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强，男，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宏宇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崔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和，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委员会（现更名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鲁作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玉海，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忠强、延吉宏宇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延边州农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忠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上诉人宏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和，被上诉人延边州农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玉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忠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宏宇公司、延边州农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延边州农委会与刘忠强无合同关系，且延边州农委会与宏宇公司之间对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故延边州农委会不承担责任错误。涉案工程系延边州农委会与宏宇公司合作开发。本案中刘忠强挂靠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与宏宇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门窗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书》，但延边州农委会作为该项目的合作方，应知道该合同及刘忠强施工的事实，且向刘忠强支付了工程款。延边州农委会与宏宇公司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延边州农委会提供项目土地，宏宇公司提供资金，双方合作开发涉案项目，并对收益分成进行了约定，延边州农委会作为涉案工程的受益人，应对工程款承担共同责任。2.一审未采信刘忠强提交的证据，导致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3.刘忠强与朴龙律之间的工程结算书两份，是刘忠强与延边州农委会之间的结算书，宏宇公司也知情。朴龙律的两份《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了该部分的工程款由延边州农委会支付给刘忠强。宏宇公司辩称：宏宇公司与刘忠强签订合同是受延边州农委会委托签订的，宏宇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受延边州农委会委托的事实刘忠强也是明知的。延边州农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延边州农委会与宏宇公司之间系产权置换关系，而本案的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是案外人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与宏宇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与延边州农委会无关，延边州农委会没有权利和义务与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结算。宏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延边州农委会承担支付81万元工程款的责任。事实与理由：1.2004年12月10日，延边农职中专与宏宇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中工程项目系农职中专的自建项目，因农职中专没有房屋开发资质，采取与宏宇公司合作的方式建设中专学校，并以此获得批准，获批的相关许可中建设单位均为延边职业农业中等专业学校。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延边州农委会与宏宇公司存在拖欠购房款纠纷，经双方协商一致，宏宇公司放弃主张拖欠的利息，只收取本金，并于2018年结清，一审法院推定该结算款包括刘忠强工程款有误。新增工程项目工程款结算双方是延边州农委会与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由双方达成2016年工程结算协议，该计算书确定延边州农委会尚欠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81万元工程款，一审采信该结算书，却认定延边州农委会与刘忠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错误。3.宏宇公司与延边州农委会之间的工程结算不包括刘忠强的工程。70万元是宏宇公司对超面积工程的房屋由延边州农委会回购的款项。2018年为止结算完毕是指宏宇公司与延边州农委会之间的工程及超面积部分的工程。刘忠强辩称：宏宇公司与延边州农委会是该项目的合作开发者，又是涉案工程的共同受益人，因此对刘忠强施工的工程款应承担共同责任。宏宇公司与延边州农委会之间的结算刘忠强不认可，也不能以该内部结算对抗刘忠强。延边州农委会辩称：延边州农委会与宏宇公司之间系产权置换关系，关于产权置换的问题双方已经结算，与本案无关。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应基于承包合同关系向合同相对人宏宇公司主张权利。刘忠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延边州农委会、宏宇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81万元及利息（以81万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1日起至支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延边州农委会、宏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12月10日，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与宏宇公司就建设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综合大楼事宜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2006年8月4日，刘忠强以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名义，与宏宇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和门窗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书，由刘忠强承包了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的干挂石材工程及门窗制作安装工程。该工程于2006年12月1日交付使用。2006年，机构改革时，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被撤销，由延边州农委会管理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综合楼。延边州农委会、宏宇公司、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及刘忠强进行结算后，最终确定总工程款为197万元，延边州农委会和宏宇公司陆续向刘忠强支付工程款116万元。2018年11月12日，原延边州农委会副主任兼农专大楼项目负责人玄铁峰、原延边州农业职工中专学校副校长兼项目负责人朴龙律确认尚欠刘忠强工程款81万元及利息，但延边州农委会和宏宇公司至今未付。一审认定的事实：2004年12月10日，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甲方）与宏宇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甲方以延吉市站前街2号面积为3000平方米办公大楼、250平方米车库及锅炉房（土地面积为2900平方米），延吉市南岸胡同50号1470平方米的教学楼、200平方米的车库及锅炉房（无土地使用权），换置为乙方在延吉市天池路南侧即新丰四队的新建6000平方米综合大楼（其中一、二层门市房2000平方米，三至六层办公区4000平方米）；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建设综合大楼，乙方负责办理所有建房手续，其费用乙方负责，乙方在办理所有建房手续时，甲方协助乙方出具各种材料；综合大楼建完后面积分配如下，一、二层门市房采用立体计算方式，其面积2000平方米归甲方所有，剩余部分归乙方所有。但乙方将要处理时，甲方有权优惠于市价购入。三至六层4000平方米以外面积，甲方有权以大楼总造价的平均价购买。甲方拥有地下4个停车位的所有权；综合大楼建设期限为2004年12月至2005年12月末，并验收交工；甲方从综合大楼验收交工后，二个月内搬出站前街2号和南岸胡同50号楼交给乙方，并协助办理产权交换手续。关于合作建房协议书，宏宇公司陈述其是施工单位。2006年8月4日，刘忠强以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简称华兴第三分公司）的名义，与宏宇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和门窗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书，协议书约定：刘忠强承包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的干挂石材，每平方米价款430元。合同书约定：刘忠强承包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的窗制作安装，每平方米价款350元，工程量按实际完成窗外框尺寸计算面积。关于上述协议书和合同书，华兴第三分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了确认书，确认刘忠强系实际施工人，应由刘忠强收取全部工程款。刘忠强与朴龙律（自称系原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副校长兼项目负责人）签订两份结算书，确认刘忠强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97万元。刘忠强称后来收取116万元，目前尚欠工程款81万元。对于上述情况，宏宇公司表示无异议。2011年8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写明：原延边农业职工中专撤销，由原延边农业职工中专办公楼置换的“延边农业”大楼，由延边州农委会统一管理。延边州农委会陈述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办公楼于2007年7月交工。2018年12月，依据延边州农委会的委托，中通汇泽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办公楼作出完工结算价审核报告，其中涉及刘忠强施工工程价款为858603.8元。延边州农委会与宏宇公司均陈述双方之间已于2018年结算完全部工程款。一审认为：刘忠强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后，依据工程承包协议书、门窗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书、华兴第三分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内容，其有权要求宏宇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因宏宇公司对拖欠工程款数额81万元无异议，故对刘忠强要求宏宇公司支付工程款81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因延边州农委会与刘忠强之间无合同关系，且延边州农委会与宏宇公司之间对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故延边州农委会不承担刘忠强诉讼请求中的任何责任。关于刘忠强要求支付利息（以81万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1日起至支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参照宏宇公司答辩意见中认可的完工时间（即2006年10月末），认为刘忠强主张的利息合法合理，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延吉宏宇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刘忠强支付工程款81万元及利息（以81万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1日起至支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被告延吉宏宇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余款3689元，退还给原告刘忠强。二审中，刘忠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2004年10月18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份，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土地是当时原延边农业中等专业学校的土地，系延边州农委会与宏宇公司合作开发，由延边州农委会提供土地。延边州农委会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延边州农委会与宏宇公司是合作关系。双方是产权置换关系。宏宇公司质证称，无异议。宏宇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2006年6月22日的购房合同书一份，证明宏宇公司与延边州农委会之间原合同建筑面积为6000平方米，后来面积超了1850平方米，超面积部分延边州农委会向宏宇公司收购。延边州农委会支付200万元房款，在结算过程中，先支付了130万，后于2018年支付了70万元。刘忠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是延边州农委会和宏宇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涉案项目的条件之一，2018年的结算是指延边州农委会与宏宇公司之间对该70万元的结算，并不是整个工程的结算。延边州农委会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进一步证明是产权置换，该协议内容是产权置换的补房款事实。产权置换或购置房屋，房屋本身必然要有门窗，这进一步说明门窗工程款应由宏宇公司承担。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12日，原延边州农委会副主任农专大楼项目负责人玄铁锋、原延边农业职工中专学校副校长兼项目负责人朴龙律出具了一份《关于新建农业大楼结算情况说明》，内容为：2006年州农业职工中专学校为了提升外墙装饰，把原有的外墙涂料设计改成干挂大理石，为了给施工创造便利条件，决定把增项的干挂大理石工程和原延吉宏宇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彩铝窗工程分包给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另原延吉宏宇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彩铝窗工程等价置换为大楼内走廊铺大理石地面、屋面增项工程和大楼硬地面工程。由于当时农业大楼还在建设施工阶段，为了方便施工管理，州农委要求延吉宏宇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吉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代签此合同。工程款由州农委与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直接结算。价格还是州农委与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定的。整个工程结算书金额为201万元，双方商定最后结算价为不含税197万元。验收合格后，州农委前后支付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116万元工程款。目前尚欠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81万元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忠强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二、刘忠强要求宏宇公司与延边州农委会支付涉案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一、刘忠强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刘忠强以吉林省华兴工程建筑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名义与宏宇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因没有施工资质的刘忠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因此案涉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刘忠强实际施工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其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二、刘忠强要求宏宇公司与延边州农委会支付涉案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刘忠强施工部分为外墙干挂大理石和门窗制作安装工程，虽然签订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为宏宇公司，但结合时任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的副校长朴龙律出庭证言、《情况说明》，以及履行过程中由延边州农委会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被撤销后，原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办公楼置换的延边农业大楼由延边州农委会统一管理，因此延边州农委会应承担向刘忠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时任延边农业职工中等专业学校的副校长兼项目负责人的朴龙律已经出具工程结算书，并确定尚欠工程款数额为81万元，因此延边州农委会应向刘忠强支付剩余工程款81万元。一审判决由宏宇公司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综上，刘忠强、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二、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刘忠强支付工程款81万元及利息（以81万元为基数，利息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0元，共计35700元，由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美兰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张玉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