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雯，男，1987年2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锋，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颖，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托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2588号3幢528（C）室。法定代表人：吴锦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上海世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旻芳，女，1979年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被告：李卫平，男，1963年4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被羁押于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上海市白茅岭监狱。上诉人蒋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托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娅公司）、原审被告万旻芳、李卫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1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雯上诉请求：撤销（2018）沪0116民初11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是：1.其与托娅公司没有买卖合意，其仅为万旻芳与托娅公司的居间介绍人，托娅公司明确知晓是向万旻芳采购涉案“五粮液”白酒，其对货款仅是代收代付，货款最终也是由万旻芳收取，其系帮万旻芳给托娅公司送货，万旻芳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其不应对托娅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无证据证明涉案外人陈某1诉讼的“五粮液”白酒是托娅公司向蒋雯及万旻芳采购，陈某1的退货款及诉讼费不应计入托娅公司的直接损失。3.万旻芳已就涉案362瓶“五粮液”白酒向托娅公司先行赔付20万元，该赔付款应从托娅公司的直接损失中予以扣除。综上，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予以改判。托娅公司辩称，其不同意蒋雯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其采购涉案“五粮液”白酒时并不认识万旻芳，向万旻芳支付部分货款是应蒋雯的要求，其是向蒋雯采购的“五粮液”白酒。2.承诺书约定的赔偿金额未得到确认，蒋雯亦未依照承诺履行赔偿责任，托娅公司对该承诺书的第一条内容不予认可；涉案20万元的赔付款是万旻芳为了取得谅解而支付的，与本案无关。3.其采购涉案“五粮液”白酒之前并未销售过五粮液白酒，其销售的“五粮液”白酒都是从蒋雯处进货的，陈某1涉诉的“五粮液”白酒应当计算在其损失内。因此，其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请求法院驳回蒋雯的上诉请求。万旻芳称，其只是帮李卫平寻找客户，不是涉案“五粮液”白酒的经营者；其之前并不认识托娅公司的员工李霞，也未曾与托娅公司有过买卖合意，都是蒋雯向其要货的，其不存在要求蒋雯帮其送货，也没有向蒋雯支付过报酬或费用；其赔付的20万元是为了取得托娅公司的谅解，与涉案362瓶“五粮液”白酒的损失无关。李卫平未提交陈述意见。托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雯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789,225.88元及利息（以789,225.88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蒋雯赔偿其间接损失68,1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底至2016年4月，李卫平为谋取非法利益，低价购进大量五粮液（52%vol500ml装）白酒，以每瓶595-610元不等的价格通过万旻芳、蒋雯向李霞销售数百箱(每箱6瓶)上述白酒。托娅公司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共计转给万旻芳973,400元。托娅公司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6年4月10日共计转给蒋雯802,310元。托娅公司打款给案外人张某1共计124,950元。2016年5月，上海市闵行区酒类专卖管理局对托娅公司处的“五粮液”白酒因涉嫌假冒伪劣先行登记保存，2016年5月12日，经鉴定，上述登记保存的362瓶白酒的防伪标识功能与五粮液集团的防伪标识功能不相符，属假冒产品。一审法院另查明，蒋雯已赔偿原告12,400元，万旻芳已赔偿托娅公司200,000元，并以116,000元从托娅公司处获取31箱白酒（共186瓶）。李卫平在XX市场赔偿过托娅公司的客户12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5月17日，孙某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李霞退赔12箱五粮液共计84,000元整，款项现已支付。2016年5月21日，陈某2出具收条，载明：我从吴锦明处购得八箱白酒，现发现是假的，双方私下协商，以退一赔二的价格处理，共计拾万元，酒已退回吴锦明。2016年6月23日，王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霞退赔7箱五粮液款项共计五万元整，款项已汇至本人工行卡上。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10月29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判决书，陈某1与托娅公司涉诉的五粮液白酒数量为70+37瓶，涉及金额为43,050元+22,755元+以43,05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现托娅公司尚未履行上述文书,该案中涉及的107瓶白酒不包含在闵行区酒类专卖管理局先行保存的362瓶中。一审庭审中，托娅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694,111元（陈某1206,805元+罗某127,981元+马某53,665元+刘某23,000元+张某248,660元+陈某2100,000元+王某50,000元+孙某84,000元）+220,820元+74,294.88元-200,000元-1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将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托娅公司与蒋雯、万旻芳、李卫平之间均无书面合同，且蒋雯、万旻芳、李卫平均不认可系出卖人，一审法院综合几方面进行认定。1.从付款来看，托娅公司最初付款的对象为蒋雯；2.万旻芳陈述，蒋雯通知其购买数量，然后其通知李卫平，托娅公司未向其直接购买过；3.蒋雯陈述部分白酒系其送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托娅公司作为买受人的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为蒋雯。本案中，双方之间涉及的白酒数量并不必然均为托娅公司的损失。托娅公司的直接损失应以实际产生的为准。一审法院认定托娅公司的损失为闵行区酒类专卖局没收的362瓶五粮液白酒，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购买价格区间酌定每瓶600元，计算得出217,200元及闵行法院生效文书确认的托娅公司应支付陈某1的金额65,805元+740.88元（诉讼费），关于闵行法院生效文书中载明的利息，现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至于托娅公司主张的其他已退赔案外人陈某1、罗某、马某、刘某、张某2的金额，托娅公司仅提供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案外人陈某2的转账，收条中明确表示酒已退回，应计算在362瓶中，不应重复计算。至于案外人王某、孙某的转账记录，虽有收条，但是否已计算在362瓶中，托娅公司未予说清，且退赔的方式未经蒋雯确认及生效文书确认，现托娅公司要求均由蒋雯承担，于法无据。至于间接损失及托娅公司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以上直接经济损失合计217,200元+65,805元+740.88元-12,400元=271,345.88元。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蒋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托娅贸易有限公司271,345.88元；二、驳回上海托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2元，由上海托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950.78元，蒋雯负担3,681.22元，本案二审期间，蒋雯向本院提交了补充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1.李霞、万旻芳分别在李卫平刑事案中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拟证明蒋雯是帮万旻芳寻找到客户托娅公司，托娅公司也明确知道是从蒋雯的朋友处进货，蒋雯与托娅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托娅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其认可笔录的客观性、合法性，但就笔录内容的关联性，其认为李霞在其询问笔录中明确是在蒋雯处进货，且万旻芳亦明确李霞是蒋雯的下家。万旻芳质证认为，其对笔录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两份刑事询问笔录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予以认可。2.万旻芳的家属在李卫平刑事案中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其中打印文字记载：“关于万旻芳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一案，本人作为万旻芳的家属做如下承诺：一、根据吴锦明、李霞夫妇陈述，目前被上海市闵行区酒类专卖管理局扣押了362瓶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的五粮液酒外。对于这362瓶酒，本人代表万旻芳向吴锦明、李霞夫妇暂先退赔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二、另根据吴锦明、李霞夫妇陈述，除了上述被上海市闵行区酒类专卖管理局扣押了362瓶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的五粮液酒外，吴锦明、李霞夫妇尚有被客户退回的五粮液酒30余箱。对于这30余箱酒，万旻芳本人在取保候审后，将与吴锦明、李霞夫妇协商处理退货退款事宜，在2016年8月20日之前解决。三、根据吴锦明、李霞夫妇的陈述，其已发生了74万余元的损失，剩余损失待万旻芳的上家李某1（化名李某2）（实为李卫平）到案后，由吴锦明、李霞夫妇向万旻芳、李某1（化名李某2）主张赔偿。特此承诺。万旻芳家属：2016年8月8日”“我们同意按上述方案处理，并已收到万旻芳家属支付的贰拾万元现金。吴锦明、李霞夫妇，2016年8月8日”，万旻芳家属未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有手写内容“收到现金贰拾万元整。吴锦明、李霞”“补充人：本人承诺参与共同追责以上发生事实，李某1（实为李卫平）到案后承担相应责任。补充人：蒋雯，150XXXXXXXX，2016年8月20日”。蒋雯提交该承诺书，拟证明万旻芳的家属已就托娅公司的直接损失填补了20万元。托娅公司质证意见是，认可承诺书的客观性、真实性，但就其内容的关联性，托娅公司认为该承诺书的形成背景是万旻芳为了取得其谅解，承诺书中确定的损失金额并没有得到认可，万旻芳的家属亦没有在承诺书上签字，蒋雯等人也没有对承诺书确定的损失再予以赔偿，且万旻芳在一审中也未承认该承诺书的内容，故认为承诺书第一条已经失效。万旻芳质证认为，其对承诺书没有异议，但是其家属支付的20万元不是对362瓶“五粮液”白酒的赔偿。本院认为，承诺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予以认可。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李卫平未提交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托娅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蒋雯向其销售“五粮液”白酒的部分送货单原件，以及其向陈某1销售“五粮液”白酒的送货单，本院对上述送货单所载“五粮液”白酒的生产批号逐一进行了核对，确认托娅公司销售给陈某1的“五粮液”白酒的生产批号与蒋雯销售给托娅公司“五粮液”白酒的生产批号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出卖人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蒋雯提供刑事询问笔录，拟证明其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但两份笔录均存在前后内容不一致情形，蒋雯对此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补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向托娅公司销售涉案“五粮液”白酒中具有委托代理行为，且其与托娅公司商定涉案“五粮液”白酒的价格、数量，并进行交付，以及其取得利益的方式等，亦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从涉案白酒的交易数量、交付方式、货款支付方式等方面，综合分析后认定蒋雯系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理由充分，于法不悖。关于托娅公司的直接损失是否得到填补的问题。托娅公司根据买卖合同关系向蒋雯主张损害赔偿，于法有据。虽然蒋雯主张万旻芳已就该损失先行赔付20万元，但万旻芳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且从涉案承诺书的内容，以及托娅公司、万旻芳的质证意见看，承诺书亦难以解释为万旻芳参与承担该赔偿之债的意思表示，托娅公司在本案中也未要求万旻芳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蒋雯关于上述涉案20万元已填补托娅公司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陈某1涉诉退货款及诉讼费是否应纳入托娅公司直接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送货单所载生产批号的比对结果，综合考量涉案“五粮液”白酒销售的特殊情况，蒋雯虽主张陈某1涉诉“五粮液”白酒可能系托娅公司从他处采购，但未能就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有理由相信，托娅公司关于陈某1涉诉“五粮液”白酒系其从蒋雯处采购的陈述属实。因蒋雯交付的涉案“五粮液”白酒系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给托娅公司造成的损失，蒋雯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将该退货款，以及因该退货款纠纷发生的诉讼费，一并计入托娅公司的直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蒋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0元，由上诉人蒋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德康审判员  尤家培审判员  曹 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