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3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钱惠兰，女，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方，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铁公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大成物流园C17，统一社会用代码91320302567803971L。 法定代表人：唐小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明，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惠兰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铁公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公鸡物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惠兰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铁公鸡物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钱惠兰的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铁公鸡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钱惠兰欠付铁公鸡物流公司80000元运费不是事实。铁公鸡物流公司提交的欠条没有经过钱惠兰双方结算，并非最终欠款凭证。铁公鸡物流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运输凭据相佐证，该欠条系孤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钱惠兰提供了转款凭证及清单，能够证明钱惠兰已经将全部运输费用支付给铁公鸡物流公司，已不欠运输费用。二、铁公鸡物流公司应当支付钱惠兰运输粉条的货损20987元。一审时，钱惠兰提交了运输粉条的托运单、货损照片、收货人证明，足以证明铁公鸡物流公司运输的粉条因被压损毁，收货人仅收取部分粉条，大部分粉条仍存放在铁公鸡物流公司的仓库内，铁公鸡物流公司应当赔偿该损失。三、2016年4月14日转给铁公鸡物流公司的20000元并非结算2015年运费的款项，2015年亦有20000元的转款，实际上是两笔20000元。铁公鸡物流公司承诺的返点1000元未予返还，应予返还。 铁公鸡物流公司辩称，铁公鸡物流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可以说明本案的事实。2019年5月11日，铁公鸡物流公司与钱惠兰对账明细是从2016年2月开始，在此之前还有运费73170元，该款由2016年1月28日、4月14日两次支付了70000元，该部分运费并未体现在2019年5月11日欠条中。至于现付问题。钱惠兰拖欠运费，铁公鸡物流公司在2017年要求钱惠兰支付运费再运输，由于双方长期合作，说好的现付，但还是未付，运费有20000元。至于货损问题。即使存在货损，实际价值不会产生太大贬损，钱惠兰是在开庭后才提出反诉请求，具有虚假性。钱惠兰称案涉欠条是受胁迫出具，欠条的出具地点是在钱惠兰处，钱惠兰之夫亦在场，不存在胁迫行为。 铁公鸡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惠兰支付运费欠款计80000元。2、钱惠兰负担诉讼费。 钱惠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铁公鸡物流公司赔偿粉条货损20987元、支付返现7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公鸡物流公司、钱惠兰均从事物流运输行业，钱惠兰委托铁公鸡物流公司运输货物至云南、贵州。双方合作主要在2015年、2016年至2017年。2019年5月11日，钱惠兰向铁公鸡物流公司出具内容为认可欠唐小虎运费80000元，但提出7月24日一笔运费20960元有争议。唐小虎是铁公鸡物流公司的负责人。庭审中钱惠兰提出该欠条系铁公鸡物流公司胁迫书写，但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对争议的运费20960元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确属向铁公鸡物流公司支付。钱惠兰同时提出反诉，向铁公鸡物流公司索赔价值20987元的粉条货损，提供粉条破损照片、证人刘某证言，但该证人并没有出庭接受质询。钱惠兰另提供铁公鸡物流公司货运单，记载应返现给钱惠兰共计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铁公鸡物流公司、钱惠兰双方均从事物流运输业务，成立一种委托代办类型的合同关系。2019年5月11日，钱惠兰向铁公鸡物流公司出具欠唐小虎运费80000元的单据，具有双方结算性质，对争议的20960元运费，钱惠兰没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运费已经支付给铁公鸡物流公司，因此铁公鸡物流公司诉称钱惠兰欠款80000元，予以确认。钱惠兰诉称货损20987元，仅提供照片和未出庭的证人证言，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所称返点7500元，由铁公鸡物流公司运输单据及经办人签署为证，予以认定。铁公鸡物流公司辩称返点已付因无证据，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钱惠兰支付铁公鸡物流公司80000元；铁公鸡物流公司支付钱惠兰7500元，两相折抵后钱惠兰支付铁公鸡物流公司72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铁公鸡物流公司、钱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钱惠兰负担；反诉费257元，由钱惠兰负担200元，铁公鸡物流公司负担157。 本院二审期间，钱惠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托运单7张，以证明该部分运费已由钱惠兰支付，铁公鸡物流公司要求钱惠兰出具的欠条中包含该部分已支付的运费；2、光盘1张，以证明铁公鸡物流公司运输的粉条毁损，因不能向货主交付，造成损失20987元，应由铁公鸡物流公司承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铁公鸡物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时间是2017年1月份至3月份，在一审时钱惠兰未举证，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处理；同时，钱惠兰一审中提到有2017年的相关费用，但是经钱惠兰2019年5月11日结算出具欠条；证据2中2015年12月13日转账的20000元是结算前的转账，与本案无关；票据载明是现付，但是未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2月份前，钱惠兰欠付铁公鸡物流公司运费1130元；2015年12月份发生业务量15笔，运费计39210元（2550元＋300元＋2850元＋1040元＋1850元＋280元＋13960元＋320元＋520元＋1700元＋500元＋1020元＋7680元＋1950元＋150元＋1560元＋980元）；2016年1月份发生业务量14笔，运费计32500元（13950元＋360元＋1040元＋2900元＋520元＋1230元＋1710元＋6200元＋380元＋200元＋1040元＋1820元＋50元＋1100元），合计72840元；铁公鸡物流公司合计73170元，中间差额330元；铁公鸡物流公司以73170元合计后，认可上述时间段经结算钱惠兰尚欠3170元，扣减中间差额330元，应认定钱惠兰尚欠2016年1月份之前运费2840元。2016年2月、3月份发生业务量14笔，运费计50540元。2016年7月份、8月份发生业务量24笔，运费计55000元。2016年9月份、12月份发生业务量8笔，运费计16940元。2019年5月，铁公鸡物流公司主张运送贵阳粉丝回货产生运费1300元（去700元、回600元）、钱惠兰承诺现金支付但未付部分运费20785元，认可钱惠兰于2016年12月5日、24日、2017年1月23日、7月19日分别支付10000元、10000元、30000元、9990元，计算钱惠兰拖欠运费87735元（3170元＋50540元＋55000元＋16940元＋1300元＋20785元-10000元-10000元-30000元-10000元）。钱惠兰经核对，认为上述铁公鸡物流公司主张的运费中2016年7月24日发生的20960元可能已转即已支付，遂于2019年5月11日向铁公鸡物流公司出具“欠唐小虎运费80000（捌万元整）其中7.24日一整车有争议，￥20960运费有可能转13米板驾驶员、有唐小虎”的条据。钱惠兰主张自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合计支付运费149290元，提供2016年3月25日、4月14日、2017年1月2日微信转账分别为1700元、20000元、3920元的账单，2016年12月5日、12月24日、2017年1月4日、7月19日支付宝转账分别为9990元、9990元、3600元、9990元的账单，2017年1月11日、1月12日、1月23日银行卡支付分别为5050元、5050元、30000元的交易明细清单；主张铁公鸡物流公司拖欠返点7500元，提供2015年5月18日、2016年7月7日、7月8日、7月9日、7月13日、7月18日、9月1日、10月4日、10月21日、10月26日、12月2日、12月30日、2017年1月4日、1月9日编号分别为尾号3665、4116、4117、4153、4189、104302、4443、5954、7127、0564、2793、0389、4300、4301、704302、4540、4708货运单，分别载明欠返850元、900元、240元、140元、600元、180元、280元、280元、440元、100元、450元、1050元、180元、280元、500元、200元、930元，合计7600元；主张货损20987元，提供了2016年10月21日编号尾号为0389托运单载明托运天下第一粉编织袋600件、货损照片、刘某书面证言证明损失20987元（托运600件，收货235件、破损退货365件，365件×23斤×2.5元／斤）。二审中，钱惠兰主张“现付20785元”已付，提供托运单载明发生运费的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主张2016年4月14日支付的20000元为支付当期运费，并非2016年1月份之前的运费，提供2015年12月13日支付2016年1月份之前运费200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主张铁公鸡物流公司还欠返1000元，提供2017年3月12日编号尾号为6282托运单，载明欠返1000元。本案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钱惠兰向铁公鸡物流公司出具的条据能否作为双方结算钱惠兰出具的欠付款依据，钱惠兰是否尚欠铁公鸡物流公司运费；2、钱惠兰请求的货损是否有依据，二审增加请求的欠返款如何处理。 （一）关于争议焦点1 铁公鸡物流公司提供的钱惠兰出具的条据，从内容上看，具有结算的性质，结合双方均有陈述存在结算的过程，应当认定铁公鸡物流公司提供的条据为其与钱惠兰结算运输费用的凭据。但是从铁公鸡物流公司提供的结算依据及钱惠兰提供的运输单据看，钱惠兰提供的铁公鸡物流公司拖欠返点、现付已付的单据，大部分不在铁公鸡物流公司结算所附单据清单中，应当认定铁公鸡物流公司与钱惠兰结算所依据的材料不充分，铁公鸡物流公司依据钱惠兰出具条据载明的款额要求钱惠兰支付运费，不应予以支持。经核算，2015年12月份前钱惠兰欠付运费1130元，2015年12月份运费39210元，2016年1月份运费32500元，合计72840元。上述费用，铁公鸡物流公司合计73170元，中间差额330元，属计算错误。铁公鸡物流公司以73170元为基数，认可上述时间段钱惠兰尚欠3170元，即认可钱惠兰已支付该时间段运费70000元。扣减铁公鸡物流公司多计算的330元后，2016年1月份之前运费，钱惠兰已付70000元，尚欠2840元。2016年2月、3月份运费50540元，同年7月份、8月份运费55000元，9月份、12月份运费16940元，钱惠兰无异议，连同上一次结算尚欠2840元，确认未结算的运费125320元（2840元+50540元+55000元+16940元）。钱惠兰二审中提供了2015年12月13日向铁公鸡物流公司支付2016年1月份之前运费的银行转款凭证，主张铁公鸡物流公司未予扣减2016年4月14日钱惠兰已支付的运费20000元不当的意见，本院二审予以采纳。铁公鸡物流公司计算钱惠兰于2016年12月5日、24日、2017年1月23日、7月19日支付运费时按60000元扣减，应当确认。扣减上述钱惠兰已支付的80000元，应当认定钱惠兰尚欠铁公鸡物流公司运费45320元（125320元-80000元）。铁公鸡物流公司结算时，主张钱惠兰欠付运送贵阳粉丝回货产生运费1300元，因该笔运输业务，钱惠兰提起了反诉请求，故本案中不予认定；主张钱惠兰承诺现金支付但未付部分运费20785元，钱惠兰辩称该现金支付的部分已支付，且钱惠兰持有铁公鸡物流公司出具的货运单载明付款方式为现付，同时，钱惠兰提供自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支付运费的凭证，存有19320元未予认定，故本院对铁公鸡物流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2 钱惠兰提供铁公鸡物流公司拖欠返点7500元，提供货运单，合计返点数额7600元，铁公鸡物流公司对应向钱惠兰返点不持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返点款项已支付及结算时已予作相应扣减，钱惠兰要求扣减7500元，一审予以支持正确；二审中，钱惠兰提供的货运单并不在其一审提供的应返点货运单内，要求增加返还1000元，属钱惠兰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对此，钱惠兰与铁公鸡物流公司不能调解形成一致意见，亦不能达成由二审径行处理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不作处理。钱惠兰主张货损20987元，虽然提供了2016年10月21日编号尾号为0389托运单、货损照片、刘某书面证言，且铁公鸡物流公司的结算过程亦能反映该批货存在被部分退回的情况，但是钱惠兰未申请刘某出庭接受质询，亦未提供购货合同、销售合同以与刘某书面证明的货物单价相互印证，故钱惠兰主张货物损失20987元证据不足，本院二审仍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钱惠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钱惠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徐州铁公鸡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费用45320元； 三、被上诉人徐州铁公鸡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钱惠兰运输返点费用75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徐州铁公鸡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钱惠兰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上诉人钱惠兰负担510元，被上诉人徐州铁公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2元，减半收取256元，由上诉人钱惠兰负担189元，被上诉人徐州铁公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由上诉人钱惠兰负担1532元，被上诉人徐州铁公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赵 路 审判员 魏鸿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二百九十二条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承运人未按照约定路线或者通常路线运输增加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可以拒绝支付增加部分的票款或者运输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