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9行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和，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广明、孙元昶，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民政局，住所地阜宁县城南大厦A座5楼。 法定代表人柏加健，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韩亚东，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应青，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光和诉被上诉人阜宁县民政局（以下简称阜宁民政局）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行初3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5日，原告王光和向被告阜宁县民政局邮寄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要求被告向其公开2001年至2018年的阜宁县羊寨镇果林村低保户人员详细名单和历年财政拨款的数额、低保户领款的标准、数额和原始领款凭证明细的政府信息。2019年3月29日，被告羊寨镇政府工作人员签收该申请书。2019年4月9日，阜宁县社会托底救助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已对低保公示期间发生的这一事件给予及时制止，同时给予民政办工作人员严肃的批评教育。2019年4月15日，被告阜宁县民政局以圆通快递向原告寄送《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及附件最低生活保障补助汇总表110页，在答复书中载明：“经查，我县从2005年开始实行农村低保政策，故只能公开2005年-2018果林村低保发放明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规定，不得侵犯公民隐私、银行卡号、个人身份证号码不在公开范围。现提供羊寨镇果林村2005-2018年低保对象姓名、家庭人口、发放金额、村居信息。”该答复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9日，并在尾部加盖阜宁县民政局公章，附件最低生活保障补助汇总表110页未加盖骑缝章。2019年4月22日，被告又向原告寄送了经核实后人员增删的2013年第2季度汇总表3页。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其申请的内容及法定要求向其公开政府信息，对该答复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阜宁民政局于2019年4月15日向原告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本案被告阜宁县民政局于2019年3月29日收到原告寄送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于2019年4月15日、4月22日两次以圆通快递方式向原告寄送答复书及其附件，均在法定期限15个工作日内，符合该条例规定，故案涉答复并无明显不当。被告阜宁县民政局向原告王光和送达答复书的邮递方式不符合相关规定，虽不影响原告王光和的合法权益，但在今后的工作中应予改进与纠正。被告向原告递送的答复书已加盖阜宁县民政局公章，附件最低生活保障补助汇总表110余页未加盖骑缝章，及重新寄送有人员名单增删的汇总表3页，虽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被告篡改信息的事实，也不影响原告的知情权，但在今后的工作中应以更严谨、更踏实、更细致的工作态度，严格要求自己，杜绝这一切瑕疵和漏洞。原告诉称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光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王光和负担。 王光和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提供的政府信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公开的信息附件未加盖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印章或骑缝章，无法确定附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2.政府信息送达方式违法。邮政快递寄送国家公文是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两次送达均采用圆通快递邮寄违法。3.被上诉人两次送达不同样的政府信息，其随意修改不说明理由且不加盖印章，已涉嫌篡改政府信息。4.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求，由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辩称,1.我局已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原审判决正确。我局作出书面答复并盖章，附件未加盖印章不影响信息材料的真实性，对上诉人王光和的知情权不产生实际影响。2.本案未通过邮政企业送达对上诉人王光和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3.补充公开的相关信息材料不违反法律规定。我局公开第一份信息材料后，发现部分名单有误，遂将核实后的相关信息材料补充公开给上诉人，我局不存在篡改信息的事实。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原审审理期间提出的证据、依据，原审法院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事实、证据的认定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被上诉人阜宁县民政局向上诉人王光和寄送的附件中包含2013年第2季度汇总表3页。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向上诉人王光和当面送达其申请公开的已加盖阜宁民政局单位印章的所有附件信息，上诉人王光和予以认可，但仍要求确认阜宁民政局的原行政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上诉人王光和申请公开的信息由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制作、保存，故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具有公开案涉政府信息的法定职责。 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2019年3月29日，被上诉人阜宁县民政局收到上诉人王光和寄送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2019年4月15日，被上诉人阜宁县民政局向上诉人王光和邮寄了答复书及附件；2019年4月22日，被上诉人阜宁县民政局向上诉人王光和邮寄了2013年第2季度汇总表3页。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辩称2019年4月22日向上诉人王光和邮寄的2013年第2季度汇总表3页是经核实后增删的人员汇总。本院认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案件，行政机关决定予以公开的，应在法定期限内一次性公开当事人申请的政府信息，并保证政府信息的完整性、准确性。如政府信息公开的附件内容页数较多的，可以在答复书中标注附件页码总数，在附件上标注页码并加盖骑缝章，以保证附件内容的完整性；如行政机关确需对已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补正的，应在合理期限内补正并向当事人说明理由，告知当事人需要补正的具体内容及原因。本案中，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于2019年4月15日向上诉人王光和邮寄了答复书及附件，答复书中未标注附件页码总数，附件中亦未加盖骑缝章，无法保证附件内容的完整性，且在2019年4月15日邮寄了答复书及附件后又于2019年4月22日向上诉人王光和邮寄了2013年第2季度汇总表3页，但在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2019年4月15日向上诉人王光和邮寄的附件中已含有2013年第2季度汇总表3页，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未向上诉人王光和说明邮寄两份不同的2013年第2季度汇总表3页的理由，以致无法确认上述两份信息的准确性。从法理角度分析，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行政机关改变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经过法定程序，起码也应向行政相对人说明理由。从司法功能角度分析，行政审判具有监督依法行政和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功能，人民法院如果允许行政机关无理由补正已公开的政府信息，势必造成补正权利的滥用，既不能促进依法行政，也不能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从司法审查角度分析，人民法院审理政府信息公开案件，虽然一般不对行政机关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的合法性进行司法审查，但行政机关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存在明显矛盾，且未说明理由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纠正。 关于送达方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条规定：“国务院规定范围内的信件寄递业务，由邮政企业专营。”第五十五条规定：“快递企业不得经营由邮政企业专营的信件寄递业务，不得寄递国家机关公文。”由此可见，国家机关公文应由邮政企业专营。本案中，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通过圆通快递向上诉人王光和邮寄案涉答复书及附件，违反了上述规定，该送达方式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本案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于2019年12月25日向上诉人王光和当面送达了其申请公开的已加盖阜宁民政局单位印章的所有附件信息，上诉人王光和予以认可，但仍要求确认阜宁民政局原行政行为违法。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确认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于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22日公开政府信息的行为违法。 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不属于政府信息、政府信息不存在、依法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或者依法不属于被告公开的。”本案中，上诉人王光和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被上诉人阜宁民政局制作、保存的政府信息，该信息依申请应予公开。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王光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王光和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行初304号行政判决书； 二、确认阜宁县民政局于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22日公开政府信息的行为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阜宁县民政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红 审 判 员  吕 红 审 判 员  李星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梁 悦 书 记 员  陈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