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小山至善老年公寓，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徐小山，系老年公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海，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天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郭到元，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佩君，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贵，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小山至善老年公寓（以下简称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天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年公寓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甘0102民初102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本案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认定理由错误。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与当事人起诉时选择的诉讼标的存在根本冲突，并且一审确定的合同争议与当事人诉请的返还被截留的附属物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合同争议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两个结论之间存在矛盾，认定双方是合同争议的理由错误。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截留”这一本案关键争议焦点，也没有根据有关实体法规定的责任构成要件判断“截留”事实是否成立、能否成立，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的“截留”未做认定，反而在确认租赁合同有效的前提下，依据上诉人与征收单位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评估机构出具的报告中“驾校练车场”的称谓，认为被上诉人享有驾校练车场的补偿款，违背本案基本诉争事实，适用法律规则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无论以截留事由，还是租赁合同关系或者侵权事由提起的诉讼及请求，根据法律和证据都不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原审判决没有围绕本案争议审查判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证明力大小、进而查明案件真实情况，证据审查判断认定违反《证据规定》。四、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错误，适用的法律和理由错误，判决结果自相矛盾、自我否定，判决结果不能成立。租赁场地面积约为11.5亩，合7666平方米，与评估报告载明的面积12866平方米明显不符。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阐明评估报告载明的总面积并不限于练车场本身，补偿单价系综合单价。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场地硬化之间的关联性，在被上诉人将场地硬化作为练车场之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已经对场地进行平整和地面水泥硬化，修建道路和彩钢房。原审认定合同有效，依合同第二条、第六条约定，在政府征收时被上诉人无条件撤出，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及经济损失，一审没有根据合同约定判决错误。征收补偿协议是上诉人与征收单位签订，协议约定的权利和利益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一审判决认定征收对象是本案上诉人的同时，又判决附属物补偿款属于被上诉人，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错误，适用的法律和理由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天庆公司答辩称，1、本案系基于租赁合同而形成的诉讼，上诉人称一审判决对争议实体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2、天庆公司依法享有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政府的征收补偿是针对国有林地及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天庆公司租赁场地后在租赁土地上修建驾校练车场地，该练车场系天庆公司投资修建。合同中的约定并未排除在场地租赁期内遇政府征收时，政府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天庆公司不能获得。且政府在征收时已经对作为地面附属物的练车场进行了评估。该评估补偿款应当归天庆公司所有。因政府的征收行为也给答辩人造成实际停业损失，答辩人有权根据补偿协议获得相应的停业损失补偿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天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老年公寓向天庆公司返还政府征收附属物补偿款283052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老年公寓向天庆公司返还政府征收所产生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460800元（48元/月×12个月×800㎡）；3、本案的诉讼费由老年公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公司、小山至善老年公寓于2015年7月31日签署《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老年公寓将其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兰州小山至善老年公寓）部分场地面积约为11.5亩租赁于天庆公司作为驾校使用，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该场地面积约11.5亩，场地租赁费用8万元／年，押金1万元，二年后，即第三年起始，每年递增8%至合同期满。同时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乙方可根据自身需要，在征得甲方同意后，自行加以改装，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乙方经营生活中所产生的污水及垃圾，必须按甲方指示倾倒，否则产生的不良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同时还约定如遇政府征用或甲方整体规划，乙方无条件撤出，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及经济损失，以及第六条此地域已进入国家规划开发范围，如因国家建设、不可抗力因素或出现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情形，甲方必须终止合同时，一般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必须无条件在甲方规定期限内撤出，乙方的经济损失甲方不予补偿。天庆公司在租赁期间曾先后多次对租赁场地进行地面硬化施工，并修建临时彩钢房用于经营。天庆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在租赁场地经营驾校，对场地进行了地面硬化处理，并修建了彩钢房265平方米，上述事实天庆公司出示了建设承包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宏建商品混凝土发货单32份、甘肃西部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预拌商品混凝土发货单74份以及案涉租赁场地现场照片予以佐证。2018年2月3日、2018年4月3日、2018年4月9日老年公寓先后三次下发通知，要求天庆公司搬离租赁场地，现双方租赁关系已终止。2018年2月1日为实施兰州市城市发展战略规划，九州生态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与老年公寓签署《国有林地征收补偿协议》，征收对象为甘肃小山自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及兰州小山至善老年公寓位于城关区大砂坪大坡沟国有林地一处及地上的建筑物和附着物；征收补偿方式采用货币安置方式，地上建筑物总建筑面积为12997.55平方米,总补偿价7459.6563万元；地上附着物、构筑物补偿总价4714.6126万元；林地补偿总价3281.1090万元；林木补偿总价565.0420万元；室内装饰装修补偿总价1067.2117万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对乙方生产经营性用房及其他用房甲方按乙方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48元,向乙方发放12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计为825.0538万元；由于老年公寓重建期限一般为2年,因此,老年公寓部分增加12个月的过渡费,计为237.1306万元；搬迁补助费247万元；5亩置换土地平整费400万元；搬迁奖金5万元。上述合计货币补偿、补助费总金额为18801.816万元。付款方式：甲方于2018年3月底向乙方支付首笔5640万元的补偿款。乙方在收到该笔补偿款项后开始着手搬迁房屋,并于十日内完成此次征收范围内山体部分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搬迁工作,向甲方移交该部分土地(附图地块1部分)；甲方于2018年5月底支付第二笔5640万元的补偿款,乙方在收到该笔补偿款项后3日内向甲方移交林地范围内除生态园部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附图地块2部分)；乙方于2018年6月底完成剩余场地内(附图地块3部分)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搬迁工作,并向甲方完成移交。完成移交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的7521.816万元补偿款。在乙方收到最后一笔征收补偿款项三日内,乙方向甲方移交全部被征收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有关权属证明资料，由甲乙双方共同完成后期林权分割及注销等办理工作。老年公寓根据补偿协议的约定已收到补偿款项。另查明，甘肃信诺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对本次征收补偿进行资产评估，在《建筑物及附属物价格评估分户报告》附属物补偿（续）记载：名称驾校练车场，数量12866，单位㎡，评估单价220元，成新率100%，评估总价2830520元。其他房屋面积为1326.3平方米。评估分户报告中载明的“驾样练车场”为本案天庆公司经营的驾校，天庆公司为日常经营修建了面积为265平方米的彩钢房。一审法院认为，天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公司与小山至善老年公寓于2015年7月31日签署的《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租赁期间天庆公司经营的驾校附属物被依法征收，征收款已向老年公寓支付。据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根据九州生态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与老年公寓签署的《国有林地征收补偿协议》证实，征收房地产采用货币补偿安置方式，其中地上建筑物总建筑面积为12997.55平方米，总补偿价款7459.6563万元；地上附着物、构筑物补偿总价4714.6126万元；林地补偿总价3281.1090万元；林木补偿总价565.0420万元；室内装饰装修补偿总价1067.2117万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48元，发放12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825.0538万元。另，根据《建筑物及附属物价格评估分户报告》证实附属物补偿款中天庆公司经营的练车场补偿总价为2830520元。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约定:“如遇政府征用或甲方整体规划，乙方无条件撤出，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及经济损失。”但该院认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国有林地征收补偿协议》及《建筑物及附着属价格评估分户报告》均明确载明附属物补偿款不包含土地补偿及其他补偿项目；此外，该约定也并未对各自附属物被政府征收后的责任问题予以明确，而本案案涉房地产被征收后，补偿协议及分户报告中明确载明了征收补偿的具体项目及费用，亦明确了天庆公司经营的驾校练车场附属物补偿款为2830520元，且法院已查实天庆公司取得租赁土地后经老年公寓同意确实对租赁土地进行了场地混凝土硬化，修建彩钢房及练车场相应设施，本案案涉附属物为天庆公司添附，费用由天庆公司支付，附属物理应由天庆公司享有，老年公寓庭审过程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仅辩称地面硬化是其在租赁场地之前也做过，但对其主张仅提供了证人证言，该院认为其证明效力较低，不足以证实其抗辩意见。故该院认为天庆公司享有《国有林地征收补偿协议》中载明的附属物补偿款及《建筑物及附属物价格评估分户报告》中载明的驾校练车场补偿款，对于天庆公司主张老年公寓向其返还2830520元附属物补偿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另，依据九州生态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与老年公寓签署的《国有林地征收补偿协议》中对于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约定对乙方生产经营性用房及其他用房甲方按乙方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48元,向乙方发放12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的对象是针对企业因拆迁而不能进行正常营业所造成的损失的一种补偿。本案中天庆公司系依法登记注册并合法经营的企业，老年公寓亦认可天庆公司修建了265平方米彩钢房用于日常经营，故天庆公司请求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460800元，部分予以支持，该院认为天庆公司享有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应按265平方米，每平方米每月48元,发放12个月计算，合计为1526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兰州小山至善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兰州天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给付附属物补偿款2830520元；二、兰州小山至善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兰州天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给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15264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15元（减半收取），由兰州小山至善老年公寓负担16124元，兰州天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791元。二审中，老年公寓提交九州生态园项目建设指挥部出具《函复》一份和甘肃信诺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兰州小山至善老年公寓有关评估事项的说明》一份，证明评估报告中的面积是超出本案案涉租赁场地面积的，一审直接按照评估报告载明的面积和评估价款认定并判决错误。天庆公司对老年公寓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提交的证据不能显示天庆公司经营使用的练车场的具体面积，天庆公司修建使用的场地范围应按照评估报告载明的面积为准认定。本院经审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天庆公司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7月31日，老年公寓与天庆公司签订《合同》，由老年公寓将部分场地租赁给天庆公司，作为天庆公司驾校使用。租赁期限为四年。天庆公司在租赁期限内按照合同约定向老年公寓支付场地租赁费。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为租赁合同。租赁标的物为老年公寓享有使用权的部分场地。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天庆公司租赁场地后，经上诉人同意陆续投资对租赁场地进行了改造扩建，建设成设施齐备供驾校培训学员的专门练车场。2018年2月，九洲生态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与老年公寓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对包括天庆公司驾校练车场在内的土地、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予以征收。天庆公司驾校练车场作为被征收范围内的附着物亦由评估机构进行了价格评估，经评估补偿总价为2830520元。因驾校练车场征收补偿费的归属双方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天庆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是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因政府征收，对天庆公司在租赁的土地上投资修建的驾校练车场作为附着物进行评估并予以补偿后，因该附着物补偿费用引起的纠纷，天庆公司在诉讼中经法院释明亦明确表示是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和案由的确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根据天庆公司的诉请和用词主张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和认定理由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场地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第二条、第六条的约定，因政府征收或国家建设，双方的场地租赁合同终止，天庆公司应无条件撤出交还租赁的场地，上诉人对场地租赁合同解除给天庆公司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和补偿，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合同履行期内因国家建设或政府征收对承租人投资建设形成的附着物给与的征收补偿费用的归属或如何分配并没有进行约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相关条款并未也不应排除天庆公司对其投资建成的驾校练车场获得相应征收补偿的权利。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天庆公司在承租场地后，利用承租的场地并投入资金对场地进行了改造、扩建建成练车场及配套设施，修建所成的练车场及配套设施为在该场地上形成的附着物。《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范围及项目包括作为附着物的驾校练车场，且评估机构对驾校练车场亦进行了附着物补偿价格评估，该项补偿款亦包括在征收补偿协议应向老年公寓支付的补偿费用中。虽然驾校练车场的实际面积超出《合同》约定的场地租赁面积，但也是经上诉人同意，并由天庆公司投入资金改造、扩建形成，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天庆公司修建形成的练车场包含有上诉人投资修建形成的硬化场地和道路，故应认定征收评估时已经实际形成的驾校练车场及配套设施为天庆公司投资修建。上诉人与天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合同履行期间因政府征收对在租赁场地上修建的附着物给与的补偿归属或分配没有约定，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对按照实际形成的练车场面积评估给与的征收补偿款应由附着物的投资人和所有人天庆公司享有。一审法院认定天庆公司享有驾校练车场补偿款，对天庆公司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2830520元附着物补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天庆公司利用租赁场地修建驾校练车场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经营活动，经营期间因政府对租赁场地的征收致使经营活动停止，存在停业损失，应当根据征收补偿协议获得相应的停业损失补偿，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对天庆公司主张的停业损失补助费予以合理认定支持，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5元，由上诉人兰州小山至善老年公寓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军审判员  刘宝成审判员  杨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吕品月书记员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