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54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蕾，男，1980年3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案发前系中融腾晟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2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董春林，河北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4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19年11月20日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晨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蕾及其辩护人董春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马蕾伙同他人在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阳光财富大厦18层中融腾晟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腾晟公司）等地，以投资乌兰察布市×皮革城等项目可获高额返利为由，向社会公开宣传，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协议，非法吸收投资人钱款共计人民币600余万元。被告人马蕾于2018年2月28日被民警查获。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蕾伙同他人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马蕾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马蕾非中融腾晟公司实际控制人；2、马蕾犯罪数额应以投资人实际损失数额予以认定；3、马蕾有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马蕾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马蕾伙同他人在北京市朝阳区等地，以中融腾晟公司的名义，以投资乌兰察布市×皮革城等项目可获高额返利为由，向社会公开宣传，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协议，非法吸收100余名报案投资人资金人民币650余万元，造成上述投资人经济损失人民币610万元。后被告人马蕾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主体证据中融腾晟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材料等证明：（1）中融腾晟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法定代表人梁某，股东李某2、梁某，经营范围：投资管理、资产管理，该公司于2019年5月被吊销营业执照。（2）乌兰察布市××皮革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013年5月，公司名称变更为乌兰察布市×皮革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某，股东为乌兰察布市×置业有限公司。（二）投资人证言及相关书证1.投资人蔡某的证言证明：我举报中融腾晟公司以投资×皮革城二期建设装修项目并返还利息为由与我签订《借款合同》，我投资了20万元，收到5万元本金，另收到返息14500元。2016年10月左右，李某3带我到了中融腾晟公司，向我介绍了公司总监柴某，柴某一再向我保证这个皮革城的装修项目安全可靠，投资完全没有风险，且该公司的账户还有一个多亿的充足资金做保障，偿还客户的投资款绝对没有问题，我被他说的动心了，就受邀去了内蒙×的项目地考察，当时一起去的还有不到一百位客户，柴某和公司财务总监陈某、总经理马蕾都跟着一块去了，他们把我们带到了内蒙×的一处皮革城（四、五层楼高），该皮革城内当时有摊位在经营，还带我们看了沙盘，向我们介绍了新建皮革城的具体规划，当时客户也没有提出什么质疑，我看了也觉得挺好的，回北京后不久我考虑后决定在该公司投资，公司的柴某和李某3一起帮我办理了《借款合同》的手续，约定我投资10万元，期限3个月，月息3%，每月返还3000元，到期返还本金，我当时在公司支付了10万元现金，这次投资后我又参加了一次该公司的项目地考察活动，跟之前的考察基本相同，这次考察后我于2017年1月8日又在公司刷卡支付了10万元，也是柴某和李某3帮我办理的手续。2017年3月左右，该公司的办公地也关门了。相关书证：中融腾晟借款合同内容为：甲方为投资人蔡某，乙方为中融腾晟公司，明确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每月利率2%、分红收益1%，借款期限2017年1月8日至4月8日，按月结息。2.刘某等投资人的证言、报案材料及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POS机刷卡单、合作协议、担保函等相关书证证明：中融腾晟公司相关人员以中融腾晟公司的名义，在北京市朝阳区等地，以投资乌兰察布市×皮革城等项目为由，通过打电话、发传单等公开方式对外宣传，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保本返息（月息3%左右），向投资人进行融资并给投资人造成损失的情况。投资人交款方式大多为刷POS机和交现金，POS机商户名称为中融腾晟公司，还有部分投资款转入陈某账户，部分投资人的返息系通过陈某及闫某账户支出款项。此外，投资人提交了乌兰察布市×置业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皮革城有限公司（甲方）与中融腾晟公司（乙方）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为乙方出资1.2亿元购买甲方股权用于×皮革城二期扩建改造项目启动资金，甲方向乙方出让60%的股权。另，投资人提交了乌兰察布市×皮革城有限公司为投资人出具担保函，内容为承诺投资人投资到期日，如该公司未能及时履行返本付息义务，将抵押变现公司旗下财产，担保函上盖有乌兰察布市×皮革城有限公司印章及杜某人名章。（三）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1.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于2016年11月份至2017年3月份在中融腾晟公司工作。我在中融腾晟公司是业务员，负责销售公司理财产品。中融腾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李某2，2016年年底前后变更为梁某，实际办公地址在朝阳区平乐园阳光财富大厦18层，公司在石景山、大兴有销售门店，公司主要销售投资乌兰察布市×皮革城二期工程装修项目理财产品。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马蕾，财务负责人是陈某，日常运营也都是马蕾和陈某负责，销售负责人是柴某，会计是闫某。公司通过打电话、发传单、找老客户等方式找的客户。投资期限3个月，利息加上分红每个月是3%，利息按月支付；投资期限6个月，利息加上分红每个月是4%，利息按月支付；投资期限1年，利息加上分红我就不清楚了。中融腾晟公司基本每个月都会组织酒会或带客户到项目地考察，×皮革城二期项目确实在装修。参观过程中我没有注意到有×皮革城相关人员带着参观。公司通过刷POS机、现金等方式收取投资款，客户投资款的现金会交到中融腾晟公司财务室陈某或闫某那里，公司收取的投资款用于何处我不清楚。闫某和陈某负责每个月给客户返息，我知道公司总共可能收了1000多万元。我通过现金、微信转账的方式收取提成，现金是柴某直接交给我的，微信转账也是柴某的微信给我转的。经辨认，李某辨认出了陈某、柴某及被告人马蕾。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是乌兰察布市×皮革城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皮革城于2011年开工建设，2012年9月28日投入运营，坐落在乌兰察布市××物流园区内，后于2012年开工建设皮革城二期，一期、二期共有八座楼，其中一、二、三、四号楼为一期，五、六、七、八号楼为二期，目前，五号楼、八号楼只有框架，其余都在运营中。二期工程建设一共有四家公司参与建设与装修工作，五、六号楼工程总包合同的承包人为鄂尔多斯市×1有限责任公司；七、八号楼工程总包合同的承包人为内蒙古×2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六号楼室内装修承包方为天津×3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七号楼室内装饰承包方为湖南×4装饰有限公司。2012年9月28日，一、二期同时完工，项目建设装修费用由乌兰察布市×置业有限公司出资。×皮革城是×置业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参与建设×皮革城的四家公司中与中融腾晟公司没有关系。×置业也与中融腾晟公司没有关系。2016年7月，中融腾晟公司的一位负责人马蕾来我公司提出合作意向，但具体合作什么内容他们也不提，后又分两次向我公司提出借款60万元、30万元的请求，我公司均没有同意，后就再没有联系过。×皮革城没有收到过中融腾晟公司的投资款。×皮革城从未出具过该担保函，担保函上的公章、人名章都是假的。相关书证：乌兰察布市×皮革城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中融腾晟公司马蕾多次与我公司徐某等高管人员商谈，希望双方能够达成合作，并于2016年7月到我商城参观。起初双方均有合作意向，但经几次接触之后，其于2016年10月底提出向我公司借款60万元，未果后又向我公司提出借款30万元，我公司高管人员均认为该公司实力不佳，没有同意该公司提出的借款要求，同时认为该公司没有合作价值，故停止谈判，双方不再就此事进行合作。在双方商谈合作期间，我公司既没有与其签订任何合作协议，也没有为其出具过任何担保，经与以刘某3等人为代表的维权委员会出示的“甲方为乌兰察布市×置业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皮革城、乙方为中融腾晟公司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及乌兰察布市×皮革城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上的公章及法人签名章做了比较，我公司及维权委员会代表人认为公章及法人签名章均为伪造（内蒙古自治区公章均带有蒙文字迹，该合作协议与担保协议上的公章均没有蒙文字迹；假的法人签名章与合法的法人签名章不符）。3.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国际港物业工作人员，我知道×国际港×号楼×号公司的部分情况，这个公司使用的房屋是业主个人的，业主委托我们物业公司对这套房屋进行出租和管理，当时这个公司的一个员工联系我们要租这套房屋。2017年4月13日，有个叫陈某的人联系我们物业公司，表示对这套房屋有意向承租，然后就在2017年4月14日时候和我们租下了这套房屋。当时陈某说他们是一个科技公司，租这套房屋是为了公司办公。合同是三方合同，日期4月14日签订，租期三个月，押一付三，每月租金23314元，在2017年8月9日应该交房租的时候，这个公司就不见了。4.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陈某账户向闫某账户汇入款项，后闫某账户大多通过支付宝或微信方式支出款项，另有部分向报案投资人支出款项。（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马蕾在公安机关的前期供述证明：中融腾晟公司原法人是李某2，后变更法人梁某，公司办公地址朝阳区万达广场，之前在万达商务楼办公，最后搬至大望路阳光财富大厦18层，通州、石景山、大兴也有销售点，公司主要以销售理财产品为主。我于2016年6月投了70万元开始筹备这个公司，当时与我一起筹备这个公司的还有刘某2、陈某，我们三个人一起管理这个公司。当时万达广场由刘某2盯着，我是在阳光财富大厦，陈某就是这几个地方都跑。李某2是我原来的朋友，刘某2找他谈的当法人，后来梁某也是刘某2找来当法人的，我与刘某2、陈某在公司都叫经理，销售这边负责人是柴某，业务员流动性比较大，我记得有王某2、王某3、罗某、闫某，其他的记不清楚了，公司财务姓闫，刘某2找的这个会计，公司用的账户还是刘某2儿子的账户。2016年我沧州×大厦项目和刘某2的石家庄×国际物流园项目都需要融资，所以我们就来北京这边进行融资，最初开始我们委托北京富×公司的王某4对这两个项目进行融资，后来他拿着我们这两个项目进行了融资，但钱没有给我们。后来我和刘某2决定我们自己进行融资，我出资70万元，由刘某2找到徐某2和赵某二人组建成立了中融腾晟公司，公司的融资项目一个是乌兰察布市×皮革城项目，另外一个就是石家庄×国际物流园项目，还有陈某的河北×农业项目。我看见的就是打电话、发传单、做个酒会之类的形式进行推广。我不清楚公司销售几种理财产品，我只知道大概有500万元左右没有兑付的。收到的投资款40-50%给了销售团队，石家庄那个项目上我知道的大概80万元左右，乌兰察布那个项目我不清楚使用多少，因为一直是刘某2负责这些事情，我也因为后期感觉成本太高，与刘某2发生了矛盾，才离开公司的。我在公司没有分过钱，因为后期开别的销售点的时候我又再次投资，包括公司关闭以后投资人要投资款的时候我也掏钱兑付了160万元左右。我没有参与管理，也没有参与业务，我只是在2017年的春节前后接洽了一些客户，才被客户误认为我是中融腾晟公司的总经理。被告人马蕾在公安机关的后期供述证明：中融腾晟公司实际监管人和用款方是刘某2和陈某。2016年6月，公司刚筹备时我和刘某2一起负责监管公司，刘某2负责找销售团队，我负责公司房屋的租赁、布置、办公用品的采买，8月左右和我刘某2一起找的陈某，让陈某一起帮助监管业务团队，公司是2016年10月左右开始正式运营，万达的部门平时由刘某2负责监管，陈某负责监管阳光财富大厦，我要是来北京前期两个分部我都去，后期我就去阳光财富大厦了。公司招揽客户有专门的业务团队，业务团队是刘某2和陈某负责，业务员自己找客户投资，销售合同都是销售团队拟定的。我听陈某和刘某2说投资项目上的资金有100多万元，其余钱用于公司经营了。我不清楚公司和投资人是否签署协议或者合同，没有看过合同中是否约定投资项目，投资人进行投资POS机刷卡的多，我没有介绍他人在公司投资。内蒙古乌兰察布市×皮革城二期扩建项目是陈某找的，我了解的是该皮革城向中融腾晟公司借款，我了解该项目没有融资成功，中融腾晟公司是否向该项目投钱我不了解。中融腾晟公司不给我开工资，刘某2口头承诺我公司经营好了给我经营的其他项目投钱。被告人马蕾的当庭供述证明：中融腾晟公司成立的时候，刘某2先后找我借款70万元，这些钱有10万元交了公司的房租，剩余资金都是刘某2支配的。公司宣传的项目有×国际物流园项目、×农业园项目以及×皮革城项目。我最早给客户讲解项目是2017年春节后，之前我也经常去公司就是去盯着这个公司，看他们什么时候给我的地产项目投资，因为我借给他们钱了，他们答应给我的地产项目投资。我每次去都是找陈某、刘某2和李某2等人，我和公司员工有过接触，但是没有说过业绩的事。2016年底2017年初我去×皮革城考察过四五次，一起去的还有陈某、柴某以及投资客户。我在皮革城那边只是闲逛，帮客户买买东西，陈某与皮革城那边人的沟通，在这期间我与客户聊过皮革城的项目，但没有向客户公开宣讲过。中融腾晟公司收到投资款进的是陈某的账户还有刘某2儿子的账户，投资人刷卡的POS机绑定的是陈某的账户，陈某控制投资款的去向，我不接触财务。我知道的投资款去向有给客户返息，还有发放员工工资和办公费用支出。我听陈某说向二期皮革城项目投钱了，但投了多少我不清楚。我没有和×皮革城的人谈过项目，只是2014年、2015年私下吃饭时×皮革城的徐总问我能不能借款，我就把徐某3介绍给了徐总，后来就是他们自己联系的，我们当时没有达成任何合作意向。中融腾晟公司还以河北×国际物流园项目、×农业园项目融资几十万元，但2017年都全部返还了。（五）综合证据1.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2月28日17时许，民警在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永乐检查站执行设卡任务时将被告人马蕾查获。2.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马蕾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均予以核实，对于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马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伙同他人通过打电话、发传单等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且承诺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马蕾的辩护人关于马蕾的犯罪数额应以投资人的实际损失金额认定的辩护意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马蕾当庭自愿认罪，故本院对其所犯罪行酌予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马蕾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在案证据虽不足以证明马蕾对中融腾晟公司的融资款项进行实际掌控，但马蕾作为中融腾晟公司经理，在前期作为中融腾晟公司负责人参与所宣传项目的洽谈工作，在明知所宣传项目未达成投资意向的情况下，仍负责为中融腾晟公司所宣传的融资项目进行宣传并多次陪同投资人到所宣传项目地点进行考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责令被告人马蕾退赔投资人经济损失。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马蕾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24年2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马蕾退赔投资人经济损失。（投资人名单另附）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宋 磊人民陪审员  郝小军人民陪审员  赵 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苗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