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3民初3127号原告：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206-66号。法定代表人：原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重军，该司副总经理。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81号1402房。负责人：田中山，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平，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22号18层。法定代表人：赵日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平，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高公司）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单重军，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718919.6元以及利息168239元（自2016年12月22日-2019年3月22日暂计为16823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双方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30251731-15-MY2937-0002号《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被告从原告处定制采购开关柜等设备，合同价款5729732元，合同约定“产品初步验收合格后，买方付70%到货款，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买方付25%货款，质保期满付5%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于2015年6月送货，并已经安装运行。被告仅于2016年10月支付到货款4010812.4元，尚欠1718919.6元一直未支付。因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是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故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答辩称，首先被告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1、被告未支付剩余货款，不构成违约，而是行使合同法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合同法第67条规定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提供货物在先，被告支付货款在后即原告是先履行一方，被告是后履行一方。原告供货的三十五千伏pt柜在2016年11月26日发生了爆炸，属于合同法第67条约定的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所以被告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货款。2、关于利息的支付方式，被告方认为应该按照合同第18条第四款的约定来履行。3、关于原告刚刚说的送电运行的时间，送电运行的时间是2015年12月底，这种说这个说法是与事实不符的。实际上原告提供的高压柜产品，一直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被告方一直要求原告在进行整改而一直到2016年的5月31日，整改仍然没有结束。在销售华南分公司百昆成品油管道设备厂家约谈会议纪要里面清楚表明，原告对存在的问题应该进行逐条的消项确认，力争在6月15日之前完成。这说明一直到2016年的5月底原告的整改一直没有完成，而据被告华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述正式的投油时间是在2016年9月底，而在投油还未超过三个月的时候便发生了2016年11月26日富宁站的高压柜爆炸事故，所以被告因为原告的质量问题行使合理的抗辩权，没有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所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要求驳回其所有诉讼请求。补充答辩意见如下，一、沈阳高压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一）2016年11月28日，答辩人和沈阳高压双方共同制作的《关于富宁站35KVⅠ段和Ⅱ段母线PT击穿事件的调查报告》（简称“事故调查报告”）确定沈阳高压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事故调查报告中“3、高压开关柜存在的问题：一是不具备全密闭功能的要求，柜体之间的母线绝缘套管空气间隙过大，弧光烟气轻易窜入相邻开关柜，二是厂家没有严格履行技术协议要求，（1）开关柜敷铝板的厚度实际为2.0㎜，未达到技术要求的2.5㎜，（2）设备损坏时实际短路电流峰值4.213KA，动稳定性不满足额定峰值耐受电流63KA的要求，（3）柜顶的压力释放装置未能提前打开，与正面、背面柜门同时爆开，难以确保运行人员安全等等。针对开关柜的整改措施为：对于35KV开关柜存在的问题，要求开关柜厂家先按原标准修复已损坏的开关柜，恢复生产，并对存在的缺陷提出系统的整改方案，报华南分公司审核后实施。”事故调查报告之内容已经被(2019)粤01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至第11页和(2019)粤0103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至第11页查明。（二）2016年12月2日双方签署的《百昆项目沈高35KvPT柜问题整改对接备忘录》（简称“备忘录”）证明沈阳高压产品质量不合格。且被(2019)粤01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书（简称“1220案判决”）和(2019)粤0103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1、1220案判决第11页第2段最后一句认定沈阳高压工作人员在备忘录中签字确认。1220案判决第13页最后两行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2月2日的《百昆项目沈高35KvPT柜问题整改对接备忘录》已对解决后续维修问题达成书面的一致意见。”2、备忘录的全部内容：备忘录记载：“2016年12月2日下午，针对富宁站35KVPT击穿事件，设备管理处组织公司发展规划处（物资供应中心）、南宁管理处、蒙自管理处和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高”）等相关人员进行了问题整改对接，初步达成如下共识：1、沈高负责为富宁站免费制造1台35KVPT柜，该柜应按照国家标准和技术协议（两者不一致时，以较高要求执行）编制详细整改方案，在设计时尤其要明确柜体前后门厚度必须达到2.5㎜，对泄压释放装置和气道的设计要详细说明。2、如果新PT柜重点是对柜门进行改造，没有影响结构稳定性的改动，则按规范完成型式试验并合格后，可依照新柜方案整改其他35KV开关柜；如对开关柜主体进行了大改动，则需全部更换其他35KV开关柜。3、百昆项目现场高压开关柜的整改和安装等费用全部由沈高负责。4、沈高接到销售华南分公司正式整改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提供新PT柜设计生产方案。5、沈高负责2016年12月5日前提供现在使用PT柜的结构装配图，12月9日前反馈告知型式试验时间，以及试验通过之后的整改工作计划。”3、正是因为沈阳高压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双方才签署备忘录，才约定由沈阳高压对其质量有问题的产品进行整改。如果沈阳高压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为何还要整改？沈阳高压承诺整改证明了沈阳高压产品质量不合格。（三）沈阳高压产品严重不符合双方签署的《百色-昆明成品油管道项目40.5KV铠装移开式高压开关柜技术协议》（简称“技术协议”）之约定。1、违反技术协议第6.5.5规定，没有保证开关柜的安全，也不能保证人员安全，实现不了答辩人安装高压开关柜的根本目的。技术协议第6.5.5规定“在开关柜顶部手车室、母线室和电缆室的上方应设有压力释放装置，当这些小室发生内部故障电弧时，伴随电弧的出现，开关柜内部气压升高，顶部安装的压力释放金属板将被打开，释放压力和排泄气体，以确保操作人员和开关柜的安全。”从技术协议第6.5.5规定可以得知：答辩人安装高压开关柜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保障操作人员的安全和开关柜的安全，保障安全生产。但是，2016年11月26日开关柜爆炸，沈阳高压的开关柜已经完全被炸毁，就连答辩人想将爆炸的开关柜拿去找第三方进行检验都做不到，开关柜爆炸时，不但不能保障开关柜本身的安全，如果爆炸时答辩人的员工在场，将严重损害员工的生命健康，根本无法确保操作人员的人身安全。沈阳高压的开关柜根本不能实现答辩人安装开关柜的目的。2、违反技术协议第6.1条规定。技术协议第6.1条规定“板材厚度≥2.5㎜”，但是沈阳高压开关柜板材厚度实际仅仅2.0㎜，未达到技术要求的2.5㎜。导致爆炸时不从开关柜顶部冲开，而是开关柜前后柜门被冲开，不能保障人员安全。1220案判决第11页第3段以及（2019）粤0103民初2267号一审判决第11页第2段均查明：2016年12月9日，沈阳高压向答辩人发出《中石化百昆项目35KV开关柜整改安排计划》，记载根据2016年12月2日备忘录，沈阳高压承诺：柜体前后门材料由原2.0㎜钢板改为2.5㎜钢板，证明沈阳高压承认其开关柜板材厚度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3、开关柜不能满足技术协议关于电流动稳定的要求。技术协议要求电流达到63kA时沈阳高压的35kVPT柜必须满足动稳定要求，2016年11月26日事故时在实际短路电流峰值才4.123kA时，沈阳高压的35kVPT柜就已经炸裂，远远达不到双方技术协议对动稳定的要求。更加证明沈阳高压的35kVPT柜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四）（2019）粤0103民初2267号一审民事判决书（简称“2267号一审判决”）第11页第2段以及1220案判决第11页第3段内容均证明沈阳高压自认其产品质量不合格。2267号一审判决第11页第2段以及1220号一审判决第11页第3段认定：“2016年12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中国石化百昆项目35KV开关柜整改安排计划》，记载：根据2016年12月2日35KV电压互感器柜问题整改会议要求制定本计划；为了考核开关柜改造后柜体强度的可靠性，我公司制作一台35KV馈出柜作为型式试验样品柜；柜体前后门材料由原2.0㎜钢板改为2.5㎜钢板；根据国家标准GB3906-2006规定的型式试验内容，样品柜进行燃弧试验；‘百昆项目高压开关柜共计44台，共5个站，每站改造时间大约为10天左右’；等等。”沈阳高压在《中国石化百昆项目35KV开关柜整改安排计划》承认其开关柜质量不合格，承诺进行整改。同时证明沈阳高压再次违约：不顾2016年12月2日备忘录要求其制作一台35KVPT柜之规定，擅自偷换概念和产品，向答辩人提出制作一台35KV馈出柜。（五）2267号一审判决第11页最后1段至第12页第1段内容证明沈阳高压自认其产品质量不合格。2267一审判决第11页最后1段至第12页第1段显示：对于2016年12月16日答辩人向沈阳高压发出的《关于全力落实百昆项目35KVPT柜问题整改的函》，要求其严格履行备忘录，督促其负责百昆项目现场高压开关柜的整改和安装等全部费用，负责百昆项目44面高压开关柜39个月质保期内问题的免费处理。沈阳高压于2016年12月20日向答辩人“发出《关于“石化销售华南发函[2016]111号及其附件”的回函》，表示接受“[2016]111号及其附件”中大部分内容和要求，但表示“而非我公司开关柜质量问题为直接原因”“我公司接受百昆项目现场高压开关柜整改和安装的全部费用”，对于“函[2016]111号第3项及其附件第3项”……“建议改为：我公司负责百昆项目44面高压开关柜39个月质保期内的质量问题的免费处理”等等。”即沈阳高压在上述回函中自认其产品质量不合格，承诺进行整改。（六）2267号一审判决认定沈阳高压产品质量存在问题。2267号一审判决第15页第2段第2行认定“首先，被告提供的高压柜存在的问题，……。”（七）1220案判决第13页倒数第3行至倒数第1行认定沈阳高压开关柜质量存在问题。1220案判决第13页倒数第3行至倒数第1行认定“并非被告的产品问题为唯一原因，且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2月2日的《百昆项目沈高35KvPT柜问题整改对接备忘录》已对解决后续维修问题达成书面的一致意见。”1220案判决的上述认定证明沈阳高压开关柜质量存在问题。（八）1220案判决第14页第2段第2行认定沈阳高压开关柜存在质量问题。1220案判决第14页第2段第2行认定“首先，被告提供的高压柜存在的问题，原、被告已形成书面的解决方案”，证明沈阳高压开关柜质量存在问题。（九）沈阳高压在2018年5月10日双方会议上明确承认其交付给答辩人的高压开关柜质量全部不合格。2018年5月10日双方会议录音及录音内容整理（简称“录音内容”）显示：沈阳高压承认其交付给答辩人的全部开关柜均不合格。1、录音内容第9页倒数第2行，沈阳高压“我不是推卸责任，这里结构有瑕疵，我们要改进。”（见绿色划线部分）2、录音内容第18页第6行至第12行（见绿色化线部分）：“对方：……我跟你说赖总哈，所有的做实验柜哈，没有说生产的实验柜的去做实验，都是从厂家哈，重新做实验重新做，从这个柜子和实验柜和真正的一个供用户用的柜子是不一样的。我方（赖总）：那怎么能是这样子的呢，那就是造假嘛。对方：那这就是规矩，就是这规矩。我方（赖总）：这是哪个规矩啊，哪有这种规矩，这说出去不就把整个中国都黑暗得不得了。对方：它那就是这样，哎呀中国的国情啊，就是这样。”3、录音内容第25页倒数第2行至第26页第3行（见绿色划线部分）：“对方：……如果说你要我做实验，你如果是做实验，柜子和柜子是不同的，全行业没有一个拿生产柜型去做爆破做燃弧实验的，谁家能那么做，你把他叫过来了，现在叫。ABB我都把它爆出来，明天领导什么时候有时间？上沈高所，挨个柜子看，哪个柜子不加强，西高所你也熟。看一看，谁家会在做实验的，是不是单独做的柜？”4、录音内容第26页第11行至第16行（见绿色划线部分）：“对方：……不是我一家，你看看那个怎么做。我就算做过了，也是补的我说白了我做过也补的。我方（赖总）：这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定了，那你这样子的话，那么全世界都黑了。对方：我一样，我也是黑的。”5、录音内容第27页第6行至第7行（见绿色划线部分）：“对方：哥们我再说一遍。如果说拿普通柜子上实验站去做实验，都一样。如果说我现在是为了实验而做的柜子就不同。这句话我已经说很多遍了。”6、录音内容第28页第9行至第15行（见绿色划线部分）：“对方：领导，首先呢我跟你说这事，我跟他说这事的时候啊，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如果你拿我普通柜子去做实验的情况下一定不合格。如果说，不，无论是谁家，如果说是爆破实验，包括我家在内，全是特殊柜型，包括什么。领导，我不瞒你说，包括里面原件都是一样，都得特殊做。你的原件都是特殊做得，挨个厂家去问，所有的厂家，每一家做实验的时候，不单独跟他说这是实验柜啊。我方（赖总）：你们的原件也换掉？对方：整个行业都是这样。”7、录音内容第38页第1行（见绿色划线部分）：“对方：领导，我的责任是结构，在发生爆炸的时候，我的结构强度不够，这是我的责任。”（十）答辩人的检验报告证明沈阳高压开关柜质量不合格。爆炸事故发生后，在沈阳高压迟迟不进行整改的情况下，答辩人曾多次电话通知沈阳高压一起将开关柜送检。但沈阳高压始终拒绝。答辩人迫于无奈，只能单方先送第三方检验。根据证据规则，沈阳高压如果对答辩人的检验结果有异议，应当提出反证予以推翻。沈阳高压既不提供反证，也不同意答辩人一审鉴定申请，其自己也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只是一味的不承认答辩人检验报告。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沈阳高压因没有证据推翻答辩人检验报告，沈阳高压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答辩人的检验报告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由于沈阳高压交付给答辩人的高压开关柜全部不合格，根据合同第4条第3项规定，在沈阳高压的高压开关柜质量问题没有解决前，答辩人享有法定的抗辩权和抵销权，有权不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合同第4条第3项规定：“在标的物全寿命周期内，若发现供货商（甲方）所提供的标的物有任何质量或功能问题，甲方应免费进行必要的更换和维修，直到乙方或用户满意，如更换和维修仍不能满足使用要求，甲方无条件接受退货处理，乙方保留索赔的权利。”2016年11月26日爆炸事故发生后，沈阳高压一边承认其产品质量有问题，承诺予以整改，一边拒不整改。至今，沈阳高压既没有更换问题产品，也没有维修问题产品。三、由于沈阳高压交付给答辩人的高压开关柜全部不合格，根据合同第18条第3项规定，沈阳高压应赔偿答辩人的全部损失，答辩人有权行使抵销权，有权不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合同第18条第3项规定：“甲方交付的标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乙方有权拒收和/或要求更换和/或终止合同，甲方仍须对乙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第18条第3项规定，在沈阳高压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的情况下，答辩人不但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而且有权要求沈阳高压赔偿全部损失，有权不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并依照《合同法》第99条规定与沈阳高压应付给答辩人的赔偿损失数额进行抵销。四、根据合同第14条第2项第3目，本案付款条件尚不具备，沈阳高压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合同第14条第2项第3目规定：“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此金额收据后，15个工作日支付该款项。”至今，答辩人均没有收到沈阳高压开具的收据，故本案付款的条件尚不具备，沈阳高压在向答辩人提供收据前，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任何款项。由于付款条件尚不具备，答辩人不构成付款迟延，沈阳高压诉讼请求主张迟延付款利息完全错误。五、沈阳高压延期交付货物，应承担延期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并应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沈阳高压的延期交货违约金。合同第一条规定：“交货时间：2015年4月20日货到现场。”即沈阳高压应当在2015年4月20日将货物全部送到。根据沈阳高压证据三——送货单显示：沈阳高压于2015年6月23日才将全部合同货物送达，比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2015年4月20日晚了64天。根据合同第18条第1项规定：“甲方未按期交付标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迟延交付标的货款金额的0.1%的违约金……。”沈阳高压应向答辩人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5729732元×64日×0.1%=366702.848元。根据《合同法》第99条规定，沈阳高压应向答辩人支付的366702.848元违约金，应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同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签订《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百色-昆明成品油管道项目40.5kV铠装移开式高压开关柜技术协议》，约定：产品采用40.5kV户内铠装移开式高压开关柜，板材厚度≥2.5mm;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会同监理对供货商提供的产品进行验收；按照国家相关标准在产品交货时或产品安装交货时进行交接试验，试验结果应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否则应施调或更换；原告至少保证提供的产品自交接之日起1年内质量三包等等。2015年3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乙方）签订《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进线柜、馈线柜、PT柜等货物，合同金额为5729732元，包括富宁泵站、富宁东泵站、广南泵站、建水泵站；交货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质量标准按照双方商定的技术条件、技术协议或要求执行《百色-昆明项目40.5kV铠装移开式高压开关柜技术协议》，开关柜、配电盘表面色海灰(RAL7040)、标志色大红（RAL3020）；质量负责条件和期限为在39个月保质期内，如果甲方知道或应当知道所出卖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所承担的质量保证期限不受前款质量负责期限的约束，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验收方式为到货验收及安装调试验收；如双方对产品的质量有争议，由共同确认的检验机构对封存的样品进行检验，并以该检验机构的检验结果作为确认产品质量的依据；产品出厂试验检测达到技术要求，并送达现场后，乙方将合同总价款70%支付给甲方，产品经乙方现场投用验收合格三个月后，乙方将合同总价款的25%支付给甲方，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乙方在投油运行验收合格12个月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等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于2015年6月10日至22日送货给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并已经安装运行。原告确认于2016年10月收到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货款4010812.40元。尚有货款1718919.60元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一直未支付给原告。2016年11月28日，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制作《关于富宁站35kVI段和Ⅱ段母线PT击穿事件的调查报告》，载明：2016年11月27日-28日，设备管理处、安全环保处、调控中心、抢维修中心、百昆项目部、南宁管理处、蒙自管理处及外聘专家对11月26日上午9时40分富宁站35kVI段和II段母线PT击穿事件进行了现场调查；直接原因：1.I段PTB相因外供电线路接地（弧光）或互感器内部绝缘降低、对地击穿，造成单相接地，三相系统对地不平衡，在单相接地的扰动下，进而发展成铁磁谐振，B、C相PT过热后形成接地短路。2.I段PT接地短路导致的金属弧光烟气沿母线室窜至II段PT柜主接线室，造成绝缘降低，或10kV快切装置动作对系统产生扰动，造成B相接地后发展成铁磁谐振，C相随后接地，形成短路。主要原因为:1.设计单位对铁磁谐振针对性的防护设计不足，消谐装置的选型不完善，只能选取分频、工频或者倍频其中一种进行消谐；2、施工单位未按交接试验规程对PT进行80%出厂试验电压进行耐压试验，也没有对PT励磁曲线测量点190%额定电压进行励磁曲线测量；3、高压开关柜存在的问题：一是不具备全密闭功能的要求，柜体之间的母线绝缘套管空气间隙过大，弧光烟气轻易窜入相邻开关柜，二是厂家没有严格履行技术协议要求，（1）开关柜敷铝锌板的厚度实际为2.0mm，未达到技术协议要求的2.5mm,（2）设备损坏时实际短路电流峰值4.213kA，动稳定性不满足额定峰值耐受电流63kA的要求，（3）柜顶的压力释放装置未能提前打开，与正面、背面柜门同时爆开，难以确保运行人员安全等等。针对开关柜的整改措施为：对于35kV开关柜存在的问题，要求开关柜厂家先按原标准修复已损坏的开关柜，恢复生产，并对存在的缺陷提出系统的整改方案，报华南公司审核后实施。2016年12月2日，《百昆项目沈高35KvPT柜问题整改对接备忘录》记载：1、沈高负责为富宁站免费制造1台35KvPT柜，该柜应按照国家标准和技术协议（两都不一致时，以较高要求执行）编制详细整改方案，在设计时尤其要明确柜体前后门厚度必须达到2.5mm，对泄压释放装置和气道的设计要详细说明；2、如果新PT柜重点是对柜门进行改造，没有影响结构稳定性的改动，则按规范完成型式试验并合格后，可依照新柜方案整改其它35kv开关柜，如对开关柜主体进行了大改动，则需全部更换其它35kv开关柜等等。原告工作人员在上述备忘录中签字确认。2016年12月9日，原告向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发出《中石化百昆项目35kV开关柜整改安排计划》，记载根据2016年12月2日35kV电压互感器柜问题整改会议要求制定本计划；为了考核开关柜改造后柜体强度的可靠性，我公司制作一台35kV馈出柜作为型式试验样品柜；柜体前后门材料由原2.0mm钢板改为2.5mm钢板；根据国家标准GB3906-2006规定的型式试验内容，样品柜进行燃弧试验等等。2017年11月15日，原告（甲方）与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华南分公司百昆项目35KV高压开关柜更换采购合同》，由原告向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购买进线柜等货物，合同总价为4410700元，其中百色站分项货物价格为375819元，富宁站分项货物价格为966326元。2018年3月22日，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委托西安高压电器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制作的金属铠装移开式开关柜进行内部电弧试验，试品来源为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方送样，检验结论为未通过。该次检验费为134959.20元。2019年1月16日，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受理，案号为（2019）粤0103民初1220号。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向本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沈高公司之间签订的《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并判令沈高公司退还其已付货款4010812.4元；2、判令沈高公司赔偿其为检验产品质量问题支出的检验费用134959.20元及被送检设备的运送、安装费用47010元；3、判令沈高公司赔偿其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实际产生的损失，共计6025852元，包括：（1）沈高公司供货的高压开关柜的拆除费用131312元；（2）其更换新的高压开关柜的设备采购费用4034882元；（3）更换后新高压开关柜的安装调试费用1835088元；（4）富宁站35KVPT开关柜发生爆炸事故（2016.11.26事故）后，其公司相关人员到现场开展事故处理、调查所发生的差旅费用24570元（其公司到现场人员10人，蒙自管理处到现场人员3人，共在现场7天，其公司人员按300元/天、蒙自管理处人员按170元/天计算差旅费用）；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沈高公司承担。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解除《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及要求沈高公司退还货款4010812.4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沈高公司赔偿检验费134959.20元、运送、安装费4701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沈高公司赔偿实际损失6025852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185元由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负担。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2月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28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该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2.沈高公司是否应就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提出的损失赔偿主张承担责任？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15日订立涉案采购合同之后，在2016年11月26日即发生了事故。根据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28日的调查报告内容看，高压开关柜存在三方面的问题。但除此之外，还存在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等因素，从该份调查报告看，并不能认定沈高公司是唯一的责任方。其次，从沈高公司签字确认的2016年12月2日备忘录内容来看，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沈高公司免费制作PT柜，并编制整改方案。而沈高公司签字认可并于2016年12月9日出具安排计划，再次表示按照要求对开关柜进行改进。从以上两份证据，结合调查报告的内容，可以认定虽沈高公司交付的涉案采购合同项下发生击穿问题的开关柜确有质量问题，但双方就开关柜的整改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则根据以上事实，并不能认定沈高公司交付的产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未予判令沈高公司将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予以退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损失赔偿的问题。首先，根据前文分析，可认定沈高公司交付的产品确实有质量问题。其次，基于双方就开关柜的改进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根据涉案合同第十八条第3款的约定，如标的出现质量问题，沈高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负责维修、更换或者退货。查明事实显示，沈高公司在备忘录之后又于2019年12月9日向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发出《中石化百昆项目35KV开关柜整改安排计划》明确了整改方案。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没有明确表示否定。进而，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未予明确沈高公司未能履行整改义务的前提下，自行向案外人购买设备存在重大过错。其理应对其在本案主张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再次，基于本案中确实发生了开关柜质量发生问题，且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亦是因该次事故而向案外人购买，从而遭受了损失，二者之间存在关联。但检验并非双方共同委托，仅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未告知沈高公司的单方行为，该部分费用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沈高公司交付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成为已经发生事故的因素之一；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在拆除、更换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等因素，酌定沈高公司向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赔偿主张实际损失的40%，即6025852×40%=2410340.8元。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沈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赔偿损失2410340.8元；四、驳回上诉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另查，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是被告中石化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签订的《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原告已于2015年6月10日至22日送货给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并已经安装运行。原告确认于2016年10月收到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货款4010812.40元。原、被告对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尚有货款1718919.60元未支付给原告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对于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是否应当将货款1718919.60元支付给原告及支付利息的问题，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在2016年11月26日上午9时40分富宁站35kVI段和II段母线PT击穿事件发生后以原告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导致事故的发生而拒付剩余货款给原告，而原告提供的开关柜质量存在质量问题已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予以认定，本院对此不再复述，故在原告提供的开关柜质量存在的质量问题未解决前，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有理由拒付剩余货款。但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中已判决原告因其提供的开关柜存在质量问题而需向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赔偿损失2410340.8元后，原告与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中的货物质量问题已在另案中得到解决，货物质量问题已不能构成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在本案中拒付剩余货款给原告的理由，且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过，故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718919.60元。原告要求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支付货款1718919.6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自2016年12月22日起支付货款1718919.6元的利息，如前所述，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在原告提供的开关柜质量存在的质量问题未解决前，有理由拒付原告剩余货款，故不存在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问题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利息的问题。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是被告中石化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依照法律规定，其在本案的债务可以先由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其法人即被告中石化公司承担。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开具收据的问题。因涉案合同是买卖合同，合同双方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和支付货款。而开具收据并非主要义务。被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以没有收到原告开具的收据为由认为本案付款的条件尚不具备，认为原告在向其提供收据前无权要求其支付货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迟延交货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如存在逾期交货，则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有权提出违约金的主张。但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中石化公司没有就原告迟延交付货物应支付违约金问题向原告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18919.60元；二、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第一项债务的，由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原告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84元，由原告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42元，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842元。原告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退回，由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将其负担的19842元受理费迳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红伟人民陪审员  吴伦雅人民陪审员  刘丹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温颖彤黄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