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凌云，男，白族，1978年11月2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婧珺，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泽福，男，回族，1975年6月4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云南陆和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琼华，女，回族，1977年12月27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云南陆和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鹏，男，汉族，1980年11月10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雨，女，汉族，1990年12月17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宋凌云因与被上诉人马泽福、马琼华、周鹏、施雨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婧珺，被上诉人马泽福、马琼华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被上诉人施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鹏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凌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执行玉溪市红塔区裕达华府1幢2701号、2702号房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马泽福、马琼华所提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符合上述四项规定。一、一审中，只有原告及被告马泽福、马琼华、施雨到庭参加了庭审，而对案件有重大影响的被执行人，即本案被告周鹏未到庭，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证明，特别是有被告周鹏签字的相关证据未经鉴定，也无法辩别真伪。被告马泽福、马琼华提供的与云南玉溪锦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签订的YDHF12701-8218和YDHF1201-8219《商品房购销合同》没有签署日期，对此被告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并且在签订上述《商品房购销合同》以后也没有及时进行备案。同时根据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的流程，如果注销周鹏与云南玉溪锦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马泽福、马琼华与云南玉溪锦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的相对方发生了变更，那么马泽福、马琼华就应当把购房款支付给云南玉溪锦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不是周鹏，该交易流程违背常理。对此，一审法院未予查清。二、被告马泽福、马琼华与周鹏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却把购房款支付给了协议之外的人，而协议之外的人是否有权利收取该笔购房款，一审人民法院未予查清，即使协议之外的人系施雨，但在收款时，周鹏与施雨的婚姻关系是否存续，一审法院未予查清，施雨收取购房款是否受到周鹏的委托，马泽福、马琼华均未举证证实。三、各被告应该早就知道涉案房屋已经被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查封，有被告在房管部门办理备案变更的手续为证，被告当时没有提异议，而是伙同玉溪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少数人员在五华区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下违规变更了备案。四、涉案房屋查封时备案在周鹏名下，所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才依法查封了涉案房产，法律程序正确。五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3日向玉溪市房管局送达了查封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告书，依法查封了合同登记备案在周鹏名下的玉溪市红塔区裕达华府1幢2701、2701号房屋，五华区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仍然生效并存在，马泽福、马琼华办理房屋备案登记的时间为2016年11月，在此过程中得到了周鹏、施雨的配合，多人合力将已被五华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房屋变更了登记备案，其买卖并变更法院已查封物的行为应当无效。被上诉人马泽福、马琼华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马泽福、马琼华购买诉争房屋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首先，周鹏经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程序并没有任何瑕疵和不当之处。据了解，被答辩人与周鹏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也一样是在周鹏经同一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的情况下缺席审理判决的。其次，本案有关事实均已有充分客观证据证实，目前不存在周鹏不到场不能查明辨别的问题。再者，关于无法辨别周鹏签名的问题也根本不成立，如果被答辩人认为周鹏签名是虚假的，其可以要求做笔迹鉴定，毕竟被答辩人处借款合同上应该有周鹏的真实签名。2.关于答辩人与云南玉溪锦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是否有日期、是否及时备案、房款应当交给周鹏还是行人房地产公司的问题，答辩人认为，这些问题一是答辩人均有合理的说明及解释，二是与本案定案无关，更与被答辩人无关，三是在听证程序及一审程序即已查明。3.答辩人是与周鹏及施雨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而非单独与周鹏签订。周鹏与施雨系合法的夫妻关系，而且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人已经离婚，且签订合同时周鹏、施雨夫妻二人均在场，对答辩人来说，房款支付给施雨或周鹏并无任何区别，他们都是合同相对方，而且是夫妻，这种情况下还要有授权委托才不可思议。4.根据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答辩人与周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6月22日起诉受理，同月23日裁定保全被告周鹏名下玉溪市裕达华府2701、2702号房屋，后经缺席审理，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该判决。但是，答辩人早在2016年1月18日即与周鹏、施雨夫妻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房款已全部付清并于同年2月20日实际居住至今。后因周鹏下落不明无法配合答辩人办理买卖房产过户登记手续才于2016年6月3日以周鹏、施雨为被告提起诉讼，并于同日申请查封保全了周鹏名下玉溪市裕达华府2701、2702号房屋，这一系列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被答辩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周鹏之前。其次，在2017年5月17日五华区人民法院在答辩人实际居住的房屋张贴腾房通知之前，答辩人只知道该房由答辩人查封过，根本不知道还有被答辩人申请查封之事。再者，如果被答辩人早就知道答辩人买房在先、居住在先、诉讼在先、查封在先，而当时不提出异议，十分不符合常理。5.当时因涉案房屋已被答辩人查封，在周鹏、施雨愿意配合的情况下,答辩人撤诉、撤销查封，并重新办理备案手续，没有违法之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应以维持；被答辩人系恶意缠诉，现已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答辩人保留向其维权的权利，其在本案中的上诉请求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支持，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施雨辩称，解除协议上的字是其代周鹏签的，因为周鹏不方便回来，买卖合同是周鹏自己签的。被上诉人周鹏未提交意见。宋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坐落于玉溪市红塔区裕达华府1幢2701号、2702号的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被告马泽福、马琼华系夫妻关系。被告周鹏与施雨于2011年1月11日在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宋凌云与周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云0102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周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宋凌云借款本金人民币381万元，利息人民币22.86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381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390元，由原告宋凌云承担12245元，被告周鹏承担37145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周鹏承担。判决生效后，宋凌云向五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宋凌云向法院提供了其申请诉讼保全时已被本院保全查封的周鹏所购买的位于玉溪市裕达华府2701、2702号合同登记备案房屋予以执行。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发出并张贴腾房通知，要求周鹏将合同登记备案在其名下的上述房屋腾空并移交法院评估、拍卖，以抵偿其所欠债务。期间，马泽福、马琼华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称法院查封的房屋已非周鹏所有，而系其出资购买并已居住管理使用。五华区法院作出（2017）云0102执异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周鹏名下合同登记备案的玉溪市裕达华府2701、2702号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0年5月11日，周鹏与云南玉溪锦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YDHF12701-8007及YDHF12701-8008两份《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该公司开发的玉溪市“裕达华府”1幢27楼2701、2702室两套房屋，并于同年7月31日经玉溪市房地产管理局登记备案在周鹏名下。2016年1月18日，周鹏、施雨与马泽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周鹏、施雨将其所购买的位于玉溪市房屋（建筑面积为303.54平方米）出售给马泽福，房屋价款为人民币1660000元，双方对房款的支付、房产变更登记等事宜还进行了明确约定，购房合同签订后马泽福、马琼华按照约定先后于2016年1月18日、1月20日、2月5日向周鹏夫妻共计支付人民币1100000元，2016年1月21日马泽福、马琼华委托案外人林丽向周鹏账户支付60000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170万元(其中1660000元为购房款，40000元为房产过户费用借支款)。自2016年2月20日起案外人夫妇在该房屋居住使用至今。之后，周鹏向云南玉溪锦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马泽福、马琼华与该公司重新签订了YDHF12701-8218和YDHF12701-8219《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登记备案机关玉溪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6年11月8日将原备案在周鹏名下的房屋购销合同予以注销；2、2018年6月6日云南玉溪锦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房管部门根据《玉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在红塔区实行商品房购销合同网上签约及网上备案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于2015年8月1日起需增网签系统，因其公司是老的楼盘，没有网签系统，裕达华府商住小区一幢2701号和2702号房屋目前尚不能进行做网签网备，房产证尚不能正常办理；3、马泽福曾于2016年6月3日向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起诉周鹏、施雨。并于同年6月6日申请对周鹏、施雨名下位于玉溪市红塔区裕达华府1幢2701号和2702号两套房屋予以保全查封。后马泽福于2016年10月31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以（2016）云0402民初1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马泽福撤诉。马泽福申请解除了对周鹏名下的上述涉案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泽福、马琼华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条规定的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即属于可以排除抵押权人执行的情形。宋凌云在本案中主张马泽福、马琼华不能排除由其对周鹏提起的关于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核心问题便在于马泽福、马琼华能否举证证明其符合《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对此，在本案中，马泽福、马琼华在五华区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经与周鹏、施雨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马泽福、马琼华举示的施雨出具的收条、银行取款回单、客户存款回单、转款凭证、林丽的笔录可以证明其已按照约定向周鹏、施雨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此外，马泽福、马琼华举示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收款收据、发票、业务登记单玉溪锦裕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对于未能办理房产证的问题，根据2018年6月6日云南玉溪锦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房管部门根据《玉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在红塔区实行商品房购销合同网上签约及网上备案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于2015年8月1日起需增网签系统，因其公司是老的楼盘，没有网签系统，裕达华府商住小区一幢2701号和2702号房屋目前尚不能进行做网签网备，房产证尚不能正常办理。因此，应当认定非因马泽福、马琼华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综上可以认定，马泽福、马琼华符合《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综上所述，宋凌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宋凌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宋凌云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出示了手机上日期显示为2017年的5月10日的一张照片，拟证明五华区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的时候，涉案房屋是无人居住和使用的，处于闲置的状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将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对周鹏进行公告传唤，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其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马泽福、马琼华在法院查封诉争房屋之前已经与周鹏、施雨二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上诉人虽质疑周鹏的字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签字非周鹏本人所签，也未申请笔迹鉴定。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马泽福、马琼华已按照约定向周鹏、施雨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因周鹏、施雨系夫妻且同为《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主体，由周鹏、施雨二人当中无论谁收取房款，均不影响马泽福、马琼华全额支付房款的事实成立。同时，在案证据也可以证明马泽福、马琼华已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且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非因其自身原因所致。因此，马泽福、马琼华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宋凌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芸审判员 王 立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