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时宪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文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生海，男，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死者王秀芹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立越，女，199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死者王秀芹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珍，女，193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死者王秀芹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萌，济南莱芜口镇法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蘧广军，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住章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兴革，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济南昌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阳县。法定代表人：刘宗礼，总经理。原审被告：梁山县京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法定代表人：毛正伟，总经理。原审被告：高鹏涛，男，1987年12月16日出生，户籍地济南市。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济阳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县。负责人：林向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文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莱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及原审被告蘧广军、济南昌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运输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济阳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济阳公司）、高鹏涛、梁山县京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通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保险莱芜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三项浙商保险莱芜公司商业险赔偿金额82947.25元改判为41473.62元；2、诉讼费用由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第一、本案中接连发生的两次事故共同导致了王秀芹的死亡，其中在第一次事故后仅仅过去了三分钟即发生了第二次事故，且第二次事故中，高鹏涛仅碾压死者的腿部，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死者王秀芹在第一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两肇事车辆负同等责任，根据到交警队事故科查阅死者王秀芹的尸检报告显示，死者身上同时存在撞击伤(死者腰部以上)和碾压伤(死者腿部及以下)，死者的碾压伤生理反应差，说明王秀芹在第一次事故发生后处于濒死状态时高鹏涛驾驶鲁SBN079号车辆又对其腿部进行了碾压，因此，第一次事故与王秀芹死亡结果的发生是具有因果关系的。高鹏涛即使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扣除王秀芹应承担的25％的责任，即浙商保险莱芜公司应承担25％的事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承担111715.12元的基础上，浙商保险莱芜公司商业险承担41473.62元，而非一审判决的82947.25元，但一审法院直接按照第二次事故认定的同等责任判决浙商保险莱芜公司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本案中，王秀芹在事故中死亡，但一审中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没有提交尸检报告，因此，王秀芹的死因无法证实，即无法证实高鹏在第二次事故中的碾压行为与王秀芹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在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未提交尸检报告的情况下，即认定浙商保险莱芜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综上所述，据以认定浙商保险莱芜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肯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盼!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死者在二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仍在医院抢救过，另外，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高鹏涛驾驶的车辆是碰撞、碾压，并非只是碾压，本案中第一次事故与死者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因果性，第一次事故后死者并没有死亡，事故认定书上没说死者当时是濒死。我们认为是王秀芹死亡是二次事故共同作用下造成的。浙商保险济阳公司述称，对损失数额认定无异议。蘧广军、昌盛运输公司、高鹏涛、京通货运公司未作陈述。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蘧广军、昌盛运输公司、京通货运公司、高鹏涛、浙商保险莱芜公司、浙商保险济阳公司赔偿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医疗费2713．43元、死亡赔偿金335940元、丧葬费42861．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92元、车损48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以上共计445623.73元，请求浙商保险莱芜公司、浙商保险济阳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蘧广军、昌盛运输公司、京通货运公司、高鹏涛、承担。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蘧广军、昌盛运输公司、京通货运公司、高鹏涛、浙商保险莱芜公司、浙商保险济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9日18时41分许，蘧广军驾驶鲁AJ3366(鲁HXA05挂)重型半挂车沿省道242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莱芜区口镇青石桥村南路段，与由南偏东向北偏西行驶的王秀芹无证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二轮车相撞，致王秀芹和电动二轮车倒地，两车及中央隔离护栏受损。此次事故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莱芜区大队第37019812019000017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蘧广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秀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日l8时44分许，高鹏涛驾驶鲁SBN079号轻型厢式货车沿省道242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碰撞碾压倒地的王秀芹及无号牌电动二轮车，造成王秀芹受伤，车辆受损，王秀芹经济南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莱芜区大队第37019812019000007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认定蘧广军、高鹏涛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秀芹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送达后蘧广军对责任认定申请复核，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予以维持。蘧广军驾驶的鲁AJ336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昌盛运输公司，鲁HXA05挂号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京通货运公司，该车在浙商保险济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l00万元及不计免赔；高鹏涛是驾驶的鲁SBN079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在浙商保险莱芜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王秀芹是莱芜区口镇山口村居民，周生海系王秀芹之夫，韩立越系王秀芹之女，李秀珍系王秀芹之母，生于1939年10月26日，育有子女王秀芹等共6人。事故发生后，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支付抢救医疗费2430．24元，蘧广军垫付王秀芹丧葬费20000元，高鹏涛支付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部分费用与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方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王秀芹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现场勘验、尸检报告、司法鉴定报告等证据，认定王秀芹是被碰撞碾压造成受伤，当日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蘧广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高鹏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秀芹不承担事故责任，经复核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公正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第一次事故对王秀芹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因果性，浙商保险济阳公司主张第一次事故直接导致第二次事故的发生，不能成立，其要求王秀芹对自己死亡承担同等责任，没有证据证明王秀芹对自己死亡存在过错，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肇事车辆在浙商保险莱芜公司、浙商保险济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损失应由浙商保险莱芜公司、浙商保险济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浙商保险莱芜公司、浙商保险济阳公司根据责任划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还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统计数据，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的损失一审法院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325940元。受害人王秀芹农村居民，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主张死亡赔偿金参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为16297元*20年=3259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37562.5元。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主张丧葬费应为37562.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主张丧葬费数额过高，没有相应依据，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9392元。李秀珍，现年80岁，6个抚养义务人，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ll270元*5年／6人=9392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4．医疗费2430.24元，有6张相应医院抢救费票据证明，予以确认。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主张数额有部分重复计算，不予支持。5．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丧葬事宜，客观存在一定的误工交通损失，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主张误工费和交通费计3000元，相对符合实际状况，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l0000元。受害人王秀芹的死亡给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结合双方过错，支持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精神抚慰金10000元。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主张50000元，数额过高，不予支持。高鹏涛与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协议是对保险理赔数额外约定，保险公司辩称该诉请为重复主张不予支持。7．车损1000元。事故中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车辆受损属实，结合购车时间及车损实际状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车损l000元。综上，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损失总额为389324．74元，超过蘧广军、高鹏涛两肇事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总和，故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在两份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损失：医疗费2430.24元，死亡赔偿金2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车损l000元，以上共计223430.24元，应由浙商保险莱芜公司和浙商保险济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予以赔偿。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在交强险限额外损失为：剩余死亡赔偿金合计125332元，丧葬费37562.5元，误工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l65894.50元，按照事故同等责任划分，浙商保险莱芜公司和浙商保险济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各项损失分别为165894.50元*50％=82947.25元。蘧广军垫付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方的丧葬费20000元，包含在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诉请之中，应从赔偿数额中予以返还，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辩称是蘧广军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自愿承担，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蘧广军辩称肇事车辆实际车主王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不予认可，作为侵权人应与车辆所有人共同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昌盛运输公司、京通货运公司、高鹏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浙商保险莱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各项损失共计111715.12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浙商保险济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各项损失共计lll715．12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浙商保险莱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剩余各项损失共计82947.25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四、浙商保险济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剩余各项损失共计82947.25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五、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返还蘧广军垫付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的丧葬费20000元，该费用从保险公司赔偿款项中经一审法院扣付。六、驳回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92元，保全费1520元，由蘧广军、昌盛运输公司、京通货运公司负担3305元，高鹏涛负担1785元，周生海、韩立越、李秀珍负担42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人身权依法不受侵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浙商保险莱芜公司对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提起上诉。根据一审中尸检报告、司法鉴定报告等证据，王秀芹经过两次事故后死亡，交警部门作出的第37019812019000007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前后两次事故中各驾驶人的驾驶行为综合分析，认定蘧广军、高鹏涛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秀芹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经交警部门复核后予以维持，具有公正性与较强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根据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过程，认定浙商保险莱芜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浙商保险莱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4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辉书 记 员  范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