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榕佑，男，汉族，1989年9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染，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玺，男，汉族，1980年6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译，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生琼，女，汉族，1963年5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军，北京市博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建，男，汉族，1984年9月24日出生，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建，男，汉族，1984年9月24日出生，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伶，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清，女，汉族，1970年11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林，重庆中耀（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珍影，重庆中耀（渝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石北工业路644号18栋8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587634415E。法定代表人：叶成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鑑，男，公司员工。上诉人祝榕佑、陈玺因与被上诉人石生琼、张凤建、文清、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4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祝榕佑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比例错误。1.上诉人与陈玺之间不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装修工程整体由被上诉人张凤建承包。2.被上诉人张凤建与案外人有劳动关系，其找人做清洁非职务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石生琼未按正确操作规则使用人字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陈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比例错误。1.上诉人与祝榕佑之间不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装修工程经祝榕佑介绍，由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张凤建。上诉人与石生琼无任何直接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石生琼未按正确操作规则使用人字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其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石生琼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玺与祝榕佑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张凤建接受石生琼提供劳务系职务行为。上诉人祝榕佑直接向被上诉人发放劳务费，其作为劳务实际接受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石生琼因自身未尽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比例合理。被上诉人张凤建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凤建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受祝榕佑指派，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文清、齐创公司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生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各被告赔偿医疗费88634.55元、残疾赔偿金153511.60元，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301146.15元；2.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由原审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27日，陈玺与重庆招商金山意库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商品）》，主要约定：以重庆招商金山意库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出租人（甲方），陈玺为承租人（乙方），甲方同意将位于重庆市两江新区商铺（以下简称“案涉商铺”）出租予乙方；本出租房屋仅用于商业用途；本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8年9月6日起至2023年9月5日，包括首尾两天；合同还约定了租金标准及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陈玺找到其朋友祝榕佑对该商铺进行装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祝榕佑，总装修费用约十六万。祝榕佑承接上述装修工程后，指派张凤建负责该商铺装修施工的现场管理，并支付张凤建相应的工资。2019年3月7日，案涉商铺装修完工后需做开荒清洁，张凤建联系文清喊人到案涉商铺门面做清洁，文清即联系了石生琼及案外人张维碧。2019年3月8日，前述三人在案涉商铺作业，石生琼站在约2米高的人字梯上做工时，因人字梯底部不稳，石生琼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石生琼受伤后即被送往重庆市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后于2019年3月9日转入西南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5天后于2019年4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右根骨粉碎性骨折；左外侧胫骨平台骨折，左膝内外侧半月板Ⅲ°撕裂；左膝LCL损伤。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出院后定期门诊复诊；注意保持切口清洁，定期换药；到专业康复医院进行患肢功能锻炼。石生琼受伤后治疗共产生医疗费88418.31元，其中张凤建垫付了5858.70元。审理过程中，石生琼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石生琼目前右踝关节伤残等级属九级伤残，左膝关节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属十级伤残；石生琼左胫骨平台及右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在位，今后取出内固定物需20000元；误工期为240天。石生琼为此支付鉴定费2350元。另查明，石生琼系农村居民，从2016年起一直居住在其购买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花园新村34幢3-5-3号房屋内。庭审中，石生琼举示了一份证据证明案涉商铺装修前在重庆金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装修登记，载明：房号为6-1-6-7，公司名称为陈玺，施工单位名称为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装修负责人为陈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二、石生琼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玺将其承租商铺的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装修资质的祝榕佑，陈玺与祝榕佑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祝榕佑让张凤建管理涉案商铺的装修工作，张凤建喊了文清等人作清洁，张凤建找石生琼等人做清洁系履行装修现场管理工作的一部分，系职务行为，其行为责任应由祝榕佑承担；文清与石生琼等人一起做清洁，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石生琼与祝榕佑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石生琼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应对石生琼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齐创公司系该装修工程的承包方，其与祝榕佑亦不存在挂靠关系，故齐创公司对石生琼的损失亦不承担赔偿责任。陈玺其将该商铺的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装修工作资质的祝榕佑，存在选任过失，应当对石生琼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石生琼作为成年人，站在2米左右高的人字梯上做清洁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对其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减轻原审被告的赔偿责任。本案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石生琼与祝榕佑、陈玺之间的责任比例以3：5：2认定为宜。石生琼主张费用的合理性问题。1.医疗费88634.55元。根据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石生琼受伤后共产生医疗费为88418.31元，对此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护理费3000元。石生琼住院25天，其主张120元/天计算，其该项费用主张合理，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石生琼住院25天，其主张60元/天计算，其该项费用主张合理，予以支持。4.误工费24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石生琼误工时限为240天，已构成持续误工，故石生琼从受伤时起至定残前一日共计误工138天，因石生琼无证据证明其有固定工作和固定收入，对其误工费酌情按100元/天计，其误工费应为13800元（100元/天×138天）。5.残疾赔偿金153511.60元。石生琼虽为农村户口，但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年计算。石生琼定残时年满56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20年，经鉴定，石生琼右踝关节伤残等级属九级伤残，左膝关节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属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为153511.60元（34889×20×22%）。6.续医费20000元。该费用有鉴定意见为证，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一个九级、两个十级伤残，给石生琼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酌情支持5000元。8.交通费500元。根据石生琼受伤后治疗过程及鉴定过程，酌情认定400元。9.鉴定费2350元，因双方均有责任，该费用亦应计入总损失。综上，石生琼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87979.91元（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石生琼的损失总计282979.91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应由陈玺赔偿56595.98元（282979.91×20%）及精神抚慰金1500元，共计58095.98元，祝榕佑赔偿141489.96元（282979.91×50%）及精神抚慰金3500元，共计144989.96元，石生琼自行承担84893.97元（282979.91×30%）。因张凤建作为祝榕佑聘请的管理人员已为石生琼垫付5858.70元，故祝榕佑还应再赔偿石生琼139131.26元（144989.96元-5858.70元），张凤建已垫付的费用可与祝榕佑协商解决或另案诉讼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石生琼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续医费、鉴定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8095.98元；二、祝榕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石生琼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续医费、鉴定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39131.26元；三、驳回石生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玺、祝榕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06元，减半收取953元，由陈玺承担191元，祝榕佑负担477元，石生琼负担285元。该费用石生琼已向本院预交，陈玺、祝榕佑负担部分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石生琼。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祝榕佑举示《劳动合同》一份，系被上诉人张凤建与案外人重庆宏仟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仟绘公司）签订，拟证明张凤建与案外人有劳动关系，与上诉人祝榕佑不具有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张凤建质证称，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祝榕佑系宏仟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本案事故发生时，祝榕佑系宏仟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文清同意上述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石生琼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冲突。被上诉人张凤建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案外人宏仟绘公司的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据二：两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第一份为祝榕佑组建的“金山施工6号楼1楼6/7号”微信群聊天记录，第二份为祝榕佑与张凤建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工程系祝榕佑承包，张凤建在该工程的工作内容系受其指派。上诉人祝榕佑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一，宏仟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时间为2018年10月，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即事故发生时其并非宏仟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证据二，其确有上述微信群，因其介绍张凤建做工程，在群里符合常理，但其已经退群。张凤建称与其存在雇佣关系但未提供发放工资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上诉人陈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显示事发时祝榕佑已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经本院核实，祝榕佑的微信头像与举示聊天记录中头像一致，第二份祝榕佑与张凤建的聊天记录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祝榕佑举示的《劳动合同》，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结合张凤建举示的证据，更能印证张凤建的陈述及主张。一审庭审中，陈玺陈述其与祝榕佑是朋友关系，其找到祝榕佑进行商铺装修，谈好包工包料，价格十几万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赔偿责任认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结合各方陈述及举示证据，能够认定陈玺承租商铺后，交与祝榕佑包工包料装修，陈玺和祝榕佑建立承揽法律关系；张凤建系祝榕佑安排在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由其出面找石生琼、文清做开荒清洁，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由祝榕佑承担；石生琼、文清仅系一起做清洁的工友。齐创公司经查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关联性。陈玺及祝榕佑二审上诉主张涉案工程系张凤建承包，与客观事实不符。二、赔偿责任认定石生琼受雇祝榕佑在做清洁过程中摔伤，祝榕佑作为雇主未尽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商铺装修需专业资质，陈玺将其交与无装修资质的祝榕佑包工包料装修，存在选任过失，对涉案损害应承担一定责任；石生琼在工作中，疏忽大意，对导致自己受伤有过错，应减轻赔偿义务人责任。原审根据各方过错大小，确认石生琼与祝榕佑、陈玺之间的责任比例以3：5：2，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祝榕佑、陈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由上诉人祝榕佑负担1096元，上诉人陈玺负担4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