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振兴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富三伟，董事长、总经理、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上海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海帆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胡皓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玮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振兴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帆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8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振兴公司在与业主方签订协议后，由海帆公司与业主方进行包括要求支付工程款等事宜进行沟通，而海帆公司未进行沟通导致相应的款项至今还未收到，责任在于海帆公司。尽管所有工程均已竣工，但目前还有5%的质保金200余万元业主方未支付给振兴公司，涉案《借款单》中对于100万元借款的还款附有条件，振兴公司应在收到所有款项后，将100万元借款返还给海帆公司。振兴公司向海帆公司支付的8,483,206元中，已包括本案系争借款100万元。在涉及工程款的微信内容中，并无振兴公司授权人员的参与，其中的陈述并不代表振兴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以此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海帆公司辩称，振兴公司出具的《借款单》中明确载明因项目资金周转需要，其向海帆公司借款100万元，双方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振兴公司在收到第一笔工程款时就应归还100万元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海帆公司在合理的时间进行催告后，振兴公司应当还款。振兴公司已收到工程款41,621,184.62元，而本案借款仅100万元，借款当时是用于项目的前期周转，如认定振兴公司收到全部款项后才还款，显然有失公平，也有违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单》中约定的还款条件已经成就。振兴公司称系争100万元已包含在已付款中，但其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海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表明2018年5月10日已明确要求振兴公司进行还款，故以此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节点并无不当。海帆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振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海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兴公司返还借款100万元；2.判令振兴公司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标准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振兴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因项目资金周转需要，向海帆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佛禅(挂)2013-009地块项目110KV紫张甲乙线#33-#40架空线改电缆工程”前期运作费用，如该项目完成合同签订，收到工程款项，届时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分期还本付息。如该项目未能完成合同签订及收款，则本次借款作为项目前期运作费用，不作归还。在取得工程施工许可证后项目进场开工前，如未收到业主方预付款，海帆公司再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相关业务费用。如该项目未能完成合同签订及收款，则本次借款作为业务费用不作归还。2017年6月9日，海帆公司向振兴公司转账交付100万元，业务凭证附言为借款。2017年6月8日，海帆公司、振兴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以振兴公司名义与绿地相关公司(业主方)签订线路迁改及安装服务等合同，项目前期业务开拓由海帆公司指派人员代表振兴公司进行必要的商务活动，振兴公司派代表进行必要协助，在振兴公司正式中标前期间双方指派人员开展业务活动产生的费用由各方承担；振兴公司负责落实并组织佛禅(挂)2013-009地块项目110KV紫张甲乙线#33-#40架空线改电缆工程施工合同中涉及的实际工程内容的施工和管理直至完成业主方与振兴公司签订合同的全部要求；海帆公司负责协调、跟进工程进度款的落实与收取；所收工程进度款项，原则上应由海帆公司、振兴公司双方按本协议第四条确定的双方权属比例分配，若资金不足，再由双方协商解决。2017年10月10日，振兴公司与案外人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晟公司)签订《佛禅(挂)2013-009地块项目110KV紫张甲乙线#33-#40架空线改电缆及10KV迁改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经双方确定工程造价为41,439,555.09元，采用总价包干方法计价，合同履行期间不得再以任何名义调整合同总价，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备料款，全部工程施工完成，经验收合格，具备通电条件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全部工程(包括拆除)完成，并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总价的100%。后振兴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补充协议》，增加含税工程费用2,372,218.19元，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合计含税金额为43,811,773.28元。2018年2月8日、5月10日、8月10日、9月28日、9月29日、11月9日，振兴公司分别收到工程款300万元、5,287,911.02元、5,511,460.82元、4,192,241.12元、6,676,825.11元、8,483,206元、4,044,500.58元，上述共计37,196,144.65元。一审审理中，振兴公司确认累计收到工程款41,621,184.62元。2018年10月10日，海帆公司要求振兴公司付款，振兴公司在扣除税费后通过案外人向海帆公司转账8,154,519.75元。2018年1月至12月，海帆公司多次通过微信向振兴公司催讨涉案借款。其中，5月10日，海帆公司称：“项目来款5,287,911.02元，申请还我海帆公司100万元。”振兴公司方回复：“款项不是要优先保证项目进度的吗？你们的款全部都是项目完成后才可以开始支付的啊……”；9月29日，海帆公司方称：“按照协议，只要完成合同签订收到工程款，这100万就该还本付息了，根本就是无条件支付的”，振兴公司方回复：“先把税款付出来吧……事情太多，都等着处理”。“广东振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更名为“广东振兴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审理中，海帆公司确认收到振兴公司项目工程款8,483,206元，但与本案借款无关。振兴公司则坚持认为其中已包含本案所涉借款。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海帆公司、振兴公司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双方据此成立借款合同关系。鉴于海帆公司向振兴公司出借款项时，双方同时签订《协议书》约定合作开发项目，且《借款单》明确载明：“如该项目完成合同签订，收到工程款项，届时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分期还本付息。如该项目未能完成合同签订及收款，则本次借款作为项目前期运作费用，不作归还。”因此，涉案借款有别于通常的借款还款方式，应视为双方约定了还款条件，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振兴公司返还借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于“项目完成合同签订”，双方不持异议；而对于“收到工程款项”一节，海帆公司认为在振兴公司收到第一笔工程款时即应还款，振兴公司则辩称应在其收到全部工程款时，还款条件方能成就。从《借款单》表述来看，收到工程款项既可以理解为收到部分工程款，也可以理解为收到全部工程款，属于约定不明，双方事后亦未达成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条款的理解，应当结合借款背景、用途、双方关系以及公平原则等因素综合判断。首先，振兴公司系因双方合作开发项目而向海帆公司借款，所借款项用于项目前期运作，振兴公司已与案外人完成了合同签订，在对外关系上，因施工形成的工程款债权由振兴公司享有。其次，根据海帆公司、振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振兴公司负责施工与管理，工程款进入以振兴公司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虽然海帆公司有义务协调、跟进工程进度款的落实与收取，但工程款的收取进度主要取决于振兴公司的施工进度以及施工质量。最后，即使如振兴公司所称，工程款应优先保证项目进度，而振兴公司亦称项目已经完工，且从《借款单》来看，亦无法得出工程款系振兴公司还款的唯一资金来源的结论。况且，项目工程款为43,811,773.28元，涉案借款仅为100万元，若待振兴公司收到全部工程款后再分期还本付息，对于海帆公司而言有失公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应对“收到工程款项”作不利于振兴公司的解释。根据已查明事实，截至2018年5月10日，振兴公司收到工程款8,287,911.02元，当日海帆公司提出还款，故依法认定还款条件于该日成就，振兴公司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于振兴公司辩称案涉借款已经偿还，但所提交的转账凭证难以证明其主张，故对振兴公司该节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振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帆公司借款100万元；二、振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帆公司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振兴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振兴公司归还系争借款100万元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海帆公司向振兴公司出借款项时，双方在《借款单》中明确载明如该项目完成合同签订，收到工程款项，届时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分期还本付息；如该项目未能完成合同签订及收款，则本次借款作为项目前期运作费用，不作归还。之后，涉案项目完成合同签订，且工程已全部完工，振兴公司确认累计收到案外人支付的项目工程款41,621,184.62元，但其认为目前还有5%的质保金200余万元业主方未支付给振兴公司，故其归还系争100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单》中载明的合同签订、收到工程款项的条件不应理解为收到全部款项，一审判决对此已作详尽的分析认定，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予赘述。振兴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0月10日向海帆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中，已包含本案系争借款100万元，但振兴公司对此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也与其所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应归还借款的主张自相矛盾，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振兴公司的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于2018年5月10日收到工程款8,287,911.02元的当日，海帆公司提出要求还款，故振兴公司应予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振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广东振兴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马颖裔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马颖裔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