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上海天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沿路1670弄1号一幢211室。法定代表人：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飞，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上海尚梅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灯民路661号2幢1071室。法定代表人：王则俊，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王则俊，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海安市城东立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天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琚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8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海尚梅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币种下同）296,226.80元，王则俊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天琚公司与尚梅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只是对付款金额和付款方式作出约定，并未解决其他争议，亦未注明双方无其他纠纷，故不能推定双方争议已经解决。尚梅公司对于装修标的有修缮义务，但截止目前尚梅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修缮义务，故天琚公司无需再向尚梅公司支付一审判决认定的剩余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天琚公司的上诉请求。尚梅公司、王则俊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天琚公司的上诉请求。尚梅公司不存在迟延交付工程的情况，但天琚公司却一直未按约定向尚梅公司支付工程款，尚梅公司在交付工程时间上并未违约，且工程经各方验收确认无疑，并已经天琚公司签收。此外，装修工程亦无质量问题，天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做过维修，故天琚公司就修缮方面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天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梅公司支付天琚公司逾期交付装修工程造成的经济损失296,226.80元（以每月房租、物业费为标准，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止）；2.王则俊对尚梅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尚梅公司、王则俊反诉请求：判令天琚公司支付A511、A512及XX栋XX层增项工程款420,704元（具体待评估后再定）、XX栋XX层合同内工程款55,565.03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5日，天琚公司（甲方）与尚梅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琚公司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栋XX层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合同价款160万元。工期自2017年6月5日开工，于2017年8月31日竣工，共计88天。甲方分四次付款，合同签订后拆除完成（瓦工进场）付款30%，即480,000元；工程完成（配合物业验收收回施工保证金）付款30%，即48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付款35%，即560,000元；保修金2018年12月底付款5%，即8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五日内如未有异议，视为同意，并在三天内结算装修款。增减工程，甲方应提前7天书面通知乙方，经双方同意后执行。增减工程应办理变更手续，或由甲方书面签证，施工期限应相应的缩短或顺延。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拨付款，每拖期一天，按付款额的0.05%支付滞纳金。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200元违约金。2017年5月27日，天琚公司、尚梅公司、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三方因A511、A512房屋装修签署二次装修管理责任书。2017年6月15日，天琚公司、尚梅公司、XX公司三方再次签署二次装修管理责任书和消防安全责任书，装修房号记载为B2F、B3F、A511、A512。2017年11月10日，XX公司退还天琚公司装修押金25,888元。2017年11月14日，天琚公司（甲方）与尚梅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打印版），载明“一、项目名称：锦科文化产业园；二、地址：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栋XX层工程；三、协议地点：锦科文化产业园B栋4层天琚办公室；四、时间：2017年11月8日；五、总工程价款议定为165万元，甲方已支付102万元；另，乙方当初承诺赠送予甲方的所有样板工程以合计4万元结清。双方约定付款方式如下：2017年11月14日当天支付135,000元；2017年11月14日当天支付4万元；2018年1月31日支付412,500元；2018年10月31日支付82,500元。六、于2017年11月8日支付135,000元后，乙方保证于任何时间自方或与其配合的施工方不得到甲方物业现场做任何要账或其他不法的暴力行为；一旦有任何伤害到甲方安全或利益受损的事情发生，则后续约定的款项一概不予支付。七、甲方若于2018年1月31日当天未支付约定之工程款则第六条约定不起作用。……”。2018年1月31日，天琚公司未履行《补充协议》（打印版）约定的付款义务，双方发生矛盾。同日，天琚公司（甲方）与王则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手写版）。其中第三条约定，开票问题：1）最晚2月7日之前发票开好拿到我公司；2）如果2月7号之前发票未开到我公司，视同放弃后面所有尾款（注：所有之前支付过款项都需要开票给我司），尾款金额212,500+82,500=295,000元。第四条约定，2018年1月31日的维修问题，请在一周内完成全部维修，若不能完成，视情况在后续工程款中扣除（见维修附件）。第五条约定，关于2楼、3楼下水反臭问题，我司会找专业人员出具处理方案，再由尚梅公司安排人员施工处理，但专业人员示范处理方案费用由尚梅公司（王总）来承担。第七条约定，本次仅支付2018年1月31日到期款中的20万元。以上事项都应按照约定执行，若乙方不遵守以上条款，我司有权用税务方式处理问题，如果乙方发票给了甲方，甲方不按约支付款项，后果自理（法院途径处理）。2018年2月2日，尚梅公司向天琚公司出具累计金额为1,699,5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工程款165万元，税费49,500元。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天琚公司已经支付尚梅公司装修工程款1,683,934.97元。另查，尚梅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则俊。2017年5月19日，徐某（乙方、后变更为天琚公司）与XX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承租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XX、XX、XX室房屋，租赁面积1776平方米，租期自2017年6月1日至2031年9月29日止。租金为每平方米每日2.12元，年租金1,374,268.80元，月租金114,522.40元。物业管理费为每平方米每月7元，即每月12,432元。原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尚梅公司提供二楼、三楼增项单，证明《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XX栋XX层增项费用。天琚公司认为其未在增项上盖章，不认可证据真实性，亦不认可增项费用。尚梅公司则表示，天琚公司签字确认的增项单原在尚梅公司设计师刘云辉处，后刘云辉跳槽到天琚公司工作，并将天琚公司签名的增项单一并带走，现无法提供。尚梅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难以认定双方曾就二楼、三楼增项费用达成一致。2、尚梅公司提供A511工程预算表，证明A511、A512室房屋装修金额为142,258.30元，双方曾口头协商按15万元计算。天琚公司认为该份材料仅为打印件，不认可真实性，亦不认可按照15万元计算工程款的口头约定。尚梅公司提供的A511工程预算表并无天琚公司盖章签名，天琚公司对预算表及口头约定均不认可，现亦难认定。3、尚梅公司申请沈某、丁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XX栋XX层增项、A511、A512室装修工程、昆山XX公司施工。证人沈某表示沈某，其负责A511、A512室的水电部分，大约在2017年6月份进场，做了一个月左右。据其了解，王则俊帮徐某（天琚公司法定代表人）做的装修工程包括花桥项目，A511、A512和B栋项目。证人丁某表示，其负责XX栋XX层的水电部分，大约在2017年7月份开始，到2017年9月上旬结束。天琚公司认为，证人系为尚梅公司打工，存在利害关系。而且证人并不知道双方之间的工程事宜。法院认为，两位证人确与尚梅公司存在较明显的利害关系，且证人仅负责水电部分的施工，无法清晰了解整个工程的施工情况及结算情况，故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尚梅公司的证明目的。4、天琚公司提供竣工验收申请表，证明2017年11月1日天琚公司向物业公司申请竣工验收，物业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验收，于2017年11月10日退还保证金。尚梅公司表示对证据真实性不清楚。法院认为，虽然天琚公司无法提供该份证据的原件，但结合尚梅公司自认的装修完成时间，物业公司退还装修保证金的时间等事实，与竣工验收申请表记载的时间基本一致，可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天琚公司与尚梅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工程款金额。第一，天琚公司与尚梅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打印版）明确约定，“总工程价款议定为165万元，……乙方当初承诺赠送予甲方的所有样板工程以合计4万元结清”，说明双方已就《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XX栋XX层房屋装修金额予以确认，即165万元，尚梅公司再行主张2-3层增项费用及外部逃生通道增项费用，并无依据，现难以采信。即便如尚梅公司所述，XX栋XX层存在增项工程，双方先前就增项工程费用达成过协议，但该部分费用也已经在《补充协议》（打印版）中一并结算，并在2018年1月31日的《补充协议》（手写版）中再次确认。第二，双方就《补充协议》（打印版）中“样板工程”指代的具体项目陈述不一，天琚公司认为就是A511、A512房屋装修工程，尚梅公司则认为是昆山花桥装修项目。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尚梅公司对天琚公司承租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XX、XX、XX室房屋进行了装修，但就尚梅公司主张的昆山花桥装修项目，尚梅公司仅提供证人证言，而证人与尚梅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为孤证，难以认定。故就双方约定的“样板工程”，现采信天琚公司主张，认为指代A511、A512房屋装修工程更具合理性，如尚梅公司另有证据证明替天琚公司施工了昆山花桥装修项目，可另行解决。第三，尚梅公司主张天琚公司应承担165万元对应的税费，但《补充协议》（手写版）明确约定，先由尚梅公司开具发票，再由天琚公司支付尾款295,000元，并约定所有之前支付过的款项都需要开票，足以说明发票税费由尚梅公司自行负担。综上，天琚公司与尚梅公司已经达成以169万元一次性解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XX、XX、XX室房屋装修事宜的结算协议。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天琚公司是否还需支付尚梅公司工程款。审理中，天琚公司与尚梅公司一致确认，天琚公司已付1,683,934.97元工程款，天琚公司主张尚梅公司未在一周内对装修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故天琚公司扣除尾款作为自行维修费用。虽然《补充协议》（手写版）约定尚梅公司应在一周内完成全部维修工作，但天琚公司并未提供尚梅公司未予维修的证据，亦未提供天琚公司自行委托他人维修的证明，故对天琚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天琚公司仍需按照双方结算的工程款继续履行支付义务。本案争议之三在于，尚梅公司是否逾期竣工。天琚公司主张以物业公司退还装修保证金作为竣工之日，即便如天琚公司所言，在此之后，天琚公司与尚梅公司两次签订《补充协议》，均仅涉及工程款结算及维修等问题，从未涉及逾期竣工，故天琚公司在系争工程已经清算、争议已经解决的情况下，再以尚梅公司逾期竣工主张违约责任，有违诚信原则，予以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天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尚梅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6,065.03元；二、驳回上海天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尚梅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22元（已减半收取），合计7,122元，由上海天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925元，上海尚梅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1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认定相关工程价款，并推定双方关于工程的交付时间，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天琚公司在尚梅公司已向其交付装修工程成果后，曾两次与对方就工程价款及其付款方式等进行过磋商，并已两次达成书面协议，该两次协议中就工程交付时间方面并未作过任何阐述，更未就是否逾期完工等相关问题有过约定，天琚公司在仍未全额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再主张尚梅公司未按期完工，并提出尚梅公司应承担相关经济损失等要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天琚公司在接收装修工程后对存在维修等情形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亦未提供有关尚梅公司未按约定或未按其要求履行相关维修义务的证据，故对于天琚公司提出的相应主张，本院实难采信，天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天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25元，由上诉人上海天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