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8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家明，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龙，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夏文忠，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薇，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珺，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凡今兄弟投资股份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4栋1单元7层1号。 法定代表人：丁惠宝。 上诉人曾家明因与被上诉人夏文忠，原审第三人四川凡今兄弟投资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凡今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5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家明及其代理人唐荣龙、刘成，被上诉人夏文忠的代理人周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凡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曾家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曾家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曾家明作为凡今公司发起人股东，根据凡今公司指示通过案外人王某分三笔将300万元出资款缴纳到凡今公司指示的指定收款人账户，即丁惠宝尾号为9434账户，凡今公司出具收据、股权证予以认可，曾家明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不存在未足额出资的情形，曾家明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曾家明还需进一步举证尾号为9434账户资金流向，不符合法律规定，曾家明只需要证明缴纳出资款的事实即可，无需证明此款还进一步流向了凡今公司。（2）一审判决采信的2012年12月6日的凡今公司章程是虚假的，该章程系凡今公司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时，找的工商代办胡乱套用的其他固定模板，并未召开股东大会商议和表决，股东签字也非股东本人所签，不应得到采信。2012年7月20日的《发起人协议书》系股东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亲笔签字、捺印，股东的义务仅为按该协议书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出资义务即可，而股东出资的方式均根据凡今公司指示。曾家明已经在该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时间2012年9月7日前，完成了缴纳出资款，凡今公司出具收据、股权证予以确认。曾家明作为股东，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股东必须将出资款汇入公司的基本账户，以证明股东出资义务完成。（3）一审法院未采信两份股东会议记录错误。凡今公司召开的两次股东会形成的两份股东会议记录载明了包括曾家明在内的发起人股东已经完成缴纳出资款的事实，两次股东会议记录也是经过夏文忠签字、捺印认可。夏文忠向凡今公司缴纳出资款也是转账至凡今公司指定的财务人员熊建全账户，一审法院对此持两种不同的认定标准，对曾家明投资款不予认可错误。 夏文忠辩称：（1）曾家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出资的事实。案外人王某与曾家明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小，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曾家明的出资款并未打入熊建全的账户，本案涉及丁惠宝的尾号为9434账户，在发起人协议及工商备案档案中均未涉及到该账户，不能证明该账户是凡今公司在使用，不能证明该账户收取了股东的出资款。（3）根据相关规定，公司应当在领取营业执照后可以开立银行账户和刻制印章，本案中，在公司成立之前就刻制了印章，并在收据上加盖印章，其真实性和效力都不应得到支持。（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缴纳出资应缴纳到公司开立的账户，曾家明在凡今公司成立之前向丁惠宝个人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股东的出资款。（5）验资报告明确记载了公司没有足额出资的行为，且经工商备案的验资报告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公司是否出资应当以验资报告为准。 凡今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陈述意见的权利。 曾家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不得追加曾家明为（2016）川0191执129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凡今公司由丁惠宝、卢磊、曾家明等31位股东出资组建，于2012年12月10日取得《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820万元，由全体股东分期于2017年12月5日之前缴足。其中，曾家明认购注册资本为300万元。2012年12月6日，全体股东进行第1期出资，并由四川天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川天润会验字[2012]第1218号《验资报告》，载明：“本次出资额为764万元……截至2012年12月6日，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本期认购的注册资本（股本）合计人民币764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0%，曾家明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60万元，于2012年12月6日缴存至四川凡今兄弟投资股份公司在成都农商银行玉林分理处开立的人民币验资账户021230020120010000404账号内人民币60万元。” 二、四川天润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7日作出川天润会验字[2013]第0324号《验资报告》，载明：“本期出资为第2期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1528万元，应由全体股东于2017年12月5日之前缴足，其中，曾家明认缴人民币120万元”、“审验结果（三）曾家明第2期缴纳出资额人民币12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120万元，于2013年3月6日缴存至四川凡今兄弟投资股份公司在成都农商银行玉林分理处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021230020120010000545账号内”。 三、（2015）高新民初字第893号夏文忠与凡今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判决凡今公司与夏文忠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无效、凡今公司向夏文忠返还5000000元、驳回夏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夏文忠于2016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2016）川0191执1291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夏文忠申请追加丁惠宝、卢磊、曾家明、潘敏、杨官科为该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8）川019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凡今公司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债务，股东卢磊、丁惠宝、曾家明、潘敏、杨官科确定未足额缴纳出资，因此申请人夏文忠要求追加卢磊、丁惠宝、曾家明、潘敏、杨官科作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追加卢磊、丁惠宝、曾家明、潘敏、杨官科为（2016）川0191执129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四、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的（2018）川0191执异3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截止2013年3月6日，股东曾家明实缴出资1800000元”，“股东曾家明尚有1200000元未缴纳。” 五、为证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时间即2017年12月5日之前，曾家明已缴纳全部认缴资金，曾家明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王某2018年4月24日出具的《说明》，内容为：“我同曾家明是合作关系，曾家明委托我代缴其四川凡今兄弟投资股份公司的股本金叁佰万元整，分三次打入。30万、90万、180万元整（有转账单）”。同时，为印证上述事实，曾家明向本院提交三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和三份凡今公司向其出具《收据》。三份《个人业务凭证》显示王某用尾号为账号为3476的账户向丁惠宝的尾号为9434账户于2012年7月25日转款30万元、2012年8月8日转款90万元、2012年9月4日转款180万元。三份《收据》显示，凡今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收到曾家明交款30万元、2012年8月8日收到曾家明交款90万元、2012年9月4日收到曾家明交款180万元。对此，夏文忠认为出资应当以实际转入公司账户的资金和验资报告为准，仅转款凭证和收据无法作为出资凭证。 六、为证明账户名为丁惠宝，尾号为9434的账户为凡今公司共管账户，曾家明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账户2012年7月23日至2012年10月19日期间的的交易明细以及该账户《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交易明细中载明交易网点号、对方账户、注释等信息，交易注释显示借贷发生主要是“汇款”、“ATM转账”，从该交易信息可以看出账户名为丁惠宝，尾号为9434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2年7月25日、8月8日、9月4日收到尾号3476的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90万元和180万元。《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显示该账户由丁惠宝、刘家上、刘益民、潘敏四人于2012年7月23日共同申请开户。 七、曾家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熊建全所有的，尾号为9306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显示，2012年9月7日，该账户收到账户名为丁惠宝、尾号为9434银行账户转款3320000元，并提交熊建全出具的《声明》，内容为：“本人熊建全是四川凡今兄弟投资股份公司员工，职务为财务部经理。本人名下账户：招商银行光华村支行，账号：62×××06，实质为四川凡今兄弟投资股份公司所用，主要用于对外提供借款或收取还款”。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公司章程、验资报告、（2015）高新民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91执异3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个人业务凭证》、丁惠宝和熊建全的银行交易明细、《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说明、声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法庭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夏文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申请追加曾家明为共同被执行人，本案中，曾家明主张已按照认缴出资额缴足了出资，不应作为被执行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家明是否已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足额缴纳认缴出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在一方当事人已提供对股东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的情况下，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夏文忠依据其提交的《验资报告》，主张曾家明还有120万元未出资，故申请追加曾家明为被执行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凡今公司实收资本首先应当以验资报告记载为准。现曾家明所主张的王某代其向凡今公司缴纳出资款的行为发生在《验资报告》作出之前，且转款金额与转账方式均与《验资报告》所载不一致，因此，曾家明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1.王某向账户名为丁惠宝，尾号为9434账户转款系代表曾家明支付；2.收款账户即尾号为9434账户为凡今公司共管账户；3.尾号为9434号账户已实际将上述款项转至凡今公司。 首先，曾家明提交王某出具的《说明》，载明王某替曾家明分三笔代缴了300万出资款，庭审中王某出庭作证，对曾家明委托其代缴投资款及转款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某向尾号9434，账户名为丁惠宝的银行账户转款系代曾家明支付。 其次，从曾家明提供三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显示，这三笔款项均是转给账户名为丁惠宝，尾号为9434的银行账户，为证明该账户就是凡今公司成立之前的共管账户，曾家明提供该账户2012年7月至10月期间的收支明细以及工商银行《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曾家明提交的银行账户收支明细仅是该账户的资金动态，无法体现该账户与凡今公司业务往来具有关联性，对于《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虽然载明该账户是丁惠宝、刘家上、刘益民、潘敏四人共同开户，但仅据此无法认定尾号9434银行账户就是凡今公司的共管账户，凡今公司章程也未有约定该账户为公司共管账户，曾家明亦未能举示如书面约定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认定尾号为9434的银行账户即为凡今公司成立之前的共管账户。 最后，关于曾家明提交的熊建全所有的尾号为9306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熊建全出具的《声明》，虽然显示尾号为9434的银行账户于2012年9月7日向熊建全所有的尾号为9306的银行账户转款332万，但熊建全未出庭作证，仅凭借熊建全出具的《声明》，不能证明转款332万元与曾家明履行出资义务具有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明从尾号为9434的银行账户向熊建全所有的尾号9306号银行账户转款行为就是曾家明向凡今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另外，关于曾家明提交的三份由凡今兄弟向其出具的《收据》，欲证明300万元出资款已实际到凡今公司，其已履行全部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实际完成出资义务，应当以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为准。上述三份《收据》中所载明的三笔款项均与《验资报告》中载明的曾家明出资情况不一致，且形成于公司设立之前，而且《验资报告》形成于《收据》之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收据》无法证明凡今兄弟已实际收到曾家明的出资款，也无法达到证明曾家明已全部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明目的。 综上，曾家明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委托王某代缴300万出资款，并将该款转入尾号9434的银行账户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该笔款项作为出资款实际投入到凡今公司，曾家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已缴足认缴的出资额，本案之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曾家明应当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另外，曾家明在本案中还提供了夏文忠作为公司股东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限定于曾家明是否实际完成了足额出资，对于夏文忠是否为股东，以及是否以股东身份作出的股东行为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家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家明负担。 二审中，曾家明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发起人协议书》《发起人决议》，拟证明曾家明按照《发起人协议书》约定的2012年9月7日前出资，将出资款缴纳到了凡今公司的指定账户，丁惠宝的共管账户是公司筹委会履行职责而申请，代表公司向股东收取出资款。夏文忠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2）《授权委托书》《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工商银行查询凭证、工商银行联名账户开户资料，拟证明以熊建全名义开设的尾号为9306、5773、6812账户及丁惠宝的尾号为9434共管账户，系凡今公司实际控制和使用。夏文忠质证认为，《授权委托书》未载明日期，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仅能证明在该协议中约定该账户用于双方资金往来，不能推定该账户为凡今公司使用；工商银行查询凭证与本案无关；工商银行联名账户开户资料不能证明该账户是作为凡今公司使用的账户。 （3）熊建全尾号为4689、5882工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明细，拟证明熊建全提供给凡今公司使用的账户及丁惠宝共管账户收取到的投资款总额已达到3900万元，超过注册资本3820元，夏文忠在后续两次股东会议上，均认可前期投资款全部到位。夏文忠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账户存在频繁的交易往来，可能是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银行流水也未载明用途，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股东的出资。 （4）《投资入股协议书》三份、《第四次股东大会决议》《凡今公司股东名册》，拟证明2013年1月18日，夏文忠参与增资500万元，出资款转到了熊建全个人尾号为5882账户，另两份《投资入股协议书》未履行；《凡今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凡今公司实际收到股东投资款5770万元，超过注册资本金3280元，超额部分系夏文忠等人的增资款，未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但公司内部股东名册中已确认和记载夏文忠等人的股东身份，并确认出资500万元。夏文忠质证认为，对《投资入股协议书》《第四次股东大会决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凡今公司股东名册》未经股东签字确认，且与验资报告不一致，真实性不认可。 （5）《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函告》《董事会决议》及签到表，拟证明夏文忠出资成为股东，享受了股东权利，以其持有的股权作为借款质押担保，借款为凡今公司所有，但是以熊建全名义出借的。夏文忠质证认为，《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函告》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董事会决议》及签到表真实性不予认可。 （6）《2013年年度股东大会决议（关于公司2013年增资扩股事项）》《2013年年度股东大会决议（关于公司2013年年度股东分红方案事项）》及表决票三份、《函告》及附表，拟证明凡今公司2013年度召开的股东会中，讨论增资、分红等议题，事后夏文忠发出《函告》要求退股，因无人愿意受让其股权，无法同意其退股，夏文忠便提起诉讼。夏文忠质证认为，决议和函告未经夏文忠签字或在正文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7）凡今公司验资所涉银行交易凭证，拟结合熊建全尾号为5773银行卡及验资报告证明工商登记代办人员并未对股东出资情况如实登记，仅使用发起人身份证办理了专门银行卡，使用熊建全尾号为5773账户，将款项支付到发起人账户，再支付到凡今公司临时验资账户。凡今公司股东早在2012年10月前就已经出资到位，验资时未能全额验资的原因是部分资金已经被实际用于凡今公司对外经营业务。夏文忠质证认为，银行凭证无银行盖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 （8）《成都市高新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四川凡今兄弟投资股份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因凡今公司名称及经营范围原因，从2014年9月起，属于暂停办理变更登记范围，无法办理变更登记。夏文忠质证认为，按曾家明主张出资在2012年9月，暂停办理变更登记是在2014年9月，与本案无关联性。 （9）（2014）川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91民初6704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91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凡今公司股东出资款均已到位，并作为凡今公司借贷本金，并以凡今公司财务人员赵琰名义出借给卢磊等人6000万元，并以赵琰名义提起诉讼。夏文忠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曾家明已足额缴纳出资款，该判决书证明了曾家明主张的所谓凡今公司账户，实际由个人使用，而非凡今公司。 （10）《股东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包括夏文忠在内的股东均确认凡今公司投资的款项本金涉及5700万元，来源于发起人股东和增资股东，出资已经实际到位，夏文忠作为参会股东，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捺印，对凡今公司股东实际出资到位，凡今公司对外经营民间借贷业务出现资金暂时无法回笼的情况明确知晓。两次股东会均发生在夏文忠起诉凡今公司期间，但夏文忠并未就两次股东会的内容告知法庭，却谎称凡今公司未足额出资，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夏文忠质证认为，会议记录第一页无股东签字，存在被替换的可能，真实性不予认可；会议记录并未对发起人是否足额缴纳出资款进行确认，该记录涉及的是发起人对外借款，而不是股东投资款，与本案无关。 （11）（2018）川0191民撤3号庭审笔录，拟证明熊建全出庭作证凡今公司股东已经实际出资到位，两次验资仅系股东出资的部分金额，凡今公司以财务人员个人名义将公司资金对外出借。夏文忠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熊建全与公司发起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曾家明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发起人协议书》《发起人决议》系证据原件，有发起人签名，与本案相关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授权委托书》系原件，是否采信，应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工商银行查询凭证、工商银行联名账户开户资料、熊建全尾号为4689、5882工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明细，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投资入股协议书》三份、《第四次股东大会决议》系原件，与本案相关，应作为证据采信；《凡今公司股东名册》系原件，应作为证据采信，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函告》《董事会决议》及签到表、《2013年年度股东大会决议（关于公司2013年增资扩股事项）》《2013年年度股东大会决议（关于公司2013年年度股东分红方案事项）》及表决票三份、《函告》及附表，与本案曾家明是否出资的事实无关，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验资所涉银行交易凭证，系凭证原件，与本案相关，应作为证据采信；《成都市高新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四川凡今兄弟投资股份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2014）川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91民初6704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91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曾家明是否出资的事实无关，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股东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与本案夏文忠是否足额出资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2018）川0191民撤3号庭审笔录，与本案相关，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根据一审在卷证据以及二审新采信的证据，二审另查明： （1）凡今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成立，系发起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凡今兄弟公司发起人于2012年7月20日签署《发起人协议书》，该协议第八条：发起人认购的股份，出资时间为2012年9月7日；第十条：由丁惠宝任筹备委员会主任、刘益民任筹备委员会副主任、潘敏任筹备委员会成员。2012年8月1日，凡今公司发起人作出《发起人决议》，选举丁惠宝、卢磊、曾家明、潘敏、高明为董事。 （2）由丁惠宝、刘家上、刘益民、潘敏四人于2012年7月23日共同申请开户尾号为9434账户，该账户从设立至2012年9月7日期间有多笔转入款项，金额共计1550万元，其中包括案涉曾家明主张的三笔出资款，2012年9月7日以后，该账户除一笔转入和两笔转出外，未再继续使用。熊建全的尾号为9306账户，开户日期为2012年8月26日，该账户于2012年9月7日收到尾号为9434账户转账332万元。 （3）熊建全尾号为9306账户分别于2013年3月4日、3月6日，向熊建全尾号为5773账户分别转款100万元、528万元、600万元，熊建全尾号为5773账户于2013年3月4日另有一笔大额转入300万元，合计1528万元。熊建全尾号为5773账户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3年3月6日分三十笔将1528万元分别转出。 （4）凡今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的《第四次股东大会决议》决议内容部分载明：“一、公司自开业至2012年12月31日止利润分配提案，（一）关于提请风险准备金有以下两种方法：1、在净利润中提起10%的风险准备金，2012年12月31日止公司取得利润491.2万元，据此要计提49万元的风险准备金；……”夏文忠在决议底部签字。 （5）（2018）川0191民撤3号案件庭审中熊建全作为证人出庭，其当庭陈述：熊建全尾号为9036、4689、5882账户主要用于凡今公司经营；凡今公司发起人股东的出资款缴纳到上述账户内；两次验资的款项均是从熊建全的账户转到股东账户等。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追加曾家明为（2016）川0191执129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 本院认为，曾家明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追加为被执行人。 第一，关于认定出资的标准问题，作为发起人股东的曾家明是否足额出资，判断标准应为该股东是否实际出资，验资报告或公司章程记载并非判断股东是否实际足额出资的充分条件。 一方面，不能仅以验资报告或公司章程记载作为曾家明是否足额出资的依据。凡今公司为采用发起设立的股份公司，又是投资公司，按照公司发起设立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八十一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采取发起设立方式设立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发起人认购的股本总额。公司全体发起人的首次出资额不得低于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二十，其余部分由发起人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其中，投资公司可以在五年内缴足。在缴足前，不得向他人募集股份。”第八十四条规定：“以发起设立方式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应当书面认足公司章程规定其认购的股份；一次缴纳的，应即缴纳全部出资；分期缴纳的，应即缴纳首期出资。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公司是有独立法人财产的企业法人，公司最初的法人财产来自于股东缴纳的出资，股东所有的财产通过缴纳出资的方式交付到公司转变为公司法人财产，是出资的实质要件。曾家明作为股份公司发起人，公司章程规定发起人分期缴纳出资，不违反法律规定。股东出资与否以及足额与否的实质标准是：股东是否将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额或认购股份对价交付给公司转化为公司法人财产，以及非货币出资方式下实物资产或者知识产权价值是否显著不足。验资报告或公司章程记载未足额出资并非判断股东是否实际足额出资的充分条件，验资报告或公司章程记载的出资情况，更多是起到对外公示或便于行政机关对公司管理的作用。工商登记信息的公示力作用于公司对外关系中，夏文忠也系凡今公司的股东，各股东出资情况属于公司内部关系，不能仅以验资报告或公司章程记载作为曾家明是否足额出资的依据。 另一方面，从验资报告资金来源看，该部分资金并非来源于股东缴纳的新一期出资，而系来源于股东的已出资。熊建全尾号为9306账户设立于2012年8月26日，从后续夏文忠与凡今公司发生的借款及多笔转款记录，均来源于熊建全尾号为9306账户，且夏文忠也认可与凡今公司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看，熊建全尾号为9306账户系凡今公司实际用于公司业务的账户。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熊建全尾号为9306账户分别于2013年3月4日、3月6日，向熊建全尾号为5773账户分别转款100万元、528万元、600万元，熊建全尾号为5773账户于2013年3月4日另有一笔大额转入300万元，合计1528万元。熊建全尾号为5773账户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3年3月6日分三十笔将1528万元分别转出。上述每笔款项能够与曾家明在二审中提交的验资所涉银行交易凭证一一对应，且也能够与验资报告中各股东的二期出资情况一一对应。上述事实足以证明，2013年3月6日凡今公司验资账户的资金实际来源于熊建全尾号为9306账户，该账户的资金系凡今公司已有的资金，并非来源于股东缴纳的新一期出资，不能作为判断曾家明是否已经足额出资的依据。 第二，根据本案已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曾家明已经证明其已实际完成了缴纳出资款的义务。《发起人协议书》签署于2012年8月20日，约定的出资日期为2012年9月7日，丁惠宝尾号为9434账户设立的日期为2012年8月23日，该账户主要用于截止2012年9月7日的收款和转款，该账户的设立和使用情况与《发起人协议书》签署日期和约定的出资日期高度吻合，该账户实际用于接收发起人股东出资具有了较高的可能性。再结合2012年9月7日该账户有一笔332万元向熊建全尾号为9306账户的转款，王某向丁惠宝尾号为9434账户分三次转账300万元，凡今公司出具的三张共计300万的收款收据，以及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熊建全的证人证言均陈述上述300万元系曾家明出资款。上述证据已经足以证实王某向丁惠宝尾号为9434账户转款300万元系用于曾家明向凡今公司缴纳出资款的事实。 第三，股东未将出资缴纳到公司验资账户，就此产生的责任，应具体审查，不应一概归于出资股东。作为发起人股东的曾家明在公司成立前就已经实际缴纳了出资款，此时凡今公司并未成立，也就不存在凡今公司的验资账户，凡今公司成立后，股东已缴纳的出资款实际已归于凡今公司控制，而并不归于曾家明控制。公司设立了验资账户后，将公司股东已缴纳的出资款转入验资账户进行验资，系公司的责任而非股东的责任，这种责任也是公司违反管理性规范，不是股东继续承担缴纳出资义务的依据。 曾家明已经举证证明其完成了缴纳出资的义务，其对于验资报告载明未足额出资部分，并不存在责任。曾家明上诉不得追加其为（2016）川0191执129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曾家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5205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追加曾家明为（2016）川0191执129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夏文忠负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曾家明预交，夏文忠应在收到本判决十日内向曾家明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庆勇 审判员  冯 燕 审判员  谢 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