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31行初126号原告时玉庆，又名石玉庆，男，苗族，1953年10月16日出生，农民，住吉首市。委托代理人向海棠，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首市乾州新区世纪大道市政大楼。法定代表人李诗兴，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米良，吉首市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侯志勇，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吉首市人民北路58号。法定代表人龙晓华，该州州长。委托代理人杨光华，湘西州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汉云，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时花香，又名石花香，女，苗族，1946年7月1日出生，农民，住吉首市。委托代理人廖慧，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吉首市（原吉首市矮寨镇矮寨村第三组）。负责人时登生，该组组长。原告时玉庆诉被告吉首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首市政府）、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湘西州政府）及第三人时花香、吉首市（以下简称矮寨社区四组）行政撤销一案，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时玉庆及委托代理人向海棠，被告吉首市政府委托代理人米良、侯志勇，被告湘西州政府委托代理人杨光华、李汉云，第三人时花香及委托代理人廖慧，第三人矮寨社区四组负责人时登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8月15日，吉首市政府作出吉政行决字[2019]1号《关于撤销时玉庆“级八那”四号林地登记的决定》：一、撤销被申请人时玉庆《林地、林木、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的“级八那”四号林地（实为6号林地）登记。二、变更申请人时花香享有“级八那”6号林地承包经营权，其四至界线为：上至岩山为界，下以路上坎为界，左以华林地为界，右以银妹地为界。与其相邻的时发林7号林地右边和时银妹5号林地的左边进行相应的变更为时花香林地。其面积应剔除已征收部分，其余的以实测为准。时玉庆不服，向湘西州政府申请复议。2019年10月30日，湘西州政府作出州府复决字[2019]17号复议决定：维持吉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撤销时玉庆“级八那”四号林地登记的决定》。原告诉称，原告与第三人时花香在矮寨社区“级八那”4号地土地使用权争议一案，已经经过1984年吉首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吉首市人民法院、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了1984年吉首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并确认争议地的土地征收款归原告所有，矮寨社区已于2019年7月给原告支付到位。因此，时花香、矮寨社区原第三生产队变着法子无端到政府部门请求变更登记，实属无理。被告吉首市政府作出的吉政行决字[2019]1号《关于撤销时玉庆“级八那”四号林地登记的决定》，被告湘西州政府作出的州府复决字[2019]17号复议决定，侵犯了原告合法的土地承包权和合法的土地征收款。理由为：1.矮寨社区原第三生产队不是提起土地承包权变更登记的合格主体；2.原告对争议地享有承包权，合法有效；3.争议地已经被国家征收，申请变更登记无法实现，属于权利滥用，依法不应支持；4.被告受理第三人变更登记申请，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5.两被告作出的决定书认定对“级八那”、“库求”是按照编号进行发包的，没有依据，纯属主观臆断。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吉首市政府作出的决定和被告湘西州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护合法的林地承包权，维护国家法律的严肃性。原告时玉庆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石玉庆（时玉庆）《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拟证明争议地“级八那”四号地登记在自己的分块登记表中；2.石发林（时发林）《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拟证明石发林位于“级八那”的林地左与时玉庆林地相邻；3.石银妹（时银妹）《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拟证明石银妹位于“级八那”的林地左与时玉庆林地相邻；4.石花香（时花香）《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拟证明石花香在“级八那”没有林地登记；5.吉首市人民法院（2018）湘310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判决确认争议地归时玉庆承包，土地征收款归时玉庆所有；6.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31民终72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二审判决确认争议地归时玉庆承包，土地征收款归时玉庆所有；7.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执恢83号通知书，拟证明争议地土地征收款归时玉庆所有并已执行完毕；8.石远洋（时远洋）《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拟证明石远洋位于“级八那”的林地块名为“4号”；9.石生银（时生银）《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拟证明石生银位于“级八那”的林地块名为“长方形”；10.石胜合（时胜合）《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拟证明石胜合位于“级八那”的林地块名为空白。被告吉首市政府辩称，一、行政撤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经调查，争议地位于吉首市矮寨镇××社区××国道××公路约300米的右上方林地，地名叫“级八那”又叫“吉坝腊”、“吉巴腊”、“吉巴纳”，登记面积0.5亩（实际面积约为5.6亩）。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责任制发包时，矮寨镇矮寨村第三生产队（及本案第三人矮寨社区四组）将“级八那”、“库求”林地统一发包，并按林地走势由右下至左上依次编号为1-17号，“级八那”林地为1-8号，“库求”林地为9-17号，一户一号抓阄确认。时花香分得“级八那”6号林地，时玉庆分得“库求”16号林地。第一轮土地承包登记时，时花香《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没有“级八那”、“库求”林地的登记，而时玉庆《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有两块“级八那”、“库求”林地登记。其中“库求”16号林地系正确登记，“级八那”地块登记名称错误，该地块实际为“级八那”6号林地。时玉庆《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级八那”四号地登记的四至范围有明显的人为涂改痕迹。“级八那”6号林地一直由时花香管理使用。2016年，德夯村旅游公路拓宽，征收了“级八那”1-8号部分林地，其中6号林地征收2.8亩，时花香以“级八那”6号林地承包人的身份全程参与征收工作。征收部门先后公示三榜，没有人提出异议。2017年春节前，时花香领到“级八那”6号林地征收补偿款。期间，时玉庆没有提出异议，直到2017年2-3月才向矮寨镇矮寨社区四组提出“级八那”6号林地征收补偿款应当归其所有，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分配“级八那”6号林地征收补偿款。法院以权利登记为依据，判决争议地“级八那”6号林地征收补偿款归时玉庆所有。时花香和原矮寨村第三组分别向答辩人提出变更登记申请。二、行政撤销决定程序合法。一是答辩人收到申请后及时立案受理，并分别通知了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将有关文书、通知依法送达，指定期限进行答辩和举证。二是答辩人根据有关规定组成了调查处理组，调取查阅了相关农户《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进行了调查取证、现场踏勘。三是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规定，召集各方进行调解，由于意见分歧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三、行政撤销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作出决定时，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二十四条、《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修正）》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综上，答辩人吉政行决字［2019］1号行政撤销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吉首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吉政行决字［2019］1号决定，拟证明被告作出被诉行为的事实；2.州府复决字［2019］17号复议决定，拟证明被告的行政处理决定被州人民政府复议维持的事实；3.时花香林地权属更正登记申请书、4.“级八那”6号林地权属更正登记申请书及16户农户身份信息，拟证明被告启动被诉行为程序的事实；5.时玉庆的答辩状，拟证明被告受理第三人的申请后，原告答辩的事实；6.时花香、时玉庆、石远洋、石发林、石银妹、石明户、石某《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拟证明争议地没有登记在时花香名下，时玉庆名下登记有两块“级八那”、“库求”林地，其中一块为争议地且有严重涂改痕迹，石远洋承包了“级八那”4号地，时玉庆登记表上记载的“级八那”四号地实为6号地的事实；7.原矮寨镇矮寨村第三生产队16户村民证明，拟证明争议地的承包人为时花香。8。向某、石某、时华民、时发林《调查笔录》及证明材料，拟证明分林地抓阄时“级八那”林地为1-8号、“库求”林地为9-17号，时花香分到“级八那”6号地，时玉庆分到“库求”17号地的事实；9.时元个《调查笔录》，拟证明时玉庆的《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系时玉庆自己填制，生产队《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没有进行公示、发放的事实；10.会议记录簿，拟证明参加会议的向某、时登生、时华民证实1982年第一轮承包“级八那”、“库求”林地抓阄时，时花香抓到“级八那”6号地、时玉庆抓到“库求”16号地的事实；11.调解笔录及参加调解会签到表，拟证明被告依据相关规定进行调解的事实；12.踏勘现场人员签到表，拟证明被告组织踏勘现场情况；13.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将有关文书送达申请人、第三人的事实；14.工作草图，拟证明原矮寨村第三生产队17户村民承包“级八那”、“库求”林地分布方位；15.照片，拟证明争议地方位及现场踏勘纪实；16.法律法规依据，拟证明被告作出被诉行为的法律法规依据。被告湘西州政府辩称，一、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吉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有询问、调查、调解、证人证言、林木林地登记表等相关证据材料，是尊重历史、注重现实、公平合理的，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适用正确，作出的决定合法适当，据此答辩人才予以维持。二、答辩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内容适当。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湘西州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等四份通知书及信函收据，拟证明依法受理行政复议案件的事实；2.时玉庆《证据目录》及吉首市政府证据清单，拟证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复议时提供证据的事实；3.行政复议文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湘西州政府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并及时送达各复议参与人的事实。第三人时花香答辩称，一、市、州两级人民法院关于争议林地征收补偿款的判决书不具有林地确权效力；二、时花香对争议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三、时玉庆争议地登记系登记错误；四、政府受理时花香变更登记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时花香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但申请证人向某、石某出庭作证。向某证实：1.自家分得5号地，时花香分得6号地，6号地一直由时花香管理使用；2.分地方式是先编号再抓阄；3.土地征收前通知了在“级八那”有地的村民去丈量所征土地；4.土地征收情况进行了公示，6号地属于时花香，公示中没有时玉庆。石某证实：1.“级八那”林地承包是先编号再抓阄，石某抓到16号，时玉庆抓到17号，时花香抓到6号；2.6号林地一直由时花香管理使用。第三人矮寨社区四组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被告吉首市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时玉庆质证意见为：1-2号证据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处理结果违法；3号证据没有给时玉庆送达，程序违法；4号证据原第三生产队申请变更登记主体不合格；5号证据无异议；6号证据有异议；7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8-10号证据程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11-13、15号证据程序不合法；14号证据内容不真实；16号证据无异议。被告湘西州政府质证意见为：无异议。第三人时花香质证意见为：无异议。第三人矮寨社区四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二）对被告湘西州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时玉庆质证意见为：湘西州政府复议决定维持了吉首市政府错误的处理决定违法，应当被撤销。被告吉首市政府质证意见为：无异议。第三人时花香质证意见为：无异议。第三人矮寨社区四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三）对原告时玉庆提交的证据。被告吉首市政府质证意见为：1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有明显涂改痕迹；2-3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存在错误登记；4号证据无异议；5-10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湘西州政府质证意见为：1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4号证据关联性有异议；5-10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时花香质证意见为：同意吉首市政府质证意见。第三人矮寨社区四组质证意见为：同意吉首市政府质证意见。（四）对第三人时花香提交的证据。原告时玉庆质证意见为：证人向某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是听他妻子时银妹讲的，内容也不真实；证人石某的证言不真实。被告吉首市政府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被告湘西州政府质证意见为：无异议。第三人矮寨社区四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各方当事人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对被告吉首市政府提交的证据。1-2号证据系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证据；4号证据系被告启动被诉行为的依据，采信；5号证据系本案原告在被告受理更正登记申请后的答辩意见，采信；6号证据系保存于吉首市档案馆的农户承包土地登记表，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采信；11-12号证据系被告职能部门组织调解、现场踏勘时形成的，采信；13号证据系被告送达相关文书的证据，采信；3号证据因申请人并非向被告提出申请，不能作为被告启动被诉行为的依据，不予采信；8-10号证据不是被告职能部门工作人员收集，不予采信；14-15号证据无制作时间、制作人及相关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16号证据系法律规定，不属于证据。（二）对被告湘西州政府提交的证据。三组证据系其在复议过程中形成的程序性证据，采信。（三）对原告时玉庆提交的证据。1-4号、8号证据与被告吉首市政府所举6号证据部分相同，采信；5-7号证据系人民法院裁判文书，能反映时玉庆与时花香的民事纠纷经过了法院裁判，采信；9-10号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四）对第三人时花香提交的证据。证人向某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不予采信；证人时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属于孤证，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地位于吉首市矮寨镇××社区××至××公路右侧，地名为“级八那”，也称“吉坝腊”、“吉巴腊”、“吉巴纳”，属于第三人矮寨社区四组所有。1981年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级八那”林地被分块承包给矮寨社区四组（原矮寨村第三组）村民，争议地登记在时玉庆《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中。2016年因德夯公路建设需要对争议地进行征收，矮寨社区将争议地登记在时花香名下并进行了公示，期间时玉庆未提出异议。矮寨社区将争议地征收补偿款发放给时花香后，时玉庆提出异议，认为争议地承包经营权属于自己，要求时花香退还补偿款，引发争议。经矮寨社区及矮寨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无效，时玉庆以矮寨社区为被告、时花香为第三人，向吉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矮寨社区支付争议地土地征地补偿款。2018年6月25日，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矮寨社区向时玉庆发放争议地征收补偿款。时花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8日，时花香申请林地权属更正登记。同月28日，原矮寨村三组16户村民以矮寨镇矮寨社区原第三生产队为申请人，申请林地权属更正登记。吉首市政府自然资源局受理后，向时玉庆送达了原矮寨村三组为申请人的申请书，时玉庆进行了答辩。同年8月15日，吉首市政府作出吉政行决字［2019］1号决定。时玉庆不服，向湘西州政府申请复议。同年10月30日，湘西州政府作出州府复决字［2019］17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吉首市政府的处理决定。另查明，吉首市政府于2019年12月26日，以“案情复杂，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待事实查明后，重新做出处理决定”为由，作出吉政复查决字[2019]3号决定，撤销《关于撤销时玉庆“级八那”四号林地登记决定的通知》（吉政行决字[2019]1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告吉首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和被告湘西州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具体包括：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行政程序是否合法。关于认定事实。本案争议地所有权属于第三人矮寨社区四组，因登记于时玉庆《林木、林地、荒山到户分块登记表》中而引发争议，时花香和原矮寨村三组村民分别提出更正登记申请。《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发现林权证或林权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应当进行调查核实。《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政府处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应当深入调查研究，查明事实、分清责任。本案中，被告吉首市政府在作出处理决定之前，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就争议地发包时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仅对时花香委托律师收集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应当认为被诉行为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湘西州政府复议认为原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属认定不当。关于行政程序。吉首市政府受理变更登记申请后，向时玉庆送达的是原矮寨村第三生产队为申请人的申请书，而作出处理决定的申请人却为时花香。吉首市政府向本院提交证据中，时花香的更正登记申请是向矮寨镇人民政府提出，而非向吉首市政府申请。吉首市政府将没有向其提出申请的人作为申请人并作出处理决定，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告吉首市政府的被诉行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行政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被告湘西州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不当，亦应撤销。原告时玉庆请求撤销二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由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吉首市政府自行撤销了被诉处理决定，再行判决撤销已没有实际意义，因此，只确认该处理决定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吉首市政府吉政行决字[2019]1号《关于撤销时玉庆“级八那”四号林地登记的决定》违法；二、撤销被告湘西州政府州府复决字[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吉首市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海生审 判 员  李华华人民陪审员  龙菊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胡 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被告在一审期间改变被诉行政行为的，应当书面告知人民法院。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确认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