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刑终496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宝齐，男，194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霸州市王庄子乡王圪垯村党支部书记，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霸州市，现住霸州市。2017年12月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霸州市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8年5月30日被逮捕。2018年6月9日经霸州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8日经霸州市人民法院决定被监视居住。辩护人沈文陶，河北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审理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宝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8）冀1081刑初358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郭宝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宝齐及其辩护人沈文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霸州市王庄子乡王圪垯村村委会雇佣协税员负责代收王圪垯村企业税款，并将税款统一缴纳至霸州市煎茶铺镇税务分局。2012年4月份，时任王圪垯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的郭某2，让时任王圪垯村村委会党支部委员的本案被告人郭宝齐垫付应缴税款，作为村委会向郭宝齐的借款。郭宝齐于是给其儿子郭某4打电话，2012年4月18日，郭则立给王圪垯村村委会协税员的郭某1转款10万元，垫付税款。2012年9月27日，王圪垯村村委会需要用款，郭宝齐找王圪垯清河板厂任某2、郭某3借款20万元，郭宝齐与郭某1去清河板厂办理借款手续。郭某3用任某2的银行卡在王圪垯信用社给郭某1转款28万元，其中8万元为清河板厂应缴税款，郭某1在王庄某信用社取现金10万元，将现金10万元给了郭宝齐，郭宝齐给郭某1出具支取现金10万元的支款条。后郭某2、郭宝齐、郭某1三人在村委会由郭宝齐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给税款壹拾万元正”，落款时间为12年9月27号，郭宝齐在右下角签字，郭某2在右上角签字。2014年8月，时任王圪垯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郭宝齐找到原王圪垯村报账员任某1，让任某1将因村里修路多报出的123600元偿还其2012年4月份郭则立给村里垫付的10万元税款及利息。因任某1将多报出的123616元列支在村其它开支项目中，郭宝齐让任某1找村协税员郭某1借123600元应缴税款。2014年8月27日，任某1在郭某1处借款123600元，于次日转账给郭宝齐。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郭宝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4月18日，时任王圪垯村党支部书记郭某2让其儿子郭则立给村委会垫付税款10万元，其当时给郭某4打电话让他替村里垫付了10万元税款，因为当时的会计任某1已经下账，且有转账小票，这10万元就没有打手续，村委会的借款均是按照月息1.5分计算。2012年9月27日，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的郭某2让其找王圪垯清河板厂郭某3借20万元（实际转款28万元），并称最好有10万元现金，其问郭某2为什么他不去借，郭某2说他借不出来。其就给任某2打电话，任某2同意借钱，其就开车带着郭某1去清河板厂办的借款手续，为什么银行流水显示是28万元，其就不清楚了。郭某1支取了10万元现金给郭某2，然后给郭某1打了一个暂支条，谁打的条不清楚了，然后把钱放在其车上。因为临近中秋节和国庆节，郭某2让其跟他去向霸州市各部门协调关系。其负责开车，协调关系由郭某2电话联系，郭某2亲自给对方，至于给谁送的其现在也就知道姓什么，其也不下车。2012年9月27日，因为其儿子郭某4为村里垫付税款，其想让郭某2给其打个条，就写了证明其给村里垫付了10万元税款，2014年8月，任某1连本带息还了其123600元，白条就给了郭某1保存。2014年8月，任某1已经不再担任村里的报账员，其找到任某1要2012年4月郭某4垫付的10万元税款，因为任某1手里有给村里修路多报的123600元，任某1算了利息，共计50001.6元，任某1说多报的修路的钱用于村里的开支了，其就让任某1找协税员郭某1，说她手里有钱，这样与其村里修路工程款多报的123600元正好充平账，任某1便去找郭某1借了123600元，连本带息给了其123600元。2、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其时任王庄子乡王圪垯村协税员，负责王圪垯村企业统一收税并上缴税务局，其是2012年5月份再次当协税员的，2012年4月18日，郭某4的银行卡给其缴税的银行卡上转了10万元是怎么回事，其不清楚，其担任协税员后不久，郭宝齐找到其，让其给打10万元的借条，郭宝齐说郭增秀不给他打，其说其也不给他打，因为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是通过其借的，其就没给郭宝齐打。2012年9月份郭宝齐自己联系了一个企业清河板厂，是郭某3、任某2两人合伙的，郭宝齐带着其去了清河板厂，借了20万元，实际转了28万元，其中8万元是清河板厂缴税的8万元。郭某3带着其在王圪垯信用社转款28万元，郭宝齐要10万元现金，因为王圪垯信用社没有10万元的现金，郭某3带着其在其账户上在王庄某信用社支取了10万元现金就回村里了，在村委会郭宝齐的办公室其把10万元现金给了郭宝齐，其让郭宝齐打了一张支取10万元现金的支款条。至于郭宝齐为什么让其支取10万元现金，其不清楚，因为郭宝齐负责财务，他让支10万元现金，其就听他的。又过了两、三个月的时间，郭宝齐把其叫到郭某2办公室，当着郭某2的面给其写了一张“给税款壹拾万元正”的手续，由郭某2在上面签字交给了其，其把之前郭宝齐给其写的支10万元现金支款条还给了郭宝齐，落款时间是2012年9月27日，落款时间是按照支款白条的时间写的。其给郭宝齐10万元现金的时候，就其和郭宝齐两个人在场，当时给他钱的时候其不能说是还他税款，因为其开始不知道借他税款的事，郭宝齐从其那里拿钱，所以就让他给打的支款条。过了一段时间，郭宝齐让其拿着他给其打的支款条去郭某2的办公室，郭宝齐说给其改条，其到了郭某2的办公室后，郭宝齐给其写了这张证明的白条，郭某2在上面签了名字，因为有书记郭某2证明郭宝齐垫付了10万元税款，其就把郭宝齐写的支款条给了郭宝齐，其保留这张证明白条，证明其已经还给了郭宝齐垫付的这10万元税款。这10万元没有在村里下账，其让郭宝齐打证明就是为了证实其还了他这10万元的借款。2014年8月份，当时郭宝齐已经是村党支部书记了，他找到其，让其把其手里的钱转给村会计任某1123600元，其给任某1账户转款123600元，任某1给其出具了借款收据。这123600元是村里收的税款，郭宝齐是书记，他让转其就转了。3、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3年10月其任王圪垯村党支部书记，因王圪垯村个体企业比较多，村里每年有300多万元的收入。2012年选举刚结束，郭宝齐担任村党支部委员，因为选举时没有收税款，税务局催的紧，其就让郭宝齐垫付10万元税款，郭宝齐垫付了税款后也没有出手续。郭宝齐垫付税款后，过了几个月，郭宝齐多次找其让村委会还10万元借款，其说村委会没钱，后来郭宝齐就联系清河板厂的郭某3和任某2，其和郭宝齐商量好借20万元，郭宝齐就和郭某1去清河板厂办借款手续，其不记得是当天下午还是转天上午，郭宝齐和郭某1来到其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郭某1说10万元的税款给他了，郭宝齐当着其的面写了一张“给税款壹拾万元正”的证明手续，郭宝齐写完后其在上面签了名字，其就把这张证明白条给了郭某1。郭某1最早也是税管员，郭宝齐给村里垫付10万元税款的时候，因为郭某1家里有事情，她没有负责协助税收。后来郭某1恢复管理收税，其告诉郭某1郭宝齐垫付了10万元的税款，并在郭某1跟郭某3借20万元手续之前，其跟郭某1说把郭宝齐垫付的10万元税款还给郭宝齐，其是书记，没有其同意郭某1不可能把10万元给郭宝齐。郭宝齐垫付的10万元税款和找郭某3借的20万元借款人都是王圪垯村委会。2012年9月27日这10万元现金，其没有跟郭宝齐以村委会名义去协调关系。4、证人任某1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4月份至2014年5月份任王圪垯村报账员。其在担任报账员期间，因为乡结算中心财务管理比较严格，好多村里的开支没有正式票，所以在乡结算中心报不了，村里的有些收入也不上交结算中心，用于一些报不了的开支。村里的主要收入就是占地费，个体企业比较多，村里每年大概有400万元左右的收入，也就是说，其村里在乡结算中心之外，自己有一套收入和开支的账目。2013年，王圪垯村计划修老供销社身后的水泥路，按照一事一议工程申请财政奖补资金，筹集多少资金，财政奖补多少资金。当时预算工程款36万元，其村里有5000多人，每人30元，筹集了172770元，这172770元实际是村里帐外资金交结算中心的钱，没有和村民实际收取，村集体又出了7140元，共筹集180090元，财政奖补资金给了180090元，这样一共凑了36万元。2013年10月郭某2被免职了，郭宝齐任村党支部书记。2014年1月6日，财政下拨的180090元奖补资金到其村账上以后，当天这笔钱全部用于给村民上交合作医疗了，2014年每人每年70元的合作医疗。这笔专项资金下来以后就是其村里自己的钱了，怎么开支村里自己掌握。修路工程结束后，村里分几次给负责修路的郭则彪工程款共计236384元；2014年1月15日，村里报工程款共计36万元，多出来的123616元其用于村里其它开支了，主要用于给60岁以上的村民每人每个季度150元，这项开支大概8万多元，还有一些在结算中心报不了的账比如说饭费、村公园维护费用等。2014年5月份，其不再担任村里的报账员了，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了蔡喜增，郭宝齐于2014年8月找其要“一事一议”多报出来的123600元，其说“一事一议”确实多报出来123600元，但是已经滚在帐外的收入里开支了，郭宝齐让其去找村税务代交员郭某1，说她手里有钱，其就去找郭某1，郭某1让其给她打了个欠条，就从信用社账户上给其转了123600元，转天其就把这笔钱转给了郭宝齐。2015年6月24日，其署名的两张证明材料，提供人为郭宝齐，主要内容是说村街欠郭宝齐税款10万元，并让其按照月息一分五厘算了利息，因为当时郭宝齐是书记，其听他的，当时他说什么其就按照要求写什么。因为2015年纪委和检察院查123600元这件事，郭宝齐让其写的说明材料，其不知道2012年郭宝齐垫资税款10万元这件事，当时是郭宝齐让其写的。郭宝齐给村里修路垫过钱，还有一些他给村里的日常开支，他把这些开支的票据给其，因为其没有钱给他，都欠着郭宝齐，现在村街还欠郭宝齐100多万元，这100多万元跟郭宝齐这123600元是两码事，这100多万元村街都有票据，其给郭某1打了123600元的欠条，什么时候郭宝齐还了其，其再还给郭某1。5、证人任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王圪垯清河木业板厂法人代表，2012年9月份，郭宝齐给其合伙人郭某3打电话，村委会要借28万元，当时郭宝齐说要10万元现金，没有10万元现金不行，后来郭某1到厂子找到郭某3，郭某3用其银行卡在王圪垯信用社给郭某1转款28万元，后来听郭某3说郭某1在自己账户又支了10万元现金。后来村委会就分几次把28万元连本带息都还了。6、证人郭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王圪垯清河木业板厂合伙人，郭宝齐给其打电话，说村委会找厂子借28万元，还说想办法给村委会10万元现金，没有10万元现金不行。后来郭某1找到其，其用任某2的银行卡给郭某1在王圪垯信用社转款28万元，王圪垯信用社没有10万元现金，其和郭某1在王庄某信用社支了10万元现金。后来村委会分几次偿还了28万元本金及利息。7、郭某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9月27日，由任某2账户转入郭某1账户28万元。2012年9月27日，郭某1账户在王庄某乡信用社支取现金100000元。2014年8月27日，郭某1账户转给任某1账户123600元。8、郭宝齐、任某1、任某2、郭某4、王圪垯村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郭某4账户2012年4月18日转给郭某1账户10万元。任某2账户2012年9月27日转给郭某1账户28万元。任某1账户2014年8月27日由郭某1账户转入123600元；2014年8月28日转给郭宝齐账户123600元。郭宝齐账户2014年8月28日由任某1账户转入123600元。王圪垯村2014年1月6日由王庄某乡财政转入180090元；2014年1月6日转出合作医疗补助185090元。9、霸州市王庄子乡农村财务监督委托服务中心提供的王圪垯村现金日记账、记账凭证、市村集体经济组织非经营性专用收据、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霸州市财政局文件、霸州市村级一事一议项目财政奖补资金拨付明细表、合同协议书、建筑业统一发票、工程款结算明细、河北省财政厅关于印发《河北省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证实，王圪垯村委会自筹一事一议资金180090元，王庄子乡财政所奖补资金180090元用于王圪垯村修路，修路结算工程款236384元，王圪垯村在王庄某乡财政所实际领取修路款36万元，多领123616元。10、证明、借款条各一份。“给税款壹拾万元正”的证明证实，落款时间12年9月27号，郭宝齐在右下角签字，郭某2在右上角签字。“借到郭某1人民币壹拾贰万叁仟陆佰元正”，借款人任某1，落款时间2014.8.27。11、王庄子乡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郭宝齐2014年2月至2017年2月任王圪垯村党总支书记，2017年2月经乡党委研究决定，停止郭宝齐王圪垯村党总支书记工作。12、被告人郭宝齐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郭宝齐的身份情况。13、视听资料、被告人郭宝齐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讯问笔录系依法取得。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宝齐利用其担任王庄子乡王圪垯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以侵吞手段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郭宝齐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郭宝齐在原王圪垯村村委会会计任某1处支取的123600元是村委会偿还其儿子郭则立给村委会垫付的10万元代收税款及其利息，况且，至案发时止，王圪垯村村委会尚欠被告人郭宝齐借款本金及利息将近300万元，故指控被告人郭宝齐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证人郭某2、郭某1证言证实郭宝齐垫付的税款，已经偿还郭宝齐，且郭宝齐出具了证明，证实郭某1将10万元现金给付被告人郭宝齐，结合本案其它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郭宝齐在村委会已经偿还其10万元税款后，依然将“一事一议”修路补偿款123600元非法据为己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其他行政管理工作，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适用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故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宝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郭宝齐非法所得1236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诉人郭宝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辩护人当庭提出，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宝齐自愿认罪、悔罪，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出庭检察员意见，上诉人郭宝齐在二审当庭的供述及在案证据证实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郭宝齐主动缴纳了罚金，退缴了赃款，并当庭自愿认罪。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宝齐利用职务便利，以侵吞手段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郭宝齐二审当庭自愿认罪，主动缴纳罚金，退缴赃款，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对郭宝齐的辩护人的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1刑初358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二、被告人郭宝齐非法所得123600元，依法予以追缴。（已追缴。）二、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1刑初35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一、被告人郭宝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上诉人郭宝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克祥审判员  张建华审判员  赵志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其虎书记员张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