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雍熙办事处（原雍熙镇）县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584136920T。法定代表人：陈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藤德，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敏，女，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现住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光明，男，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现住纳雍县。原审第三人：贵州宝丽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原雍熙镇）二中路汇金国际广场负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322441669M。法定代表人：王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继，贵州辰胜思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俄格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敏、邹光明、原审第三人贵州宝丽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丽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慕俄格房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邹敏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并非履行状态，双方为各自利益进行串通，制造虚假证据证明合同为继续履行状态。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因各方因素而未履行至合同期满，双方达成一致后于2018年1月26日由第三人将所租赁的部分房屋交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邹敏自2018年1月27日起一直占用、使用上诉人房屋，邹敏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也于2018年5月31日到期。上诉人租给第三人的房屋于2018年12月12日消防验收合格，上诉人以各种方式通知第三人履行合同，第三人拒绝履行，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及依合同约定行使了单方解除权，第三人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除合同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2月即解除。上诉人为保障自己的资产得到利用，对原租户进行排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续签合同或搬离时，被上诉人对相关文件均予以确认，未提出合同尚在履约期。且在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续签合同或搬离期间正处于上诉人与第三人协商房屋租赁合同事宜期间，第三人也未提及与被上诉人存在续签合同的情况。被上诉人诉上诉人侵权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却提供了与第三人间于2019年2月补签了租赁合同。由此可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续签协议系虚假协议。二、一审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上诉人无权搬离被上诉人物品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且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租赁期满，上诉人有权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置的前提下，多次通知被上诉人要求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如不继续承租，则自行搬离物品。上诉人为避免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房屋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采取自力救济措施，将被上诉人物品腾至价值较小的空余房屋，上诉人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第三人提起解除合同之诉，目的是缠诉。三、上诉人在搬离时及被上诉人自行带离部分物品时即要求其自行保管物品，上诉人不应承担吊牌价折价损失。被上诉人邹敏、邹光明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合同并未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纠纷尚处于诉讼期间。双方是否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尚未经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租赁合同尚处于继续履行状态。上诉人基于与第三人之间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继续使用租赁商铺。上诉人强行将被上诉人服装等搬离于法无据。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未陈述意见。原审原告邹敏、邹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赔偿二原告专卖店内服装、化妆品、商品等总计73825元；2、判令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退还扣押二原告的办公电脑、桌椅、货架、货柜、道具等财物，并退还二原告安装在店内吊顶上的36个筒灯及16个射灯。对丢失、损坏的物品照价赔偿（实际赔偿金额以归还时清点的具体金额为准）；3、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停业损失，损失数额以每天300元计算，从2019年3月28日起至结案赔偿之日止（暂记至起诉之日为18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原告邹敏与第三人宝丽亚公司签订了《联营合同书》，约定第三人宝丽亚公司将其承租的位于纳雍县女装区60平方米的经营场地交给原告邹敏经营樊羽品牌女装，原告邹敏每月从总销售额中按基本点12%（如月销售额为3万元以上按基本点8%）抽扣作为第三人宝丽亚公司的联营管理费。合同期为2016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邹敏父亲邹光明出资参与经营。经装修后于同年9月28日正式开业。开业不久，因效益不好，在该区域的商家陆续撤离，只有原告邹敏所开的“樊羽品牌女装店”仍在二楼继续经营。第三人宝丽亚公司为便于管理，减少成本，双方再次协商于同年12月31日将原告邹敏开设的“樊羽品牌女装店”搬到一楼展示厅经营。2018年5月31日联营合同到期后，第三人宝丽亚公司口头同意合同顺延，二原告的服装店得以继续在此经营。2019年2月28日，第三人宝丽亚公司为甲方与原告邹敏为乙方补签了《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的内容为：因乙方（邹敏）原租赁区域所在楼层其他品牌已经撤离，为便于管理，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原租赁区域变更为一楼鞋区；2、乙方合约正常租赁期满后，可在变更的区域延期经营一年，即从2018年5月31日延期至2019年5月30日；3、此合同为原合同的补充，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甲方在合同书上加盖了公司公章，乙方邹敏在合同书上签字。在此期间，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与第三人宝丽亚公司发生纠纷，并有多起案件诉至一审法院。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从2019年2月11日起以张贴、送达《告知函》等形式告知原告邹敏等商户，重新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如不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则自动腾房，搬离该经营场地。2019年3月23日，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向原告邹敏送达了《收铺通知书》，要求原告邹敏在2019年3月26日前结清租金38090元并搬走，逾期不搬将强行清铺。同年3月28日，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在原告邹敏未到场的情况下将原告邹敏经营的“樊羽品牌女装店”内所有服装及其他物品全部搬离存放至其他闲置的房间至今，原告邹敏原租赁的商铺已被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另租给他人装修经营。后因双方协商处理未果，原告邹敏、邹光明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宝丽亚公司与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系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于2014年10月21日，以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为甲方（出租人）与第三人宝丽亚公司为乙方（承租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将位于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酒店大堂和各大银行所需铺面，以附件图纸中红笔标注范围内为准）出租给乙方经营，年租金828万元。双方后来还多次签订了补充协议。之后，第三人宝丽亚公司从2015年1月6日开始陆续将其承租的房屋对外转租给本案原告邹敏等商户。第三人宝丽亚公司与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案目前还在审理阶段，租赁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或者解除，还未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最终确认。2019年1月23日，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以单方登报方式告知第三人宝丽亚公司，称已解除双方于2014年10月2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本案庭审结束后，为了核实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搬走原告邹敏的货物的准确数量及现状，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通知原告邹敏及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副总经理龙藤德到货物存放地点进行现场勘验。通过现场清点确认，双方认可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搬离原告邹敏的财物为：1、服装类有衣服、裤子、连衣裙共计144件/条，围巾5条，手提包2个；2、护肤品类中除其中货号为B025和B027已过期，货号为K029及原液8支即将过期外，其余护肤品经办案人员做工作，原告邹敏已带回自行处理；3、其他可返还物品有：玻璃柜2个、收银台1个、镜子1面、电火炉1台、电脑1套（含主机、显示屏、打印机）、摩登1个（原告邹敏在勘验现场带回）、饮水机1个（带水桶）、模特4个（其中塑料模特3个、布模特1个）、服装挂架11个、挂烫机2个、展示台3个（2大1小）、饰品展柜1个、美容床1张、凳子5个（圆凳子4个、塑料凳子1个）、花篮2个、衣架230个、铁挂钩4个、POP展架4个、小计算器1个。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宝丽亚公司与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存在商场租赁合同关系，原告邹敏与第三人宝丽亚公司存在经营场地转租关系。第三人宝丽亚公司与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案尚处于诉讼期间，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解除尚未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租赁合同尚处于继续履行状态。关于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的擅自搬离行为是否对原告邹敏财产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原告邹敏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是第三人宝丽亚公司，原告邹敏与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无权干涉原告邹敏的独立经营行为，更无权在原告邹敏未到场的前提下擅自将原告邹敏服装店内的财物搬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该条法律规定针对的是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本案原告邹敏与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无合同关系，更不可能存在违约情形，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以此条法律规定称其在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未得到公安机关明确答复的情况下采取的私力自救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除非原告自动撤离涉案场地，否则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无论是否事前告知原告都不能改变其侵权性质，法律并未赋予任何单位或个人可以随意侵害他人财物的权利，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以采取私力自救为由擅自搬离原告财物的行为侵犯了原告邹敏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邹敏造成了财产损失，依法应承担返还财物并赔偿相应损失的侵权责任。第三人宝丽亚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不对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对原告邹敏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和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原告邹敏的损失主要为错过销售季节及产品过期造成的损失和停业产生的损失。原告邹敏主张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赔偿其服装、化妆品（亦称护肤品）等损失73825元的计算方式不合理。经庭审查明，原告邹敏、邹光明主张被告的服装类数额已经现场勘验双方确认为144件/条，是按零售价（即吊牌价）进行计算。根据原告邹敏陈述货物零售价打折45%即为进货价符合市场的行业交易习惯，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采纳原告邹敏陈述的以进货价认定原告的损失较接近公平，除外化妆品中已过期和即将过期的货号为B025、B027、K029及原液8支的价值需赔偿外，其余护肤品已返还给原告邹敏自行处理，损失已降到最低。按原告邹敏陈述的货物的进货价为吊牌价的45%计算，原告的服装、围巾、手提包进货价总额为29153元［（62480＋910＋1395）×45%］，该类货物价值虽有贬损但仍可予以返还给原告处理，并未全部损失。加之，原告邹敏在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采取过激行为搬走货物后，未积极与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协商取回货物，对损失的扩大持放任态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的赔偿比例，故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给原告邹敏造成的该项损失酌情赔偿20000元。过期的护肤品货号为B025、B027、K029及原液8支进货价为1285元（即2855元×45%），酌情赔偿1000元，其余固定的财产可予返还原告邹敏，构成的损失较小。至于原告邹敏安装在店内的灯具，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店铺已被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另租给他人装修拆除，已不可能返还，一审法院酌情由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予以赔偿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停业损失，因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不确定，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停业损失数额。原告邹敏与第三人宝丽亚公司的租赁合同在2019年5月30日期限届满后是否继续续租尚不确定，结合本案实际，从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合同期限届满之日止较公平合理，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公布的租赁与商务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56455元计算2个月零2天的停业损失为9719元，原告邹敏、邹光明超过该数额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应返还的财物为现场勘验确认现仍存在的固定物品及服装、围巾及手提包，并赔偿原告邹敏、邹光明的各项损失为31219元（20000元＋1000元＋500元＋9719元），原告邹敏、邹光明的其他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原告邹敏、邹光明如拒不接收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返还的财物，不得再向被告慕俄格房开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日内返还原告邹敏、邹光明货物。返还货物清单如下：1、服装类：服装（含衣服、裤子、连衣裙等）144件/条、围巾5条、手提包2个；2、固定物资类：玻璃柜2个、收银台1个、镜子1面、电火炉1台、电脑1套（含主机、显示屏、打印机）、饮水机1个（带水桶）、模特4个（其中塑料模特3个、布模特1个）、服装挂架11个、挂烫机2个、展示台3个（2大1小）、饰品展柜1个、美容床1张、凳子5个（圆凳子4个、塑料凳子1个）、花篮2个、衣架230个、铁挂钩4个、POP展架4个、小计算器1个；二、被告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日内赔偿原告邹敏、邹光明各项损失31219元；三、驳回原告邹敏、邹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055元，由原告邹敏、邹光明承担55元，被告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慕俄格房开公司搬离邹敏经营物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承担侵权责任；2、是否应赔偿吊牌价折价损失。焦点1：上诉人慕俄格房开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宝丽亚公司签订《汇金国际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一）、《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将位于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房屋出租给宝丽亚公司，宝丽亚公司将涉案商铺出给邹敏经营。慕俄格房开公司与宝丽亚公司因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发生纠纷，慕俄格房开公司以享有解除权，与宝丽亚公司的租赁合同已解除为由，通知邹敏与其续签租赁合同或搬离，在邹敏及宝丽亚公司不同意且邹敏未到场的前提下擅自将邹敏服装店内的物品搬离。慕俄格房开公司主张享有解除权，但慕俄格房开公司与宝丽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8年10月10日受理）中，慕俄格房开公司主张房屋租赁合同无效，请求返还租赁物并支付费用，该案尚未审理终结。慕俄格房开公司在未与宝丽亚公司解决租赁合同纠纷的情况下，其行为侵害了邹敏的经营权及财产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返还搬离的物品并赔偿相应的损失。焦点2：一审认定的吊牌价折价实际是进货价格，即商品的成本价，一审法院根据进货价，综合案件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确定损失数额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慕俄格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