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25民初2401号 原告：宝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原告：斯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朝某，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张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告：李某1，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第三人:鄂尔多斯市禾丰生态农林牧有限责任公司，组织结构代码证68340872-5，现住鄂尔多斯市杭锦旗锡尼镇阿斯尔大街南侧工商局底楼3-4间. 法定代表人：李某2。 原告宝某、斯某与被告张某、李某1、第三人鄂尔多斯市禾丰生态农林牧有限责任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斯琴稍及其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朝某、被告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义、被告李某1、第三人鄂尔多斯市禾丰生态农林牧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保柱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的土地承包费1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5月29日，原告宝某与第二被告李某1的名义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租赁亩数为1000亩，期限为23年(自2004年4月15日至2027年4月15日止)，租赁费为l0万元。签订该合同时，合同租赁方的李某1本人并未到现场，被告张某替李某1在合同上签了字。2009年2月26日的时候，以第二被告李某1和原告宝某为合同甲方，以第一被告张某作为委托代理人与鄂尔多斯市禾丰生态农林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新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面积同为l000亩，土地承包费为l150000元。其中，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经协商，甲方自愿将1000亩耕地转包给乙方开发经营。也可终止原合同直接和乌力计(宝某)签订承包合同。而该合同的最后签字处签字的有李某1、宝某、张某之外还有宝某的妻子斯琴稍。当时，二原告对这l15万元土地款的支付及其去处并不知情，也从未领取过这笔钱。就因为上述2009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中，二原告没拿到过任何土地款，在2011年的时候，二原告及其儿子布日格德、女儿阿拉腾朱拉与上述禾丰公司又签订了一份新的《土地及草牧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同一块土地，亩数也是1000亩，转让价款为85万元，经营时间为2011年至2081年，期限为70年。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拿到了5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禾丰公司的法人李保柱打了35万元的欠条。后来，原告拿着这35万元的欠条提起了诉讼。杭锦旗法院作出了[2015]杭民初字第l5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原被告在2011年所签订的《土地及草牧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无效。(2)原告返还已经收取的禾丰公司的土地转让费71.5万元。原告上诉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6民终4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禾丰公司签订的2009年的合同有效。认定：原告与禾丰公司签订的2011年的合同无效，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这样，原告将自己的土地流转出去以后，并未实际获得什么土地收益，其合法权利没得到公平的保护。在2019年6月18日的一起合同撤销纠纷的案件中，由第三人鄂尔多斯市禾丰生态农林牧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一枚收条(原件)，内容为：今收到鄂尔多斯市禾丰生态农林牧有限责任公司交来土地承包费115万元，收款人为张某、李某1，收款日期为2009年3月26日。至此，原告才获知，是被告假借原告名义领走了这笔钱。原告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6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包费、租金、转让费等，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宝某、斯琴稍作为该土地的承包方和承包权人，这笔115万元应依法归其所有。而被告张某是当时的锡尼镇林业局干部，按当时法律和政策的规定，不得参加农村土地经营性、盈利性活动，属主体不适格。再说，原告并没有书面授权过张某任何的处分事项，张某拿走这115万的土地款属无权代理行为，其行为不应对原告宝某、斯琴稍产生法律效力。《民法总则》第171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被告取得的115万元属于不当利益，应当依法返还给原告。《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某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原告以前已经起诉过两次，第一次本院2019年3月27日立案，6月18日开庭审理，请求撤销2009年2月2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返还土地1000亩，案由与本次的相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只是原告比本次多几人，把原来的被告禾丰公司本次列为第三人，开庭以后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第二次是2019年7月11日起诉立案，原告与第一次相同，被告、第三人与本次相同，请求确认《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返还土地转包费115万元，被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次请求也是返还土地承包费115万元，与第二次起诉的第二项请求相同。原告本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原告滥用诉权，搞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给当事人造成诉累。2、通过以上事实，证明原告认可《土地租赁合同》和《土地承包合同》都合法有效。既然两份合同都合法有效，原告就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承包费115万元。原告在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名是其确认同意将该土地转包，根据《土地租赁合同》，证明该土地原告已于2004年5月30日己出租给李某1，李某1支付了10万元的租赁费，李某1取得了该土地经营使用权，原告已丧失了该土地的经营使用权。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第三人取得了该土地的经营使用权，115万元应该支付土地的承租人李某1。原告以前已收取了10万元的土地租赁费，就无权再收取这115万元的土地承包费。 3、原告起诉被告张某的主体不适格。通过以前两次诉讼均查明115万元土地承包费是李某1收取的，并非张某，张某只是代理人，张某不存在返还的问题。4、不构成不当得利，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122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清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其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没有法律根据。李某1获得利益，但原告没有受到损失，2004年已获得10万元的利益，有法律根据《土地承包合同》。因此，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而且，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土地承包合同》是2009年2月26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转包费共计115万元，于2008年12月31日前付清，付款是2009年3月26日，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规定。5、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115万元承包费是第三人支付的，假设构成不当得利，请求返还主体也应该是第三人，而不是原告。因此，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即无权提起诉讼。综上所述，法院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某1辩称，2004年5月30日与原告乌力计签订的合同有效，我给付原告100000元，当时我委托被告张某签字。我是土地承租人，原告乌力计和村委全同意签字盖章，禾丰公司的承包费是我收的，我是土地转租人，原告乌力计及斯某同意并签字，被告张某是代理人，乌力计无权收取任何费用。 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辩称，2009年2月26日，甲方乌力吉、李某1及委托代理人张某与第三人鄂尔多斯市禾丰生态农林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禾丰公司）共同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1000亩耕地转包给第三人开发经营，期限为20年，自2008年11月28日起至2027年4月15日止，转包费为115万元。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6民终44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该合同有效，且明确禾丰公司已经将转包费115万元交给甲方李某1及委托代理人张某，视为禾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中给甲方付款的义务。原告称对这115万元土地款的支付及其去处并不知情也从未领取过这笔钱，这与禾丰公司无关，怎么分配这笔合同款是原被告之间的内部纠纷。 双方有争议的焦点是1150000元租赁费由二被告收取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09年2月2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1150000元的土地承包合同，转包期限为20年，被告在原告不知情情况下，领走了这笔钱1150000元，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被告张某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笔款是被告李某1领取，李某1是该宗土地的承租人，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李某1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2004年原告方将土地转租给我，2009年我再转租第三人是合法有效的，跟原告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人质证称，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 证据二：《收条》一份，证明被告张某、李某1在原告未授权和不知情的情况下领走了1150000元的土地承包款，不具有合法性，有效性。二被告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这笔钱应当归二原告所有。被告张某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收款人是李某1，不是张某，张某是代理人，租赁费不应该给原告返还。被告李某1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钱是我收的，张某是代理人，承包费不应该给原告返还。第三人质证称，真实性认可。 被告张某出示两组证据：证据一，《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各一份），证明1.原告于2004年5月30日已将土地出租给了李某1，收取了100000元的租赁费。李某1成为该土地的经营使用权人，2.2009年2月26日李某1、乌力计又将该土地转包给鄂尔多斯市禾丰生态农林牧有限责任公司，乌力计签字是确认同意转包。承包费1150000元应由原承租人李某1收取，原告以前出租时已收取了租金100000元，不应收取两次。3.1150000元承包费是鄂尔多斯市禾丰生态农林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原告无权请求权返还，即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4.《土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转包费共计1150000元，于2008年12月31日前付清，原告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二原告质证称，2019年6月30日开庭时才知道这笔钱让李某1、张某领取的，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越的问题。合同甲方里包括了原告和二被告，应该将这笔钱归还原告所有。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被告李某1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认可。第三人质证称，真是性认可。 证据二，原告的《民事起诉状》两份，杭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625民初671号《民事裁定书》，杭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625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1、原告第一次起诉撤销《土地承包合同》，开庭审理后撤诉；原告第二次起诉确认《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返还土地转包费1150000元，被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本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构成重负起诉。原告滥用诉权，搞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给方式人造成诉累。2.《土地租赁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均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合，本案被告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二原告质证称，本案不存在违反“一事不理”的问题，与上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与诉讼主体不同，这属于新的诉讼请求。民事判决书12页也说明这1150000元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起诉合理合法，对该组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被告李某1质证称，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认可。第三人质证称，真实性认可。 经本院审查和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确认如下。对原告出具的证据一、证据二，2009年2月2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收条》各一份，证据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张某出具的证据，《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民事起诉状》两份，（2019）内0625民初671号《民事裁定书》，（2019）内0625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04年5月29日，原告宝某与被告李某1达成一致，由被告李某1租赁原告土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被告张某代被告李某1在《土地租赁合同》上签字，被告李某1对该签名行为予以追认。合同约定的租赁亩数为1000亩，期限为23年（自2004年4月15日至2027年4月15日止），租赁费100000元，已全部付清。 2.2009年2月26日，被告李某1、原告宝某为甲方，被告张某为甲方代理人与第三人鄂尔多斯市禾丰生态农林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与2004年《租赁合同》同属一块土地，面积为1000亩，承包期限为20年，即2008年11月28日起至2027年4月15日止，转包费为1150000元，转包费于2009年3月26日全部付清。 3.2016年6月21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6民终44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2009年2月26日二原告及二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 4.2019年7月11日原告起诉，要求确认2004年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019年9月26日杭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625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求。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焦点是二被告收取1500000元承包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上述问题，本案中，双方于2004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被告张某提供的2019年9月26日杭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625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书中合同未确认无效，证据能够证明二原告2004年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中的1000亩土地转包给被告李某1，土地承包费100000元已全部给付二原告，因此被告李某1取得了该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后2009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期内二原告已经丧失了该土地的经营使用权。被告李某1所承包的1000亩草牧场转包给第三人的时候为了进一步确认合同效力与二原告共同签订了2009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流转的价款，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之规定土地承包时双方协商决定承包价款及承包费归属，但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中未约定土地转包费归属，因此第三人根据《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了该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后，土地转包费1150000元已支付土地转包人本案被告李某1，该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而被告李某1转包土地获得利益，未给二原告造成损失，被告李某1依据《土地租赁合同书》转包上述1000亩土地并不构成不当利益。二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争议的转包费归其所有的证据，因此二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二原告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的土地承包费11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宝某、斯琴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150元减半收取7575元，由原告宝某、斯琴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巴音都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那 日 苏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流转的价款，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