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杰，男，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静，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凤玲，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女，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云飞，男，194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俊杰、张颖因与被上诉人丁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俊杰、张颖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云飞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丁云飞为职业放贷人，向包括黄俊杰、张颖在内的多人出借资金超过上千万元并收取高额利息，丁云飞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我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即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致合同无效)等规定，故涉案《借款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该合同中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约定亦无效，黄俊杰、张颖仅需归还借款本金且该款已经还清。另，张颖婚前有存款、婚后有自己的固定收入，现张颖与黄俊杰已离婚并有离婚协议约定，且张颖将钱款汇给黄俊杰、再由黄俊杰汇给丁云飞，张颖也不知道朱某某等人的借、还款事情。故黄俊杰、张颖上诉如请。丁云飞辩称，丁云飞不是职业放贷人，丁云飞将自有的50部塔吊出租给工程生意圈朋友，出借资金是为了维持塔吊租赁业务，其他借款人如叶铭等人还是与黄俊杰一起开公司并由黄俊杰作借款担保人；丁云飞也不是金融机构，不存在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丁云飞的出借资金都是汇到张颖帐户，还款均系黄俊杰在处理，张颖在此期间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张颖与黄俊杰之间的账务往来，并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张颖与黄俊杰之间的离婚协议约定(全部债务均由黄俊杰承担)存在债务转移嫌疑。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黄俊杰、张颖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7月4日，丁云飞和黄俊杰、张颖共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丁云飞向黄俊杰、张颖出借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10月3日，月利率3%。丁云飞于2017年7月3日、7月4日、7月10日、9月26日分四次向张颖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00万元。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虽然《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但实际上借款人一直按月利率2%支付丁云飞利息，另外，丁云飞表示，黄俊杰于2017年8月22日、9月11日支付的两笔2.1万元系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2018年8月2日，黄俊杰出具《证明书》，载明：“本人黄俊杰证明从2017年11月起每月支付丁云飞叁万元人民币，是代朱某某支付丁云飞房产抵押利息，特此证明。”2018年8月20日，黄俊杰出具《有关黄俊杰每月支付捌万元利息的说明》，载明：“1、为刘锋借款150万元支付丁云飞利息人民币叁万元整；2、为朱某某借款150万元支付丁云飞利息人民币叁万元整；3、为黄俊杰本人借款100万元支付丁云飞利息人民币贰万元整。”黄俊杰在说明人一栏签字。对此，黄俊杰表示属实，但上面的内容不是其所写，其只是签了个名，当时其签名的时候，上面确实是有字的，但其并未看仔细，认为只是说明有三笔借款和利息而已，没有说到朱某某的还款，其也和朱某某说清楚了，朱某某没有给过其钱，故其也不应该帮朱某某还款。一审审理中，丁云飞申请朱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黄俊杰代朱某某支付丁云飞8个月利息。证人朱某某陈述：朱某某向丁云飞借款150万元，其中部分归还银行贷款，部分交给中间人，由黄俊杰拿去赚钱，故约定由黄俊杰支付丁云飞利息，黄俊杰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支付了8个月利息计24万元后表示无力归还，所以朱某某向丁云飞提议要求黄俊杰出具情况说明，至于中间人和黄俊杰是如何操作利用朱某某的钱款来赚钱，朱某某不清楚。对于朱某某的证人证言，黄俊杰表示确实有中间人每月要支付朱某某利息，朱某某再把利息给黄俊杰，所以黄俊杰才写了该份说明，但事实上朱某某并没有给黄俊杰任何钱款，故黄俊杰归还给丁云飞的钱款中没有朱某某的钱款，朱某某与丁云飞之间的债务与黄俊杰无关。2018年10月22日，黄俊杰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本人黄俊杰承诺以下事宜：1、2018年11月10日前归还10万元利息；2、从2018年11月30日起，每月30日归还本金10万元，直至100万欠款归还。”黄俊杰在承诺人一栏签字。二、根据讼争双方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黄俊杰于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转给丁云飞的钱款具体如下：2017年8月22日2.1万元、8月31日10万元、9月11日2.1万元、9月19日三笔20万元计60万元、10月15日5万元、11月16日16.3万元、12月4日3万元、12月18日5万元、2018年1月11日5万元、1月15日3万元、2月5日3万元、2月25日黄俊杰、张颖各转给丁云飞1万元计2万元、3月2日3万元、3月6日15万元、3月7日10万元、3月15日6万元、3月19日2万元、4月3日3万元、4月16日2万元、4月19日3万元、5月5日1.5万元、5月7日1.5万元、5月14日5万元、6月4日3万元、6月16日5万元、7月6日1.4万元、7月17日3万元、7月19日2万元、8月17日3万元、8月24日2万元，上述转账共计187.9万元。三、一审审理中，丁云飞表示其于2017年11月10日向黄俊杰转账10万元，于2017年11月21日向黄俊杰转账25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均系短期借款，其未收取黄俊杰利息。黄俊杰于2017年11月16日转账给丁云飞的16.3万元中有10万元系归还2017年11月10日的借款10万元；黄俊杰于2018年3月6日、7日分别转给丁云飞15万元、10万元，系归还2017年11月21日的25万元。对此，黄俊杰确认上述两笔借款属实，2017年11月16日其转给丁云飞的10万元确实用于归还2017年11月10日的10万元，但另外一笔25万元，因未约定借款利息，所以一直未还。对此，丁云飞提供其与黄俊杰的短信往来：2017年11月10日13时45分，黄俊杰：“本人黄俊杰，XXXXXXXXXXXXXXXXXX，今向丁云飞借款10万元，于2017年11月15日归还。”2017年11月20日19时05分，黄俊杰：“本人黄俊杰XXXXXXXXXXXXXXXXXX，向丁云飞借款人民币25万元，用于支付购买浦东新区杨高南路房屋首付款。”之后的短信记录中丁云飞发短信给黄俊杰：“前天讲的明天碰面，你安排在什么时间，有什么变化吗。如没有时间碰面先把25万元打给我。”2018年3月6日，黄俊杰发短信给丁云飞：“丁总，15万已转，还有10麻烦您再等一下，我在弄。”丁云飞回：“黄总，电话不接，不怕难为情的。怎么做人做事的。”黄俊杰回：“丁总，还有10万后天，星期四给您，我知道你现在火气大，我这做事也确实在尽心做，所以我不想解释什么，周四看结果，如果周四不到位，以后我这的所有投资项目您都别理我了，像对老叶一样对我。”2018年3月7日，丁云飞发短信给黄俊杰：“黄总，10万元已收到了。谢谢！”对上述短信记录，黄俊杰表示属实，但是其认为25万元说的是归还本案100万元里的25万元。四、2017年7月12、13日，丁云飞与黄俊杰、案外人叶铭、陈长平、陈长全共同签署了《确认书》，载明：“丁云飞共出借给陈长平、陈长全、叶铭、黄俊杰等四人人民币陆佰陆拾万元整(6,600,000)。①叶铭共欠借款人民币肆佰捌拾贰万元整(4,820,000)，已还人民币柒拾贰万贰仟元整(722,000)，尚欠人民币肆佰零玖万捌仟元整(4,098,000)。②黄俊杰借人民币壹佰柒拾捌万元整(1,780,000)，已还人民币壹佰零陆万捌仟元整(1,068,000)，尚欠借款人民币柒拾壹万贰仟元整(712,000)。”黄俊杰、叶铭、陈长平、陈长全在借款人一栏签字。2017年7月12日，丁云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叶铭、李建媛共同归还丁云飞借款本金382万元及相应利息，黄俊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号为(2017)沪0113民初14222号。在该案于2017年10月11日的公开开庭审理过程中，丁云飞和黄俊杰一致确认双方就该笔178万元欠款已经结清。又，丁云飞主张黄俊杰于2017年8月31日转账给丁云飞的10万元、于2017年9月19日转账给丁云飞的60万元中的20万元、于2017年11月16日转给丁云飞的16.3万元中的1.3万元系归还该178万元的借款，黄俊杰、张颖予以否认。五、2019年2月，丁云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峰、张鲜艳共同归还丁云飞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黄俊杰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号为(2019)沪0113民初4215号。在该案审理中，双方于2019年5月14日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自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如下：刘峰、张鲜艳于2019年7月15日前归还丁云飞借款本金100万元；若刘峰、张鲜艳未能按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5月14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若张鲜艳、刘峰未按期足额还款，丁云飞有权对登记在张鲜艳、刘峰名下的上海市虹口区场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变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黄俊杰对张鲜艳、刘峰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俊杰于2019年8月15日前另外支付丁云飞5万元。同时，黄俊杰在该调解笔录中确认其账户内向丁云飞的转款性质以该案中的陈述为准。黄俊杰在(2019)沪0113民初4215号案件审理中陈述：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黄俊杰向丁云飞银行账户转款中为案外人刘峰、张鲜艳夫妇归还的借款具体如下：2017年9月19日的60万元中40万元、2017年11月16日的16.3万元中6.3万元、2017年12月4日的3万元、2018年1月15日的3万元、2018年2月5日的3万元、2018年3月2日的3万元、2018年3月6日的15万元、2018年3月15日的6万元、2018年4月3日的3万元、2018年4月19日的3万元、2018年5月5日的1.5万元、2018年5月7日的1.5万元、2018年6月4日的3万元、2018年7月17日的3万元、2018年8月17日的3万元。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讼争双方对于黄俊杰在(2019)沪0113民初4215号案件中的调解笔录及庭审笔录均无异议，但黄俊杰、张颖认为在黄俊杰转给丁云飞的187.9万元中只有77.7万元系黄俊杰为案外人刘峰、张鲜艳归还丁云飞的钱款，即2017年9月19日60万元中的40万元、2018年3月6日的15万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应支付的利息13.2万元(以本金110万元计息)、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应支付的利息9.5万元(以本金110万元计息)，剩余钱款都是归还本案的借款100万元；丁云飞则认为，2017年9月19日黄俊杰转给丁云飞60万元中的40万元、2018年3月6日的15万元系黄俊杰为案外人刘峰、张鲜艳归还丁云飞的钱款，另外，黄俊杰为刘峰、张鲜艳支付的利息是30万元，故187.9万元中黄俊杰为刘峰、张鲜艳归还丁云飞的钱款共计85万元。六、一审审理中，丁云飞主动调整诉请中利息的起算期间，即主张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按约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根据丁云飞提供的借款合同及银行明细以及黄俊杰、张颖的陈述，可以认定讼争双方之间10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俊杰、张颖就本案的借款是否清结。黄俊杰在(2019)沪0113民初4215号案件调解笔录及庭审笔录中陈述的其为刘峰、张鲜艳的还款金额大于本案中丁云飞认可的黄俊杰为刘峰、张鲜艳还款的金额，丁云飞的自认于己不利，故法院以丁云飞自认为准，认定黄俊杰为刘峰、张鲜艳还款的金额为85万元。丁云飞认为黄俊杰于2017年8月31日转给丁云飞的10万元、2017年9月19日转给丁云飞的一笔20万元钱款，系归还之前丁云飞与黄俊杰之间178万元的借款，黄俊杰、张颖则认为系归还本案的100万元借款，根据2017年7月12、13日的《确认书》，应认定当时178万元并未清结，而2017年10月的庭审笔录中双方确认该178万元已结清，现黄俊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已归还丁云飞178万元借款的剩余欠款71.2万元，故前述于2017年7月至10月间归还的款项应认定为归还178万元借款。黄俊杰于2018年8月2日出具《证明书》，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有关黄俊杰每月支付捌万元利息的说明》，再结合朱某某的证言，可以认定黄俊杰向丁云飞的转款中有24万元系代朱某某归还的钱款。丁云飞于2017年11月10日、11月21日借给黄俊杰10万元、25万元，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11月16日黄俊杰转给丁云飞的10万元系归还2017年11月10日的10万元借款，对25万元的借款，黄俊杰主张尚未归还，然结合短信催还款中的金额为25万元，以及2018年10月22日黄俊杰出具《还款计划书》中并未提及100万元借款的本金已归还情况，法院采信丁云飞所述，黄俊杰于2018年3月6日、7日转账给丁云飞的15万元、10万元系归还短期借款25万元。根据前述认定的黄俊杰的还款情况以及黄俊杰于2018年10月22日时100万元借款本金尚未还清，现丁云飞主张黄俊杰、张颖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判决：一、黄俊杰、张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丁云飞借款本金100万元；二、黄俊杰、张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云飞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讼争双方对于双方立据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现讼争双方对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欠款本息金额各持己见。对此，基于讼争各方的举证结果及相关庭审自认陈述，结合另案生效民事案件的调解笔录和庭审笔录内容，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黄俊杰于2018年10月22日时尚未还清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一审据此判决黄俊杰、张颖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针对本案借款是否清结之争议焦点所作的分析说理，逻辑清晰、详实有据，本院均予认可，不再赘述。黄俊杰、张颖上诉坚持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鉴于本案借贷双方均系自然人，黄俊杰、张颖仅以丁云飞另有民间借贷诉讼案为由主张丁云飞系职业放贷人、其借贷行为构成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并致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黄俊杰、张颖上诉提出其作为借贷债务方已结清涉案借款且张颖与本案借贷债务无涉，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直接有效地佐证，亦无其他合理有据的事由可予否定丁云飞的二审陈述意见，故黄俊杰、张颖的上述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对此无法采信。综上所述，黄俊杰、张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92元，由黄俊杰、张颖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仲鸣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