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9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会，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斌，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军，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登国，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兵，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学兵，男，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统，射阳县特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洪会因与被上诉人蒋海军、陈登国，原审第三人张学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2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洪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5）滨民初字第0967号民事调解书第三人张学兵是以合伙负责人角色与上诉人达成的协议，第三人张学兵的行为符合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并非是第三人张学兵的个人行为，第三人张学兵代表的是合伙事务中的行为，该事实有蒋海军在（2017）苏0922民初1965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2015）滨民初字第0967号一案中之所以达成调解，是因庭审前承办法官极力做调解工作，江苏昊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威公司）工作人员吴亚军向某出具一份银行存款权属的说明，说明以其名义存在滨海中行的100万元和信用社的100万元属于蒋海军、陈登国、张学兵三人的涉案工程款（合伙工程款），并同意法院依法执行此款。关于昊威公司吴亚军出具的这份情况说明在（2015）滨民初字第0967号一案卷宗中。调解中撤回对昊威公司、郁步猛的诉求原因是上诉人在该案中主张的是借贷纠纷，非工程款纠纷，而借贷纠纷要求挂靠单位共同承担责任，现行法律无此规定，郁步猛在2014年1月30日向上诉人出具条据是其职务行为，并非是其个人行为，据此上诉人在该案调解中才撤回对昊威公司、郁步猛的诉求，并非是其他原因。2.关于上诉人认可三合伙人已经归还60万元款项问题，该60万元与本案不是同一笔借款，关于这一点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已经作陈述，另在（2017）苏0922民初1965号案庭审中，上诉人向某提交了涉案工程会计郁步猛制作的名为上诉人的账页，以证实三合伙人已经归还的60万元与本案不是同一笔借款。一审在判决中判决上诉人继续承担举证责任，显然错误。3.至于涉案工程会计郁步猛在2013年4月27日、2014年3月22日制作的资金明细中对上诉人196600元、600000元的债权进行记载，却未对本案相关债权进行记载，以及其未能向某提供一本完整账目问题的问题只能说明涉案工程会计郁步猛的专业水平和工作责任心问题，但不能作为否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合伙债务，一审以涉案工程会计郁步猛的专业水平和工作责任心问题，否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合伙债务，显然错误。4.能证实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是合伙债务的依据是，2014年1月30日由涉案工程会计郁步猛出具并由张学兵签核的764342.00元条据一份，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涉案工程会计郁步猛作为证人向某提交了差欠上诉人债务的书面情况说明及差欠上诉人债务用途的票据若干张。2015年2月4日陈登国、张学兵在经过数日数次结算和核对账目的情形下，形成由涉案工程会计郁步猛书写的“涉案工程应付往来明细”一份，陈登国在该明细中签署“以上账目确认等内容”并签名认可，张学兵同时签名认可，蒋海军因不在场而未在该明细中签名，陈登国在明细上签字认可行为，足以替代和弥补蒋海军未在明细中签字的缺失。2015年2月10日蒋海军、陈登国、张学兵又形成“2015年2月10日经三合伙人同意支出费用”一份，其中序号5即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合伙债务，被上诉人蒋海军未对序号5的上诉人债权提出异议，根据证据相互印证的理论，蒋海军在该份证据中未对上诉人的债权提出异议，来弥补其未在2015年2月4日明细中签字的缺失，可以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是合伙债务。合伙债务并非要经过合伙人的确认等法律无此规定。张学兵差欠上诉人债务用于涉案工程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一直主张本案的债权是涉案工程债务合伙债务的问题，有相关卷宗材料及相关法律文书可以证实。蒋海军、陈登国辩称：1.孙洪会的债权已经在滨海县人民法院（2015）滨民初字第0967号民事调解书中得到确认并且已经在执行过程中。2.涉案的债务不属于合伙债务，张学兵的借款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而不是执行合伙事务。（1）郁步猛在2014年4月13日出具给孙洪会的所谓借款明细是由五个部分组成，其中，水泥款90200元，上海水利转搅拌站67000元，张学兵经手借款623000元（200000元、90000元、20000元、313000元）、利息141990元（截止2013年12月30日），已经付款157848元，尚欠764342元。张学兵在滨海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2民初4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借款的大概时间和金额是基本一致的，也就是说，如果本案的所谓借贷关系成立，本息合计应当是922190元。2012年12月6日郁步猛、张学兵伪造昊威公司印章付款3728000元，2013年4月23日付款4390000元，出售搅拌站240000元，合计8358000元。郁步猛在向滨海县公安局提供的付款明细以及2013年4月27日付款明细，虽然蒋海军、陈登国无法确认该明细账记载的真实性，但是从记载的明细中能够显示支付孙洪会本金60万元，利息19.66万元。因此，蒋海军、陈登国有理由怀疑郁步猛出具的借款凭证不具有真实性，即使属实，此款也已经清偿完毕，而且也不属于合伙债务，孙洪会认为上述已经归还的款项与本案借款不是同一笔借款，应当由孙洪会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孙洪会、张学兵等人在涉案工地的附近合伙经营搅拌站，结合庭审中孙洪会提供的借款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有可能存在虚假诉讼。3.2013年4月27日郁步猛出具给昊威公司的证明中记载，从2013年4月27日以后无权以昊威公司及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出具借款手续或还款承诺，张学兵的债务应当由其个人偿还。4.2012年7月23日、2013年4月27日、2014年3月22日郁步猛出具应付账款明细，根本没有显示涉案的债务，该记账方式与常理明细不符，同时，郁步猛作为专业的会计，其应当向法院提交完整的账目，以证明涉案债权的真实性且是用于涉案的工程。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兵述称，本案一审驳回上诉人孙洪会的诉讼请求，显然错误。事实上孙洪会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是张学兵与蒋海军、陈登国三人的合伙债务，理由：1.2011年3月20日，张学兵与蒋海军、陈登国三人签订“合伙协定”一份，即借用昊威公司名义合伙经营“山东龙口围填海工程”，约定陈登国负责工程资金的全部投入，张学兵与蒋海军负责工程施工。2011年期间陈登国履行了工程资金的投入，但从2012年开始陈登国不但不再履行工程资金投入，相反还抽回之前的全部投入，致三方合伙经营的山东龙口围填海工程无法进行，由于该工程实质上一直是张学兵一人在负责，为了该工程的继续，只好对外先后融资400多万元维持该工程的继续，至今仍有200万左右没有偿还，其中包括差欠上诉人孙洪会的债务。如果陈登国继续履行工程资金的投入，张学兵也不会出现差欠上诉人孙洪会等人的债务，其过错方是陈登国。2.差欠孙洪会债务的用途，合伙工程会计郁步猛已向某提交差欠孙洪会款项的书面说明和用途的票据，由此可以证实差欠孙洪会的债务是用于三方合伙经营的山东龙口工程，并非个人的债务。3.2015年2月4日“山东龙口工程应付往来明细”已由张学兵和陈登国签字确认，并且该“应付往来明细”在张学兵与陈登国签字确认后，挂靠单位昊威公司已动用我们三方合伙经营的山东龙口围填海工程款项进行了几乎全部的代为支付，在昊威公司漫长的代为支付过程中，蒋海军、陈登国均未对昊威公司根据该“应付往来明细”进行代为支付的行为提出异议。该“应付往来明细”中序号2名为张学兵的2513026元，实质上是由包括张学兵在内的17位债权人所组成，其中包括孙洪会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昊威公司也向这17位债权人中的大部分人进行了代为支付。另外该“应付往来明细”中序号1名为被上诉人陈登国的2569600元其在事后也已全部支取。关于昊威公司根据该“应付往来明细”进行代为支付情况，一审中孙洪会向某提交了调查申请，以证实该“应付往来明细”是真实的，并且在形成之后已几乎全部支付，但一审以蒋海军、陈登国“认为没有异议的已经支付，有异议的没有支付”为由拒绝调查，致案件关键事实不清，并作出错误的判决。现要求法庭调取该“应付往来明细”在形成之后，昊威公司动用我们三人合伙经营的山东龙口工程款进行代为支付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孙洪会的诉讼请求，显然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改判支持孙洪会的诉讼请求。孙洪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第三人张学兵所负孙洪会的债务本金764342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息）为蒋海军、陈登国与第三人张学兵的合伙债务，蒋海军、陈登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0日，蒋海军、陈登国、与张学兵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以昊威公司名义承建“山东龙口市南山西海岸人工岛围填海工程”。2011年3月30日，张学兵以涉案工程项目部代表人的身份与郁步猛签订了授权委托书，委托郁步猛为其单位的合法财务会计，参加案涉工程的一切财务结算、管理事宜。2011年10月23日，蒋海军、陈登国、张学兵又针对内部财务管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伙财务的管理规定和履行手续。2013年4月27日，郁步猛制作了涉案工程资金明细，在该明细中载明“16.孙洪会196600（含利息）”、“27.张学兵还往来140000”，“张学兵垫支190157.00”。2014年3月22日，郁步猛制作了涉案工程资金明细，在明细中载明“16.孙洪会600000”、“张学兵600000（1558个，付80%）。该两份明细中无其他与孙洪会、第三人张学兵相关债权债务的记载。2015年2月10日，蒋海军、陈登国签字确认了合伙费用支出明细。同时，蒋海军在该明细上注明“第六条谁责任谁负”、陈登国注明“第五条谁责任谁负，第六条同意蒋海军意见”。该支出明细记载“5、暂扣孙洪会起诉昊威公司借款金额本金622352.00元，利息为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从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暂定为270000元，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16902元，合计909254元。三合伙人一致同意暂存昊威公司，等二审审结后，根据判决结果确定支付（具体以判决为准）”、“6、张学兵经手连云港海州法院执行款人民币89633元（见判决书）”。另查明，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刘正培、赵守东、原告孙洪会、第三人张学兵，四人在涉案工地附近合伙经营搅拌站，并向涉案工地供应水泥、砂浆等。还查明，2014年4月9日，孙洪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昊威公司、张学兵、郁步猛共同偿还借款764342元，一审法院判决昊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昊威公司不服，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发回重审。在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孙洪会撤回对昊威公司和郁步猛的诉讼，与张学兵达成调解协议，由张学兵于协议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偿还孙洪会本金622352元及到期利息415824元，合计1038176元，逾期承担622352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11月3日起截止履行完毕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后张学兵未履行该调解协议，孙洪会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扣划了三人的合伙工程款100万元。蒋海军、陈登国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蒋海军、陈登国的执行异议。蒋海军、陈登国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述执行异议裁定，停止执行。孙洪会不服，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蒋海军、陈登国执行异议之诉，撤销该案一审执行异议判决。孙洪会遂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5）滨民初字第0967号民事调解书中张学兵所负债务为合伙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孙洪会主张债权成立的依据为（2015）滨民初字第0967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调解协议的本质是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第三人张学兵只能处分自己个人的债权债务；孙洪会撤回了对昊威公司、郁步猛的起诉，直接与第三人张学兵达成调解协议，其应当知晓撤回对昊威公司、郁步猛起诉的法律后果。现孙洪会主张调解书中其与第三人张学兵协商的债务为合伙债务，要求蒋海军、陈登国承担还款责任，孙洪会应当举证证明第三人张学兵与其达成调解协议的行为是对涉案工程合伙事务的处理，而不是对他们二人之间借款或合伙（搅拌站）事务的处理。孙洪会陈述本案的款项组成为：2012年期间，差水泥款90200元；2012年7月占用砂浆款67000元；2012年8-9月份借承兑汇票200000元、占用沙浆款130000元、借款3000元；2013年10月16日、12月30日分别借款40000元、50000元；2012年4月-9月期间，多次从会计手中借款30000元、40000元、50000元不等，合计200000元，主要用于涉案工地工人的的伙食、机械作业、中秋节福利等；另外，还差欠利息141990元。总计922190元，已经归还了157848元，目前仍差欠764342元。蒋海军、陈登国辩解，本案债权不属实，若属实，也已经还清欠款600000元，第三人张学兵认可该债务，这是张学兵个人的事情，与蒋海军、陈登国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债务为合伙债务。首先，孙洪会认可三合伙人已经归还了600000元欠款，但与本案债权不是同一笔借款，孙红会应承担继续举证责任。现孙洪会仅提交了郁步猛、张学兵于2014年1月30日签核的条据，未能提交涉案工程相关人员出具的借条、欠条或转账凭证等有效债权凭证予以印证；其次，孙洪会陈述本案债权发生的时间均在2012年，而郁步猛在2013年4月27日、2014年3月22日制作的资金明细中对孙洪会196600元、600000元的债权进行了记载，却未对本案相关债权进行记载，与常理不符；再次，郁步猛作为涉案工程的会计出庭作证，未能向某提供一本完整的账目，以证明本案债务是用于涉案工程的，其于2015年2月4日制作的涉案工程应付往来明细与（2018）苏0922民初3175号案中的该份证据明显不一致，而且郁步猛曾经作为本案债权的被告，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张学兵提交的合伙费用支出明细，蒋海军、陈登国均提出了异议，陈登国并未认可本案债权。虽然张学兵对孙洪会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但其与本案蒋海军、陈登国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陈述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证明本案债务就是合伙债务。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债务为合伙债务，孙洪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洪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孙洪会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经本院审理，认为孙洪会与张学兵以及案外人郁步猛涉嫌虚假诉讼，已将相关线索材料移送滨海县公安局，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2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洪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给孙洪会；由孙洪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