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264375818Y。法定代表人：王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会昆，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诺凯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561161541F。法定代表人：庞全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山东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超，男，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国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福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诺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凯工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福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诺凯工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装饰材料购销合同书》第五条合同价款第1款，该项目材料以甲方确认的数量和单价为准，以甲方入库单和甲方采购部经理确认为依据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单中没有上诉人采购部经理签字确认，上诉人在质证意见中也明确无法确认收货人是否为我公司工作人员，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货款总额都是我公司所收货。因此对被上诉人的123,456元货款不予认可；2.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三项及第四项中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已经超出了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条的适用条件是“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装饰材料购销合同书》第八条违约责任(二)甲方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因此本案不适用该条款，上诉人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诺凯工贸公司辩称，1.在一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即全部证据均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订货（料）单，所订货物与销售单能够相互对应，而且订货单、销售单、发票各自涉及的货物金额也一致，被上诉人根据订单发货，上诉人对收到的货物种类、数量等进行验收确认货款金额，被上诉人按要求开具了全额发票，上诉人对发票审核后财务做账，然后支付了部分货款，这完全符合双方之间装饰材料购销合同书的约定和交易习惯。既然上诉人承认了一审中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也就是确认了订货单、发票所涉及的货款总额，该货款金额与销售单金额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双方之间发生的全部货款金额，结合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了尚欠货款的事实。2.双方之间的装饰材料购销合同书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而在一审中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有分歧，产生两种或两种以上不同的理解，上诉人解释为每日万分之一，不超过总额的万分之四为限；被上诉人理解为每日万分之一，但每日不超过总额的万分之四为限。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退一步，假设上诉人理解正确，那么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严重低于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有权根据被上诉人的变更请求依法调整具体金额。更何况上诉人在未付款的情况下确实占有使用了本属于被上诉人的资金，其应当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利息，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立法精神。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判决，惩治了上诉人恶意拖欠货款的不诚信行为，彰显了法律的公平正义。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诺凯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福装饰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22,995元，并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比例承担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福装饰公司承担。一审中，诺凯工贸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将诉讼标的由122,995元变更为123,456元；2.增加诉讼利息，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12月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诺凯工贸公司（乙方）与国福装饰公司（甲方）签订《装饰材料购销合同书》。双方就国福装饰公司承包的青岛地铁3号线工程项目所用装饰散料材料从诺凯工贸公司处订购事宜达成协议，由诺凯工贸公司为国福装饰公司供应膨胀螺栓、钢丝、铁接线盒等货物。合同总金额以最终供货确认单和金额为准。第五条第1款约定...该项目材料以甲方确认的数量和单价为准，以甲方入库单和甲方采购部经理确认为依据进行结算。第六条约定按月支付进度款，每月25号之前支付尚欠货款的85%，余款10%在工程完工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剩余5%作为质保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为2年后支付。在甲方违约责任中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支付违约金以不超过该笔货款额的万分之四为限。合同签订后，诺凯工贸公司按照国福装饰公司的指示交付了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并根据国福装饰公司的新订单交付了相应货物。经双方结算，诺凯工贸公司共计交付货物的货值为246,985元，已向国福装饰公司出具等额发票。国福装饰公司已支付了123,529元货款。庭审中，诺凯工贸公司确认以地铁通车时间为工程验收时间，即2016年12月18日工程验收合格。诺凯工贸公司主张工程验收5日后为付款时间。诺凯工贸公司认可质保金在验收两年后予以支付。诺凯工贸公司认可违约金以不超过该笔货款额的万分之四为限。一审法院认为，诺凯工贸公司、国福装饰公司之间签订的《装饰材料购销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诺凯工贸公司对于合同之外的供货，虽然货物未在合同中约定，但为该合同的延续，根据双方履行情况，后续供货也应适用该合同的约定。根据双方的对账情况，诺凯工贸公司交付货物的货值为246,985元，国福装饰公司已支付了123,529元货款，尚有123,456元货款未付。2016年12月18日工程验收合格，国福装饰公司应于2016年12月24日前结清除质保金外的全部货款。质保金12,349.25元应在2018年12月19日前付清。对于诺凯工贸公司要求国福装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23,456元的请求，因上述款项已达到支付标准，故对诺凯工贸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诺凯工贸公司要求国福装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以不超过该笔货款额的万分之四为限。故违约金应为49.38元。对于诺凯工贸公司超过该数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诺凯工贸公司要求国福装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分部计算。即第一部分为每月25日付至总货款85%的时间点至实际付清之日；第二部分为10%的货款自工程验收后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第三部分为质保金自竣工验收两年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但由于诺凯工贸公司并未向法庭明确每月应支付上月合格到货及前期余款的数目和日期，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工程验收前的占用利息无法查清。故在本案中对于该部分利息不予处理，诺凯工贸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2016年12月24日前应结清的除质保金外的货款占用利息，即以111,106.7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6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质保金产生的利息，应以12,349.2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诺凯工贸公司超过此数额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国福装饰公司支付诺凯工贸公司货款123,4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国福装饰公司支付诺凯工贸公司违约金49.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国福装饰公司支付诺凯工贸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111,106.7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6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国福装饰公司支付诺凯工贸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12,349.2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5.驳回诺凯工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由国福装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福装饰公司与诺凯工贸公司之间签订的《装饰材料购销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诺凯工贸公司在合同之外的供货，虽然货物未在合同中约定，但应为该合同的延续，根据双方履行情况，后续供货也应适用该合同的约定。关于国福装饰公司是否欠诺凯工贸公司货款以及货款金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双方之间的合同、通过往来邮件发送的订货（料）单、诺凯工贸公司的销售单、发票、已付款凭证等证据，认为各证据能够相互对应，从而认定国福装饰公司尚欠诺凯工贸公司123,456元的事实，并无不当。国福装饰公司仅凭诺凯工贸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上无国福装饰公司采购部经理签字就欲否定尚欠货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判令国福装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是否超出了诺凯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是否有法律依据问题，首先，诺凯工贸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增加了诉讼请求，要求国福装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所以一审判决并没有超出诺凯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次，诺凯工贸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求国福装饰公司增加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以弥补因国福装饰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应付货款给诺凯工贸公司造成的损失，鉴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严重偏低，一审法院根据诺凯工贸公司的请求予以增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且一审法院判决的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与增加的资金占用利息之和，并未超过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限额，故一审法院判决国福装饰公司向诺凯工贸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亦无不当。综上，国福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山东国福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高 静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海鹏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