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28刑初17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出生于贵州省罗甸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贵州省罗甸县，捕前住贵州省罗甸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10日被罗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罗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罗甸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冯阳，贵州湖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检察院以罗检刑诉[2019]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正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指定辩护人冯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7日晚上，被告人张某某从广东回到家吃过晚饭后到侄子张某4家帮忙，并在张某4家吃饭喝酒至当晚23时许。被告人在张某4家吃饭喝酒期间，其妻何某1通过微信发信息骂被告人“贪吃、不归家、不管孩子，是和尚（没有小孩的意思）”。2019年7月8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回到家中与何某1同床休息时，何某1又继续骂被告人，被告人回答：“不在一起你也骂，你这个人是什么意思？”何某1继续骂被告人，并用手压在被告人的脖子上，被告人想到何某1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各种不好，于是翻起身用一只手抵住何某1的胸口，另一只手拉下挂在床上方一条绳子上的毛巾，并用毛巾捂住何某1的嘴巴约4分钟，何某1不再动弹后，被告人才松开手继续睡觉。早上5时许，被告人醒来后发现何某1已经没有气息，身体冰凉。因害怕何某1娘家人来找自己麻烦，被告人遂给何某1穿上一双拖鞋后将其抱至门口的马路上，并将何某1丢到高约2米的堡坎下，制造何某1摔下路坎死亡的假象，随后回到房间继续睡觉。7月8日7时许，邻居毛某发现何某1尸体后来喊被告人，被告人假装不知情，同时喊来隔壁邻居帮忙将何某1尸体抬到家中堂屋，并通知何某1娘家人来办理后事。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家属已出具谅解书，希望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处罚。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使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庭审中，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张某某使用暴力手段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以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涉嫌的犯罪事实，对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接受刑事处罚，认罪态度好，取得家属谅解等为由，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幅度内量刑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变更后的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同时以现自愿认罪悔罪，家中老人无人赡养、残疾兄无人扶养、四个子女无人抚养，被害人长期对其家暴且有婚外出轨等为由，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变更的罪名和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同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归案后能自愿如实供述供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从宽处罚。2.该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一时冲动所致，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无犯罪前科，又得到家属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从轻量刑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7日晚上，被告人张某某从广东回到家中吃过晚饭后，应其侄子张某4的邀请前往帮其儿子“烧鸡蛋”（一种迷信看病方式），并在张某4家吃饭喝酒，期间被害人电话联系被告人回家。7月8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回到家中一楼大门左手边第一个房间床上与其妻子被害人何某1同床休息时，两人因故发生争执，继而抓扯，被告人想到被害人此前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各种不好，于是翻起身用一只手抵住被害人的胸口，另一只手随手拉下挂在床上方一条绳子上的一张毛巾，并用毛巾捂住被害人的嘴巴数分钟，期间，被告人的左手小手臂等处被被害人抓伤过。被告人一直捂住被害人嘴巴，在感觉到被害人不再动弹后，方才松开手继续睡觉。5时许，被告人醒来后发现被害人已经没有气息、身体冰凉，已死亡后，因害怕被害人娘家人来找自己麻烦，被告人想到被害人平时患有癲痫病会不定时发作，遂给被害人脚上穿上一双拖鞋后将尸体抱至家门口的马路上，并将尸体丢到高约2米的堡坎下，制造被害人因发病而摔下路坎死亡的假象，随后回到房间继续睡觉。7时许，邻居毛某路过此处时发现被害人尸体后，遂到被告人家告知被告人。被告人假装不知情，同时让其子女及隔壁邻居等人帮忙将被害人尸体抬到家中堂屋存放，并通知被害人娘家人前来办理后事。被害人之兄何某3到达现场后，怀疑被害人的死因，遂于7月9日17时43分许向公安机关报案。随后，被告人被民警传唤带到案。被人到案后，对上述相关事实供认不讳。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 另查明，被告人与被害人于2000年农历腊月份结婚，婚后共育有三女一子，在家庭生活中，双方均有过婚外不轨行为，也曾因家庭琐事发生过多次吵打、闹过婚姻纠纷。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子女对被告人伤害其母亲致死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理。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物证（毛巾一条），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被告人正面照片、户籍证明、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提取笔录（含照片、登记表）、鉴定委托书、委托人身份证明、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光碟制作说明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辨认笔录，贵州省罗甸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罗）公（司）鉴（病）字[2019]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1314号《鉴定意见书》、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贵中一司鉴[2019]毒鉴字第33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贵中一司鉴[2019]病鉴字第33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含图片）、黔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南）公（司）鉴（法物）字[2019]115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含送检图片）等鉴定意见，证人何某3、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任某、王某、张某5、张某6、胡某、张某7、龙某、张某8、毛某、何某4、杨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与被害人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后，未能做到冷静理智和依法处理，在明知使用毛巾捂住被害人嘴巴处会直接导致被害人不能正常呼吸、会死亡后果的情况下，仍然采取用一只手抵压住被害人胸部、另一只手使用毛巾捂住被害人嘴部不让被害人反抗，在持续数分钟后，在感觉到被害人不再动弹后才松开捂住被害人的手，并继续睡觉，对被害人是否死亡持放任态度，在其最后发现被害人已经死亡（经鉴定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之后，出于害怕被被害人娘家人事后追究责任的想法，接着将被害人尸体转移并抱摔在家门口的路坎下，伪造成被害人系因癲痫病发作而自行摔下路坎死亡假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变更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依法予以确认。理由是被告人在主观上虽不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后果，但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持有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被害人对案发存在一定过错在先，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在量刑处罚时，应与一般社会上的故意杀人案件相区别。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从轻、从宽处罚。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子女均表示对被告人予以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幅度得当，依法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生命权不受侵犯，综合考虑上述相关量刑情节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七月十日起至二○三一年七月九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明权 人民陪审员  王建秀 人民陪审员  黄玲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 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