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福州北路133号330室。 法定代表人：刘文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男，1985年5月21日出生，满族，系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项目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元，男，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系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辉，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汝意，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悦文，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红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7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红辉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刘红辉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与刘红辉签订的《劳务费结算协议》仅是对装修工程的木工劳务费、瓦工劳务费、油工劳务费的事项达成的结算协议，并不包括与本工程有关的其他项目的结算。事实上，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给刘红辉10万元、刘红辉的合伙人郁坤祥代收15万元、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按照《甲方代付款项明细》约定代付的15.9548万元、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代付给裴勇胜的13万元共计53.9548万元，远超《劳务结算协议》约定的37.3434万元劳务费，不应当继续支付劳务费。刘红辉利用手里的《劳务结算协议》提起诉讼系滥用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对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还认为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的上述已付款项均已包含在《劳务结算协议》中，属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刘红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红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刘红辉劳务费323434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9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刘红辉、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劳务费结算协议》，内容为：刘红辉2017年7月10日承包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发包的青岛万科山东路万科中心项目二期精装修工程木工班组、瓦工班组、油工班组的劳务施工。由于刘红辉经营不善、资金周转困难等原因，不能及时支付工人劳务费，现申请撤场，后续施工由金龙腾项目部接管，刘红辉所欠班组工费由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直接支付木工班组、瓦工班组、油工班组。该结算协议刘红辉、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已经共同确认并签署，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按原合同约定应该支付刘红辉的劳务费已经全部付清。故此，双方自愿协商，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刘红辉木工劳务费、瓦工劳务费、油工劳务费事项达成如下协议，共同信守，绝不反悔：1、2017年9月12日，木工班组、瓦工班组、油工班组总共完成值1796265元整，木工孟志恒项目不在本次交接范围之内，已经支付木工班组、瓦工班组、油工班组工资总计973500元整，未支付822765元。其中木工班组工资140931元、瓦工班组工资150000元、油工班组工资158400元，总计449331元工资未支付，由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代付。剩余373434元在本月25日前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付给刘红辉，刘红辉2017年9月12日前在青岛万科山东路万科中心项目二期精装修工程中的劳务费、材料费用、管理人员工资已全部结清，不得再向任何人索要。2017年9月12日前发生材料、人员工资及其他欠款与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无任何关系。2、本协议签署后，刘红辉方人员退出工地，与本工地的任何事项再无关系。3、刘红辉在此承诺并确认，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与刘红辉再无任何争议，刘红辉不会就任何事项向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万科公司、建设局及任何政府管理部门提出任何主张或投诉。4、本协议书一式叁份。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两份、刘红辉壹份。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同日，刘红辉、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在《甲方代付款项明细》上签字盖章，该明细载明木工孟志恒项目不在本次交接范围，包含材料款及部分工人工资共计8项累计159548元费用由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不在账目内其他费用及欠款，由刘红辉承担。 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陈述如下： 1、《甲方代付款项明细》中由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的款项159548元，是否应该自《劳务费结算协议》中约定由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刘红辉的劳务费373434元中扣除的问题。刘红辉主张根据《劳务费结算协议》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欠付刘红辉工程款373434元，《甲方代付款项明细》作为结算协议的附件，表明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已经代付了明细中的159548元款项，该款项并未包含在结算协议中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应该代付的449331元款项中。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甲方代付款项明细》中确定由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代付的款项159548元包含在《劳务费结算协议》中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应支付给刘红辉的劳务费373434元中，故该159548元应从刘红辉的劳务费373434元中予以扣除。 2、双方签署《劳务费结算协议》之后，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向刘红辉的付款情况。刘红辉主张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给付刘红辉5万元，为此提交孙伟向刘红辉转账5万元的中国工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已向刘红辉付款25万元：2017年9月26日刘红辉出具10万元的收条，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称其中5万元系银行转账支付，另9月25日支付刘红辉30500元刘红辉出具收条“今收到万科东第二期7#楼木工班组工资30500元（确保工资发放到工人手中）”，后加上其他项目凑了5万元；2017年9月26日案外人郁坤祥出具15万元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万科东第二工地金龙腾项目部投资款15万元”。 3、是否应扣除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代付的13万元款项的问题。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其代替刘红辉向裴勇胜支付13万元费用，应从本案所涉劳务费373434元中予以扣除，经过为：2017年7月7日，刘红辉和案外人裴勇胜签订《交接协议》，约定裴勇胜将涉案青岛万科中心二期精装修项目移交给刘红辉，刘红辉支付裴勇胜费用310000元；2017年9月5日，刘红辉、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及案外人裴勇胜签订《交接单》，约定裴勇胜将涉案青岛万科中心二期精装修项目移交给刘红辉，费用总计31万元，其中由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的13万元后期从刘红辉班组工程款中扣除。刘红辉认为交接单形成于2017年9月5日，刘红辉、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签署的《劳务费结算协议》说明结算到2017年9月12日，故在此之前的账务在结算时已经考虑了，上述交接协议和交接单均与本案无关。 4、关于工程质量问题。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因刘红辉施工的工程质量及现场均有问题，因此产生对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的罚款及维修费用累计1624198元。为此提交施工问题甲方联系单及工人工资发放证明。刘红辉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签署的《劳务费结算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签署后，刘红辉人员退出工地，与本工地的任何事项再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刘红辉、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的《劳务费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约定截至2017年9月12日，扣除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代付的劳务费449331元，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还应给付刘红辉劳务费373434元，并约定于2017年9月25日前支付。双方同日签订的《甲方代付款项明细》中载明由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的159548元款项，并未注明应从刘红辉应得的劳务费373434元中扣除，故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抗辩称该159548元款项应从刘红辉诉求金额中予以扣除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2017年9月26日刘红辉向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出具10万元的收条，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该10万元的支付方式为：2017年9月30日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孙伟向刘红辉转账支付5万元；2017年9月25日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给付刘红辉30500元，刘红辉出具收条“今收到万科东第二期7#楼木工班组工资30500元（确保工资发放到工人手中）”，后加上其他项目凑了5万元。刘红辉主张仅收到转账支付的5万元，30500元用于发放工资并非支付刘红辉的劳务费。综合刘红辉、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的陈述及双方的举证，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仅能证明支付了80500元并无证据证明支付了10万元，刘红辉主张30500元用于发放工资并非支付给刘红辉本人，因刘红辉、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的结算协议中包括各工种的工资，刘红辉领款后发放工资也属正常，该30500元应认定为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刘红辉的劳务费，故一审法院对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抗辩称已经支付10万元的主张予以部分采信，认定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已向刘红辉支付劳务费80500元。 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于2017年9月26日向案外人郁坤祥支付的15万元系给付刘红辉的劳务费，因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刘红辉曾委托郁坤祥代收款，且郁坤祥出具的收条载明系“收到万科东第二工地金龙腾项目部投资款15万元”，与本案争议的劳务费不符，故对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抗辩称2017年9月5日曾约定代刘红辉支付给案外人裴勇胜的13万元，应从本案所涉劳务费中予以扣除。刘红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签署《劳务费结算协议》时约定结算到2017年9月12日，故在此之前的账务在结算时已经考虑了。因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截止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扣除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已付款及代付款后，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还应给付刘红辉劳务费373434元，故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抗辩称在此之前于2017年9月5日约定由其代付的款项应予以扣除并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签署的《劳务费结算协议》，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应于2017年9月25日前支付刘红辉劳务费373434元，扣除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已支付的80500元，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还应支付刘红辉劳务费29293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双方结算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故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以29293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刘红辉支付利息。 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抗辩所称的工程质量问题，因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当庭表示保留权利故本案中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红辉支付劳务费292934元，并以29293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刘红辉支付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刘红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2元，由刘红辉承担1053元，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5099元。 二审中，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已支付给刘红辉的10万元构成做出说明，其陈述10万元是由5万元现金转账及现场机械工具材料费组合而成。刘红辉于2017年9月25日收取的30500元现金包含在该10万元内，其他钱款是由现场材料机具顶账，没有收条。刘红辉仅认可收到5万元现金转账，其认为30500元是代发的工人工资，该部分费用本就应由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不存在机具顶账的问题，因为机具是刘红辉自己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红辉依据其与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签署的《劳务费结算协议》主张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尚欠其劳务费323434元，该协议中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作为负有履行付款义务的当事人。依据上述规定，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对其已付款的数额负有举证责任。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9月26日前已支付刘红辉10万元，刘红辉仅认可收到其中5万元，另30500元系代付的工人工资。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二审中主张80500元以外的款项系以现场机具材料抵顶，刘红辉对此不予认可。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该项主张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对其该项主张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认定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在2017年9月26日前向刘红辉付款金额为80500元并无不当；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其向刘红辉的合伙人郁坤祥付款15万元，应视同向刘红辉的付款。刘红辉否认郁坤祥系其合伙人，亦否认该付款与其劳务费有关。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明郁坤祥与刘红辉在涉案工程施工中系合伙关系或该款项系刘红辉委托郁坤祥代收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按照《甲方代付款项明细》约定代付的15.9548万元应算作对刘红辉的已付款，刘红辉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该款项是否包括在刘红辉应得的劳务费373434元中，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支付给裴勇胜的13万元应作为已付款从欠付劳务费中扣除，刘红辉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在其与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签署《劳务费结算协议》已将此考虑在内。本院认为，从双方《劳务费结算协议》的表述来看，该结算协议应系双方就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无证据证明该13万元被排除在结算之外，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全部欠付劳务费，应有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判令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向刘红辉支付欠付的劳务费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金龙腾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2元，由上诉人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龙 骞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杨志昌 书记员左春晓 书记员孔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