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刑初49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段兴武（小名：老安），男，1937年1月25日生，汉族，文盲，农民，云南省弥勒市人，住弥勒市。2019年8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弥勒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吴朴仙，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某1二部刑诉（2019）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兴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凯、代理检察员蒋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兴武，辩护人吴朴仙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兴武与被害人段某1系爷孙关系，案发前二人关系一直不和。2019年8月30日晚，被害人段某1酒后与朋友刘某骑摩托车一起回到位于弥勒市的家中，又与自己父亲段某2、刘某在厨房内继续喝酒、吃烧豆腐至24时许。后因其要抱自己女儿、关堂屋门的声音过大等琐事与在堂屋卧室内睡觉的被告人段兴武发生口角和争吵。此过程中，被害人段某1用脚多次蹬踢被告人段兴武的卧室门，并扬言要将其杀掉，被告人段兴武躲在卧室内拨打电话报警。被害人段某1的父亲段某2、母亲王某1、刘某等人将双方劝开后，把被告人段兴武送至同村25号的老房子中睡觉，被害人段某1则头朝堂屋大门，脚朝堂屋内电视机方向仰躺在客厅右侧的沙发上睡觉。被告人段兴武回到同村25号的老房子后，想到被害人段某1以前曾殴打过自己，以及当晚段某1扬言要把自己杀掉等事，遂起意要将被害人段某1杀死。次日凌晨6时许，被告人段兴武趁王某1外出做工之机，从老房子内持一把黑色菜刀进入赤甸村7号家中堂屋内，持菜刀朝仰躺在沙发上睡觉的被害人段某1头部连砍数刀，致其头部严重受伤后逃离现场。被告人段兴武回到老房子后，通过电话拨打110报警，并将自己持刀砍被害人段某1一事告知了孙女段某3和二儿媳朱某。公安人员接警后前往现场进行处置，在弥勒市将被告人段兴武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害人段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后于当日9时许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段兴武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法庭依法判处。被告人段兴武对被控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请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吴朴仙辩护认为，本案属于激情杀人，系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的案件，段兴武有自首情节，且系年满82岁的老年人，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段兴武与被害人段某1（殁年22岁）系爷孙关系，案发前二人关系一直不和。2019年8月30日晚，段某1酒后与朋友刘某一起回到位于弥勒市的家中，又与其父亲段某2及刘某在厨房内继续喝酒到24时许。因段某1要抱自己女儿、关堂屋门的声音过大等，引起段兴武的不满，段兴武与段某1发生争吵，此过程中，段某1用脚多次蹬踢段兴武的卧室门，并扬言要将段兴武杀掉。段兴武拨打电话报警后，段某1的父亲段某2、母亲王某1和刘某将双方劝开，把段兴武送至同村25号的老房子中睡觉，段某1则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段兴武回到老房子后，想到段某1此前曾殴打过自己，当晚段某1扬言要把自己杀掉等事，遂起意要将段某1杀死。次日凌晨6时许，段兴武趁王某1外出做工之机，持一把黑色菜刀进入赤甸村7号堂屋内，持菜刀朝在沙发上睡觉的段某1头部连砍数刀，致段某1头部严重受伤后逃离现场。段兴武回到老房子后，通过电话拨打110报警，并将自己持刀砍段某1一事告知了孙女段某3和二儿媳朱某。公安人员接警后前往现场进行处置，在赤甸村25号将段兴武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段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9时许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段某1系砍器多次砍击头面部致急性大失血死亡。上述认定事实，有公诉人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处警经过，证实2019年8月31曰6时31分，段兴武报警称其用刀把孙子段某1砍死了，请民警处理。民警赶到赤甸村25号将段兴武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于同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证人段某3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7点左右，她接到爷爷段兴武的电话，称“小贵荣被我砍死了”。她挂了电话就赶紧给母亲王某1打电话核实，王某1说在回家的路上。她又打电话给王某2，听王某2说段某1被段兴武砍倒了。她叫王某2快打120电话，接着和老公何伟骑车直接到弥勒市医院。在医院段某1没有抢救过来就死了。她回家去看到段某1卧室门前沙发旁边地上有好多血，听王某1说前一晚上，因为段某1抱小娃、关门声音大等被段兴武骂，段某1踢段兴武的房间门，两人发生过争吵。半年前，段某1卖纸板时因为段兴武认为卖便宜了，不同意卖并骂着段某1，为此段兴武被段某1打过，段某1被拘留了15天。3.证人朱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7时10分，她接到段兴武的电话，称“小贵荣被我杀了，你下去看看”。她有些不相信就问段某1的母亲在那里？段兴武说“他妈老早早出去割韭菜，他妈出门后我才进去杀的，是睡在沙发我拿大菜刀杀的，你赶紧下去看看”，她问段兴武在那里，段兴武说在老房子，是杀人后过去才给她打电话的。她就打电话给老公段某5后，背着孙女去段某1家，在门口就见120的车和民警都在，接着段某1被120的车带走了。事后听段某1母亲王某1说，前晚段某1酒后回家，因为关门关的重，段某1与段兴武发生争吵。4.证人段某2、王某2、刘某、王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一天晚上，段某1酒后被刘某送回家，段某2、刘某与段某1又一起烤豆腐喝酒，其间段某1要去抱小娃，王某1、王某2怕段某1酒喝多了把小娃摔着不给抱，段某1不得把门用力的关上，声音比较大，王某1还骂段某1给是要把门砸烂。段兴武听见声音就在房间里骂人，段某1就去踢段兴武的房门，边踢边骂“你出来，你出来我把你杀掉”。段某2、刘某等人去拉着段某1，听段兴武在房间里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段某1在沙发上睡着了，因段某1、段兴武平时合不来，他们怕出事，王某1、王某2、刘某就将段兴武送到老房子那边去睡，次日早上6点多，王某1、段某2先后出去做活了，7时许王某2叫刘某约着段某1去上班，刘某去堂屋里就见段某1面朝上倒在沙发与茶几中间地上，地上有好多血。刘某把段某1扶了靠在沙发上，但段某1已经靠不住了，段某1对刘某说“我怕是不行了”。刘某赶紧叫王某2打120，接着王某2出去叫人来帮忙，过了一会120和民警都到了，后才听朱某说段兴武把段某1砍了。另外，半年前王某2与段某1结婚时，因为卖家里的纸板一事，段某1与段兴武发生过吵打，段某1把段兴武的手打断，被拘留了10多天。5.证人段某4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在外面跑运输，曾接到段某1媳妇的电话说段某1酒醉后与爷爷吵架，叫他去看下。他因在外开车也没有多问就挂了电话。过了20多分钟就接到弥阳派出所的电话，说接到段兴武的报警后无法联系段兴武。他打电话给段某1媳妇了解后，告诉民警没有什么事了，不需要出警。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就接到段某1媳妇的电话说段某1被爷爷砍了。6.证人段某5证言，证实2019年8月31日早上7：16分，他接到妻子朱某的电话，说他父亲刚刚打电话给朱某，说其把桂荣杀了，朱某叫他去桂荣家看看。他去到段某1家时，警察已经到现场了。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弥勒市村委会赤甸7号，民警现场提取三份暗红色斑迹备检。段兴武老宅位于段某1家北侧约200米处，靠堂屋门处有一草墩，草墩东面距堂屋东墙37CM处有一14CM×6CM范围大小的暗红色斑迹（已提取）堂屋内距东墙166CM，距南墙36CM处见有一把柴刀和一把菜刀（菜刀已提取，刀身两面染有大量暗红色斑迹，斑迹上粘有一些黑色毛发），方桌上见有一红色手电筒（已提取）。8.提取笔录，证实8月31日，民警对段兴武的衣服、裤子、鞋子及衣着上粘有的暗红色斑迹依法提取封存，对段某2、王某1的血样依法提取封存。9.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一）段某2、王某1为段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二）段兴武右手袖内侧暗红色斑迹，段兴武右手中、环指指尖上的暗红色斑迹、段兴武右小腿前侧的暗红色斑迹、段兴武右鞋邦内侧暗红色斑迹、菜刀刀刃和刀面上的暗红色斑迹、段兴武老宅内的暗红色斑迹、段某1被害现场提取的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其基因型均与段某1的基因型相同。（三）菜刀刀柄擦拭物的基因型为混合基因型，包含段某1与段兴武的基因型。（四）菜刀刀柄粘取物未检出基因型。10.尸检鉴定意见书，证实段某1尸体头面部见多个哆开创口，颅骨多处开放性骨折，全身多脏器均呈贫血貌，被害人段某1系砍器多次砍击头面部致急性大失血死亡。11.户口证明，证实段兴武的基本情况，案发是系已经超过75周岁的老年人。12.被告人段兴武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因为案发前一晚段某1骂过他，还说要把他杀死，他曾报过警。被王某2等人送回老房子休息后他睡不着，思想上非常难过，坐着胡思乱想。想起此前段某1打断过他的手，这次如果死在段某1手上划不来，便决定将段某1杀死。他从老房子灶房里拿了菜刀和一把电筒就去段某1家，大门被从里面上了小锁，他从外面打不开，双回到老房子里。坐着想不通就还是想把段某1杀死，想着王某1早上要出门做工，段某2、段某1等人还不会起床，就等到6点多钟，又带着菜刀、电筒去段某1家，用钥匙打开大门进入堂屋，段某1还睡在沙发上，他就用菜刀朝段某1的头面部连续砍击，把段某1砍了从沙发上滚到地上不动了，认为段某1死了才停手。回到老房子里他把菜刀丢在堂屋里，坐了一会他打电话报警，并将自己杀人的事打电话告诉了孙女段某3和二儿媳朱某。段兴武到案后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与公安机关勘验检查的现场相一致，民警在现场提取的菜刀就是他用于作案的工具。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段兴武无视国家法律，仅因家庭琐事就起意杀害自己的亲孙子段某1，作案手段凶残，后果极其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段兴武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事出有因，但段兴武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在被人劝开休息后，经过反复考虑决定采用杀人的极端方式来解决问题，并趁被害人睡觉之机突然实施的犯罪，不是激情犯罪。综合考虑本案起因及段兴武的认罪、悔罪表现，结合段兴武具有自首的法定量刑情节，又系年满75周岁的老年人犯罪，对被告人段兴武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段兴武属于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给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合法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段兴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2034年8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邢亚明审判员  马 涛审判员  李颖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武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