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欣大宏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土门墩街道西津西路572号第4层013室。法定代表人：张美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国，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鑫源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中路1329号天缘建材市场四期91号。法定代表人：于海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港，男，汉族，1989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欣大宏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大宏公司）与上诉人甘肃鑫源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泰公司）及被上诉人于海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欣大宏公司、鑫源泰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大宏公司上诉请求：1.于海港在涉案钢材货款及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在一审判决基础上，鑫源泰公司、于海港向欣大宏公司支付钢材货款逾期付款损失，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截止2019年1月15日暂计算为793元，以后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鑫源泰公司、于海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驳回欣大宏公司要求于海港对鑫源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鑫源泰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一审中欣大宏公司也提交了该公司内资企业基本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于海港应当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庭审中，于海港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驳回欣大宏公司要求于海港对鑫源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悖上述法律规定。2、一审驳回欣大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出卖人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认定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损失即对逾期损失予以驳回，事实认定不清。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当改判。针对欣大宏公司的上诉，鑫源泰公司辩称，1、一审驳回欣大宏公司要求于海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交易发生在2018年9月29日、30日，于海港、于亚强时任鑫源泰公司股东。2018年11月28日，鑫源泰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于海港，故于海港不应对鑫源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驳回欣大宏公司要求鑫源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正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损失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欣大宏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鑫源泰公司主张过债权，不能证明逾期付款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也并不属于必须支持逾期付款损失的情形。故欣大宏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鑫源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欣大宏公司的诉讼请求；3.欣大宏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于亚强作为鑫源泰公司的业务员，曾两次从欣大宏公司购买钢材，交易金额分别为3080元、224元，并以网银方式支付货款，两次交易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易期间也没有持有任何有鑫源泰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的证明文件。2018年9月29日、30日，于亚强以空白支票方式购买79586.80元的钢材，前后交易数额相差悬殊，也有悖于以往采购流程和付款方式。欣大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于亚强有代理权，且主观上善意，达不到表见代理可以被相信的程度。2、欣大宏公司作为法人经营主体，收到于亚强交付的空白转账支票后，应尽到基本审查义务。欣大宏公司在知晓《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支票必须记载事项的情况下，仍接受于亚强给付的没有出票日期和具体金额，仅有签章的无效空白支票，有悖于票据流通的惯常做法，不应被认定为善意。3、欣大宏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30日收到支票，其于2018年11月14日才自行填写票据金额去银行进账，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十一条“支票的持票人应当自出票日起十日内提示付款”的规定。于亚强与欣大宏公司订立合同过程中没有持有任何能够证明其代理身份的书面文件，不存在使人误以为其有代理权的条件，鑫源泰公司也没有作出使欣大宏公司误以为于亚强具有其授权而行使代理权的表示，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于亚强之前的两次交易行为即认为属于表见代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的表见代理的认定条件，于法无据。故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针对鑫源泰公司的上诉，欣大宏公司辩称，1、鑫源泰公司与欣大宏公司均主营钢材，彼此熟悉。于亚强使用的名片以及鑫源泰公司门头显示于亚强的名字和联系电话等，均能证明于亚强作为鑫源泰公司业务经理对外联系业务。于亚强与于海港系同村老乡关系，均为鑫源泰公司股东，也是实际控制人。于亚强对外联系业务进行交易，于海港作为法定代表人从未表示反对，且鑫源泰公司以出具支票、通过公司账户进行结算等方式予以认可。于亚强作为鑫源泰公司股东，持有盖有鑫源泰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于海港个人印章的转账支票作为抵押从欣大宏公司提货，基于于亚强代表鑫源泰公司与欣大宏公司曾多次交易，其中鑫源泰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2018年1月18日授权于亚强与欣大宏公司进行的两次钢材交易均由于亚强签字提货后，鑫源泰公司转账付款完成交易的事实，欣大宏公司有理由相信于亚强代表鑫源泰公司提货，而非其个人。对此，欣大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十三条规定的形成表见代理的条件。故一审认定鑫源泰公司原股东于亚强构成表见代理符合客观事实，鑫源泰公司认为于亚强构成表见代理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2、于亚强交付的支票盖有鑫源泰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足以证明于亚强经鑫源泰公司授权后与欣大宏公司进行交易，欣大宏公司对此也尽到了审查义务。转账支票仅作为抵押交付欣大宏公司，待钢材总价款确定并由鑫源泰公司付款后，欣大宏公司将退还转账支票，也是钢材交易的通常做法。钢材出库时总价款还没有确定，转账支票的具体数额无法填写，若鑫源泰公司不及时付款，欣大宏公司将完善支票信息后要求银行转账付款。欣大宏公司通过持有空白支票的方式，以保障收取钢材款。故鑫源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请求驳回上诉。欣大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源泰公司支付欣大宏公司钢材款62569.80元；2.鑫源泰公司向欣大宏公司支付欠付钢材款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8年1月15日暂计算为793元，之后按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3.于海港在上述钢材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合理诉讼支出由鑫源泰公司、于海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亚强系鑫源泰公司原股东、业务员。2017年12月2日、2018年1月18日，于亚强以鑫源泰公司名义从欣大宏公司购买价值分别为3080元、224元的钢材，鑫源泰公司均以网银转账方式给欣大宏公司支付了上述二笔货款。2018年9月29日、30日，于亚强持有鑫源泰公司兰州银行转账空白支票一张，从欣大宏公司再次购买价值79586.80元的钢材，并在出货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1月14日，欣大宏公司在支票上自行填写优惠后的钢材价款62569.80元进账时，被银行告知该支票印鉴不符，进账未成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于亚强作为鑫源泰公司原股东、业务员曾两次从欣大宏公司购买钢材，后鑫源泰公司均支付了货款。于亚强本次持有鑫源泰公司空白支票再次购买钢材，欣大宏公司有理由相信于亚强有代理权限。该代理行为有效，故欣大宏公司要求鑫源泰公司给付货款62569.80元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鑫源泰公司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向于亚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造成的损失。关于欣大宏公司要求鑫源泰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一审不予支持。关于欣大宏公司要求于海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鑫源泰公司认为于亚强盗用公司空白支票，从欣大宏公司购买钢材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即使于亚强盗用公司支票属实，也系其公司管理问题，故对该抗辩一审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甘肃鑫源泰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甘肃欣大宏物资有限公司货款62569.80元；二、驳回原告甘肃欣大宏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2元，保全费646元，由原告甘肃欣大宏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0元，被告甘肃鑫源泰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328元。二审中，鑫源泰公司、于海港提交以下证据：证人证言。证明于亚强从欣大宏公司提货系其个人行为，并非表见代理，与鑫源泰公司无关，且于亚强已向欣大宏公司支付货款1万元。欣大宏公司质证认为于亚强系欣大宏公司原股东，其持有加盖鑫源泰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的空白支票，能够代表鑫源泰公司从欣大宏公司购买钢材。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于亚强作为鑫源泰公司股东，曾两次以鑫源泰公司名义从欣大宏公司购买钢材后，鑫源泰公司支付了货款。后于亚强持有加盖鑫源泰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于海港印章的空白转账支票，再次以鑫源泰公司名义从欣大宏公司购买钢材，基于于亚强曾两次代理鑫源泰公司购买钢材及于亚强持有转账支票上加盖鑫源泰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于海港印章的事实，欣大宏公司有理由相信于亚强有权代理鑫源泰公司购买钢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于亚强的该代理行为对鑫源泰公司有效并产生法律约束力。现于亚强认可该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影响其表见代理行为的成立，且鑫源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欣大宏公司知道此次购买钢材系于亚强个人行为，故鑫源泰公司认为欣大宏公司为非善意相对人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其认为其不应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款数额，于亚强作为经办人，认为总货款为7万多元，其支付1万元后，尚欠货款为6万元左右，该陈述与一审查明的总货款为79586.80元及尚欠货款为62569.80元的事实基本吻合，故鑫源泰公司应当向欣大宏公司支付货款62569.80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因鑫源泰公司与欣大宏公司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就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本案债务基于表见代理行为产生，表见代理行为发生后，双方就应否支付货款发生争议时，鑫源泰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尚未确定，故欣大宏公司要求鑫源泰公司自其主张货款时即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海港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欣大宏公司要求于海港作为持有鑫源泰公司100%股权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先行举证证明于海港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鑫源泰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基本事实后，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由于海港举证证明鑫源泰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欣大宏公司未就其负有举证义务的上述事实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欣大宏公司要求于海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欣大宏公司、鑫源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欣大宏物资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甘肃欣大宏物资有限公司负担；甘肃鑫源泰物资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64元，由甘肃鑫源泰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登光审判员  李彩虹审判员  王晓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艺阳书记员赵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