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甘Ol民特38号申请人：天水魏氏彤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天水经济技术开发区社棠工业园3号路。法定代表人：宋忠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银军，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兰州和盛堂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昆仑山大道中段2299号法定代表人：夏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和，男，汉族，1961年1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祥涛，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天水魏氏彤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泰药业公司）与被申请人兰州和盛堂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堂制药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彤泰药业公司申请人民法院撤销兰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兰仲裁字[2019]第27号裁决，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申请人选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中忽视证据与事实，干预仲裁的公平审理，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影响了仲裁的公平审理。二、仲裁庭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枉法裁决的情形，严重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首先，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书》第一条第二款第5项的约定，“乙方(被申请人)负责甲方(申请人)项目评审期间技术资料补充及上报，并协助甲方完成并取得药品再注册批件。”第三条第4项同时约定，“若在品种转让过程中，主管部门提出其他转让条件时，由乙方(被申请人)负责牵头，甲方配合，共同创造并满足转让条件，使转让过程的以顺利进行”。故根据合同约足，本案涉及的药品生产技术转让过程中促成转让条件的义务主要在于被申请人，在案涉合同因政策要求未能顺利完成的情况下，应由被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在本案中，根据被申请人于2015年6月30日向甘肃省药监局出具的《关于撤销通脉颗粒注册申报资料的申请》及甘肃省药监局《撤回药品注册申请意见书》显示，甘肃省药监局对涉案药品技术的注册申请依法受理后，被申请人以该注册申请未经过其同意为由擅自撤回了注册申请，甘肃省药监局同意其撤回申请后，被申请人未进行任何材料的上报，也未通知申请人补充相关的资料。因此，被申请人的行为属于明示的恶意违约，仲裁庭对此未予以确认。最后，仲裁庭以申请人的贷款获取时间晚于转让款支付时间为由对申请人的利息损失未支持，事实上，申请人的该笔贷款正是为了履行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而借，一方面为了偿还为支付转让款已向第三方取得的借款，另一方面为了支付因履行合同而投入的厂房建设费用，时间上具有关联性，仲裁庭仅仅依据贷款的获取时间与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之差，就否认申请人履行合同的成本投入，不合常理，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赔偿申请人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并且仲裁庭以厂房建设在案涉合同之前为由，对申请人的该部分损失为未予支持，未考虑这样一份药品技术合同的签订绝不可能是一日而成的。事实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合同签订之前已多次接触磋商，厂房建设系双方已达成转让意向后，申请人为履行合同而作出的行为，但因行政审批需要，申请人只能以其已有的药品技术项目提出建设申请，仲裁庭未能尊重事实与经济习惯，片面的否认厂房建设与合同履行的关系。仲裁庭就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未充分考虑申请人为履行合同所产生的损失。三、被申请人提交的虚假证据(省药监局《复函》)直接影响裁决结果，仲裁庭采纳该虚假证据所表述的观点，进而作出有失公允的裁决。被申请人在仲裁期间提交的一份书证为甘肃省药品监督管理局综合处出具的《关于兰州和盛堂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与天水魏氏彤泰药业有限公司药品生产技术转让相关问题的复函》(甘药监综函[2019]18号)，拟证明即使被申请人不主动撤销申请，药品技术转让也会因其他条件不具备而无法完成。而该份证据系被申请人自行制作，被申请人在庭审过程中亦承认这一事实。而本案裁决结果实质上依据该份证据作出，仲裁庭意见也与该份证据内容保持一致，即认定“截止2015年6月30日被申请人撤销申报资料之日，约定药品生产技术未完成转让的根本原因是受让主体不适格，责任在申请人”，并据此作出裁决。事实上，药品技术未能完成转让的根本原因在于被申请人撤回申报，因为即便当时的申报未能满足规定要求，双方仍可在接到审查机关通知后补充申报材料，创设转让条件，而被申请人撤回申报的行为则是以行为明示其不再履行《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书》，构成根本违约，而仲裁庭忽略这一显而易见的事实，依据被申请人自行制作的证据作出裁决。综上，申请人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申请人和盛堂制药公司辩称：1、申请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1）针对申请人主张的第一个理由“被申请人选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只有仲裁员既具有索贿受贿及徇私舞弊的主观故意，同时又作出枉法裁判的行为，才属于上述法条所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二是仲裁裁决不存在枉法裁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申请人主观臆断仲裁员在仲裁过程仲存在徇私舞弊的情形，并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2）针对申请人主张的第二个理由“仲裁庭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方面存在枉法裁决的情形”。第一，本案兰州仲裁委员会受理后，通过开庭，对所有事实已经审查清楚，确认证据也是非常客观的，仲裁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提出的问题已经作出裁决，裁决结果客观公正，被申请人也已经履行完毕。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的撤销仲裁裁决权，是一种仅限于审查仲裁裁决中有无法定撤销情形（程序问题），而无需对具体民事争议（实体问题）直接加以解决的司法审查权。申请人提出的主要申请理由涉及仲裁庭对双方证据的采信及争议事实的认定，显然属于案件的实体处理问题，且不属于伪造和隐瞒证据的问题，申请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3）针对申请人主张的第三个理由“被申请人提交的虚假证据（省药监局《复函》）”直接影响裁决结果”。第一，被申请人在仲裁庭审中提交了十一组证据，其中第十组证据为《甘肃省药监局复函》，申请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时对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只对证据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在仲裁庭审中已完成质证环节，符合举证规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禁止反言原则”，现在申请人认为该份证据系虚假的理由不应采信，而且被申请人从未在仲裁庭审中自认该证据为自行制作。第二，若申请人认为《甘肃省药监局复函》系虚假，可以在仲裁阶段申请鉴定或申请仲裁庭向有关作出部门进行了解，但其从未提出过申请。第三，该份证据系省食药监局依职权作出的文书，不存在虚假的情形，甘肃省药监局针对被申请人的《问询函》作出的的复函，属于行政信息公开的具体举措，符合法律规定。第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才构成该申请撤销的理由，本案仲裁裁决书明确记载，仲裁庭对申请人、被申请人提交的予以认定的证据中，并未包含《甘肃省药监局复函》，所以仲裁庭并非依据该证据作出的裁决结果。第五，申请人如认为前述证据为虚假证据，应提供具体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至今申请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主张《甘肃省药监局复函》为虚假证据，属凭空臆断。2、被答辩人提出的撤销申请不符合法院受理的条件。根据《仲裁法》的规定，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除必须具有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法定事由外，还应当具备一定的条件，这些条件主要包括：一是证据条件，二是受理申请的法院，三是申请期限。综上，申请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经审查查明：2019年8月16日，兰州仲裁委员会作出兰仲裁字[2019]第27号仲裁裁决：一、解除申请人彤泰药业公司与被申请人和盛堂制药公司双方签订的《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二、被申请人和盛堂制药公司向申请人彤泰药业公司支付254,179元。三、驳回申请人彤泰药业公司其他仲裁请求。四、本案仲裁受理费23,306元，由申请人彤泰药业公司承担22,301.67元，被申请人和盛堂制药公司承担1,004.33元。该费用已由申请人彤泰药业公司预缴，被申请人和盛堂制药公司直接支付给申请人彤泰药业公司。综上，被申请人和盛堂制药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合计支付申请人彤泰药业公司255,183.33元。兰州仲裁委员会作出兰仲裁字[2019]第27号仲裁裁决依据的证据是否客观真实、仲裁裁决是否存在撤销的法定情形，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其一，对于本案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经审查，双方在仲裁期间为支持各自申请请求和答辩意见均提交了证据并进行质证，仲裁庭依据采信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仲裁裁决采信的证据客观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彤泰药业公司提出仲裁裁决所根据的甘肃省药品监督管理局综合处出具的《关于兰州和盛堂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与天水魏氏彤泰药业有限公司药品生产技术转让相关问题的复函》(甘药监综函[2019]18号)是伪造的证据，经本院查明，首先申请人彤泰药业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复函系伪造证据，其次从兰仲裁字[2019]第27号仲裁裁决书内容可见仲裁裁决认定的证据中未包含上述复函。其二，对于仲裁员是否徇私舞弊和枉法裁判的问题。申请人陈述具体事实为仲裁开庭中仲裁员有倾向性，且制止其发言。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申请人彤泰药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仲裁员在仲裁该案中有被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徇私舞弊和枉法裁决的行为。其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约定符合仲裁法的规定，本案向兰州市仲裁委申请仲裁有合同约定并符合法律规定，且申请仲裁事项属于仲裁范围，仲裁庭的组成和仲裁程序亦符合法定程序，仲裁裁决也不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申请人彤泰药业公司所提其他撤销理由及相应证据，均不属于法院对仲裁裁决的审查事项，不予审查。综上，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申请人彤泰药业公司所提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天水魏氏彤泰药业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天水魏氏彤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赵建华审判员  邱 彬审判员  宋晓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以轩书记员施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