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雅苑路196号江西金控大厦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5GKT89C。 法定代表人：甘成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薇，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种鸡场，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横岗银三角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1000839248302。 法定代表人：张斗。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波，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横岗，组织机构代码：612415119。 法定代表人：王之祥。 上诉人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种鸡场（以下简称种鸡场），原审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鸡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融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对金鸡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金鸡公司的借款事实上构成借新还旧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事实上，被上诉人为金鸡公司的股东，对金鸡公司的新老借款均知情，对本案借款系用于归还老贷款也认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保证人对于借新还旧的事实知情的，不应免除保证人责任。 种鸡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妥当，应予维持。一审经调查查明，1998年12月31日金鸡公司所贷45万元购买原材料的流动资金被中国银行南莲支行在贷款放款同时单方扣回(收逾期)，该行为违反了借款合同关于借款用途的约定，至今没有任一债权人通知我方，直接侵害了我方合法权益，按照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我方对案涉贷款不承担担保责任。金鸡公司系依法登记注册的中外合资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具备独立的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该公司经济活动并不受我方掌控和知晓，我方仅为股东之一，依法享有并承担股东权利义务，我方与原审被告不能等同。中国银行单方使用《特种转账支票》，将发放给金鸡公司用于“购买原材料”的“流动资金”45万元贷款，直接收回(收逾期)。该行为属于违约，应自担后果，我方不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当中宣称案涉借款并非借新还旧，而上诉状中又承认借新还旧，这恰恰说明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告知的发生，否则自担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案涉贷款在被上诉人提供担保前，是没有担保的，被上诉人只为原审被告生产经营所需借款提供担保，中国银行单方将借款扣划用于偿还逾期贷款，可以确认对被上诉人而言是徒增责任，依照相关判例，被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 金融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原告欠款数共计人民币1147169.68元，其中本金365000元，利息782169.68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江西省种鸡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2月4日，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经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机关登记成立，组织机构代码：612415119，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注册资本为1400000人民币，营业期限自1993年2月4日至2008年2月3日，注册地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横岗，经营范围：生产经营畜禽全价配合饲料、浓缩饲料、预混合饲料及其相关的原料、疫苗和畜禽用药品。公司主要成员：刘平安、董事；钱小虎、董事；黄礼木、董事；王之祥、董事长；马淮滨、董事；涂建春、董事；刘昆生、副董事长；徐应生，副董事长。公司股东信息：1、江西省种鸡场，企业法人；2、南美华侨（泰国）两合公司，企业法人。目前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1998年10月20日，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南莲支行签订了编号为：0108098193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50000元，被告江西省种鸡场向中国银行南莲支行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为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上述合同债务的履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1998年12月31日，中国银行南莲支行向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出具借款借据一份，注明借款单位名称：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放款科目：43007231001048，收款户账号：43×××48，借款金额（大写）肆拾伍万元正，放款种类：流动资金，利率6.12‰，用途：购买原材料，约定偿还日期为1999年3月30日。到期后，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嗣后，中国银行南莲支行对上述债权进行了有效催收。2004年9月7日，中国银行江西省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并于2005年1月14日在江西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受让该债权后，分别于2006年12月1日，2008年11月21日，2010年11月16日，2012年12月2日，2014年10月30日，2016年10月27日连续在省级报纸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2017年11月23日，原告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受让上述债权并于2017年12月20日在江西都市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原告受让上述债权后，多次要求被告偿还贷款本息，但被告均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8年9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1147169.68元，其中本金365000元，利息782169.68元。嗣后，经原告方多次催收未果。2019年1月3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原告欠款共计人民币1147169.68元，其中本金365000元，利息782169.68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息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判令被告江西省种鸡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外查明，1998年12月31日，中国银行南莲支行向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注明贷款单位名称为：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放款科目：43007231001048，收款户账号：43×××48，借款金额（大写）肆拾伍万元正，放款种类：流动资金，利率6.12‰，用途：购买原材料，约定偿还日期为1999年3月30日的借款借据后，又于当日即1998年12月31日使用“特种账号传票”将发放给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用于“购买原材料”的“流动资金”450000元贷款以收逾期即“新贷还老贷”名义单方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因借新还旧向中国银行南莲支行借款450000元，尚欠365000元未归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中国银行江西省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并登报催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再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并登报催告，不违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江西省种鸡场对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南莲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放款种类为流动资金；贷款资金用途为购买原材料，误导保证人即被告江西省种鸡场认为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1998年12月31日向中国银行南莲支行贷款450000元为购买原材料的流动资金所用，并对此愿意承担担保责任，而实际上是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南莲支行存有以“新贷偿还旧贷”的合意，被中国银行南莲支行以收逾期的名义单方使用“特种转账传票”将发放给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用于“购买原材料”的“流动资金”450000元贷款直接收回，严重违反了借款合同关于借款用途的约定，且被告江西省种鸡场对主合同的变更并不知情，中国银行南莲支行及债权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主合同变更已履行告知义务，且该贷款无故从无担保贷款变成了有担保贷款，明显加重了被告江西省种鸡场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增加了保证风险，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主合同债权人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或者恶意串通，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保证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江西省种鸡场不承担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转让款本金36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1998年12月31日起算至欠款归还之日止，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5元，减半收取为7562.5元，由被告江西金鸡饲料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企业贷款申请书》《借款合同》《不可撤销担保书》、1993年金鸡饲料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出任董事会和推荐总经理名单、1996年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审批表、1996年金鸡公司第五次董事会会议纪要，欲证明：1.自金鸡公司成立之初，中方股东种鸡场就为其实际控制人，金鸡公司历任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场长均由种鸡场委派；2.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负责人均为种鸡场人员。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上述证据不能反映金鸡公司管理人员变动的全过程，不能证明金鸡公司的管理人员均由种鸡场委派。另外，本院二审询问上诉人是否有人员同时在金鸡公司和种鸡场任职，上诉人回答：“目前来说我们还没有去调查”，故现有证据仅能反映部分金鸡公司的管理人员由种鸡场委派，曾经在种鸡场工作。 上诉人提交金鸡公司97年度审计报告、99年度会计报表辅助，欲证明金鸡饲料高管对新旧贷款情况明知，担保人种鸡场对借新还旧事实明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部分认定，该组证据仅能证明金鸡公司就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知情，不能证明种鸡场知情。 本院二审询问上诉人案涉贷款之前的贷款是否有被上诉人担保，上诉人答：“老贷的资料找不到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故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之规定，对种鸡场是否需要就案涉借款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进行认定。 首先，案涉《中国银行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购买原材料”，对合同进行文义解释，应当认为该借款合同的目的系为新借款项，担保人不具备从借款合同中直接得知“借新还旧”的可能性；其次，纵观担保人种鸡场于1998年10月20日向中国银行南莲支行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没有文字内容能够反映种鸡场对“借新还旧”知情；再次，经本院二审阶段询问，上诉人仍不能举证证明“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最后，上诉人主张因金鸡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系由种鸡场委派，且曾经在种鸡场工作，故种鸡场应当对“借新还旧”的事实知情。一方面，上诉人既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发生时种鸡场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在金鸡公司任职，又不能证明已负责种鸡场管理的相关人员对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直接知情；另一方面，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意思表示机关主要为股东会、董事会和监事会，在没有相关决议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能仅以没有证据证明的所谓种鸡场管理人员对“借新还旧”知情，继而主张种鸡场这个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知情。 综上所述，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5元，由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辉 审 判 员  周 雪 审 判 员  万俊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涂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