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呈龙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兴呈路呈贡宾馆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16812946058。法定代表人：孔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波，云南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石林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西路28号1幢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6216883068H。法定代表人：杨永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昆明中智法律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公交城乡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西路28号1幢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6736032952。法定代表人：韩兆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浩健，男，1986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系昆明公交城乡巴士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呈龙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石林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昆明公交城乡巴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明呈龙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云0114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2014年12月26日《昆明市呈龙公交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关于股东退回出资的决议内容不违反《公司法》合法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对被上诉人与城市巴士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理解法律规定错误。三、一审裁判结果存在实质性的不公平。被上诉人昆明石林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石林公司认为本次股权转让活动也就是呈龙公交兼并整合，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一般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它是有浓厚的政府主导的政府行为，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政府的八个文件精神，就是要说明这一整合兼并是在政府的强力主导下，以政府行为为指导，然后企业进行操作的一种政府行为，并且这种成功模式已经得到了昆明市委市政府的肯定，在我们一审提交的证据清单27页，我们专门揭露了昆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2016年4月1日通报的会议备忘录，在上面强调昆明市交运局要对这次整合进行经验总结，以呈贡区为典型，还要将兼并整合的成功经验向昆明市的其他区域进行推广。那么备忘录、办公厅的会议纪要就说明了这一次兼并的行政色彩，它是典型的民退国进的案例。第二，不管是政府主导也好，公司自主行为也好，应该遵循民法上最朴素的原理，就是公平交易。那么在本案当中，呈龙公交2008年成立的时候，我们四个股东包括昆明公交城乡巴士有限公司来进行出资，石林公司当时出资42万元，那么在2008到2014年营运期间，本案并不是说现在通常的破产重整，恰恰相反，到了2014年呈龙公交经过几位股东的努力已经拥有112辆有经营权并且覆盖呈贡城乡四条线路的公交公司。正是为了配合市政府一县一公交的目标，四位股东也作出了重大的牺牲，当时根据审计报告，公司是盈利的，公积金还有利润分配，从账上都显示是一个优质企业。那么在这个前提上进行兼并也好、股权转让也好，我们认为应该坚持一个公平原则。我六年前42万进去，如果按照当时签订的股权协议的表述，那么70万元就转让掉了，这是纯属不公平的。在一审当中我们也强调过，如果说人民法院的判决改判了，我们保留就石林公交公司与昆明公交城市巴士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另案进行起诉的权利。第三，针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强调的2014年的会议纪要，其实这个会议纪要也就是兼并方案，那么公交城市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就说明他是认可2014年股东会决议的精神，那么股东会议精神很明确,兼并转让合同的对价,因为根据八个政府会议的精神以及股东会议纪要上面明确,呈龙公交四位股东退出，但对价、补充补偿款在我们一审判决里面已经明确了，我们的答辩意见里面已经明确提出，并且一审法院也采纳了，就是要由三部分组成，第一是投资款的补偿，第二是经营期间的利润分配，第三是股权转让所得的转让款，所以我们认为本案不存在抽逃资金这些说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昆明公交城乡巴士有限责任公司称，昆明公交城乡巴士公司是呈龙公交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例51%。根据呈龙公交公司2014年12月26日股东会决议内容，分别向呈龙公司四名股东退还全部出资金额，我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收回102万的投资款。2016年2月经京城会计事务所对呈龙公司2015年度进行审计时，对呈龙公司提出审计意见，此次呈龙公交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第36条关于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要求全部股东向呈龙公司退还投资款，对此审计结果昆明公交城乡巴士公司完全同意，并且同时对呈龙公司所召开的关于股东退还出资的股东会会议也感觉有不妥之处，所以我公司在接到审计意见后，于2016年12月12日向呈龙公司全额交还投资款102万元。据我公司了解，呈龙公司在此同时也向另外三名股东要求退还投资款，但三名股东均表示有异议，我公司作为呈龙公司最大的股东，支持呈龙公交公司向三名股东主张退还已退还的出资金额，以维护呈龙公司注册资本金的恒定。一审原告昆明呈龙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抽逃出资款42万元，并承担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款项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为81751.26元，两项共计501751.26元；2、本案诉讼费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昆明呈龙公交公司系于2008年12月10日经工商机关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由四名股东构成，其中昆明公交城乡巴士有限公司出资102万元，占股51%；昆明石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资42万元，占股21%；夏明出资28万元，占股14%；杨学顺出资28万元，占股14%。2014年至2015年，根据昆明市交通运输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精神及要求，原告呈龙公交公司退出客运市场，由昆明公交城市巴士公司对呈龙公交公司实施兼并整合，并作为唯一主体组织开行呈贡片区连接昆明周边各县（市）区城际公交线路，并对呈龙公交公司的线路运营、车辆退市、股权转让、线路评估等各项实施接管。2014年12月26日，原告昆明市呈龙公交公司召开股东会，昆明公交城市巴士公司列席会议，并形成《昆明市呈龙公交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会议主要对昆明公交城市巴士公司兼并呈龙公交公司后的善后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其中第二条关于提留款分配的处理为：呈龙公交公司2009年－2011年提留及盈余公积金总额468129元，按照呈龙公交公司组建协议，由石林汽车服务公司、夏明和杨学顺按各自车辆数平均分配：被告石林汽车服务公司分得204806.44元，夏明和杨学顺各分得131661.28元。第三条关于呈龙公交公司股东出资问题的处理是：股东出资全额退还各股东，即退还昆明城乡巴士公司102万元、夏明28万元、杨学顺28万、石林汽车服务公司42万元。2015年1月13日，呈龙公交公司向各股东支付了上述款项。2015年3月25日，被告石林汽车服务公司与昆明公交城市巴士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石林汽车服务公司将其在呈龙公交公司21%的股份作价700000元转让给昆明公交城市巴士公司，协议签订后，被告石林汽车服务公司实际收到股份转让款453000元。此后，昆明公交城市巴士公司实际接手了呈龙公交公司的客运经营市场，但至今未进行公司名称及股东名称变更登记。2016年2月25日，原告呈龙公司向被告石林汽车服务公司发送《关于呈龙公交各股东退回股本金的函》,要求被告石林汽车服务公司退回出资款42万元及分配的提留款204806.44元，因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产生争议，原告呈龙公交公司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针对原告呈龙公交公司根据《股东会议纪要》退还被告石林汽车服务公司的出资款42万元，是否属于被告石林汽车服务公司抽逃出资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26日，在昆明公交城市巴士公司列席的情况下，原告呈龙公交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的《股东会议纪要》，实际上是根据昆明市交通运输局和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政府的文件精神，协商呈龙公交公司退出客运市场后，对该公司职工如何安置及退出客运线路的公司股东即被告石林汽车服务公司等股东的损失如何补偿等相关事宜形成的意见，《会议纪要》中涉及的提留款分配及对股东投资部分的退还，实质上是呈龙公交公司按政府文件要求退出客运市场后，对该公司部分股东失去客运线路后造成的损失进行的补偿；对退出客运市场的呈龙公交公司股东除通过提留款分配和退还投资的方式进行补偿外，还通过向昆明城市巴士公司转让股份的方式得到相应补偿，对呈龙公交公司退出客运市场的股东涉及的上述三种形式的补偿，作为受让方昆明公交城市巴士公司均是直接参与并知情的，上述行为不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情形。故对原告呈龙公交公司要求被告石林汽车服务公司返还出资款42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石林汽车服务公司的答辩观点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昆明呈龙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9元，由原告昆明呈龙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昆明呈龙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提交新证据：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欲证明上诉人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的签订的代理合同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是33500元。被上诉人昆明石林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没有主张过，双方合同也没有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律师费并非本案必然发生的费用。上诉人也不能够证明33500元已经实际产生并且支付。原审第三人昆明公交城乡巴士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于律师费用的问题，由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此项费用的承担并未作过明确的约定，且该两份证据材料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呈龙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有补充：1、原审判决第6页第2行“2014年12月26日”这个时间点之前，还有一个情况是2014年11月3日云南天一资产评估公司接受承包公司的委托，对于呈龙公交公司拟收购的股权进行评估并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的基准日为2014年8月31日，评估的价格为429.17万，评估值已经包括了注册资本金、盈余公积金和未分配利润。2、原审判决第6页第16行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是按照2014年8月31日作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报告来进行确定的。3、原审判决第6页2016年2月25日交回还款的事实之后，还有一个重要的事实就是上诉人至今依然是属于存续和继续经营的状态，这个直接关系到注册资本金恒定，没有办法以任何形式来进行抽逃，因此公司的存续状态请人民法院依法补充进行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要求补充的1、2项事实因云南天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一审时被上诉人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且该评估报告系单方的评估审计，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要求补充的第3项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已进行过认定，本院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昆明石林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有补充：1、我方证据第5页，退市的协商工作里边写得非常清楚：昆明市城市巴士公司作为呈龙公交公司的兼并和整合的唯一主体，负责准备和承担相应的费用。2、证据第7页，“必要时……准备工作。”城乡巴士在兼并整合里面是提前介入的。3、证据5、16页，城乡巴士作为兼并和整合的唯一主体，对整个事情是明知并且确认的。4、车辆价值是1544万，线路价值是1602万，原股东退出客运市场，交出营运路线应获得的溢价，也就是我方强调的由三部分组成，三部分是交出线路补偿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事实虽在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所记载，但上述事实并非与本案具有必然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作认定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补充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将抽逃出资认定为：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的资金暗中撤回，却仍然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欺诈违法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收回的注册资本金系由呈龙公交公司根据昆明市交通运输局和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政府的文件精神，召开了股东会，对呈龙公交公司退出客运市场后，该公司职工如何安置及退出客运线路的公司股东的损失如何补偿等相关事宜形成的决议，该决议以提留款分配、对股东注册资金的全额退还、股东向昆明公交城市巴士公司转让股份获取股权对价的三种方式，对该公司股东失去客运线路后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补偿。该三种方式的补偿款中虽有名为“对股东注册资金的全额退还”的款项，但该股东退款并不符合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对抽逃出资的定义，而是昆明公交城市巴士公司对于公司原股东退出客运线路后造成损失所给予的补偿，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暗自撤回注册资金的欺诈违法行为。故被上诉人并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存在，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昆明呈龙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8元，由昆明呈龙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娴审判员 白 皓审判员 饶丽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