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5民初2279号 原告：刘渊贵，男，1982年4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 原告：邓清秀，女，1979年10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系刘渊贵之妻。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祥，贵州同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王杰，男，1978年11月2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 被告：黄艳，女，1978年7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虓，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李玉芬，女，1944年2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 原告刘渊贵、邓清秀与被告王杰、黄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黔2325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黔2325民终2086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1、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5民初385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渊贵、邓清秀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杰、黄艳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虓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玉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渊贵、邓清秀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安置门面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安置门面合同转让价款165000元及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月利率0.46%从2017年4月26日计算到判决确定清偿完毕之日止，截至2018年2月26日先要求支付利息25806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王杰与原告邓清秀系同事，2015年4月王杰向原告邓清秀借款修建房屋，原告邓清秀以要购买门面为由拒绝借款。被告王杰又称其从贞丰县珉谷镇菜园村征地农户李玉芬处转让有一个安置门面，位于贞××××新区安置区，沿街长4米、进深15米，并出示李玉芬户《贞丰县城市建设征地拆迁遗留问题安置办公室征地面积确认书》给原告看，因修建房屋需要对外转让，并称其能直接要求李玉芬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出于对被告的信任，双方经协商后于2014年4月26日签订《安置门面转让合同》，约定：第一条转让标的物为被告从李玉芬手中转让的安置门面（征地面积确认书菜园村18号），面积60平方米，位于南城（以具体划拨为准）；第二条转让价款为165000元，支付方式为2014年4月27日一次性打入被告账号；第三条安置手续的办理由被告追究李玉芬无偿协助原告办理；第四条违约责任损失为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合同签订之日，原告支付被告现金5000元作为首付款，余款160000元于2015年4月27日通过银行转款支付给被告，但至今原告未获得任何安置门面。原告多次找被告退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推卸。现原告认为本案买卖合同涉案标的物属于物权，被告至今未提供任何有效物权凭证，买卖合同约定的门面不存在，被告无权转让，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应返还原告买卖价款165000元，并需承担约定的利息损失25806元，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王杰、黄艳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价款的条件未成就，被告不同意退还原告转让价款。理由如下：1、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2015年4月26日，原、被告双方就安置门面转让事宜协商一致并签订《安置门面转让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贞府发[2010]1号文件证明合同所附《贞丰县城市建设行政区域地拆迁遗留问题安置办公室征地面积确认书（菜园村18号）》所载购买门面有偿划拨权的来源合法、真实。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不是物权而是债权，原告认为双方买卖的标的是物权无事实依据。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安置门面转让合同实为安置门面购买权转让合同。首先，合同第一条内容“转让的门面为甲方从珉谷镇菜园村李玉芬手中转让的安置门面（征地面积确认书菜园村18号），面积60平方米，位置在南城（具体以划拨为准）”，从此约定看，双方转让的是未来的可期待利益，而不是已经存在的门面。其次，结合被告交给原告的《贞丰县城市建设行政区域地拆迁遗留问题安置办公室征地面积确认书（菜园村18号）》内容“珉谷镇菜园村李玉芬：经核实，因城市建设需要，贞丰县菜园商贸区于96年征用你户土地1.0538亩（702.52m2），根据贞府发[2010]1号文件规定，可在南城安置区有偿划拨一个门面”。因此双方约定转让的一个安置门面的有偿划拨的时间位置不确定，是一种未来的可期待利益，是安置门面的购买权，属于债权的转让，并不是门面的所有权。3、门面购买权实现时间和地点的风险由原告承担。原、被告在《安置门面转让合同》第二条作了风险约定，即“因所转让的门面为政府安置行为，政府什么时间划定，划定什么位置，这个风险由乙方承担。如安置的门面不能划定风险由甲方承担”，该约定明确门面划拨的时间和位置的风险由原告承担。虽然双方交易近三年，但原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李玉芬的拆迁安置门面购买权被取消，而导致被告转让原告的安置门面购买权已经消失，因此，原告要求退还买卖价款的条件不成立。综上，原告的起诉无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玉芬辩称（原辩称）：我们的门面是政府安置的，也不是虚假的，当时卖给王杰是13万元，我们门面也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 原告刘渊贵、邓清秀对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身份信息和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无异议。 2、2015年4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安置门面转让合同》、《贞丰县城市建设拆迁遗留问题安置办公室安置确认书》，拟证明本案标的物是门面，至今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违约方须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从合同及确认书看，双方转让的标的物是有偿划拨门面的权利，该权利没有被任何部门取消，不能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 3、2015年4月27日中国建设银行转款小票和收条，拟证明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被告165000元。被告无异议。 4、证人邓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签订协议时被告代理人王虓及证人均在场，当时买的是宅基地的使用权，现在南城的宅基地已经被政府划拨完了，不存在了。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南城具体在什么位置不清楚，有没有划拨完由政府说了算。 被告王杰、黄艳对自己的辩解，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原告无异议。 2、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门面转让协议书》、《委托书》、《收据》，拟证明被告转让给原告的门面购买权是从第三人李玉芬手中转让而得，并已经支付了转让款130000元。原告对转让协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文件没有执行，第三人李玉芬至今没有实际获得门面。 3、贞丰县人民政府2010-1号文件，拟证明被告转让给原告的门面是有偿划拨门面购买权，来源合法。原告对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文件对本案涉案门面并没有进行安置，该文件是一个空头文件。 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被告提交的1、2、3号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该两份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 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1996年，第三人李玉芬位于贞××镇菜园村××1.0538亩土地被菜园商贸区征收。2010年贞丰县城市建设征地拆迁遗留问题安置办公室向第三人李玉芬发放菜园村18号《征地面积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经核实，因城市建设需要，贞丰县菜园商贸区于96年征用你户土地1.0538亩（702.52m2），根据贞府发[2010]1号文件规定，可在南城安置区有偿划拨1个门面（沿街长4米，进深15米）。经办人：黄微”。2013年6月10日，第三人李玉芬将《征地面积确认书》确认的门面转让给被告王杰、黄艳（二人系夫妻关系），双方签订了《门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李玉芬）自愿将位于贞丰县珉谷镇南城的征地补偿所得安置区壹个门面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转让给乙方（王杰、黄艳）；门面拈阄号为18号（领号时间为：2010年4月16日；征地面积为1.0538亩），门面沿街前宽4米，后宽4米，进深15米，共计60平方米，具体位置待今后相关主管部门划定。甲方保证转让门面所有权无争议；二、门面转让总价人民币130000元整；三、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乙方将130000元人民币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双方还对门面使用权转让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4月26日，被告王杰、黄艳将从第三人李玉芬处转让来的门面转让给原告刘渊贵、邓清秀（二人系夫妻关系），原、被告签订了《安置门面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一、转让的门面为甲方（王杰、黄艳）从珉谷镇菜园村李玉芬手中转让安置门面（征地面积确认书菜园村18号），面积为60平方米，位置在南城（以具体划拨为准）；二、转让总价款165000元，乙方于2015年4月27日一次性打入甲方的账号；三、因所转让的门面为政府安置行为，政府什么时间划定、划定什么位置的风险由乙方（刘渊贵、邓清秀）承担，如安置的门面不能划定风险由甲方（王杰、黄艳）承担。安置手续的办理由甲方追究李玉芬无偿协助乙方办理完善；四、违约责任，若甲方不能协助办理手续和政府不能划定门面，则由甲方负责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如数退还乙方。若乙方反悔和不能一次性给付本合同价款，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赔偿甲方损失。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于2015年4月2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160000元给被告，被告于当日出具《收条》给原告，《收条》载明被告收到原告交来门面转让金165000元整。现原告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标的物不存在为由要求被告返还165000元转让款及利息，双方协商未果后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认为：原告邓清秀、刘渊贵与被告王杰、黄艳签定《安置门面转让合同》，二原告购买二被告从第三人李玉芬户因承包地被政府征收后得到的一个安置门面的建设用地，实际上只是一张“贞丰县城市征地拆迁遗留问题安置办公室征地面积确认书”，至今一直未进行安置。该《安置门面转让合同》虽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定的，但该门面系第三人李玉芬土地被征收后，由政府采取划拨方式补偿第三人李玉芬的一个门面，该门面土地性质系国有土地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本案二原告所购买的该门面，第三人李玉芬、被告王杰、黄艳并未实际取得，均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因此原告邓清秀、刘渊贵与被告王杰、黄艳所签订的《安置门面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之始无效。二原告主张合同无效，并主张二被告返还购买门面的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以购买门面价款1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月利率0.46计算的请求，因双方签订合同均有过错，导致合同无效，故对二原告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条例》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王杰、被告黄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邓清秀、刘渊贵购买门面款165000元； 二、驳回原告邓清秀、刘渊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16元，由原告邓清秀、刘渊贵负担2058元，由被告王杰、黄艳负担2058元。 上列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义务人应在自动履行期限内履行，逾期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指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保国 人民陪审员  李家军 人民陪审员  舒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尹文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