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春，男，1953年1月7日，汉族，农民。住内蒙古牙克石市。法定代理人：孙某（系李庆春之妻），女，1955年1月23日，汉族，农民。住内蒙古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柱，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其，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和，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让，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东，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存，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钰，嘉祥金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庆春与上诉人李元和、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春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除（2019)鲁0829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外还需共同向上诉人赔偿43247.926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一审判决中，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农村居民，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身份证及户口簿能证明上诉人系城镇户口，由此应当计算上诉人伤残赔偿金593235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230390.47元。上诉人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为10000元。上诉人的各项损害赔偿依据原审法院的判决，四被上诉人除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外还应当共同赔偿上诉人43247.926元。李元和答辩称，对于李庆春的身份如何认定，一审时仅提供了户口本，从其户口本载明的户口信息看其本人居住的地址系内蒙古牙克石市显然该身份在司法实践中应以农村居民认定，李庆春没有提交其从事固定工作的相关劳务合同，无法证明其城镇居民身份。一审认定正确。原告在一审时认定其事故中负主要的责任，且该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因此，其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答辩称，同意李元和代理人意见，补充：司法实践中认定城镇居民的标准应是居住收入和消费均在城镇中，而李庆春一审中只提供了户口本，代理人通过地图查看李庆春的户籍地并非城镇而是城市下面的乡镇，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庆春为农村居民正确。李元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庆春对上诉人李元和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提出具体上诉理由前，发表一下上诉人本人的看法和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给予依法审查。上诉人李元和提出上诉，并不代表对李庆春的不尊重，或有其他不满之意。李庆春作为上诉人的发小，虽其辈分小，但自幼一起长大，双方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和个人感情。虽然庆春因生计20多年来在内蒙古生活，但是每次回到老家，上诉人便会叫上庆春到家吃顿饭，并叫上同年几个发小一起聊天叙旧。庆春这次回来，上诉人同样如此热情招待，以尽发小情谊。面对庆春意外出事，上诉人心中一样非常难过，并深感内疚。事情发展到今天，我想是任何人都不愿看到的。无论官司胜败，上诉人都会自愿为庆春的不幸遭遇作出经济补偿。但不是法院强行判决我承担赔偿义务。上诉人也知道，如果不是庆春本人处于植物人状态，其本人也断然不会将我诉讼到法院，通过这样都不愿看到的方式处理这个问题。上诉人本人虽然对法律知识知道的不多，但是我对一审法院的判决还是感到不满和心寒。我出于多年友谊感情邀请庆春到自己家中吃顿饭，按照老祖宗遗留下来的风俗习惯，席间喝点酒也是最平常的待客之道。因为庆春本次回来系为其大哥奔丧，上诉人以及在场人都知道这一特殊事情，所有人都没有贪杯，在场的五人都彼此知晓各自酒量，每人平均饮酒不到四两38度冠群芳酒，当晚不到九点就已经结束。庆春当时不存在醉酒或者其他任何异常情况。庆春到家后如何发生的意外情况至今仍是个谜。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的情况下就推定其意外受伤与饮酒有关太过于武断，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将上诉人置于理应承担赔偿义务而上诉人无理拒不赔偿的地位。让上诉人在街坊上成为了不义之人，上诉人为此背上了这个不义之人的无形枷锁，在今后一段时期内将会成为十里八乡人们的饭后谈资和笑柄。我真心希望庆春之妻能够看在我与庆春多年发小的份上，撤回诉讼，和平妥善处理此事。上诉人从来没有说过或者想过不出钱给庆春积极治疗病情，期待庆春早日康复。不要让无情的法律来伤害本是善意的公序良俗。人民法院的最终判决可以解决双方的争议，但是这种方式太过无情，太伤人了！二、上诉人李元和是否应承担法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以及共饮者未尽到必要的照顾或送到其二哥家后未通知二哥等合理的注意义务，其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虽然对于席间喝酒过程、结束的时间和结束时李庆春状态及摔倒的情况无法做出认定。但是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推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且凭借直觉认定李庆春摔伤与饮酒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系在事发后用回忆的方式，去评判当时的场景，作出的判断。试想，事发时，庆春返还其二哥家中时，由上诉人妻子陪伴聊天到大门口，两家相距不过百米。如果不是因为庆春系常年不在老家生活缘故，出于礼节，在不存在已经醉酒、无法自行回家等其他需要护送的情形，上诉人之妻也不可能再去送庆春至其二哥家门口。当时已经晚上9点多钟，其二哥也系单身且也应该休息的情况下，再去通知其二哥庆春告知已经到家的事实未免也太苛刻了吧！一审法院用事发后的法律眼光去评判当时的当事人的正常且合情合法合理举动做法显然是不客观的，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如果上诉人知道庆春当晚出意外，也不会邀请其家中吃饭。对于侵权行为最重要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个人臆断予以推定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其系摔伤的因素较多，仅仅凭个人主观臆断欠妥。因此，无论从侵权行为的主体责任还是侵权行为因果关系上来讲，均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李庆春的损失范围及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对于医疗费用，被上诉人提供的系复印件，原因系原件去报销了保险使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报销保险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报销的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但是被上诉人不仅可以从国家农村居民合作医疗途径报销部分医疗费用，而且还可以从其商业意外伤害保险途径报销部分医疗费用，无论从哪个途径报销医疗费，均应在总医疗费用中予以扣减，因为被上诉人的医疗损失获赔最大原则不能超出其实际花费总额，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部医疗票据予以认定存在不妥，应予纠正。对于后续治疗费用，因李庆春已经构成一级伤残，其后续治疗是否实际必然发生存在重大不确定性，鉴于本案实际，一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残后护理费用同样因被上诉人李庆春已经构成一级伤残，且年龄已经66岁，按照20年的护理期限显然是错误的。鉴于李庆春的一级伤残实际情况，支持其最多不应超过5年的护理费用。对于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李庆春本人承担80%的过错责任，虽然造成严重伤害后果，但是因其个人过错严重，主张精神抚慰金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李庆存、李元东、李庆让上诉请求：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三上诉人存在过错有失公允，有悖社会常识，也违背了《侵权责任法》责任自负的精神。在中国传统习俗中，朋友聚餐时往往会饮酒助兴、推杯换盏，稍不留意就难免饮酒过量，因此导致人身伤亡的案例也屡见不鲜。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作为共同饮酒人的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则应根据民事侵权责任的认定规则予以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是客观存在的，那么判断三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就是本案的焦点。判断共同饮酒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通常分为两个阶段考量，一是在饮酒过程中是否存在过度劝酒的行为，二是在饮酒后是否对过量饮酒的人进行了必要且合理的照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伤的后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且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被上诉人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就上述内容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席间存在故意劝酒导致其过量饮酒的情形，据庭审内容和常理推断，就餐过程中，被上诉人的饮酒量并未超过其可承受的范围，酒后其依然处于清醒状态。被上诉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当有足够清醒的认识，其在喝酒过程中，被上诉人与三上诉人之间仅仅是情谊关系，彼此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且在饮酒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三上诉人对其恶意灌酒，导致被上诉人陷入危险境地，因而不能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且三上诉人在就餐进行中间，便离开该宴席，留下了被上诉人与宴席的组织者，三上诉人在主观上无法再对被上诉人进行提醒、劝阻、照顾、护送等，也就意味着三上诉人就不存在有对被上诉人进行提醒、劝阻、照顾、护送等义务，故没有法定救助义务。另外，被上诉人并未就其受伤原因与共同饮酒具有关联性进行举证，也就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的受伤形成原因与其饮酒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宴请与接受宴请在社会交往中普遍存在，如果社会交往中，相互之间无论关系如何，只要一起端起酒杯喝酒，不特定的相互人之间就有了法律上的责任和义务，这显然有悖社会常识，也违背了《侵权责任法》责任自负的精神。在该案中如果单纯地认定共饮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将会导致认定自然人的法律义务和法律责任的泛化，其判决结果必将与社会的正常交往活动相抵触。二、假设三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但原审法院的计算标准有误，应当予以改正。首先，医疗费是否应当减去被上诉人报销的数额的问题。已获报销的医疗费，并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应再予以赔偿。一方面，赔偿与损害相当是侵权责任法的基本理念。人身损害赔偿属侵权行为法的范畴，侵权行为法的基本目的在于补偿受害人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无损害即无责任，损害事实的存在是构成侵权行为的首要且必要条件，这也是民事责任基本功能及损害赔偿法的最高原则。另一方面，平等保护受害人与侵权人双方的合法权益时民法的基本思考方法。医保作为一种社会保障，与侵权法的保障作用属不同层面。若将医保已报销的费用纳入侵权人的赔偿范围，不仅有将一切损害都通过侵权法进行保障之嫌疑，这有违侵权法的立法宗旨，而且无疑使受害人活动额外赔偿，这种对受害的过度保护违背了平等保护受害人与侵害人的理念。故应当将被上诉人报销的医疗费用依法予以扣减。其次，残后护理费的计算依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该款规定，赋予了法官很大的自由心证和自由裁量权，法官对该项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可以从几个方面来把握：第一，对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护理费的赔偿，要征求赔偿义务人的意见，如果其愿意一次性赔偿，法院可以判决不超过二十年的一次性赔偿。第二，如果赔偿义务人不同意一次性赔偿，则不宜判决一次性赔偿二十年的护理费。理由有三点：1、如果一次性赔偿，赔偿义务人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可能会使赔偿义务人的生活一下陷入极度困难的境地；2、如果一次性赔偿，受害人提前取得了将来发生的财产损失的赔偿款，实际同时占有了赔偿义务人赔偿款的预期利息，虽然司法解释采取了定型化赔偿的方式，不计算提前占用资金的利息，但在实际适用时，仍然应该考虑公平的问题，否则就会导致利益失衡；3、如果一次性赔偿，可能造成执行困难或实质上的不公平。过大的一次性赔偿金额，往往使赔偿义务人无力承担，导致判决难以执行，实际损害了司法的权威，也容易加深受害人与赔偿义务人的矛盾，导致不稳定因素的出现。一次性赔偿判决后，可能会出现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完毕后不久，受害人死亡的情形，因为法院判决赔偿义务人一次性给付后，即产生既判效力，受害人获取这笔款项后，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其如何使用，在几年内使用，是受害人自己的权利，赔偿义务人在受害人死亡后，无权再要求索回，这就产生了实质上的不公平。如果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决定不采用一次性赔偿，则应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如果受害人年龄不大，健康状况较好，生命体征稳定，可以合理先确认十年的护理期限。如果受害人年龄较大，健康状况不是很好，则可先合理确认五年的护理期限。本案中，原审法院不顾被上诉人的65岁高龄年龄、一级伤残健康状况等因素来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一次性判决二十年护理费用，完全是不公平的判决，有失司法的权威性，三上诉人认为，应当酌情支持被上诉人五年的护理费用，五年后，如有需要，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再行向三上诉人主张护理费用。再者，营养费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营养费13050元即50元/天×261天，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营养费认定，必须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医疗机构的意见，其内容应包括是否需要额外增加营养，需要增加营养的期限等。医疗机构的营养意见应当是以辅助治疗的需要为前提的，如果医疗机构没有出具营养意见，可以推定为不需要辅助治疗的营养，不应对营养费进行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的伙食补助费进行了赔偿，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需增强营养，故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三、原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分别承担4.5%的过错责任，认定过错责任比例过高。本案中，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熟悉，也是以被邀请人的身份参加宴请，既不是组织者，也不是法定救助义务的责任人，而且还存在中途离场的情形。而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承担6.5%的责任，三上诉人承担4.5%的责任，相差无几，明显加重了三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无论从社会风俗和道义上讲，还是从法律法规角度来讲，假设三上诉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予以赔偿，三上诉人认为，其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酌情予以重新认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作出的判决有悖社会常识，也违背了《侵权责任法》责任自负的精神，且计算依据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庆春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侵权责任问题，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共同饮酒人之间互负有善意提醒、劝阻和事后的照顾、扶助、护送等安全保障义务，这种义务来源于先前的共同饮酒行为，共同饮酒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共同饮酒的先行行为，便赋予了上诉人一定的不使其他共同饮酒人受到损害或陷入危险的注意义务，在共同饮酒过程中负有提醒劝阻义务，并负有督促、护送共同饮酒人安全回家，妥善安置共同饮酒人的义务，以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而上诉人在饮酒期间及散场后都未能尽到最大限度的、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与答辩人李庆春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上诉人李元和作为共同饮酒的组织者，较其他上诉人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元和承担6.5%的责任，其他三上诉人各承担4.5%的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关于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问题。答辩人认为，虽然答辩人在商业保险中报销了部分医疗费，但是这是基于答辩人先付出了一定的经济利益为代价购买了商业保险，从而享有的人身权益。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将保险报销从赔偿金额中扣除，那无疑是减轻了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责任，让答辩人自己为第三人的过错买单，这显然才是违反了公平正义的理念。《保险法》第四十六条明确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后续治疗费，一级伤残必然会产生持续的治疗费用，否则如何维持答辩人的生命体征，且该后续治疗费是由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已经对后续治疗费予以认可。三、关于残后护理费的计算依据问题。正如上诉人所说，法律赋予了法官很大的自由裁量权，因此法官完全可以综合把握护理费的标准。虽然答辩人构成一级伤残，但在答辩人家属的细心护理照顾之下，答辩人完全有机会逐渐康复，这也是家属的一个期待。虽然答辩人可以另行主张护理费，但请考虑一个现实问题，答辩人及家属已经返回内蒙生活，且年事已高，如果法院只判决五年的护理费，如果需要另行追加，答辩人和家属是否有精力进行司法程序，这无疑对答辩人是不公平的。四、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本案医嘱中虽没有对答辩人有加强营养的记载，但答辩人已经构成一级伤残，比一般的病患更需要加强营养，需要辅助治疗是显而易见的，否则不足以维持其生命体征，这属于总所周知的常识。一审中答辩人仅主张了营养费13050元，已经出于体谅上诉人的角度，恳请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观点。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庆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及后续医疗费、护理费包括后续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期间的医疗用品费用共计652,3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庆春与被告李元和、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原系嘉祥县老僧堂乡李赵庄村同村乡邻，关系较好。后原告到外地生活至今20多年。2018年10月，原告来老家嘉祥县老僧堂乡李赵庄村奔丧，并居住在其二哥李庆东家二楼。被告李元和听说原告回来后，于2018年11月2日晚出于乡情邀请原告到其家中吃饭喝酒，并通知被告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相陪。当晚，原告李庆春与被告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李元和在被告李元和家吃饭喝酒。后因李庆存家中有事，被告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一起离席回家。被告李元东回家后因将其手机遗留在李元和家中，便用其妻子的手机拨打了其本人的手机，李元和家属接通的电话，说手机在这里。原告接过电话中说你不用管，明天我去你家吃饭给你捎过去。原告李庆春回家时，被告李元和送到其胡同口就回去了，被告李元和之妻将原告送到原告住的他二哥李庆东的家大门口。第二天早上，被告李元东去原告居住的地方拿手机。原告二哥开门后，被告李元东见手机其放在原告二哥院内楼梯前1米左右地方，便拿起。后，被告李元东问原告二哥原告在哪？原告的二哥说不知道，去楼上睡觉去了吧。原告二哥把李元东送走了，去厨房做饭，看见原告在厨房且有呕吐，没喊他。过了半个小时，原告二哥就喊原告，没喊醒，就去喊在一块喝酒的人，在其院内，也发现了呕吐物。李元东、李元让、被告李元和之妻听说后就到原告居住的地方看看，见原告正在厨房里柴禾上躺着，李庆存过去一摸原告手凉，就拿着被子给他盖上，并喊了喊，也没有喊醒。这时，李庆东叫的医生来了，医生看了看说去医院。李元和之妻便打了120。2018年11月3日，原告被送到嘉祥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治疗，被诊断为脑疝、硬膜下血肿、脑干损伤、脑挫伤、创伤性脑内血肿、颅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血肿、中枢性呼吸衰竭、消化道出血、吸入××炎、肺气肿、肺大胞、胸腔积液，住院51天，花医疗费128,425.75元。2018年12月24日，原告转嘉祥县人民医院康复科治疗，住院84天，花医疗费65,195.87元。2019年3月18日，原告在嘉祥县人民医院康复科治疗，住院43天花医疗费23,578.31元。2019年5月1日，原告到嘉祥县中心卫生院治疗支付护理费10元、卫生材料费6.9元。2019年5月2日，原告在嘉祥县中心卫生院住院13天。并于2019年5月24日，原告支付西药费13.3元。2019年6月22日，原告支付西药费23.5元。2019年6月12日原告支付西药18元。2019年6月9日原告支付护理费10元、卫生材料费17.9元。2019年5月18日，原告支付西药费40.4元。2019年5月23日，支付成药费17.7元。2019年6月17日，原告在嘉祥县金康医护型养老院疗养治疗支付疗养治疗费600元、6,780元，2019年7月3日，支付疗养治疗费3,690元。2019年7月15日，经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李庆春颅脑损伤致持续植物状态构成一级伤残；今后行颅骨修补手术，如无意外情况约需35,000元；需完全护理依赖。原告花鉴定费4,100元。另查明，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李元和垫付18,000元，被告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分别垫付5,000元。李元和居住院落与原告二哥居住院落相距约100米左右。对于双方争执的喝酒过程情况及原告摔倒的时间，因原告尚未清醒，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对于双方在席间喝酒的过程、结束的时间和结束时原告状态及原告摔倒的情况，本院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一、对于原告受到的伤害，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二、原告要求赔偿数额的问题。三、原告在保险公司报销的医疗费用是否减少被告的赔偿数额的问题。一、关于对于原告受到的伤害，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在一起饮酒及原告受伤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原告在聚会时饮酒多少及饮酒回家后至其二哥次日发现倒在家中厨房内，期间原告的活动规律、身体情况及摔倒的原因具有不确定性，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能够确认原告的摔伤与饮酒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朋友之间聚会饮酒，每个饮酒者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有最高的注意义务。原告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酒量大小以及过量饮酒的危害性，应当了解和知晓，其在参加宴请的过程中未控制酒量，未注意安全义务，致使自身受到损害的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李元和基于善良、友好情感宴请多年不在家居住生活的原告到家吃饭、饮酒系情谊行为，但作为宴请活动的组织者及聚会的共饮人，应较其他被告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应当知道原告饮酒后其危险程度和不利因素增加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对原告给予必要的照顾或送原告到其二哥家后未及时通知二哥等合理的注意义务，其行为应认定具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也基于情谊陪同原告饮酒，其作为共饮人，在饮酒过程中对原告未尽到合理的提醒、注意义务，其行为与原告饮酒后受到损害也存在因果关系，亦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承担80%的责任，被告李元和承担6.5%的责任，被告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向承担4.5%的责任。二、原告要求赔偿数额的问题。原告因本次事故了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228,427.63元，由原告提供的医疗单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医疗228,523.13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后续医疗费35,000元，由鉴定意见书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残前护理费，原告从受伤之日即2018年11月2日至定残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止，计255天，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参照当地护工标准每天50元计算，该护理费为12,75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从受伤之日至2019年7月22日共计261天，按城镇居民纯收入标准每天108.39元，合计28,279.35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残后护理费，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残等级、司法鉴定中“存在完全护理依赖”的结论及医院的诊断结论等相关情况，护理依赖计算系数为100%，后续护理费应为365,000元即50元/天×365天/年×20年×100%。原告主张残后护理费790,955元即108.35元/天×20年×365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3．住院伙食补助费7,83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原告主张营养费13,050元即50元/每天×261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5．残疾赔偿金，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城镇居民，且也未提供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等相关证据，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计算，应230,390.47元即（20年－（65岁－60））×16,297元/年×100%，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城镇标准15年，每年39,549元，合计593,235元，本院亦不予支持。6．鉴定费4,100元，由鉴定费单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单据，但鉴于原告受伤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的事实，本院酌定1,000元。原告主张2,000元，本院亦不予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5,000元。原告主张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9．住院期间的医疗用品费，因系非正式单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902,548.10元。根据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被告李元和应赔偿原告58,665.63元即902548.10×6.5%，扣除已给付18,000元，还应赔偿原告40,665.62元。被告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各应赔偿原告40,614.66元即902548.10×4.5%，扣除分别给付的5,000元，还各应赔偿原告35,614.66元。原告主张按四被告承担40%的责任应赔偿685,340元，扣除四被告已经支付的33,000元，还应共同赔偿652,340元，并互负连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在保险公司报销的医疗费用是否减少被告的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被告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辩称原告的医疗费用应当待其医疗费报销后再主张剩余部分，因原告作为投保人及受益人，购买相关人身保险，且基于该人身保险享有获赔的医疗费部分，并不能减轻侵权人的相应赔偿责任，故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元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庆春58,665.63元即902548.10×6.5%，扣除已给付18,000元，还应赔偿40,665.62元。二、被告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各赔偿原告李庆春40,614.66元即902548.10×4.5%，扣除分别给付的5,000元，还应各赔偿35,614.66元。三、驳回原告李庆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3元，减半收取计5,162元，由原告李庆春负担3,994元，被告李元和负担322元，被告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各负担282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是，1、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李庆春伤残赔偿金。2、是否应支持李庆春精神损害抚慰金，若应支持，是否应支持一万元。3、李元和、李庆存、李元东、李庆让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若应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多少。4、李庆春医疗费用是否已经报销。若报销，是否应将报销部分扣减。5、残后护理费应支持多长时间。6、是否应支持李庆春的营养费。7、李庆春的后续治疗费是否应支持。关于焦点1，李庆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城镇居民，也未提供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等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2，因李庆春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支付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李庆春摔伤与饮酒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李庆春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元和作为宴请活动的组织者及聚会的共饮人，应较其他参与人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基于情谊陪同李庆春饮酒，其作为共饮人，在饮酒过程中对李庆春未尽到合理的提醒、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元和、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李庆春承担80%的责任、李元和承担6.5%的责任，李庆让、李庆存、李元东各承担4.5%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4，《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故一审法院未予扣减保险公司报销的医疗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焦点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李庆春的日常生活需终生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计算20年的残后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6，李庆春已经构成一级伤残，比一般的病患更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支持其营养费符合规定。关于焦点7，《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今后行颅骨修补术，如无意外情况约需人民叁万伍仟元”，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后续医疗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庆春、李元和、李庆存、李元东、李庆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5元，由李庆春负担881元，李元和负担817元，李庆存、李元东、李庆让负担2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计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