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层20-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4841XK。负责人：曹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俊山，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超，男，199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梦，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启明，女，196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俊山、刘启超、郑启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崔婷婷，被上诉人毛俊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刘启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梦，被上诉人郑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刘启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向毛俊山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毛俊山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13741.07元，郑启明对刘启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俊山、刘启超、郑启明负担。事实及理由：1.保险条款中，对驾驶人饮酒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以加黑体进行加粗提示，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已尽到特别提示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相关规定，对于禁止性规定，法律明确降低了保险公司对特别提示的要求。一审不能以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交通事故人伤告知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复印件及送达情况就判定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未对刘启超进行特别提示的具体内容以及对其尽到了提示义务。3.即使无法核实刘启超的签字问题，但刘启超按时缴纳了保险费，应当视为对保险合同及内容的追认。4.郑启明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刘启超为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毛俊山为次要责任，应当由刘启超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毛俊山自担30%的责任。毛俊山辩称：1.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一审庭审中刘启超否认收到了保险条款，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把保险条款交付给了刘启超。同时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系打印件，说明其未尽到提示义务。2.关于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必须尽到提示义务，只是相对于其他免责条款减轻了其明确说明的义务。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只有在尽到了提示义务后才能生效。3.一审庭审中，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未提交投保单原件，不能证明有人代刘启超在投保单上签名，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刘启超缴纳了保险费并不是对合同中免责条款的追认。4.对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后仍不足部分，郑启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毛俊山在此次事故发生时系行人，承担的是次要责任。除交强险以外，毛俊山应当承担的比例最高不超过20%。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刘启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酒驾不属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负责任的情形，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2.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未就免责内容尽到提示义务，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法律上对法律禁止性行为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时降低了保险公司的说明要求，但仍要求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保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不应是简单加粗字体作出提示，而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主动向投保人出示免责条款，在合同订立前和订立时明确告知投保人注意该免责条款。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刘启超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并送达了免责条款。3.即使刘启超缴纳了保险费，也只是对保险合同的追认。保险合同的生效并不当然免除保险公司对免责事由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不能因投保人缴纳了保险费就推定保险公司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未遵循最大诚信原则进行提示，该免责条款未生效，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不能免除保险责任。同时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未提供投保单原件。4.刘启超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控制人和使用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郑启明辩称：1.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控制人和使用人是刘启超，郑启明不会驾驶，不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控制人和使用人，也不是乘车人，更没有将案涉车辆出借给刘启超。因此郑启明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郑启明在一审中提交的渝北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中载明刘启超载人系记录有误，一审庭审结束后已将相关的刑事笔录提交给一审承办法官。3.其他答辩意见与毛俊山代理人发表的第1、2、3点答辩意见一致，与刘启超代理人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结果。毛俊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启超、郑启明连带赔偿毛俊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费用：残疾赔偿金2093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9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2000元、护理费45360元、鉴定检查费3990元、误工费65912.55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302元、营养费5000元、医疗费18666元（毛俊山垫付的18666元）。2.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毛俊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启超、郑启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毛俊山自愿变更医疗费为13258.89元（毛俊山垫付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22时43分许，刘启超酒后（血液酒精含量79.3㎎/100ml）驾驶渝B1XXX1号小型轿车，由九龙坡区红狮大道华源老火锅经红狮大道，巴国城大门、火炬大道，准备经二郎新世界石材市场驶往大渡口中交万都汇小区，当车行驶至九龙坡区火炬大道千叶中央街区（家乐福）路段，该车与右侧车道内行走的行人毛俊山、余治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行人毛俊山和余治受伤的交通事故。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50010782018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刘启超在夜间饮酒后驾车过程中，对道路行人动态观察不足造成事故；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是行人毛俊山、余治在道路上未在人行道内行走，据此作出责任认定由毛俊山、余治负事故次要责任，刘启超负事故主要责任。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刘启超的血液样本中乙醇含量为79.3㎎/100ml。系饮酒驾驶机动车。刘启超因该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2018年12月21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2刑初156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启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另，经一审法院询问，行人余治表示其受了轻微伤，治疗花费1000余元已由其公司云南中拓钢铁有限公司垫付。事故发生时其同事即毛俊山受伤较重，故不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为其预留份额，同意全部用于处理毛俊山的赔偿问题。毛俊山受伤后立即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59天，2018年6月29日出院，产生医疗费558807.83元、护理费35640元。出院医嘱：1.当地医院继续住院康复治疗，留陪伴壹人，加强营养，防跌倒；2.出院继续用药：左乙拉西坦一次1片，一日两次；3.神经外科门诊随访，定期复查透露CT，观察患者神志、情绪及肢体功能变化情况，评估是否需调节脑室腹腔分离泵压力；4.康复医学科门诊随访。2018年7月10日，毛俊山又被送往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1天，2018年8月30日出院，产生医疗费17779.13元，出院医嘱：1.按时服药；2、定期复查颅脑CT、脑电图，监测肝肾功、血脂、电解质等，神经内科随访，指导治疗；3.按康复治疗师指导，行家庭康复训练；4.定期我科门诊复诊。2018年11月5日，毛俊山再次被送往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0天，2018年12月5日出院，产生医疗费12345.93元，出院诊断：脑外伤恢复期，言语障碍，认知障碍，吞咽障碍，中枢性面瘫，左侧额颞顶部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清除+左侧额颞顶部去骨瓣减压+ICU探头置入术后，右侧脑室腹腔分流术后，左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修补术后。毛俊山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两次就医护理共产生护理费972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应毛俊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毛俊山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时限、护理时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后者于2019年5月6日作出渝弘正（2018）医（临）鉴字第1584-1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毛俊山的伤残程度为八级；同日作出渝弘正（2018）医（临）鉴字第1584-2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毛俊山无后期医疗费，误工时限为360日，护理时限为240日，目前无需护理依赖。毛俊山自行垫付鉴定检查费共计3990元,其中1100元系专家检查费。一审法院另查明，郑启明和刘启超是母子关系。事故中刘启超所驾渝B1XXX1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郑启明。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三者责任险金额为1000000元，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为毛俊山垫付医疗费1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投保期内。毛俊山系城镇居民，有一对双胞胎儿子毛嘉言、毛嘉禾于2017年6月7日出生，抚养义务人有两人。毛俊山的父母现已退休且均有退休工资。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审审理中，郑启明称其并不是事故车辆的实际控制、使用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启超陈述其是事故车辆的实际控制、使用人，对本次事故愿意一人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提出刘启超饮酒驾驶才造成了本次交通事故，法律明文规定禁止饮酒驾驶；另，刘启超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将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送达刘启超，该保险条款中对驾驶人饮酒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以加黑字体进行了加粗提示，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对本次事故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刘启超、郑启明辩称对投保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不认可保险公司对其免责事项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明目的。毛俊山亦表示上述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不认可保险公司对免责事项进行了特别提示。对于毛俊山主张的具体费用，双方意见如下：一、医疗费。毛俊山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588932.89元，现毛俊山主张其自行垫付的医疗费13258.89元。另，毛俊山陈述，在治疗过程中刘启超为其垫付医疗费33000元；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垫付10000元；毛俊山所在公司云南中拓钢铁有限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532674元，且一审庭审过程中毛俊山表示该部分医疗费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对此，刘启超、郑启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认为对各方垫付医疗费情况均无异议，对毛俊山所在公司垫付费用情况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二、交通费。毛俊山酌情主张20000元，并举示部分高铁票据。刘启超、郑启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只认可二等座的高铁票据，不认可一等座高铁票据。三、住宿费。毛俊山依据住宿票据主张302元。刘启超、郑启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对此无异议。四、误工费。毛俊山举示有营业执照、工商查询信息、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其自2012年起在云南中拓钢铁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并主张按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66828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限360天，误工费金额为65912.55元。刘启超、郑启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认为误工费应按80元/天计算，误工期限认可360天。五、护理费。毛俊山举示收据四张，证明其聘请护工照顾240天产生护理费45360元。刘启超、郑启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认可按12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护理天数认可240天。六、住院伙食补助费。毛俊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0元。刘启超、郑启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对此无异议。七、营养费。毛俊山称医嘱载明加强营养，酌情主张营养费5000元。刘启超、郑启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仅认可毛俊山在重庆治疗时的营养费，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认定。八、鉴定检查费。毛俊山依据鉴定检查费票据主张3990元，其中鉴定费2500元，鉴定检查费1490元。刘启超、郑启明不认可其中1100元的检查费，对其他金额无异议。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对1100元的检查费票据不认可，认为鉴定检查费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九、残疾赔偿金。毛俊山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即209334元（34889元/年×20年×30%）。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无异议。刘启超、郑启明认为计算标准为按案件受理时的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毛俊山主张被扶养人毛嘉言、毛嘉禾的生活费共计115939.2元（24154元/年×16年/2人×2人×30%）。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对被扶养人为两人，计算标准和计算年限均无异议。刘启超、郑启明认为计算标准为按案件受理时的标准计算。上述两项共计325273.2元。十、精神损害抚慰金。毛俊山酌情主张10000元。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认为饮酒驾驶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项，不承担赔偿责任。刘启超、郑启明认为驾驶员刘启超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得到支持。上述各项费用的责任比例问题。毛俊山主张由毛俊山承担20%的责任，刘启超、郑启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承担80%的责任。刘启超、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认为刘启超承担7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毛俊山自行承担，郑启明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启超违反交通法规，夜间饮酒后驾车，对道路行人动态观察不足，引起交通事故，致毛俊山受伤，并负事故主要责任，依法应当对毛俊山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郑启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郑启明系案涉车辆的登记权利人，刘启超系案涉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两者之间系借用关系。一审庭审中，刘启超和郑启明均认可案涉车辆一直由刘启超实际控制和使用，郑启明从未控制、使用过案涉车辆。案涉车辆一直由刘启超在使用，郑启明无法预见刘启超驾驶前是否饮酒，且一审庭审过程中毛俊山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郑启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于毛俊山要求郑启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的问题。虽然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举示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交通事故人伤告知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且在保险条款中对保险公司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加黑突出标注，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有刘启超对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特别提示义务的签字确认，但对于上述所有证据材料，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仅提供了复印件并未举示原件，亦未举示上述材料送达刘启超、郑启明的相应证据，该院无法确认该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的真实性以及送达情况，故而无法确定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对刘启超进行特别提示的具体内容以及对投保人刘启超尽到了提示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法律未对商业三者责任险进行专门规定，但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饮酒驾驶不属于保险人的法定免责事由，故对其要求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该院认定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各方当事人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的问题。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作为渝B1XXX1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当先行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直接对毛俊山进行赔偿。毛俊山的损失超出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赔偿部分，由刘启超进行赔偿。依照《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次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该院认定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刘启超承担8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毛俊山自行承担。刘启超、郑启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一致认可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毛俊山主张的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双方对医疗费13258.89元（另，刘启超为毛俊山垫付医疗费33000元，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住宿费302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毛俊山陈述，其公司云南中拓钢铁有限公司垫付毛俊山医疗费532674元，不在本案中予以解决，该院予以尊重，相关权利人另行处理。对毛俊山各项损失，该院作如下评定：一、交通费。毛俊山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用，考虑到毛俊山受伤后在重庆和云南两地治疗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0元。二、误工费。毛俊山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必然导致误工损失。根据毛俊山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和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工商查询信息，无法直接看出其工作单位系国有企业但前述证据可证实毛俊山所属行业为批发和零售业，故该院参照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收入46490元/年的标准，结合鉴定结论毛俊山的误工时限为360天，认定误工费为45853.15元（46490元/年/365天×360天）。三、护理费。毛俊山住院治疗240天，根据鉴定意见，毛俊山护理时限为240天，目前无需护理依赖。虽然毛俊山举示有4张护理费支出的收据，但并没有举示相应金额的发票且该收据上的签收人并未出庭说明情况，刘启超、郑启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对以上护理费收据均不予认可，故该院结合毛俊山受伤治疗情况及医嘱，认定毛俊山护理费为28800元（240天×120元/天）。四、营养费。该院认为，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该院结合毛俊山伤残情况，酌情认定营养费为2000元。五、残疾赔偿金。毛俊山系城镇居民，依法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毛俊山系八级伤残，故该院认定残疾赔偿金209334元（34889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截止毛俊山定残之日其双胞胎儿子毛嘉言、毛嘉禾年满1岁，二人共有两名抚养义务人。现毛俊山自愿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6年，对此，该院予以尊重，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5939.2元（24154元/年×16年/2人×2人×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毛俊山的残疾赔偿金共计325273.2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刘启超的侵权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毛俊山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鉴定检查费。结合毛俊山举示的鉴定检查费票据，其中1100元的鉴定检查费系收据，该院认为该费用系毛俊山做鉴定过程中实际支出的费用，且该收据上加盖有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财务专用章，故对该收据该院予以采信，毛俊山的鉴定检查费为3990元。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该院将依法决定其负担。综上，毛俊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赔偿费用项目为70258.89元（含医疗费56258.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营养费2000元），伤残赔偿费用项目为402228.35元（含：住宿费302元、残疾赔偿金325273.2元、护理费288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45853.15元），以上共计472487.24元（不含鉴定费）。因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为毛俊山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已赔偿完毕，故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毛俊山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352487.24元，由刘启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刘启超、郑启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均认可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金额，故由刘启超赔偿毛俊山7401.42元（46258.89元×80%×20%），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赔偿毛俊山274588.37元（352487.24元×80%-7401.42元），其余损失由毛俊山自行承担。因刘启超已垫付了33000元，其所垫付金额已经超出应赔偿金额，本应由毛俊山向刘启超退还25598.58元（33000元-7401.42元），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故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直接将此25598.58元给付刘启超，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偿毛俊山的金额相应减少为248989.79元（274588.37元-25598.5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支付原告毛俊山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支付原告毛俊山交通事故赔偿款248989.79元，上述款项共计358989.79元。二、驳回原告毛俊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65元，鉴定费399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13875元，由被告刘启超承担9810元，原告毛俊山承担40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陈述2017年10月10日刘启超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是用郑启明名下的银行卡支付的保险费，金额为1155元，投保单及保险合同于办理该笔保险业务的当日即送达给了刘启超。毛俊山对此表示不予认可，认为根据缴费记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谁缴费谁即为投保人，故郑启明是案涉车辆的投保人，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未提交由郑启明签字的投保确认书，故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免责条款还未生效。刘启超对此表示认可，确认是刘启超用郑启明名下的银行卡来支付的保险费，刘启超在刷卡回执上签的是刘启超自己的名字；案涉车辆由刘启超使用，也为刘启超实际所有。郑启明表示刷保险费的银行卡确为郑启明名下的银行卡，但该卡是刘启超为了办理案涉车辆的按揭及还款，一直由刘启超使用，郑启明本人并未使用该卡。同时，刘启超认可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案涉车辆投保手续复印件上所有手写内容为刘启超本人所写。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并陈述保险公司当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毛俊山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刘启超并非案涉车辆的投保人，其是否签名与本案无关；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系复印件，刘启超本人及其代理人均未认可复印件上“刘启超”的签名为刘启超所签。郑启明对此表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启超饮酒后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毛俊山受伤，事发时案涉车辆在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毛俊山的损失首先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主张其应免除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刘启超系饮酒后发生的交通事故，对于商业三者责任险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是否已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进而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予承担赔偿责任，则为本案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评述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对其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交通事故人伤告知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说明书等材料的复印件，虽未提交上述材料的原件，但上述材料复印件上有刘启超的手写签名及其他手写内容，刘启超在二审中认可上述材料中所有手写内容为其本人所写，以及刘启超、郑启明认可案涉车辆的保险费由刘启超缴纳的事实，即便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郑启明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但刘启超已缴纳案涉车辆的保险费，视为郑启明对刘启超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郑启明、刘启超生效。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交通事故人伤告知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说明书等材料的复印件，其中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以加黑加粗字体对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进行了提示，同时上述材料的复印件中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刘启超2017.10.10”的手写内容。郑启明、刘启超虽否认收到上述材料，但在本案一审中认可刘启超代为缴纳案涉车辆的保险费这一事实，在二审中又认可上述材料中所有手写内容为刘启超本人所写。对于郑启明、刘启超未收到相关保险手续及条款的主张，因郑启明、刘启超未举证证明其在缴纳案涉车辆保险费的时候曾就此向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提出过异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前述材料中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应当认定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启超饮酒后仍驾驶案涉车辆，而饮酒驾车作为法律明文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刘启超应当了解饮酒驾驶车辆的含义及对社会的危害性，而不会对前述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因此，在保险人对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后，就已经达到了“明确说明”的要求，无需保险人再进一步解释饮酒驾驶车辆的定义和法律后果。刘启超酒驾致毛俊山受伤，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主张免责条款生效的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第四，本案中郑启明系案涉车辆的登记权利人，刘启超系案涉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刘启超和郑启明均认可案涉车辆一直由刘启超实际控制和使用，郑启明从未控制、使用案涉车辆。事发前，郑启明无法预见刘启超驾驶前是否饮酒，郑启明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故对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主张刘启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各方当事人确认毛俊山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赔偿费用项目为70258.89元（含：医疗费56258.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营养费2000元），伤残赔偿费用项目为402228.35元（含：住宿费302元、残疾赔偿金325273.2元、护理费288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45853.15元），以上共计472487.24元（不含鉴定费）。案涉车辆在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为毛俊山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已赔偿完毕，故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毛俊山110000元。同时，此次交通事故经相关交警部门认定刘启超负事故主要责任，毛俊山负次要责任，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352487.24元，由刘启超承担80%的赔偿责任，毛俊山自行承担20%的责任。虽案涉车辆在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责任险，但因刘启超饮酒驾驶案涉车辆并导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故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免予承担赔偿赔偿，即由刘启超赔偿毛俊山281989.79元（352487.24元×80%），其余损失由毛俊山自行承担。刘启超已向毛俊山垫付了33000元，故刘启超还需向毛俊山支付248989.79元（281989.79-33000元）。综上所述，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二审中查明的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190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毛俊山110000元；三、刘启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毛俊山248989.79元；四、驳回毛俊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86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2700元、刘启超负担6165元（此款已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本院预交，本院不予退还，刘启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