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瓮安县宏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瓮安县瓮水办事处瓮安公路管理段办公大楼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053344616P。 法定代表人：顾绍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祥华，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芳，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宪，女，汉族，1982年10月20日生，贵州瓮安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经常居住地贵州省瓮安县雍阳办事处塔中巷70号楼6号。 上诉人瓮安县宏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瑞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宪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725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宏瑞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撤销。1、一审认定“原告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再飞因损害公司利益对原告所负债务的具体金额”错误。庭审中，上诉人提交“欠款清单1份及欠条13份”，该组证据明确载明欠付众多合伙人利润与所剩押金，欠款人为上诉人宏瑞物流公司，经手人为杨再飞，该组证据证明杨再飞以上诉人公司名义欠众多合伙人（驾驶员股东）的债务总金额共计997675.23元，该金额是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对外欠债。换言之就是上诉人对外债务。然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杨再飞（2018年12月11日）出具的书面承诺，承诺明确载明：杨再飞对其管理公司账务期间所欠众多车辆股东的利润及股东押金由杨再飞自行负责清偿。这两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997675.23元就是杨再飞死亡前对上诉人所负的债务金额，一审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径行判决，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撤销。2、上诉人一审提交瓮安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不动产信息证明，该证明示明：（1）杨再飞与被告张洪宪2018年购买位于瓮安县瓮水办事处××时代广场小区××楼8-8住房一套，并于2018年8月13日进行预告抵押登记；（2）杨再飞与李小芳购买位于瓮安县瓮水办事处××社区平安中路××22-4住房一套，并于2018年9月19日进行预告抵押登记。将杨再飞上述购房事实与杨再飞出具给驾驶员股东的欠条联系在一起可知，杨再飞从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均未给众多合伙人（驾驶员股东）进行利润分配，而在此期间（一直由杨再飞管理公司财务），上诉人公司并未出现资金亏损的情况，而杨再飞在此期间却购买了两处房产，被上诉人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所述的房产是由其自己的储蓄和向银行借款购买，杨再飞购买两处房产的价值已远超过其差欠债务的金额，应当认定该笔债务属于杨再飞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清单以及杨再飞亲笔书写的承诺书，足以证明杨再飞共差欠上诉人公司的债务为997675.23元，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签字表示否认，说明其对债务的认可。再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不动产信息证明可知，杨再飞在占用上诉人公司资金期间购买了两处房产。反而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与杨再飞购买房产资金的来源，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三、一审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将本案发回重审。杨再飞在占用公司债务期间，除了与被上诉人购买房产外，还与李小芳（杨再飞前妻）购买房产。一审应当依法追加李小芳作为诉讼参加人参与本案的审理，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未依法追加，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同时，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方返还侵占之债，既基于夫妻共同账务的法律关系，同时也基于继承的法律关系，本案应当追加杨再飞的其他继承人为被告参与诉讼，减少诉累。一审未依法释明追加，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四、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合情、合理，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张洪宪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宏瑞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张洪宪返还占有公司现金997675.23元（暂定，以审理查清的数额为准），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瑞物流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8日，属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为三个自然人，即顾绍斌持股50%，杨再飞持股40%，张正坤持股10%，该公司另有隐名股东27人，隐名股东均以交纳运输车辆押金的方式入股（以下称车辆股东）。股东杨再飞系被告张洪宪之夫，担任公司监事，具体负责公司账务和货物调运管理工作。在杨再飞负责账务管理工作期间，以公司名义向部分车辆股东出具了利润分配及押金的欠条。 2019年4月，宏瑞物流公司股东杨再飞因病死亡，宏瑞物流公司以杨再飞死亡前曾占有公司资金并作出过负责偿还公司债务的书面承诺为由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宏瑞物流公司出示的以杨再飞名义作出的书面承诺主要内容为：2018年12月11日，杨再飞与股东顾绍斌、张正坤协商，由杨再飞交出财务管理工作，对自公司成立起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公司债务（含各车辆股东利润及各车辆股东押金）由杨再飞本人承担，限于2019年5月30日付清。并在承诺书中注明：公司内部账务由股东顾绍斌、杨再飞另行结算。 一审诉讼过程中，经宏瑞物流公司到瓮安县自然资源局查询，瓮安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不动产信息证明显示，张洪宪与杨再飞因共同购买瓮安县瓮水办事处广场社区锦美时代广场小区10号楼8-8号住房一套113.75平方米于2018年8月13日进行预告抵押登记，杨再飞与李小芳因共同购买瓮安县瓮水办事处××社区平安中路××22-4住房一套89.97平方米于2018年9月19日进行预告抵押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宏瑞物流公司请求被告返还公司资金，但其请求权的事实基础为张洪宪之夫杨再飞在死亡前占有公司资金的事实，其主张事实系杨再飞作为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问题，故本案案由确定为物权类“占有物返还纠纷”不当，应依法更正为债权类“与公司有关纠纷”项下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 张洪宪应否承担返还责任的事实基础在于张洪宪之夫杨再飞对宏瑞物流公司所负债务的事实是否清楚，是否属于张洪宪夫妻共同债务。但本案诉讼过程中，宏瑞物流公司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再飞因损害公司利益对宏瑞物流公司所负债务的具体金额，以及占用公司资金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日常生活，登记在杨再飞名下的不动产房屋是否设定抵押以及抵押权的具体情况，换言之，杨再飞与张洪宪名下是否有可用于承担赔偿责任的财产，宏瑞物流公司主张的债权债务金额明显超出被告夫妻日常生活所需,是否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投资置产之需所负债务,均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宏瑞物流公司因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杨再飞作为原告公司股东及管理人，因损害公司利益所负债务，在不能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若尚有可用于承担赔偿责任的财产，宏瑞物流公司另行向杨再飞的继承人主张权利。再者，杨再飞生前持有宏瑞物流公司40%的股权，若宏瑞物流公司认为杨再飞对其负有债务，可依法处置杨再飞在宏瑞物流公司处的股权予以受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瓮安县宏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8元，由瓮安县宏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杨再飞死亡的具体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 本院认为：上诉人宏瑞物流公司是基于“杨再飞对公司负有债务系杨再飞与被上诉人张洪宪夫妻存续期间形成，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且杨再飞死亡后与张洪宪尚有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因杨再飞已死亡，因此，该债务应由张洪宪承担。”这一法律关系向张洪宪主张权利。因此，杨再飞是否对公司负有债务、债务具体金额是多少？该债务是否应认定为杨再飞与张洪宪夫妻共同债务？是上诉人宏瑞物流公司诉请是否得到支持的核心。 1、关于杨再飞是否对上诉人宏瑞物流公司负有债务、债务金额是否能确定的问题。上诉人宏瑞物流公司认为杨再飞对公司所负债务为997675.23元。依据是：1、2018年12月10日，杨再飞以公司名义向驾驶员股东出具的13份欠条存根联复印件【内容：今欠到某某车辆（车牌号码*****）股东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利润与所剩押金###元整。定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注：2018年12月10日前所写欠条均作废。股东签字某某欠款：瓮安县宏瑞物流有限公司经手人：杨再飞2018年12月10日】；2、《承诺》复印件，内容：本人杨再飞（身份证号：）曾任瓮安宏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自公司成立以来一直管理公司财务及货物调运。经公司股东协商，现交出财务管理工作，在此慎重承诺，从公司成立至2018年9月30日，公司债务（含各车辆股东利润及车辆股东押金），由本人承担，2018年9月30日前公司车辆所剩余运费由本人处理，并承诺于2019年5月30日前全部付清，如逾期未支付结清所打欠条，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本人全部负责。注：公司内部账务由公司三位股东（顾绍斌、杨再飞、张正坤）另外结算。尾部：瓮安县宏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2月11日。本院对此认为，杨再飞对公司所负债务处于待定状态，金额不明确。理由：从2018年12月10日杨再飞出具欠条给驾驶员股东到杨再飞死亡（2014年4月12日）期间，杨再飞是否已向部分驾驶员股东支付了所欠款项？或是全部未支付？因上诉人提交的只是留存于公司内部的欠条存在联，无法作出认定。若有已清偿部分，则该部分就不再列入杨再飞对公司所负的债务。因此，杨再飞对公司的债务处于待证状态，人民法院无法认定该债务的具体金额。一审据此驳回上诉人宏瑞物流公司诉请，并无不当。 2、关于杨再飞对公司所负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杨再飞对公司所负债务的具体金额尚处于待定状态，因此，对杨再飞对公司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已无现实意义。且杨再飞对公司所负债务金额大小对于判断该债务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着直接影响，在债务具体金额未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也无法作出判断。上诉人宏瑞物流公司一审起诉要求认定杨再飞对公司负有债务997675.23元为杨再飞与被上诉人张洪宪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上诉人张洪宪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以上诉人举证的证据不足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另外，上诉人宏瑞物流公司以一审未追加杨再飞遗产继承人参加诉讼为由，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因为上诉人宏瑞物流公司二审主张的诉求是基于继承法律关系，与其一审主张的诉求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法律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宏瑞物流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6元，上诉人瓮安县宏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顾大春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