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4民初6757号原告陈某1，女，1952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姜刚涛,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2，男，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蔡一俊，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1为与被告陈某2继承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亮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某1及委托代理人姜刚涛，被告陈某2委托代理人蔡一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1起诉称，原被告系兄妹关系，2018年5月3日，原告与被告、妹妹陈根弟、弟弟陈建华以及母亲章凤英五人共同签署《协议公证》一份，约定将登记在父母名下的三里亭53平方米的房子转给被告。此外，《协议公证》还约定将位于大王庙巷40平米的房子出售，所得的出售款先由母亲章凤英拿一半，剩下的一半优先偿付因弟弟陈建华购房所需由被告垫付的12.8万元，其余由五人平分。大王庙巷40平米的房子最终以158万的价格出售，其中合同外定金、装修款合计18万元由母亲章凤英收取，合同价140万元由被告收取。被告收到140万元房屋出售款后，于2018年10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母亲章凤英89.46万元，转给妹妹陈根弟13.24万元，其余的出售款一直由被告占有。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基于各方签订的《协议公证》应当获得的权益，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协商但被告均置之不理，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陈某2按照2018年5月3日签署的《协议公证》的约定支付陈某111.26万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陈某2答辩称，一、《协议公证》的形成过程为，被告父母陈永朗、章凤英于2012年5月底由陈永朗亲笔手书一份遗嘱,遗嘱中认为长子陈某2即本案被告对两老照顾从不间断,将大王庙巷6号2单元101室赠与长子陈某2,随后于2014年5月30日,两位老人将房子过户至陈某2名下,该事实有过户时候的三证予以证明。另因为两位老人膝下只有一个孙子,故遗嘱中写明三里家园三小区9幢3单元101室,赠与长孙陈德惠安居,由于该房产面积比较小,由陈某2于2013年2月22日变卖其位采荷玉荷11幢301室的房产得款及自己另行补贴的钱共132万元交付给陈德惠由其在2014年购买位于三里新城的房产相当于进行一种置换。陈德惠购房后,陈永朗与章凤英两位老人重新书写一份遗嘱,遗嘱中将三里家园三小区9幢3单元101室赠予陈某2,故该房产于2018年5月18日过户至陈某2名下。以上的一系列过户行为与两位老人的遗嘱内容一致,两份遗嘱内容也一脉相承,相互印证,可见均属真实的意思表示。那么《协议公证》是怎么来的呢,事实是原被告父亲陈永朗老人2018年2月份去世以后原告对父母将两处房产都给了被告父子心生不满,在母亲面前一昧诉苦,弄得被告母子以及兄弟姐妹都产生矛盾,被告为了家庭和睦,当时被迫将自己名下房产出售得款赠与各人,该房产出售也是由原告一个人去操作,最后才由被告签字。《协议公证》是原告趁着2018年5月3日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忽然拿出来要求被告签字,被告此前为了不发生争执已经陆续签过几张纸,对《协议公证》的内容根本未细看。由上述事实可见所谓的《协议公证》实际上是一个赠与合同,被告将自己所有的房屋变卖得款分给其余诸人,其行为完全是出于亲情和为了家庭。原告做为被告兄弟姐妹在父亲过世后不顾家庭和睦,挑唆被告母子不合,逼着被告卖房分钱已经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同时原告于2018年5月10日即被告汇款当日在银行当场写书面承诺母亲章凤英的钱由其保管,需要用钱从这里开销,用过剩余归原告,然后不再从卖房子这里分钱,现在原告出尔反尔,强行向被告索要,不应被法律保护和支持。二、原告已经取得款项,不应重复索要。从原告的诉状中我们可以看出,被告所有的大王庙房产卖出后得款158万元,其中18万由章凤英直接收取。按照当时说的是得款一半交给章凤英,余下的扣除原先被告借给父母为陈建华买房的128万元,再由诸人分配,被告取得140万房款后分别于2018年10月30日向陈静账户汇入132400元,向章凤英账户汇入894600元,其中扣除了原先借给陈建华脚受伤借取的5000元,该款包含了章凤英,陈建华,陈某1三人的部分。另外,从原告提交给法庭的章凤英名下杭州银行丁桥支行的交易流水可以看出,2018年10月30日当天,章凤英该账户取现60000元。2018年10月31日柜面转账834600元,将被告打给章凤英的钱取兑一空,被告出于对母亲的关心将卖房得款大部分都交付给母亲,是为了保障其晚年生活,该款一日之间就被取空,被告向法庭申请调取该账户转账明细,看看这个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三、从法律层面看本案,实际上是赠与和继承的相互重叠。大王庙处的房产由被告父母遗嘱留给被告,被告父母生前做出房产过户的行为与遗嘱一致,可以看出是两位老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三里亭处房产两位老人遗嘱留给孙子陈德惠即被告儿子,被告因该处房产面积较小,将自身位于采荷的房产卖出后得款给陈德惠购房用以置换三里亭处的房产后两位老人重新书写遗嘱将三里亭处房产赠予给被告。现本案是被告将自己合法所有的房产卖出后得款的分配,得款各方均是无偿获得款项,属于被告的赠与行为,俗话说给你是情分,不给是本分,被告如何履行该赠与协议是被告的自由,原告无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综上,被告出卖自己合法所有的房产,无偿赠与家人的行为是种赠与行为,是为了家庭和睦,母亲的晚年生活,并不是与原告的一个交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及《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章凤英、陈永朗（已过世）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陈某1、陈静（曾用名陈根弟）、陈某2、陈建华。陈永朗生前曾书写《生前预嘱要求公证》一份，载明“住杭州，陈永朗男84岁，妻章凤英82岁，有大王庙住房一间计39.37平方，我俩所有，现有四个子女。大女儿陈某160岁，次女陈琴美59岁，长子陈某258岁，次子陈建华54岁。我一身购买了三里亭三里家园三小区9幢3单元101室，经济通用方一间计53.06平方，已赠给长孙陈德惠作新房安居。已为次子陈建华、范文英、陈容一家三口，他们名义购买了石桥经济通用房一套计84.56平方。房款有范文英公积金1.16万元、长子陈某212.7万元，余款15.3万元加**1.3497万元，均有我俩老合成而付。①长子陈某2为我两老照顾从不剪短。②长女陈某1孝顺我两一贯不变。③次女陈琴美一般照顾尚好④继有次子陈建华从小坏起，不听教训，养了他54年坏得可恶可气，无法可治，所以现有大王庙巷6号2单元101室住房39.36平方因我两老年迈。赠与长子陈某2所有。决无陈建华任何权利分享即家财。特此要求公正陈永朗亲笔，妻章凤英丈夫代笔。”2012年5月，陈永朗书写“我两老在杭州下城区三里亭三区，买有安居房一间，计53平方。因孙子陈德惠，结婚（无房）我两老自愿给孙子陈德惠三里亭安居房作新房之用，房卡房契都交付陈德惠。一切归孙子所有，陈家只有一个孙子，此房赠他所有。任何人不得侵权。特立此嘱。陈永朗亲笔。”并盖有陈永朗、章凤英印章。2015年6月20日，陈永朗书写遗嘱一份载有“三里家园三小区9幢三单元101室住宅壹套。面积53.05平方。现将此住宅房产赠予长子陈某2，以上赠予属我两老意愿。”落款处盖有陈永朗、章凤英印章。2018年5月3日，章凤英、陈某1、陈根弟、陈某2、陈建华共同签订一份《协议公证》，载明“家中有父母名下三里亭53平方房子一套，父亲已去世，母亲与子女同意签字公证，转给大儿子陈某2。大王庙巷40平方房子是父母亲二年前以‘买卖’的方式转给陈某2。母亲指示卖掉这套房子，留起自己的一半，其余留起陈某2因父母给小弟（陈建华）买方时垫付的十二万捌千元，多余五人平分，陈某2本人同意，大家同意，特此要求公证。”2014年5月30日，陈某2登记取得上述大王庙巷的房屋，陈某2认可该房屋通过买卖过户至其名下，其未支付对价。2018年9月26日，陈某2作为卖方、陈红作为买方，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陈某2将名下位于杭州市上城区的房屋，作价140万元卖给陈红。原被告均认可该房屋实际房款为158万，其中18万未写入合同价中，该18万元已由章凤英拿到。2018年10月30日，陈某2汇给章凤英89.46万元、汇给陈静（曾用名陈根弟）13.24万元。另查明，陈静的曾用名为陈根弟。2019年5月10日，章凤英出具《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协商同意，章凤英将其与陈某1、陈根弟、陈某2、陈建华于2018年5月3日签署的《协议公证》中享有的权利转让给陈某1，包括依据上述《协议公证》提起诉讼的权利”。2019年5月15日，陈建华出具《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协商同意，陈建华将其与章凤英、陈某1、陈某2、陈根弟于2018年5月3日签署的《协议公证》中享有的权利转让给陈某1，包括依据上诉《协议公证》提起诉讼的权利”。本院认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位于杭州市上城区的房屋在出售给陈红前的所有权归属；2、案涉《协议公证》法律上包含的效力。关于大王庙巷6号2单元101室房屋在出售给陈红前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本院认为应当区分外部和内部来考察。就外部善意第三人而言，因该房屋登记在陈某2名下，故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该房屋属于陈某2所有应无异议。但就内部家庭成员而言，则应当考察该房屋的取得过程。陈某2举出陈永朗生前书写的《生前预嘱要求公证》拟说明其父母陈永朗、章凤英立遗嘱将该房屋赠与给其。本院认为，该《生前预嘱要求公证》仅由陈永朗签名，章凤英的名字系由陈永朗代签，因此该遗嘱效力存在瑕疵。结合案涉《协议公证》所载“大王庙巷40平方房子是父母亲二年前以‘买卖’的方式转给陈某2”、陈某2实际未支付对价及陈某2实际按照《协议公证》出售了房屋并履行部分付款义务的事实，可见该房屋只是以“买卖”的形式转移登记在陈某2名下。再结合《协议公证》就分配售房款的约定来看，五人实际将该房屋的一半份额视为归母亲章凤英所有，另一半视为遗产，由五继承人进行了分割约定，即从家庭内部而言，该房屋实际包含父亲陈永朗一半份额的遗产及母亲章凤英的一半份额财产，陈某2在出售给陈红前应属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关于案涉《协议公证》法律上包含的效力问题。该《协议公证》意思表示真实、不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从《协议公证》对案涉房屋的处理方式的约定及上下文的行文可以看出，该协议的内容既包含签字的五人对于该房屋所有权确认的意思，即五人实际将该房屋的一半份额视为归母亲章凤英所有，如载有“留起自己的一半”，另一半视为陈永朗的遗产，又包含五继承人对陈永朗该房屋一半份额遗产如何进行分割的意思。因此，陈某2应当按照《协议公证》中五继承人就遗产分割的约定进行履行。现售房款为158万，其中归章凤英的一半房款应为79万元，剩余一半房款79万元扣减陈某2应留存的12.8万元，五人均分每人应分得13.24万元。章凤英已经取得107.46万，其中包含房款的一半79万元、五人均分应得的13.24万，剩余15.22元，包含应付陈建华的13.24万，还剩1.98万属于支付给陈某1的款项，陈某2已付陈静13.24万元，尚有陈某1的11.26万元未付。故陈某2应当支付陈某111.26万元。关于陈某2称借给陈建华5000元看脚属于支付《协议公证》款项的意见，本院认为无证据证明和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原告陈某1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某2支付被告陈某1遗产分割款人民币11.2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5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276元，由被告陈某2负担。原告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代书记员  郭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