支付利息3354.02元（2016年5月4日之前利息）；二、张建兵、周艳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斌斌2016年12月20日之后利息（以1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6年12月20日计算至张建兵、周艳娇履行完毕之日）；三、驳回谢斌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债务起源于案外人王胜伟向谢斌斌的车辆质押借款，而张建兵、周艳娇主张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没有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实将有关还款先抵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而张建兵、周艳娇称王胜伟原借款没有利息，与事实不符，且其二人出具借条时称未就有关情况与王胜伟进行核实，明显不合常理。张建兵上诉称一审法院允许谢斌斌撤回相关证据违法，而其上诉状引述的却是关于当事人在诉讼中撤回承认的司法解释内容。另外，其提出谢斌斌系“套路贷”构成刑事犯罪的证据和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建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元，由张建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荣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