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3399号原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29246347A。法定代表人：李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阿敏，北京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荣，北京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分所实习律师。被告：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45806760（1-1）。诉讼代表人：国购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主要负责人：唐民松。被告：国购产业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园路18号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3013579860。诉讼代表人：国购产业控股有限公司管理人。主要负责人：唐民松。被告：合肥华源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1022302A（1-1）诉讼代表人：合肥华源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主要负责人：唐民松。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涛，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家林，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证券）与被告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华源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泰证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阿敏、盛伟荣，被告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涛、夏家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证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国购投资公司立即向中泰证券偿付18国购01债券本金9700万元以及该部分债券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加速到期日）的债券利息735.58万元；2.判决国购投资公司以10435.58万元为基数，按照7.8%/年的利率，向中泰证券支付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债券本息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25日，为135.66万元）；3.判决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对国购投资公司第一项及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决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5.95万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国购投资公司发行了总额为人民币5亿元的国购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以下称“18国购01”），票面利率为7.8%，期限为5年，起息日为2018年4月11日，原到期日为2023年4月11日，单利按年付息。中泰证券为18国购01的受托管理人。《国购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三期）募集说明书（面向合格投资者）》（以下称《募集说明书》）的约定，如国购投资公司未能按期兑付18国购01债券本息的，应根据逾期天数按债券票面利率（即7.8%/年）就逾期支付的本息向债券持有人支付逾期利息。同时，如国购投资公司不能偿还债务的，中泰证券可以接受18国购01全部或部分债券持有人的委托，以自己名义代表18国购01债券持有人提起诉讼。2019年3月4日，中泰证券代表18国购01全体债券持有人分别与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签署了《担保合同》（编号：201903026）和《担保合同》（编号：201903027）。同日，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分别出具了《担保函》，并承诺为18国购01债券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承担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9年3月26日，国购投资公司2018年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公司债券2019年第二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召开。该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宣布国购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公司债券加速到期的议案》和《关于提请债券持有人会议授权受托管理人中泰证券对发行人采取法律措施的议案》。根据《国购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公开发行公司债券债券持有人会议规则》的相关规定，上述议案的生效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即18国购01债券的加速到期日为2019年3月26日，并且，18国购01债券持有人同意授权中泰证券对三被告采取法律措施。2019年3月27日，国购投资公司披露《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关于“18国购01”、“18国购02”、“18国购03”、“18国购04”公司未能按时兑付本息的公告》，认可18国购01债券加速到期，加速到期日为2019年3月26日，并承认，国购投资公司因账户被查封、现金流短缺等原因，无法按时偿付18国购01债券本金和利息。同日，中泰证券向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分别发送《关于督促国购产业控股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函》和《关于督促合肥华源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函》，要求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在收到上述函件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代国购投资公司向债券持有人偿付18国购01全部债券本金及利息，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违约金、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然而，三被告至今均未向18国购01的债券持有人支付欠付的债券本金、利息。为此，先锋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授权中泰证券向三被告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辩称，一、根据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的申请，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分别作出（2019）皖01破申41号、（2019）皖01破申50号、（2019）皖01破申45号民事裁定，受理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9年10月18日分别作出（2019）皖01破34号、（2019）皖01破43号、（2019）皖01破38号决定，指定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和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联合机构为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管理人。二、中泰证券主张按照7.8%/年的利率计算复利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投资者认购国购投资公司债券，国购投资公司支付利息，属于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且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国购投资公司并未重新出具任何债权凭证认可将债券利息计入债权，中泰证券主张以本息为基础计算复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要求，不应得到支持。三、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已获法院受理，利息自受理之日起停止计算，中泰证券主张支付至实际偿付之日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破产重整申请已于2019年9月19日获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对外所附利息的债权，应当自受理之日起停止计息，中泰证券主张支付至实际偿付之日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四、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无须支付中泰证券主张的律师费。首先，《募集说明书》并未约定未按期支付本次债券的本金、利息须承担律师费或其他任何费用；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该法律条文中的“其他损失”应是指违约方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守约方还存在的因对方违约行为导致其产生的不可避免损失。根据案件的实际，律师费并非中泰证券为实现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据此，中泰证券所主张的律师费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中的“其他损失”的范畴，中泰证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五、破产重整申请已获法院受理，本案应为确认债权之诉，中泰证券主张支付本金、利息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债务人，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该债权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110.【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诉讼的处理】债权人已经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破产申请受理后，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但是在判定相关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时，应当注意与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协调。”因三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中泰证券应将原给付之诉的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相应债权之诉，中泰证券现主张支付本金、利息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经审查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举证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国购投资公司发布《募集说明书》发行公司债券即18国购01债券，该债券票面利率为7.8%，期限为5年，起息日为2018年4月11日，原到期日为2023年4月11日，单利按年付息，不计复利。每年付息一次，到期一次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中泰证券为18国购01债券的受托管理人。《募集说明书》第四节第五项违约的相关处理（二）违约责任及其承担方式约定，若发行人未按时支付本期债券的本金和利息，债券受托管理人将依据《债券受托管理协议》代表债券持有人向发行人进行追索。……若公司不能按期支付本期债券利息或本期债券到期不能兑付本金，对于逾期未付的利息或本金，公司将根据逾期天数按债券票面利率向债券持有人支付逾期利息：按照该未付利息对应本期债券的票面利率另计利息（单利）；偿还本金发生逾期的，逾期未付的本金金额自本金支付之日起，按照该未付本金对应本期债券的票面利率计算利息（单利）。”《募集说明书》第九节债券受托管理人（二）受托管理人的职责、权利和义务12、发行人不能偿还债务时，受托管理人可以接受全部或部分债券持有人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代表债券持有人提起民事诉讼、参与重组或者破产的法律程序。（七）违约责任及救济约定，1、以下事件构成在《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和本次债券项下发行人的违约事件：（1）在本次债券项下某期债券到期、加速清偿或回购（如适用）时，发行人未能按时偿付到期应付本金。……2、如发行人发生违约事件，受托管理人可以采取加速清偿的方式对本次债券项下各项债券进行救济。……5、由于协议一方的过错不履行《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的规定，或者履行《债券受托管理协议》不充分、不及时或不完整，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索赔，追索其所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相应利息及因追索该损失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索赔费用）。2019年3月4日，中泰证券代表18国购01全体债券持有人分别与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签署了《担保合同》（编号：201903026）和《担保合同》（编号：201903027）。同日，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分别出具了《担保函》，并承诺为18国购01债券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承担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9年3月26日，国购投资公司2018年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公司债券2019年第二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召开，18国购01债券持有人授权中泰证券对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采取法律措施。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代表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北信先锋驰骋1号债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合计持有18国购01债券人民币5000万元、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代表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五矿信托—稳健投资1号（茂典19期）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合计持有18国购01债券人民币4000万元）和先锋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代表先锋基金－工商银行－先锋基金－兴融汇安固定收益型资产管理计划，合计持有18国购01债券人民币700万元。2019年3月27日，国购投资公司披露《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关于“18国购01”、“18国购02”、“18国购03”、“18国购04”公司未能按时兑付本息的公告》，认可18国购01债券加速到期，加速到期日为2019年3月26日。同日，中泰证券向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分别发送《关于督促国购产业控股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函》和《关于督促合肥华源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函》，要求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在收到上述函件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代国购投资公司向债券持有人偿付18国购01全部债券本金及利息，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违约金、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先锋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向北京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支付代理费15.95万元。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裁定受理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本院认为，国购投资公司面向合格投资者发布的《募集说明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能按期兑付到期本息，构成违约应按承诺承担违约责任。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承诺对涉案债券的本息兑付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中泰证券主张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泰证券主张约定加速到期日的次日至实际付息日之间的逾期利息计算基数应包括本金、未付利息。三被告主张该部分利息属于复利，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募集说明书》违约责任部分已约定“若公司不能按期支付本期债券利息或本期债券到期不能兑付本金，对于逾期未付的利息或本金，公司将根据逾期天数按债券票面利率向债券持有人支付逾期利息：按照该未付利息对应本期债券的票面利率另计利息（单利）；偿还本金发生逾期的，逾期未付的本金金额自本金支付之日起，按照该未付本金对应本期债券的票面利率计算利息（单利）。”可见，支付期内利息的逾期利息是国购投资公司的承诺。另外，如三被告关于逾期利息计算基数不包括期内利息的抗辩主张成立，则意味着其对迟延支付利息的违约行为不承担违约责任，不补偿中泰证券应收款项被占用期间的损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因此，中泰证券请求国购投资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系本金及期限内利息之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先锋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中泰证券系依据《募集说明书》中的《债券受托管理协议》支付和收取律师代理费，故中泰证券主张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9月19日，裁定受理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应偿还主债务的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因国购投资公司、国购产业公司、合肥华源公司已进入重整程序，中泰证券主张三被告支付债券本金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仅对债权进行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应向原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偿还18国购01债券本金9700万元以及利息735.58万元；二、确认被告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应向原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偿还逾期利息（利息以10435.5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按照7.8%/年的利率计算）；三、确认被告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应向原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代理费15.95万元；四、被告国购产业控股有限公司、合肥华源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71160元，由被告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国购产业控股有限公司、合肥华源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