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珠，女，汉族，1970年10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2栋25A，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达，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斓，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敏，女，汉族，1977年10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礼宁，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进沂，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桂冀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亿莲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湖街道布心金岭社区金洲花园5栋商铺B-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Ｅ1Ｌ。法定代表人：李楚南。上诉人李良珠、原审被告深圳市桂冀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敏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3民初14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进行了二审法庭调查。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达、赵梦斓、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礼宁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良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粵0303民初143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已付清《苗姿加盟合同书》约定款项，《苗姿加盟合同书》已生效，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合同长达八个月之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苗姿加盟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付款35万元，该合同双方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63490元，2017年10月16日、19日，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支付了15万元、13万元，加上此前，2017年9月24日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38000元的加盟费和2000元的学习费（上诉人向其出具《收款收据》），在双方签署加盟合同时，被上诉人已付清合同全款，合同已生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已实际履行合同内容。根据《苗姿产品原始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2017年9月，被上诉人已选定开店地址并带其员工到被上诉人处学习经营品牌相关事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品牌产品、经营资源等，协助被上诉人开设店铺。截至2018年6月，被上诉人仍然在正常经营其开设的苗姿品牌店，合同履行已长达8个月之久（合同约定期限是一年）。双方已实际履行《苗姿加盟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其实际行为表明双方认可加盟合同书的成立和生效。原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支付全款的证据，忽略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认为双方已签署的《苗姿加盟合同书》未生效，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已获得苗姿品牌的合法授权，原审判决认定“无证据显示被告获得相关授权”错误。2017年4月19日，上诉人与贵州胜美美业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美公司）广东、浙江代理祝美琼签署《苗姿代理合同书》，上诉人已拥有苗姿品牌在广东省的代理权，合同有效期为十年。2018年7月19日，胜美公司向上诉人出具《证明》，确认了上诉人在深圳市级品牌代理权，确认上诉人拥有深圳市内品牌经营的合法授权。三、被上诉人在《苗姿加盟合同书》有效期内，因自身经营不善，寻求理由提前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应按《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原审判决忽视被上诉人违约以及合同即将到期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文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苗姿加盟合同书》已成立生效。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即合同于2018年10月到期，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长达八个月之久，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培训、产品及品牌服务和支持，但被上诉人明显是因为其自身经营能力问题，在合同即将到期的情况下，于2018年6月突然以无理理由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退回加盟费，其行为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和合同约定。《苗姿加盟合同书》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经过市场考查，明确熟悉了解苗姿品牌后，与上诉人签署合同加盟书。可见被上诉人作为一名正常理性人，从事商事活动前，已经充分了解加盟苗姿品牌的商业风险和经营模式，其在一审起诉状中所称“欺骗”完全子虚乌有。在双方签署合同后，上诉人提供充分的帮助和经营资源，已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合同到期前4个月，被上诉人一边向上诉人正常进货，一边向法院起诉要求退还加盟费，系严重的违约行为，原审判决缺乏对双方已实际长时间履行合同、合同马上到期、上诉人已提供品牌服务和支持这些事实的考量，片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此判令上诉人退回加盟费32万元，实属有失公正、法律适用不当。四、鉴于被上诉人已享有和使用苗姿品牌经营资源，且正常经营已长达八个月之久，即使合同因被上诉人未付清合同款项而未生效，也是因为被上诉人未履行主要义务而未生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根据《苗姿加盟合同书》第十六条约定，合同生效条件之一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清合同款项，即付清合同全款是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在双方签署合同后，上诉人积极履行其全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已享有苗姿品牌经营资源并正常经营，被上诉人突然主张合同因未付清全部款项而未生效，则意味着合同因被上诉人未履行主要义务而未生效，应当由被上诉人就合同未生效承担主要责任。五、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签署的《苗姿加盟合同书》未生效或无效，其法律后果也不应是上诉人全部返还加盟费，应当扣除被上诉人经营收益以及其已使用或已过期的产品等部分费用。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已生效且已实际长时间履行，上诉人不应返还加盟费，相反，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粵0303民初14334号民事判决在合同效力、上诉人已获授权及加盟费退还上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均存在重大错误，因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和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叶敏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述的63490元款项不是加盟费，是购买货物的款项。二、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获得苗姿方面的授权，苗姿贵州公司在其网站上都有公告，陈述的是“任何经营苗姿产品店，都必须拥有苗姿公司出具的商标使用授权书。”2019年初，被上诉人听说苗姿公司已经取消了上诉人的上线广州代理祝美琼的经销商资格。三、不管合同是未生效还是无效，上诉人都没有特许经营的资格，其都应当返还收取加盟费。叶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良珠、桂冀公司立即退还加盟费人民币320000元，并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每月0.75%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李良珠、桂冀公司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被上诉人叶敏向上诉人李良珠支付人民币40000元。叶敏确认该笔款项系支付给李良珠的“加盟费”，只是为了让叶敏放心，才加盖了李良珠为法定代表人的原审被告桂冀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7年10月26日，叶敏与李良珠签订《苗姿加盟合同书》，约定叶敏一次性向李良珠进货35万元（此货品不予退货），配送12个店。李良珠授权给叶敏成为广东省龙岗区苗姿项目经营权。在合同经营期间，叶敏有权使用“苗姿”品牌商标名称及招牌。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合同还约定，双方签字后，叶敏付清全款合同自动生效。一审法院另查，胜美公司系第13514092号、第13514093号、第16005104号注册商标的注册人。胜美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出具证明，内容为“现与本公司合作的广东省级经销商为祝美琼女士，深圳市级经销商为李良珠女士（系广东省级经销商祝美琼女士的下级合作伙伴）”。叶敏主张李良珠、桂冀公司收取的人民币40000万因特许加盟无效而应予退还。叶敏主张《苗姿加盟合同书》未生效，李良珠应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涉案的《苗姿加盟合同书》系由叶敏与李良珠签订，依据《苗姿加盟合同书》的约定，合同生效的条件为叶敏付清全款，现无证据证明上述合同生效的要件已经成就，且无证据显示李良珠获得了相关授权，李良珠作为个人也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仅有企业能够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规定，据此，叶敏以合同未生效为由主张李良珠退还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未付清款项导致合同未生效的责任在于叶敏，一审法院对于叶敏关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叶敏在签订该加盟合同书前已经先行向李良珠支付了加盟费人民币40000元，该款系基于双方加盟事宜所产生，由于加盟合同未生效，故该款项亦应退还叶敏。关于退还该款项的主体，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叶敏提交的收取该40000元的收款收据中有李良珠签名并加盖了原审被告桂冀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叶敏、李良珠均确认该收款收据系因叶敏与李良珠之间就加盟事宜所产生，款项由李良珠收取，且之后的加盟合同书的相对方也仅系叶敏与李良珠，因此，该人民币40000元的加盟费应由李良珠予以退还。叶敏主张桂冀公司退还上述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良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叶敏人民币32万元。二、驳回叶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由李良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为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案特许经营涉及的品牌为“苗姿”，胜美公司系第13514092号、第13514093号、第16005104号“苗姿”注册商标的注册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胜美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为“现与本公司合作的广东省级经销商为祝美琼女士，深圳市级经销商为李良珠女士（系广东省级经销商祝美琼女士的下级合作伙伴）”。因此，上诉人李良珠只是广东省级经销商祝美琼女士的下级合作伙伴，其既不是“苗姿”注册商标的权利人，也不是该商标的独占被许可人，而只是一个普通的被许可人。故李良珠并没有权利许可他人使用“苗姿”商标，即无权与他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李良珠在二审调查中称其与被上诉人叶敏之间签订的《苗姿加盟合同书》得到了胜美公司追认，具体表现为胜美公司向被上诉人叶敏已经实际发货。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认为，追认应当是明确的，即使存在胜美公司向被上诉人叶敏发货的事实，也不能认定是胜美公司追认了上诉人李良珠与被上诉人叶敏签订的《苗姿加盟合同书》。况且，上诉人所称的胜美公司向被上诉人叶敏已经实际发货，是根据叶敏与李良珠之间购买商品的法律关系，具体情况是叶敏向李良珠支付货款，李良珠有时让祝美琼向叶敏发货，有时让胜美公司向叶敏发货。李良珠将该发货行为理解为胜美公司对涉案合同的追认，是一种曲解。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良珠主张“被上诉人已付清《苗姿加盟合同书》约定款项，《苗姿加盟合同书》已生效”的问题。上诉人李良珠系将叶敏向其购买商品的货款与加盟费一起计算，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由于上诉人李良珠无权授权他人使用“苗姿”商标，其又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仅有企业能够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规定，故上诉人李良珠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良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由上诉人李良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春  辉审判员 兰  诗  文审判员 钟  小  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余再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