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1253号原告：陈逸青，男，199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小匠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机场路。法定代表人：杨保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颢，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裕，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逸青与被告广州小匠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匠心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逸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被告小匠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逸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和被告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和《服务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返还加盟费用69000元；3、被告向原告返还产品采购损失29427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7日，原被告签订《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授权原告在福建省××区加盟“茶谷地”单店餐饮项目,协议约定期限为一年，原告向被告支付了69000元加盟费用。合同签订前，被告自称其为“一点点”奶茶旗下品牌，拥有“茶谷地”商标证明，诱导原告加盟，同意原告使用“茶谷地”相关标识。但合同签订后至今，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提供任何项目标识或商标证明，仅单方面向原告声称其享有“茶谷地”品牌商标和项目标识。原告依照被告要求，对店面进行统一装修和柜体设计，并统一从被告处购买产品原料，然而原告发现被告并无特许经营资格，也无相关的项目标识备案或商标证明，现被告经营场所已将“茶谷地”样板店撤场，导致原告投入巨大，但无任何盈利。原告认为，第一，被告为达到收取特许经营费用的目的，人为割裂特许经营合同中的服务标识许可等特征分别签订《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目的系将双方的特许经营合同解释为服务协议，以规避特许经营的监管，合同名称并非判断合同性质的主要依据，我们应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当事人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分析，服务与被服务方之间不存在项目标识许可、店面统一等统一性，不应具有对地域限制的情况和必要性，故本案双方实质上是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第二，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和被告为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但被告在签订合同前后未向原告充分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无特许经营资格、未在商务部进行备案、无相关的项目标识或商标、无“两店一年”，根本未实质涉及特许经营的范畴，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的行为在合同履行期内已经构成违约。第三，原告自签订协议以来，仅从被告处获得部分培训手册和培训指导，但被告却收取原告高达69000元的服务费用，显然是违反公平原则的，实际上被告一直向原告宣传其“茶谷地”品牌拥有相应的商标和特许经营资质，原告也是相信被告的宣传，才愿意付出69000元的加盟费用，但被告实际上未实质涉及特许经营的范畴。原告已实际支付全部加盟费用，但被告无法履行其相应的特许经营合同义务，时至今日仍未取得“茶谷地”注册商标和特许经营的资质，造成原告相应的损失，且被告没有任何实际损失，其应当向原告返还涉案加盟费用和物料费用等，弥补原告损失。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小匠心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与原告不成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服务性质的合同关系；第二，依据《服务协议书》，被告已在合同期限内全面如约履行合同义务，截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合同期限已结束，合同关系终止，原告要求返还服务费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被告已经全面如约地履行了合同，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7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服务协议书》，约定：第一条指导培训服务1.1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1.2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为69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即视为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而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1.3合同有效期一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乙方需在合同到期前，提前一个月以书面的方式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同时代理客户每年需向甲方支付代理续约费5000元，乙方店铺开业后，应向甲方支付店面管理费，店面管理费为300元/月。如果乙方超过合同期仍未主动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则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合同自然终止。第三条双方权利与义务3.1甲方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2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技术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乙方的实际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等服务。对于本合同项下的指导培训服务，甲方有权选择自行提供或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提供，直至乙方掌握操作流程。第四条合同的变更及解除4.1本合同的任何变更均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作出。变更条款为补充条款，构成本合同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变更部分外，本合同其余部分依然有效，变更部分生效前原条款仍然有效。第五条声明及保证5.1双方确认，任何一方的其他资料、说明性文件、广告及宣传等，均不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亦不具有约束双方之效力。未列入本合同的内容，均视为双方未约定且未承诺。本合同构成双方合作的全部内容，并取代之前双方所签订的文件以及甲方所提供的一切文字和图画资料的内容。若双方发生争议或纠纷时，均不得作为任何一方虚假陈述及宣传的证据使用。第十条其他10.3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等等。同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服务协议书》，为进一步加深双方合作，就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使用其餐饮项目相关标识（下称“项目标识”）用于经营餐饮店面等相关事宜。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茶谷地。1.2项目许可使用方式：普通许可。1.3.1乙方选择下述第种使用方式：单店：项目标识单店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福建省××区单店餐饮项目。1.3.2甲方许可乙方上述行政区域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项目标识。乙方在该区域设立店面时并拟使用本合同项目标识的，应事先告知甲方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该区域为双方签约时的行政区域范围，如在本合同服务期限内，该区域行政隶属关系发生变化的，则乙方的区域使用范围仍以本合同签订时为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使用甲方项目标识跨越合作区域范围从事本协议指定项目或其它项目的经营，如乙方有此种行为视为违约。1.4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甲方承诺本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如乙方欲继续接受甲方提供的本合同约定服务，应至少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双方就续约事项，需另行签订相关合同予以确定。许可使用期满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本合同自行终止。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2.1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第八条其他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等等。签订涉案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茶谷地”项目合同款项共计69000元，向被告支付29427元购买了物料，并于2018年11月正式开业经营。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因“茶谷地”品牌知名度不高，无法继续经营，亏损巨大，所以于2019年7月中旬，在涉案合同期限届满前关闭店铺，被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及确认原告所述的开店与闭店的时间。原告主张因被告没有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所有信息，无特许经营资质，致使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商务部备案信息截图，拟证明被告“茶谷地”品牌未在商务部进行备案；2.商标查询截图，拟证明被告至今没有获得“茶谷地”商标注册。经质证，被告认为双方签署的并非是特许经营合同，“茶谷地”品牌没有进行商业备案，并不影响其商业特许，且被告拥有该标识的著作权，可授权原告使用。关于被告提供的特许经营服务，原告确认被告为其提供了技术培训服务，但认为被告收取了高昂的培训费用。被告认为其已向原告提供了协助选址、培训、营业指导等服务。为此，被告向法院提交了《签约单店须知》《客户学习清单》《广州小匠心8月客户培训登记表》《培训学员须知》《培训师满意调查表》、原告与被告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选址服务确认函》《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据，拟证明被告拥有“茶谷地”项目标识的著作权，为原告依约提供服务等事实。经查询，被告曾在国际分类第43、35、29、32、16、30类上申请注册“茶谷地”商标，在国际分类第43、35类上申请注册“茶谷地TEAVALLEY”商标，上述申请均未注册成功。北京市茶韵谷茶庄申请注册了第26914236号“茶谷地”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为国际分类第30类：用作茶叶代用品的花或叶、糖果、糕点、茶、面包、以谷物为主的零食小吃、咖啡饮料、饼干、茶饮料、蜂蜜，该商标初审公告日期为2018年7月20日，商标注册有效期限为2018年10月21日至2028年10月20日。另查，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以上事实，有《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收据、供货协议、销售单、商标查询信息、网页打印件、《签约单店须知》《客户学习清单》《广州小匠心8月客户培训登记表》《培训学员须知》《培训师满意调查表》《选址服务确认函》《著作权登记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的性质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虽然原告与被告签订《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两个合同，但在考虑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时候应对该两个合同进行整体评价来认定合同的性质。从上述两个合同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被告为原告提供茶谷地项目的指导培训、物料配送、技术带店指导等服务，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也主张为原告提供了督导、培训、选址、指导、技术支持等一系列服务，原告不得任意改变被告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过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被告的项目标识，原告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需支付相应的对价等等，合同条款及合同实际履行过程均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整体上看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原告主张解除涉案《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的问题。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8月16日期限届满，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如需续约需要在合同到期前提前一个月以书面的方式向被告提出续约申请，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申请续约，涉案合同因期满而终止，故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加盟费用69000元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的几个理由，本院分析如下：1.原告主张被告没有特许经营资质、没有办理特许经营备案手续、没有履行披露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前述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前述规定的内容，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被告是否具备上述条件并不会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不影响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从双方签订的前述协议来看，被告并无承诺向原告提供“茶谷地”的注册商标，而“茶谷地”项目标识的知识产权也并非仅包括注册商标这一个种类，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案外人向其主张过涉案标识“茶谷地”的权利。虽然被告没有证据证实是否向原告披露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但原告在明知被告可能没有完全履行前述行政法规规定的披露义务的前提下，选择签订《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加入到被告的经营体系中，享受了被告提供的品牌支持、物料供应、技术培训与经营管理等服务，并开业经营至合同期限临近届满，对于被告的经营资源应当有了充分的了解。原告在本案中没有证明被告是否具备经营资质、是否有备案、是否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信息如何影响到其实际经营效果，以上述理由主张解除合同理据不足，缺乏事实支持，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主张被告没有提供已承诺的完善、成熟的特许经营服务；已提供的特许经营服务不符合标准。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陈述可知，被告已向原告提供了协助选址、培训、技术支持、商业标识、物料供应等服务，原告享受了被告提供的特许经营服务，并实际开业经营获取收益，无证据显示被告的特许经营服务存在足以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重大过错，故原告对该项主张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在合同履行期内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据不足，据此要求被告退还全部加盟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考虑到原告是在2019年7月中旬关闭店铺，距离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尚余一段期间，原告在该期间内没有享受被告的特许经营服务，且结合案外人在第30类茶饮料等范围享有“茶谷地”商标、被告申请注册的“茶谷地”商标均未注册成功等情况，使得原告在加盟被告的经营体系期间存在被案外人侵权投诉的可能性，故本院考虑双方的履约行为及履约期限，酌定被告返还原告特许经营费5000元。原告在临近协议履行期限届满时闭店，在经营期间支付的物料费用属于因经营而产生的支出，原告为此获得了经营收益。双方当事人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结束并非因被告的过错导致，故上述费用不属于原告因被告的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不应由被告赔偿，对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小匠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原告陈逸青合同款项5000元；二、驳回原告陈逸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261元，由原告陈逸青负担2211元，被告广州小匠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被告负担部分在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邹宇婷人民陪审员  陈月好人民陪审员  周树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卫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