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8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佰翔手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翔云三路115号2楼。 法定代表人：韩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纯纯，厦门佰翔手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素芳，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云香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浦南二路24号。 法定代表人：余新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美，福建顺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城，福建顺济（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厦门佰翔手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翔公司）与上诉人厦门云香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887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佰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8871号民事判决。2、云香公司立即向佰翔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5000元。3、云香公司立即向佰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60857元。4、云香公司立即向佰翔公司支付4122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的退货款78318元。5、云香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云香公司应赔偿佰翔公司相应损失，但一审法院关于损失范围和金额的认定有误。案涉茶叶包括三部分：1、（2017）苏01民终3381号判决中涉及的6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2、（2018）苏民终54号判决中涉及的63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3、（2018）苏01民终1929号判决中涉及的350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一审法院根据前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云香公司供应给佰翔公司相应批次的茶叶存在质量、标签等问题，故云香公司应当向佰翔公司赔偿损失。而云香公司作为食品供应商及生产商，对《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认知是清楚的；佰翔公司作为电商公司，面对的客户来自全国，按照网络购物合同纠纷遵循收货地管辖的原则势必存在异地诉讼问题。故上诉人认为，云香公司在与佰翔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时，应当已经或可以预见到，一旦因其提供的茶叶问题引发纠纷、诉讼，将会产生的费用包括违约金、退款退货、惩罚性赔偿、诉讼费用（如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因此，上诉人认为，佰翔公司因云香公司供应茶叶问题导致需承担的诉讼结果均应当由云香公司全部承担。一、根据（2017）苏01民终3381号判决结果，正因为云香公司提供的案涉茶叶质量不合格，导致佰翔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74988元，具体如下：（一）赔偿款16620元。（二）鉴定费50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000元。（三）案件受理费368元。（四）律师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律师费非合理损失故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认定是错误的，该律师费的发生是必要且合理的，理由：1、因云香公司茶叶问题导致周兵诉佰翔公司的案件共计8件（除1件在厦门外，5件在南京，2件在淮安，佰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仅涉及其中的3件），由于是系列案件，周兵通过媒体大肆传播，为取得较好的诉讼结果，委托专业律师处理更为妥当；2、由于是异地诉讼，委托律师处理也是必然的，如果不委托律师处理由佰翔公司员工代理，也需要支付一笔相当可观的差旅费（包括往返机票、住宿等）。该律师费用标准相较于诉讼标的，并不存在过高。如前所述，云香公司应当可以预见到一旦发生异地诉讼，律师费以及差旅费是需要发生的费用。根据佰翔公司提供判决书、法律服务合同、转账凭证及发票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佰翔公司确实委托律师办理该案件并已经如数支付律师费，故该项费用应是佰翔公司的损失范围。二、根据（2018）苏民终54号判决结果，正因为云香公司提供的案涉茶叶质量不合格，导致佰翔公司经济损失共计908789元，具体如下：（一）赔偿款176400元。（二）鉴定费43600元。（三）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四）一审案件受理费438789元。一审法院仅认定4180.8元作为佰翔公司的损失，明显错误。正因为云香公司供货的茶叶不合格导致法院判定佰翔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及费用，进而导致佰翔公司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如果云香公司供货的茶叶经鉴定合格，那么佰翔公司也不会部分败诉并需要承担案件受理费。由此说明，佰翔公司之所以需承担43878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主要责任还是在云香公司供应的茶叶存在问题，故一审法院仅以退还周兵货款17640元和赔偿款176400元的合计金额为基数计算的案件受理费4180.8元作为佰翔公司的损失，不仅缺乏依据而且显失公平。（五）律师费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律师费非合理损失故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同上。三、根据（2018）苏01民终1929号判决结果，正因为云香公司提供的案涉茶叶存在问题，导致佰翔公司经济损失共计77080元，具体如下：（一）案件受理费2080元（一审866元，二审1214元）。（二）律师费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律师费非合理损失故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同前。四、关于退款退货，根据（2018）苏民终54号判决，正因为云香公司提供的案涉茶叶质量不合格，导致佰翔公司需向周兵退款退货，故佰翔公司有权将货物退还云香公司，并要求云香公司退还相应货款。现佰翔公司已将622盒案涉茶叶退还云香公司，云香公司应当按照19元/盒的采购价格（上市凭证均有记载）向佰翔公司退款11818元。根据（2018）苏01民终1929号判决，正因为云香公司提供的案涉茶叶存在标签问题，导致佰翔公司需向周兵退款退货，故佰翔公司有权将货物退还云香公司，并要求云香公司退还相应货款。现3500盒案涉茶叶已在佰翔公司仓库，云香公司应当按照19元/盒的采购价格（上市凭证均有记载）向佰翔公司退款66500元，办理退货。五、关于违约金5000元，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采购合同第10.2条约定，云香公司提供给佰翔公司的商品存在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情况的，云香公司应向佰翔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采购合同10.3条约定，由于云香公司原因给佰翔公司造成经济或名誉损失的，云香公司应向佰翔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前述判决已确定云香公司的违约事实，且云香公司也实际造成佰翔公司经济损失，故佰翔公司要求云香公司依采购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元有理有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佰翔公司的上诉，云香公司答辩称，一、佰翔公司主张关于（2017）苏01民终3381号判决结果导致的佰翔公司经济损失174988元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答辩人交付给佰翔公司的茶叶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合同后，答辩人依约向佰翔公司提供了多批货物，并委托国家茶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每批次的茶叶均做了质量检验，提供了相应的质量检测报告。答辩人提供的茶叶完全符合国家质量标准，佰翔公司也对答辩人所提供的茶叶进行了验收。根据佰翔公司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民事判决书中可以得知，佰翔公司在相关诉讼中均认可了答辩人向其提供的茶叶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企业标准，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其因案外人周兵诉讼而导致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与答辩人无关。根据一审的证据，关于15万元的律师费并无法证明系佰翔公司为此案支出的，而且明显标准过高，不属于合理损失范围，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属于非合理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妥。因此，关于佰翔公司主张的（2017）苏01民终3381号判决结果导致的佰翔公司经济损失174988元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 二、佰翔公司主张关于（2018）苏民终54号判决结果导致佰翔公司经济损失908789元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根据（2018）苏民终54号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引发案外人周兵与佰翔公司的诉讼的主要原因是佰翔公司作出的“假一罚万”承诺，答辩人从未与佰翔公司共同承诺“假一罚万”的广告宣传，也从与佰翔公司约定“假一罚万”的违约责任。佰翔公司之所以造成如此高额的损失是因为佰翔公司在销售答辩人生产的产品“云香特级大红袍”时作出“假一罚万”的广告宣传，佰翔公司作为销售者，为了追求经济效益而夸大宣传，作出“假一罚万”的承诺，这属于佰翔公司单方面行为，与答辩人无关。佰翔公司因其自己的原因引发的诉讼所支出的费用和造成的损失也应当由佰翔公司自行承担。根据一审的证据，关于25万元的律师费并无法证明系佰翔公司为此案支出的，而且明显标准过高，不属于合理损失范围，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属于非合理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妥。此外，答辩人交付的茶叶在交付给佰翔公司时已经经过了质量检验，符合国家质量标准。佰翔公司在与案外人周兵一系列的诉讼过程中也均对答辩人提供的茶叶质量表示认可。因此，关于佰翔公司主张的（2018）苏民终54号判决结果导致的佰翔公司经济损失908789元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 三、佰翔公司主张关于（2018）苏01民终1929号判决结果导致的佰翔公司经济损失77080元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关于佰翔公司在（2018）苏01民终1929号案件导致佰翔公司的经济损失77080元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案涉的茶叶在交付给佰翔公司之时已经经过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的检测，完全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并且也经过了佰翔公司的验收，佰翔公司在诉讼中也认可了答辩人的茶叶符合质量标准，并不存在质量问题。至于茶叶交付给佰翔公司后为何出现质量问题，答辩人认为是佰翔公司或案外人周兵运输、储存不当等原因造成的，其风险应当由佰翔公司自行承担。而关于律师费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其属于非合理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妥。因此，由于佰翔公司与案外人周兵在（2018）苏01民终1929号判决结果导致的佰翔公司经济损失77080元与答辩人无关，其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四、佰翔公司要求答辩人退货退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的产品在交付给佰翔公司之时均委托相关专业机构做过质量检测，交付给佰翔公司的产品质量合格，也经过佰翔公司的验收，并没有存在质量问题；另根据《手礼网商品采购合同》的第六条第五款第二项的规定：甲方对于已经初步验收的商品发现存在质量、包装等问题应当在保质期内书面提出异议。但案涉的茶叶均早已过了保质期。佰翔公司也从未在保质期内书面向答辩人提出过异议。因此，佰翔公司要求答辩人退货退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五、答辩人向佰翔公司提供的茶叶符合质量标准，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没有造成违约，答辩人无需向佰翔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答辩人在茶叶交付之时，茶叶质量经专业检测机构检测质量合格，佰翔公司也检验接受了该批货物。答辩人将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交付给佰翔公司后，交付标的物因佰翔公司或者第三人原因导致的标的物出现质量问题，该风险应该由佰翔公司自行承担，答辩人并未构成违约，无需向佰翔公司支付违约金。 综上所述，佰翔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佰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云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206民初88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佰翔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佰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其他案件的判决书来认定云香公司交付给佰翔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根据（2015）玄锁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苏08民初第67号民事判决书来认定云香公司交付给佰翔公司的茶叶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云香公司的产品符合相关质量检验标准。根据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于2015年9月30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11月15日对云香公司生产的大红袍茶叶的相关检测和在2015年6月17日、6月23日、9月30日、2016年1月4日、3月21日对铁观音的相关检测显示，云香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均符合国家、行业、企业的标准，尤其是稀土含量均符合GB2762-2012标准要求。云香公司在交付给佰翔公司茶叶产品之时，所交付茶叶均符合产品质量标准，但2016年6月8日，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同样委托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对案涉的茶叶产品进行检测，却得出产品稀土含量不达标的鉴定结论。众所周知，茶叶是一种对存放条件有特殊要求的产品，需要防潮防晒、低温保存。本案中，云香公司交付给佰翔公司茶叶产品之时，并未有出现茶叶质量问题，佰翔公司也对茶叶进行了验收。但在时隔几个月后，产品却出现质量问题，很明显是在云香公司交付给佰翔公司之后，因佰翔公司或者案外人周兵后在运输和保存茶叶的过程中未按严格要求来处置茶叶，从而导致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2、在（2018）苏01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书中，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仅认定云香公司的产品存在标签瑕疵，至于案外人周兵主张的云香公司生产的茶叶产品质量问题因证据不足也未能被法院认定。因此，云香公司在交付给佰翔公司之时的茶叶产品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至于交付后为何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应当进一步查明事实。原审法院根据（2015）玄锁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苏08民初第67号民事判决书来认定云香公司交付给佰翔公司的茶叶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从而认为云香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云香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在交付产品时，所交付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交付后非因云香公司原因导致的产品质量问题应当由佰翔公司自行负责，与云香公司无关。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佰翔公司的损失由云香公司承担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的佰翔公司因云香公司的茶叶产品质量问题而导致的损失合计371068.8元需要由云香公司承担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关于（2017）苏01民终3381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佰翔公司的合理损失共计24988元需要由云香公司承担是错误的。首先，云香公司的产品在交付给佰翔公司之时并无质量问题，但在佰翔公司销售后却被鉴定出质量问题，并非云香公司的过错，云香公司也无须承担相应的退货和赔偿，其所遭受的诉讼损失和风险应当自行承担。因此，云香公司对（2017）苏01民终3381号民事判决中佰翔公司的损失无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关于（2018）苏民终54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认定的佰翔公司的合理损失共计241820元需要由云香公司承担是错误的。首先，云香公司的产品在交付给佰翔公司之时并无质量问题，但在佰翔公司销售后却被鉴定出质量问题，并非云香公司的过错，云香公司也无须承担相应的退货和赔偿，其所遭受的诉讼损失和风险应当自行承担。因此，云香公司对（2018）苏民终54号民事判决中佰翔公司的损失无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关于（2018）苏01民终1929号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佰翔公司的合理损失共计100080元需要由云香公司承担是错误的。首先，本案中，法院并没有认定云香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该案中案涉茶叶虽然有标签瑕疵，但佰翔公司仍对其进行验收、销售，并且在产品保质期内没有提出异议，在产品保质期结束后才对案涉产品提出退货的要求，根据合同约定，超过保质期的，云香公司无须承担退货的责任。因此，云香公司对（2018）苏01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中佰翔公司的损失无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云香公司无须对佰翔公司因应对其与案外人的买卖合同纠纷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这些损失应当由佰翔公司自行承担。三、案涉产品已过保质期，云香公司无须承担退货的法律责任。云香公司的产品在交付给佰翔公司之时，均委托了相关专业机构做了质量检测，经佰翔公司验收后，才交付给云香公司，并无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手礼网商品采购合同》的第六条第五款第二项的规定：甲方对于已经初步验收的商品发现存在质量、包装等问题应当在保质期内书面异议提出。案涉的茶叶早已过保质期，云香公司无须承担退货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云香公司应当承担退货的责任有误。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佰翔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案外人周兵于2015年6月起，多次购买佰翔公司销售的商品，并于2015年12月16日-2017年3月13日多次以商品质量不合格为由起诉佰翔公司，佰翔公司在此前与周兵的诉讼中均承认云香公司的茶叶产品并无质量问题，直至2018年9月26日才以商品质量不合格为由来起诉云香公司。根据《民法通则》第136条第二款之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佰翔公司并未在规定的诉讼时效内主张过自己的权利，因此佰翔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当中，对佰翔公司的损失金额认定存在重复计算。根据佰翔公司提供的3份判决书，当中有两笔货款，其中一笔是17640元，另一笔是98000元，合计115640元，这两笔系佰翔公司向周兵收取的货款，并非佰翔公司的损失。但在一审判决当中，却认定为佰翔公司的损失款，判决第三项又判定云香公司支付货款，这两项存在重复计算，佰翔公司收取的货款115640元，应当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佰翔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云香公司的上诉，佰翔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云香公司提供的茶叶存在质量和包装问题是正确的。云香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均不是针对案涉茶叶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茶叶质量合格的依据；案涉茶叶就是案外人周兵提起的三个案件中的茶叶，该三个案件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茶叶存在质量及包装问题；云香公司主张茶叶质量问题系佰翔公司或案外人周兵造成的，但云香公司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稀土含量取决于种植的土壤，显然与保管、运输无关。2、关于云香公司应赔偿佰翔公司的损失金额，同佰翔公司的上诉状内容。3、佰翔公司的初步验收，质量方面仅能信赖云香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包装方面仅能对最外层进行查看，根本无法发现盒内小包装的标识问题。后云香公司提供的茶叶经法院判定存在质量和包装问题，故云香公司理应按采购合同第10.2条约定履行相应的退货退款义务，且622盒已经退还云香公司。另外，佰翔公司在应对案外人周兵诉讼过程中，已将周兵诉求相关情况通过邮件告知云香公司，云香公司也配合提供相关材料应诉，可以证明佰翔公司实际上已就质量、包装等问题向云香公司提出异议。4、如前所述，佰翔公司在应对案外人周兵诉讼过程中，已将周兵诉求相关情况通过邮件告知云香公司；且佰翔公司在收到相关生效判决后也先后向云香公司发出两份律师函，不存在云香公司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请求法院驳回云香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佰翔公司的上诉请求。 佰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云香公司立即向佰翔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5000元；2.云香公司立即向佰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60857元；3.云香公司立即向佰翔公司支付4122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的退货款78318元；4.云香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佰翔公司与云香公司于2015年签订《手礼网商品采购合同》，约定云香公司提供给佰翔公司的商品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合同要求，如因云香公司提供的佰翔公司的商品存在诉讼案件、损害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的情况的，云香公司应向佰翔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云香公司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案外人周兵在2015年陆续向佰翔公司购买云香公司生产并供货的“云香特级大红袍”和“云香特级铁观音”。后周兵先后在南京、淮安等地以云香公司茶叶质量不合格为由向佰翔公司起诉主张权利，并有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1）2015年12月16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周兵诉佰翔公司纠纷案，周兵以佰翔公司销售的“云香特级大红袍”质量不合格为由向佰翔公司主张权利。该案二审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33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大红袍茶叶质量不合格，并据此判决①佰翔公司在收到周兵退还的茶叶后退还周兵货款1680元（如周兵退货缺少，则按每盒27.7元相应减少应退货款）；②佰翔公司向周兵支付赔偿款16620元；③佰翔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68元，并支付给周兵；④佰翔公司承担鉴定费5000元。根据该判决结果，佰翔公司向周兵支付赔偿款及受理费合计16988元，并已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50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3000元。佰翔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用15万元。该案合计造成佰翔公司经济损失174988元。佰翔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函告云香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前付款，但云香公司仍未支付。（2）2016年2月29日，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立案受理了周兵诉佰翔公司纠纷案，周兵以佰翔公司销售的“云香特级大红袍”质量不合格为由向佰翔公司主张权利。该案二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茶叶质量不合格，并据此判决①佰翔公司在收到周兵退还的622盒茶叶后退还周兵货款17640元（如周兵退货缺少，则按每盒28元相应减少应退货款）；②佰翔公司向周兵支付赔偿款176400元；③佰翔公司承担案件一审受理费434609元和二审受理费4180元；④佰翔公司承担鉴定费43600元。根据该判决结果，佰翔公司已向周兵支付赔偿款176400元，向法院支付案件受理费合计438789元，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43600元。佰翔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用25万元。该案造成佰翔公司经济损失共计908789元。佰翔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函告云香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前付款，但云香公司仍未支付。另，佰翔公司已将622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退还云香公司，云香公司应当按照19元/盒的采购价格向佰翔公司退款11818元。（3）2017年3月23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周兵诉佰翔公司纠纷案，周兵以佰翔公司销售的“云香特级大红袍”和“云香特级铁观音”质量不合格为由向佰翔公司主张权利。该案二审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云香特级大红袍”存在标签瑕疵，并作出判决①佰翔公司退还周兵350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货款98000元，同时周兵退还佰翔公司350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②佰翔公司承担案件一审受理费866元及二审受理费1214元（直接付给周兵）。根据该判决结果，佰翔公司向周兵支付案件受理费合计2080元。佰翔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用7.5万元。该案造成佰翔公司经济损失共计77080元。佰翔公司要求云香公司支付350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退货款合计66500元，按19元/盒计算。综上三个案件，由于云香公司提供的茶叶质量不合格，且在周兵系列案件期间经多家媒体相继报道或刊登与案件相关的视频、文章，对佰翔公司的名誉造成较大的负面影响，佰翔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云香公司另外支付合同违约金5000元。而周兵诉佰翔公司其他尚未审结的案件，佰翔公司将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4日，佰翔公司与云香公司签订一份《手礼网商品采购合同》，约定由云香公司向佰翔公司提供茶叶等商品；商品包括但不限于产品本身、构成原料、加工材料、包装、促销品、赠品以及包含的服务等（1.1条款）；云香公司保证具有签订和履行合同所需的所有合法资格、资质和能力，包括应持有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要求的一切证明、批准、许可和其他任何证明文件，云香公司应为商品的生产商和授权经销商，并且有权授权佰翔公司通过网络或其他途径销售其提供的商品（2.1.1条款）；云香公司保证提供给佰翔公司的商品、商品标识、商品信息及与商品有关的文件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并符合合同要求（2.1.2条款）；佰翔公司应当在到货6小时内按照订单内容对商品名称、规格、数量及外包装完好程度进行初步验收，并向云香公司出具收货单，收货单经收货人签字后货物即完成交付，云香公司交付商品后，佰翔公司仍对其质量、包装等提出异议的权利（6.5.1条款）；佰翔公司对于已经初步验收的商品发现存在质量、包装等问题应当在保质期内书面提出异议，无保质期的在初步验收后24个月内提出，问题包括（1）由于包装问题影响正常销售的，（2）原包装内商品短少的，（3）因云香公司商品的质量问题使佰翔公司遭顾客投诉的，（4）出现食物中毒等给佰翔公司顾客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5）其他存在质量、包装问题的情况（6.5.2条款）；根据6.5.2的约定，如佰翔公司因包装问题提出异议的，云香公司应予以换货并在收到佰翔公司换货通知后2天内重新供货，如佰翔公司因商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云香公司应无条件将佰翔公司库存的该批次货物全部退货，并在收到佰翔公司退货通知后2天内无条件退货（7.1.3条款）；云香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收回退换商品的，上述商品的风险即转移至云香公司，佰翔公司不再对上述商品灭失或损坏承担任何责任（7.3条款）；云香公司提供给佰翔公司的商品及其宣传材料等存在或涉嫌存在（如涉及诉讼、仲裁或行政处罚等）损害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和其它合法权益的情况的，云香公司应无条件将佰翔公司库存的该批次货物全部退货，并在收到佰翔公司退货通知后3天内无条件退货，还应向佰翔公司支付5000元的违约金（10.2条款）；由于云香公司原因给佰翔公司造成经济或名誉损失的（即指给佰翔公司或佰翔公司相关公司造成名誉、商号、商标等负面影响的情况），云香公司应向佰翔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且佰翔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10.3条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无法弥补守约方受到的损失的，违约方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10.6条款）；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12.1条款）；等等。合同签订后，云香公司陆续向佰翔公司供货。 2015年12月16日，案外人周兵向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2015）玄锁民初字第980号诉讼，以其于2015年10月19日向佰翔公司汇款购买了价值1680元的6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存在造假为由，请求按佰翔公司退还货款1680元、赔偿检验费4450元，及按宣称的“假一罚万”赔偿16800000元。2016年1月11日和2016年1月14日，佰翔公司与云香公司就周兵起诉的案件相关事宜进行邮件沟通。2016年3月25日，云香公司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承认包装存在印刷错误，不认可周兵提供的鉴定报告，同意重新进行鉴定。2017年2月9日，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查明周兵于2015年10月19日购买讼争茶叶，讼争茶叶每盒标注等级为一级，保质期十八个月，而小包装标注等级为特级，保质期三年，并在诉讼过程中依法委托对讼争大红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送鉴大红袍茶叶稀土含量不符合GB/T18745-2006标准要求（基数要求为≤2.0mg/kg，检测结果为2.3mg/kg），感官品质不符合GB/T18745-2006武夷岩茶大红袍一级要求（检测结果为武夷岩茶大红袍二级）；并判令周兵退还佰翔公司云香特级大红袍50盒，佰翔公司退还周兵货款1680元（退货缺少按每盒27.7元相应减少退货款），并赔偿周兵赔偿款16620元。周兵不服该案一审判决并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苏01民终33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佰翔公司最终因该案纠纷赔偿周兵赔偿款16620元，还支出案件受理费368元、鉴定费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000元，以及律师费15万元（其中固定律师费3万元，风险律师费12万元）。 2016年2月29日，案外人周兵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6）苏08民初第67号诉讼，以其于2015年11月12日向佰翔公司汇款购买了价值17640元的63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存在造假为由，请求佰翔公司退还货款17640元、赔偿检验费2000元，及按宣称的“假一罚万”赔偿责任的50%赔偿88200000元。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周兵于2015年11月12日购买讼争茶叶，讼争茶叶每盒标注等级为一级，保质期十八个月，而小包装标注等级为特级，保质期三年，并诉讼过程中依法委托对讼争大红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送鉴大红袍茶叶稀土含量超出Q/XMYX-0001S-2015企业标准，超出GB/T18745-2006（《地理标志产品武夷岩茶》）标准要求，感官品质不符合GB/T18745-2006武夷岩茶大红袍一级要求。2017年11月14日，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周兵退还佰翔公司云香特级大红袍622盒，佰翔公司退还周兵货款17640元（退货缺少按每盒28元相应减少退货款），并赔偿周兵赔偿款176400元，并以佰翔公司承诺“假一罚万”为由判令佰翔公司承担90%诉讼费用即434609元。周兵、佰翔公司均不服该案一审判决并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苏民终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佰翔公司最终因该案纠纷退还周兵货款17640元，赔偿周兵赔偿款176400元，还支出一审案件受理费434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鉴定费43600元，以及律师费25万元（其中固定律师费5万元，风险律师费20万元）。佰翔公司收到周兵622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的退货后，亦将该茶叶退还云香公司，并要求云香公司按19元/盒的采购价格退货款即11818元。云香公司同意该批茶叶换货但不同意退货款。 2017年3月23日，案外人周兵向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2017）苏0102民初第2073号诉讼，以其于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向佰翔公司汇款购买了价值128782元的350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和1100盒云香特级铁观音茶叶（每盒均为28元）存在造假为由，请求佰翔公司退还货款128782元、赔偿检验费4600元，及按宣称的“假一罚五十”赔偿6441000元。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查明周兵于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购买讼争茶叶，并在诉讼过程中依法委托对讼争茶叶进行鉴定，但因茶叶样品过期无法鉴定。故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周兵的诉求。周兵不服该案一审判决并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苏01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以“案涉350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产品包装上标识的保质期十八个月与盒包装内的小独立包装上标识的三年保质期不一致，盒包装上同时标识相矛盾的特级和一级，存在标签瑕疵”为由，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佰翔公司退还周兵350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货款98000元（退货缺少按每盒28元相应减少退货款）。佰翔公司最终因该案纠纷退还周兵货款98000元，还支出一审案件受理费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以及律师费7.5万元（其中一审律师费5万元，二审律师费2.5万元）。佰翔公司收到周兵350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的退货后，要求将该茶叶退还云香公司且要求云香公司按19元/盒的采购价格退货款即66500元。云香公司认为该批茶叶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换货也不同意退货款。 2018年1月29日，佰翔公司通过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云香公司邮寄一份律师函，要求云香公司赔偿其（2017）苏01民终3381号民事判决项下的损失，并告知云香公司除了该案外，周兵还在南京、淮安、厦门等地以云香公司出产的茶叶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权利，并处于诉讼过程中，佰翔公司将待案件终审再向云香公司主张权利。次日，云香公司的前台签收了邮件。2018年6月27日，佰翔公司又通过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云香公司邮寄一份律师函，要求云香公司赔偿其（2017）苏01民终3381号和（2018）苏民终54号民事判决项下的损失，并称周兵先后在南京、淮安、厦门等地以云香公司出产的茶叶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权利，佰翔公司将待案件终审再向云香公司主张权利。 另查明，（2018）苏01民终1929号判决抽样大红袍的标识生产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其他的争议案件现无法查明标识的生产日期。佰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本案实际立案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诉讼过程中，云香公司提供一组质量检验报告和一份云香公司出具的说明，以此证明其提供给佰翔公司的茶叶在出售前经检验符合质量标准，销售后出现两种检验结论系因为原料匀堆不均、原料不同和产品存放环境受污染。佰翔公司认为质量是否合格应以法院的裁决认定为准，云香公司关于两种检验结论的说明系云香公司的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佰翔公司与云香公司签订的《手礼网商品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认定。根据采购合同约定，佰翔公司收货仅对商品名称、规格、数量及外包装完好程度进行初步验收，其仍有对质量、包装等提出异议的权利。云香公司提供的质量检测报告，是其单方提供样品而委托形成的检测报告，并非其当次所销售产品的质量证明报告，不能以此对抗佰翔公司所提出的质量异议；佰翔公司因诉讼所辩称的关于产品质量的陈述，系其基于对云香公司提供产品的信赖而向第三方提出的抗辩，亦不能以此构成云香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直接依据；云香公司辩称产品系佰翔公司在运输、存放过程中操作不当，或者案外人周兵在购买后存放不当导致出现质量问题，但没有证据显示运输、存放可以导致产品内稀土含量的变化，云香公司提供的说明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云香公司辩称其向佰翔公司提供的茶叶符合质量标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2015）玄锁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和（2016）苏08民初第67号民事判决认定云香公司向佰翔公司所提供相应批次的产品稀土含量超标，感官品质不符合产品质量要求，以及（2018）苏01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认定云香公司向佰翔公司所提供该批次产品包装存在标签瑕疵，有相应的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予以确认。采购合同约定佰翔公司对于已经初步验收后的茶叶，如还发现存在质量、包装等问题可在保质期内提出异议。上述生效判决可以认定相关茶叶出售给周兵不早于2015年9月28日[其中，（2018）苏01民终1929号判决抽样大红袍的标识生产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其他两个案件现无法查明标识的生产日期]，每盒标注保质期十八个月，而小包装标注保质期三年，故保质期不一致应采取不利于云香公司的解释，周兵提起诉讼的时候并未超过保质期。而佰翔公司在周兵提起诉讼的时候，已将相关事实通过邮件告知云香公司，云香公司亦配合佰翔公司应诉，可见佰翔公司就周兵提出的质量、包装等问题已向云香公司提出异议，云香公司亦知悉相关事实。佰翔公司在上述相关判决确认后[（2017）苏01民终3381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8）苏民终54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先于2018年1月29日、2018年6月27日通过邮件要求云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8）苏01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7月3日作出]，后于2018年9月26日向法院提交诉讼材料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云香公司所抗辩的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佰翔公司以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云香公司提供的茶叶存在产品质量和包装问题为由，请求云香公司赔偿其相应损失，应予支持，但对损失的范围和金额，一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一）关于（2017）苏01民终3381号民事判决，佰翔公司赔偿周兵赔偿款16620元，支出案件受理费368元、鉴定费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000元（合计24988元），该部分费用属于佰翔公司赔偿买受方及应诉的合理损失，佰翔公司请求云香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予以支持。而律师费支出15万元，因我国并未采取强制律师代理诉讼制度，且佰翔公司与云香公司就律师费的负担亦没有明确约定，故该部分支出并非合理损失，佰翔公司请求云香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二）关于（2018）苏民终54号民事判决，佰翔公司退还周兵货款17640元，赔偿周兵赔偿款176400元，支出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鉴定费43600元（合计241820元），该部分费用属于佰翔公司赔偿买受方及应诉的合理损失，佰翔公司请求云香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予以支持。而一审案件受理费434609元，系因佰翔公司单方对外作出“假一罚万”承诺所致，故该一审受理费应按佰翔公司退还周兵货款17640元和赔偿周兵赔偿款176400元的金额（合计194040）计算为宜，即为4180.8元。至于律师费25万元，同上理由，不予支持。佰翔公司收到周兵622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的退货后，亦将该茶叶退还云香公司，佰翔公司要求云香公司按19元/盒的采购价格退货款即1181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三）关于（2018）苏01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佰翔公司退还周兵货款98000元，支出一审案件受理费86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合计100080元），该部分费用属于佰翔公司赔偿买受方及应诉的合理损失，佰翔公司请求云香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予以支持。而律师费7.5万元，同上理由，不予支持。采购合同约定，如佰翔公司因商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云香公司应无条件将佰翔公司库存的该批次货物全部退货。故佰翔公司收到周兵350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的退货后，要求将该茶叶退还云香公司且要求云香公司按19元/盒的采购价格退货款即66500元（退货每减少一盒少1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此外，采购合同还约定，云香公司原因给佰翔公司造成经济或名誉损失的（即指给佰翔公司或佰翔公司相关公司造成名誉、商号、商标等负面影响的情况），云香公司应向佰翔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但因佰翔公司未能提供证明云香公司给其名誉、商号、商标等负面影响的相关证据，故对佰翔公司请求云香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5000元，不予支持。综上，云香公司应赔偿佰翔公司的损失合计为371068.8元，支付622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的退货款11818元、350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的退货款66500元（退货每减少一盒少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云香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厦门佰翔手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损失371068.8元；二、厦门云香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佰翔手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622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的退货款11818元；三、厦门云香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佰翔手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350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的退货款66500元（退货每少一盒减少19元）；四、驳回厦门佰翔手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云香公司对三个案件的律师费分别为15万元、25万元、7.5万元提出异议，认为律师费发票与诉讼时间不一致，费用过高；对“云香公司的前台签收了邮件。2018年又通过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云香公司邮寄一份律师函，要求……”提出异议，主张云香公司没有收到上述邮件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关于律师费问题，一审阶段佰翔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以及律师费发票，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律师费的金额及已实际发生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律师费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佰翔公司通过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云香公司寄送两份律师函，云香公司有无收到问题，经查，2018年1月29日的律师函，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显示：他人收前台；2018年6月27日的律师函，邮件面单上显示有人签收，上述律师函寄送的地址均为云香公司注册地址。根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云香公司已收到两份律师函并无不当。 双方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佰翔公司与云香公司签订《手礼网商品采购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云香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或包装问题，应否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佰翔公司涉讼的（2015）玄锁民初字第980号、（2016）苏08民初67号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经法院委托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鉴定，鉴定意见为稀土含量超标、感官品质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2018）苏01民终1929号民事案件，法院认定案涉3500盒大红袍产品盒包装存在标签瑕疵，上述事实均有生效判决认定，应予确认。云香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从生产日期到品名规格，均无法与涉案茶叶一一对应，无法证明是针对涉案茶叶所做的检测。云香公司主张涉案茶叶在交付给佰翔公司之后，因佰翔公司或周兵在运输或保存茶叶过程中未按严格要求来处置，从而导致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上述说法没有依据，而且茶叶稀土含量超标是在茶叶种植过程中产生的，没有证据表明稀土超标与运输和保存有关。 双方在《手礼网商品采购合同》中约定，甲方（佰翔公司）应当在到货后6小时内按照订单内容对商品名称、规格、数量及外包装完好程度进行初步验收，并向云香公司出具收货单。收货单经收货人签字后货物即完成交付。云香公司交付商品后，佰翔公司仍有对其质量、包装等提出异议的权利。具体到本案，三个案件的涉案茶叶生产日期，其中两个案件涉案茶叶现已无法查明生产日期，（2018）苏01民终1929号涉案茶叶生产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茶叶包装外盒的保质期为18个月，而小包装盒标注的保质期为3年，包装上标签瑕疵系云香公司的过错造成的，在保质期问题的认定应采对云香公司不利的解释，周兵提起三个案件的诉讼时均未超过保质期。佰翔公司在应诉过程中，将周兵案件相关情况告知云香公司，云香公司也配合提供相关材料；佰翔公司在收到生效判决后，已通过邮寄律师函的方式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赔偿损失。综上，佰翔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未超过保质期，其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云香公司应依法承担损失赔偿责任。 二、损失金额的计算和认定。1、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未就该部分费用的赔偿作约定，鉴于律师费不属必要支出，故该部分费用不属合理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佰翔公司有关律师费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2、关于（2016）苏08民初67号案件受理费434609元是否应全额由云香公司赔偿的问题。因该部分费用系佰翔公司单方对外作出“假一罚万”的承诺所导致，与云香公司无关，也是云香公司在签订采购合同时无法预见到的费用，一审法院仅按退还周兵的货款和赔偿款金额计算的案件受理费判决由云香公司赔偿是合理的。3、关于违约金5000元。依合同约定，如云香公司的原因造成佰翔公司名誉、商号、商标等负面影响，应向佰翔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本案中，佰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云香公司茶叶质量问题而导致名誉、商号、商标产生负面影响，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佰翔公司违约金5000元的诉求并无不当。4、关于一审判决有无重复计算赔偿金额的问题。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针对（2018）苏民终54号和（2018）苏01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分别要求云香公司支付给佰翔公司622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退货款11818元、3500盒云香特级大红袍茶叶退货款66500元，但在判决第一项计算佰翔公司的损失时，全额计算了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赔偿款，而赔偿款中的17640元、98000元属佰翔向周兵所收取的货款，不属于佰翔公司损失，故一审判决重复计算了佰翔公司的损失，判决第一项的赔偿金额应扣除佰翔公司向周兵收取的货款115640元。 综上所述，佰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云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应予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88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887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8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厦门云香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佰翔手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损失255428.8元； 四、驳回厦门佰翔手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厦门云香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99元，由厦门佰翔手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5855.3元，由厦门云香茶业有限公司负担214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8元，由厦门佰翔手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1710.5元，由厦门云香茶业有限公司负担42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雅玲）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伟达） 书记员（林剑涛）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