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8号永嘉新城中心广场B座一楼。负责人：金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龙雷，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江，男，196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恒顺，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唐文明，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立峰，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金江、原审被告唐文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67576.66元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唐文明在碰撞护栏之后驾车驶离现场，导致陈金江碰撞护栏后受伤，该情形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7576.66元错误。2.一审审理中陈金江仅提供了基层组织的证明及证人证言，根据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当前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解答的相关规定，仅有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为城镇居民标准的依据。证人证言在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也不能作为认定城镇居民标准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陈金江辩称，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文明驾驶的车辆碰到道路右侧的护栏、致护栏倒地，但事故发生时，唐文明并未看到护栏倒下，后来陈金江经过该路段与倒地护栏发生碰撞，致陈金江受伤，经公安部门查录像后，才找到唐文明的，对陈金江发生事故，唐文明也不知情，故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依据不足。2.事故发生前陈金江从事水电安装工作，未在农村生活。有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文明述称，1.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对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对超出交强险以外的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显然违反禁反言原则。2.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是格式条款，上诉人既未向投保人唐文明提供保险合同条款，更未就免责条款向唐文明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唐文明不产生约束力。3.本案中事实上存在两起事故，第一起是11时50分左右，唐文明发生碰撞护栏事故，第二起12时40分左右，陈金江撞倒地护栏事故，陈金江撞倒地护栏事故发生时唐文明确实不在场，更不知情，唐文明在撞到护栏后经确认护栏等公共设施未有任何的损害后离开，唐文明的行为应该属于无后果离开的正常情形，虽然两起事故有关联，但是上诉人不能作免责赔付义务，因此，即使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向唐文明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也不能以前事故中的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对后起事故做免责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金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文明、保险公司赔偿陈金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52040.76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唐文明、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日11时50分左右，唐文明驾驶苏Ｊ×××××小型普通客车沿西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侧路东高架入口处，进入辅道时撞上道路右侧护栏，致苏Ｊ×××××小型普通受损，护栏倒地，事发后唐文明驾车离开现场。同日12时40分左右，陈金江驾驶电动自行车沿西环路由南向北行驶经过该路段时，与倒在地上的护栏发生碰撞，致陈金江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2018年4月24日，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认定,陈金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唐文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金江受伤后，经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诊治，诊断为脾挫裂伤、胰腺挫伤、肠系膜挫伤、左肾挫伤、左侧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等。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0360.53元（已扣除报销费用），其中唐文明垫付医疗费30000元。苏Ｊ×××××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唐文明，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陈金江的申请，依法委托了盐城市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1月7日，该所作出射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金江因交通事故致胰体断裂伤行胰腺体尾部部分切除术构成八级伤残；因9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75日，其中住院期间护理每天按2人计算，营养期限75日。又查明，陈金江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对该起交通事故的事实与责任,已由公安交警部门依法作出认定,陈金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唐文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依法采用。苏Ｊ×××××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照过错责任原则进行赔偿。同时苏Ｊ×××××小型普通客车与保险公司存在商业保险合同关系，故苏Ｊ×××××小型普通客车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份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当事人的责任按30%比例承担赔付责任。保险公司对陈金江伤残等级赔偿标准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陈金江虽户籍在农村，但主要劳动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是来自非农业，有证人证言、陈金江所在地的基层组织的证明，根据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陈金江主张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应予支持。保险公司要求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无相应的证据所佐证，不予采信。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5%非医保用药，因保险公司未提供可替代药品及明细，不予支持。陈金江要求主张精神抚慰金，结合陈金江在事故中的责任及相关的其它证据，不予支持。经审核，医疗费30360.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35天×30元/天）、营养费1125元（15元/天×75天）、护理费8800元（110天×80元/天）、误工费10980元（1830元/月÷30天/月×180天）、残疾赔偿金292640（47200元/年×20年×31%）。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对陈金江主张的车辆修理费用，事故确实致电动自行车受损，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所述，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唐文明主张垫付费用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陈金江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30360.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125元、护理费8800元、误工费10980元、残疾赔偿金292640元、交通费300元、财物损失1000元，合计人民币346255.5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2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人民币67576.66元{（346255.53－121000）×30%}，合计人民币188576.66元。其中支付给陈金江赔偿款人民币159876.66元（户名：陈金江，开户行：盐城黄海农村商业银行亭湖区支行，账号：3209020251010000060200），支付给唐文明垫付款人民币28700元（已扣减诉讼费用）（户名：唐文明，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盐城分行，账号：42×××4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金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0元，减半收取2540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4290元。由唐文明负担1300元，陈金江负担299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单一份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唐文明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唐文明质证意见为，投保单中“唐文明”签名不是唐文明本人所签，车辆保险时系保险公司业务员梅军胜主动找到我的，当时用现金给了保险公司业务员，保险公司业务员过了好长时间把保险单给我的。陈金江质证意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核。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陈金江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虽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中“依法采取措施”的前提是主观上明知发生事故，如果驾驶人在行车过程中因种种原因未能发现其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了事故，“依法采取措施”也就无从谈起。本案中，唐文明驾驶车辆碰倒道路上的护栏，唐文明驾车离开现场，后陈金江驾驶电动自行车经过该路段时，与倒在地上的护栏发生碰撞，致陈金江受伤，唐文明对陈金江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受伤，并不知情，其客观上无法依法采取措施保护现场、进行施救，若一概适用该免责条款，会导致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这就违反了保险制度的初衷，也有失基本的公平。同时，唐文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也未影响事故认定及致受害人受伤后未得到及时抢救，而加重承保公司保险责任。故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免除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陈金江事故发生前从事水电安装，其主要收入源于非农业，该事实有盐城市亭湖区便仓镇界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陈金江工友丁国凉、村干部徐长友出庭证言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张海静审 判 员 荀玉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开鹏书 记 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