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丽明，女，1978年4月20日出生，达斡尔族，籍贯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现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崇纲，山东诚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即墨市华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青岛汽车产业新城王蓝路东。 法定代表人：刘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军，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德丽明因与被上诉人即墨市华航物流有限公司（下简称华航物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丽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鄂某生前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21日与华航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航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华航物流公司仅提供了一份车号为3724608的商品车运输合同单，一审认定鄂某每次为华航物流公司运输车辆都要签订商品车运输合同单，认定事实有误。2、鄂某仅在商品车运输合同中承运人/钥匙领取人处签名，不应视为双方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运输合同，即使应当视为合同，也是华航物流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华航物流公司未用合理方式提醒对方注意，也未对合同重要条款进行释明尤其是涉及双方法律关系及签字确认的严重后果进行释明，表明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严重损害一方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规定，且落款处并无鄂某的签名，因此承运合同单不应认定为成立及合法有效。3、鄂某生前在华航物流公司工作，日常根据华航物流公司调度员付小伟的指示与安排从事商品车运输工作，双方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华航物流公司答辩称，1、鄂某不受华航物流公司的管理,华航物流公司不为鄂某发放劳动报酬，费用以运输合同形式结算，合同中双方就关系、权利义务责任做了充分约定，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事故发生时，鄂某是吉林省申铭物流有限公司雇员，吉林省申铭物流有限公司为鄂某投有雇主责任险。鄂某同时为其他物流公司发送商品车，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华航物流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华航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即劳人仲案字[2019]第88号裁决书，判决华航物流公司与鄂某生前劳动关系不成立。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德丽明为鄂某之妻，鄂某在2018年11月26日运送车的返回途中猝死。华航物流公司提交2018年11月20日的“商品车运输合同单”，该合同单为表格式，甲方为托运方，上面盖有华航物流公司公章，乙方为承运方，注明乙方在表格中签字即生效，该合同单载明:双方一致声明，甲乙双方仅存在承运合同关系，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雇佣关系、劳务关系等法律关系，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自愿的原则，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根据《合同法》关于运输合同的相关规定，就承运运送商品车事宜，双方共同订立本合同，供双方遵守。经双方充分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承运商品车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合同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双方一致声明，甲乙双方仅存在承运合同关系，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雇佣关系、劳务关系等法律关系，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自愿的原则”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鄂某在该合同单“承运方、钥匙领取人”栏处签字，负责承运车型号为CA4250的汽车，表格中“运费”填写为2900元，“应结运费”为2400元。鄂某每次为华航物流公司运送车辆，都要签订商品车运输合同单，鄂某送完车后凭回执单与华航物流公司结算运费。 华航物流公司称，鄂某仅在华航物流公司从事商品车运输四次，双方根据车型及运送距离确定运输费用，先期垫付运输费用，待商品车送达后凭回执单结算。一审庭审中，华航物流公司同时提供其他物流公司的“商品车运输合同单”及类似案例，以证实华航物流公司与鄂某之间是合同关系。德丽明对华航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德丽明向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亲属鄂某自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21日与华航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鄂某生前驾驶的车辆系华航物流公司承运，提供的劳动系华航物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主体适格。双方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对双方签订的商品车承运合同单的约定不予认定，2019年2月15日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即劳人仲案字[2019]第88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华航物流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德丽明认为鄂某生前与华航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华航物流公司提供由鄂某签字的“商品车运输合同单”，详细约定了双方系承运合同关系的相关权利义务，仲裁开庭时，德丽明申请证人出庭也证明双方是以回执单结算运费。根据华航物流公司的举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认华航物流公司与鄂某之间是承运合同关系，鄂某系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德丽明主张鄂某生前与华航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虽然能够确定鄂某从事的商品车运送是华航物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但无证据证实鄂某接受华航物流公司的管理并享受各种职工待遇。因此，华航物流公司要求判决确认华航物流公司与鄂某生前劳动关系不成立，予以认定。但华航物流公司要求撤销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即劳人仲案字[2019]第88号裁决书，该裁决书因华航物流公司的起诉而未发生法律效力，无需再进行撤销。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鄂某生前与华航物流公司不成立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华航物流公司已预缴），减半收取5元，由德丽明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1、华航物流公司提交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2日鄂某与青岛宏程骏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车承运合同单两份，证明鄂某同时给其他公司运输商品车。德丽明称对该两份承运合同单无法确认，上面鄂某的签字无法确认真实性。另外，法律没有禁止劳动者与多家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该两份证据不能否认鄂某与华航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不对鄂某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2、德丽明申请证人栾某出庭作证。证人栾某称其曾在华航物流公司与鄂某从事同样的工作。工作中，每次签订商品车承运合同单后，华航物流公司给一部分运费和车辆的钥匙，车辆送到后拿着回执单跟华航物流公司结算剩下的运费，之外没有其他工资报酬。运送车辆时，华航物流公司要求严格执行公司规定的送车路线、运送质量、行车时间和地点。运送车辆回来累了可以在华航物流公司的宿舍内休息，不运送车辆就回家了。德丽明质证称证人的陈述符合客观实际，应予以采信。鄂某家在胶州，鄂某经常在宿舍住，回家次数较少。华航物流公司称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华航物流公司办公室隔壁确有休息室，是承运人待运休息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德丽明认为鄂某生前与华航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德丽明提请出庭的证人栾某的陈述，证人栾某和鄂某在华航物流公司从事同样的工作：即与华航物流公司签署商品车运输合同单后，根据华航物流公司的要求将车辆运送至目的地交付给接收单位。鄂某在每次运送车辆后与华航物流有限公司结算运费，在运送车辆之外鄂某便可回家，华航物流公司不向鄂某支付运费之外的工资报酬。结合华航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鄂某系根据与华航物流公司签订的商品车运输合同单以及华航物流公司的要求为华航物流公司提供劳务服务，鄂某日常不受华航物流公司的管理、鄂某也不享受华航物流公司的职工待遇。鄂某与华航物流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鄂某生前与华航物流公司不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德丽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德丽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化宿 审判员  徐 明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繁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