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进贤架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769765600Q。 法定代表人：樊考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男，1991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国政，男，1962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城景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古镇东兴路同益工业园胜球工业园四栋4楼之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989599447。 法定代表人：黄全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宇、龙忠波，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馨，男，197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霞、陈倩倩，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母卫，女，1967年8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原审被告：杨大新，男，1974年1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 上诉人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宏顺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城景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照明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杨馨、母卫、杨大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732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后，中山照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黔27民终1138号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8）黔273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后，江西宏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宏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直接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当。《购销合同》的甲方代表杨馨、母卫、杨大新没有取得上诉人的授权，也不能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项目专用章也非上诉人加盖，此专用章的真实性存在疑义；合同甲方为项目部，而项目部并非登记注册的主体，杨馨、母卫、杨大新自称是项目部股东，且三人在合同上签字，故应认定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且2015年2月17日的《欠款协议》载明的欠款方为杨馨、母卫、杨大新，是他们以项目股东名义出具的，并未加盖上诉人任何公章，此协议也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这表明被上诉人对三人自己承担责任知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此三人有代理权错误。2、一审事实不清。一审忽略杨大新个人签字的签收单是2015年2月10日，而在2015年2月17日杨馨、母卫、杨大新共同出具的欠条说明，其三人认为总货款为248.9万，被上诉人对此加盖公章确认；杨馨在庭上陈述截至2015年2月17日陆续支付150万为定金，248.9万是欠的总货款，如此150万为货款，此两款相加则为398.9万，远大于2015年1月28日与2月10日签收单金额之和3149775元货款，不符逻辑；杨大新陈述说明签收单需杨馨签字，这表明2015年2月10日杨大新的签收单无效，故2015年2月17日确认总货款为248.9万。3、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杨馨未结算，与上诉人无买卖关系，也无任何结算。因当事人存在货款结算争议，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退一步说，也应是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与事实一致，才能主张；且违约金也只能向杨馨、母卫、杨大新主张，不能向上诉人主张。 被上诉人中山照明公司二审辩称：1、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有法可依，有理可循。因项目部系上诉人成立，项目部专用单为上诉人刻制，并授权杨馨在约定范围内适用，此杨馨为项目负责人，母卫、杨大新为项目部工作人员。上诉人与杨馨的内部承包协议虽未对外公布，此约定不能对抗善意被上诉人。2015年1月28日杨馨、母卫、杨大新以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加盖项目印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此三人有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代理权，此合同有效。2016年12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30万，用途为“三都项目灯具工程款”，因被上诉人承包有上诉人的夜景灯光工程，当时转账用途确为给付工程款，但上诉人在诉讼中经确认变更支付内容为货款，这证明上诉人如不承包《购销合同》为何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三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的《辅助明细账》显示该局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转账记录，上诉人为承包人，被上诉人为该工程提供工程所需货物，上诉人作为货物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实际发生灯具的货款总额为3149775元，未支付余款为84.9万。杨大新作为此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在双方所签《购销合同》上签字，作为善意的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杨大新具有代表上诉人签收灯具的代理权；本案剩余货款为3149775元总货款-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所收到的货款2300775元=84.9万。2015年2月17日的《欠款协议》确认未支付的货款余额为248.9万问题，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杨馨等除购销合同外，双方还签订了价款100万的承包合同书，实施夜景灯光工程，两份合同总价款为4149775元，因承包合同约定在2015年2月16日前付90万工程款，故欠款协议是对此两份合同一并结算，即欠货款及工程款总计248.9万。同时，截止2015年2月17日，被上诉人收到款项1500775元，且被上诉人同意对第一批价值16万的灯退货（实际未退货），故明确欠款为248.9万。3、一审认定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馨二审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责任。2015年1月25日的《购销合同》实际发生买卖关系的杨馨，杨馨与上诉人是承包关系，上诉人的项目部由杨馨负责，涉案货款应由杨馨承担。2015年1月28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2321105元的灯具，杨馨在签收单上明确：到货地数量、品种、型号及金额以实际数量为准，并经杨馨在签收单上第二次签字确认。而2015年2月10日签收单没有杨馨签字确认。根据2015年2月17日的欠款协议，杨馨未支付货款为248.9万，而被上诉人向杨馨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货款230万，故杨馨仅欠被上诉人货款189万。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的775元现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1月30日承诺书未质证，此承诺书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应认定。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确认杨馨仅欠被上诉人货款189万，并改判杨馨承担此款的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母卫、杨大新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中山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849000元以及从2015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5%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0日，被告江西宏顺公司与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一期绿化、亮化工程施工合同书》，由被告江西宏顺公司承包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都柳江城市湿地公园一期工程。2014年9月30日，被告杨馨、母卫、杨大新签订《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城市湿地公园一期项目合作协议》，三被告约定合伙承包该工程项目。2014年10月9日，江西宏顺公司与杨磬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自己承包施工的三都湿地公园第一期工程项目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被告杨馨施工,并按合同总价的1%收取杨馨的管理费。2015年1月28日被告杨馨、杨大新、母卫以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都县湿地公园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1.被告向原告采购各类型灯具，共计3118565元；2.合同签订之日被告支付1500000元，2015年2月16日之前支付1500000元，剩余118565元在2015年4月15日之前付清；3、如被告没有及时付款，按余款每月5%支付滞纳金，直至付清为止……。” 2015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灯具，货款为2321105元。2015年2月10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灯具，货款为828670元。2015年1月28日原告收到货款1300000元。2015年2月17日原告收到货款200775元（含现金支付775元），当日，杨馨、杨大新、母卫向原告出具《欠款协议》（含庭院灯退货款160000元），该协议内容载明：“江西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省三都县湿地公园项目部欠城景照明供货货款2489000元（贰佰肆拾捌万玖仟元正），经杨馨、杨大新、母卫三个股东协商同意，在2015年4月1日之后未按时支付剩余货款，每月按5%利息计算，如城景照明灯具问题，导致该项目验收不合格，利息取消，只支付货款。欠款方：杨馨、杨大新、母卫，签字并捺印”。2016年1月27日原告收到货款500000元。2016年11月30日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中山市城景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为贵州三都县都柳江湿地公园一期项目灯具厂家和分包商，现本项目还欠我公司2149775元，本公司承诺建设单位现付我公司30万元，后期欠款等到本项目审计结束后一次性支付完给本公司。”2016年12月9日收到货款300000元（该货款系被告江西宏顺公司支付），当日原告出具《收据》，内容为：“已收到项目部货款2300000元。 另查明，“江西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省三都县湿地公园项目部”系被告江西宏顺公司设立。“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三都水族自治县湿地公园一期工程项目专用章”系被告江西宏顺公司刻制，并授权被告杨馨在约定范围内使用。被告杨馨系该项目部负责人，被告母卫、杨大新系该项目部工作人员。经本院依法释明，原告自愿选择审理灯具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投影仪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另案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诚信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原告已经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按约定及时支付原告货款。 对于原告应得多少货款的问题。原告于2015年1月28日、2015年2月10日分两次将灯具供货给被告，货款共计3149775元（2321105元+828670元＝3149775元），原告共计收到被告货款共计2300775元（含庭院灯退货款160000元，及现金支付775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49000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原、被告已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月利率5%。被告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利率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从被告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2016年12月9日的次日起算，故被告应以未支付货款84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6年12月10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 对于原告货款应由谁来承担支付义务的问题。“江西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省三都县湿地公园项目部”系被告江西宏顺公司为完成涉案工程而设立，并刻制了项目部专用章。虽然，被告江西宏顺公司与被告杨馨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并授权项目专用章使用范围，但并未对外公布，该约定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对原告产生约束力。2015年1月28日被告杨馨、杨大新、母卫以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都县湿地公园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并加盖项目部的印章，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被告杨馨、杨大新、母卫具有代表被告江西宏顺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权，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江西宏顺公司承担。如被告江西宏顺公司认为，被告杨馨、杨大新、母卫的行为超越代理权或无权代理，对其公司利益造成损失，可另行向该三被告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山市城景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灯具欠款849000元。并以欠款84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6年12月10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山市城景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75元，由原告中山市城景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1950元，被告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925元。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江西宏顺公司所提其与被上诉人中山照明公司无直接买卖关系，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于2014年9月20日与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一期绿化、亮化工程施工合同书》后，其承包了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都柳江城市湿地公园一期工程，并为此工程的施工成立了“江西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省三都县湿地公园项目部”、刻制“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三都水族自治县湿地公园一期工程项目专用章”，并对外使用此印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所成立的项目部为其分支机构，此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因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8日所签《购销合同》的购买方为江西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省三都县湿地公园项目部，此合同加盖的是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三都水族自治县湿地公园一期工程项目专用章，故上诉人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因被上诉人所举《购销合同》中原审被告杨大新作为上诉人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名，且系上诉人项目部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杨大新有权签收灯具；且《购销合同》约定的各类灯具价款与2015年1月28日以及同年2月10日的两张签收单所加价款基本相符；而上诉人并无证据反驳上诉人所举上述证据，故杨大新于2015年2月10日所签签收单应予采信。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两次所收灯具货款为3149775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提违约金无依据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此外，至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杨馨、杨大新、母卫的关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处。对于杨磬所提请求，因其未依法上诉，且其请求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应予审理的情形，故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