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守琼，女，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重庆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宛之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双龙大道2号双龙大厦1幢9-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YPW2P8E。法定代表人：漆治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守琼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宛之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宛之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守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被上诉人宛之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守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宛之珀公司支付陈守琼2018年6月、7月、8月工资共11000元和2018年4月至8月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宛之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守琼于2018年3月到宛之珀公司位于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万寿工业园内（滩口福皇水泥厂后门附近）的汽配加工点工作，该加工点系以宛之珀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二、陈守琼到宛之珀公司工作时，是由宛之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祥亲自到陈守琼家里聘请，到该加工点工作后一直受刘祥管理，陈守琼从事的工作也是宛之珀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业务，平时发放工资等均由刘祥负责。三、徐明会没有直接参与过宛之珀公司该加工点的生产经营管理，从未向陈守琼发放过工资。徐明会及其自身的公司对外负债众多，为逃避债务与刘祥私下约定隐形合伙或隐形控股，徐明会应属于宛之珀公司的隐名股东。宛之珀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显示刘祥对徐明会声称“我及帝杰公司不想背黑锅”，证明刘祥明确了该加工点系以帝杰公司（以下简称帝杰公司）的名字对外经营，并由刘祥安排生产及负责管理。宛之珀公司答辩，案涉汽配加工点与重庆帝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无关。陈守琼与宛之珀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宛之珀公司早在2017年就倒闭了，且未在福皇水泥厂附近从事经营。刘祥是代表重庆鑫雅信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雅信公司）在加工点工作，徐明会是鑫雅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祥到鑫雅信公司上班前，就在徐明会的另一公司重庆时特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特公司）上班，一起上班的还有何小平、陈守琼等人，在该公司上班期间，刘祥也负责日常管理工作，刘祥与徐明会不存在合作关系。陈守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宛之珀公司支付2018年6月、7月、8月工资共计11000元（3000元+4000元＋4000元）；2.判决宛之珀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4000元/月×5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帝杰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12月27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刘祥，股东为刘文玉和刘祥，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汽车配件、摩托车零配件等。2019年4月9日，帝杰公司更名为宛之珀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祥变更为漆治明，股东由刘祥、刘文玉变更为漆治明。鑫雅信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徐明会，股东为唐继安、徐明会，经营范围有收购、销售废旧物资，加工、销售汽车零部件、摩托车零部件等。陈守琼在仲裁申请书中曾列明帝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为刘祥和徐明会，并称徐明会为总经理，刘祥为副总经理。陈守琼在仲裁庭审时称徐明会和刘祥均为帝杰公司股东。2018年9月13日，陈守琼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宛之珀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8月工资共计11000元、2018年4月至8月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2018年11月21日，该委作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8）第255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陈守琼的仲裁请求。双方对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以下事实无异议：何小平（与本案并案审理的另案上诉人）作为甲方与乙方重庆北碚水土汽车配件加工点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刘祥作为乙方代表签字，该协议未加盖印章。根据录音显示，该协议书经徐明会认可“刘祥签字能算数”。刘祥向陈守琼有转款记录，部分月份备注为“工资”，刘祥的转款记录显示，在徐明会向刘祥转款的当日，刘祥都会将款项如数转给陈守琼。刘祥于2018年4月-8月期间向陈守琼微信转账多笔款项，部分款项注明为“工资”，该期间徐明会向刘祥微信转入多笔款项，刘祥的银行账户也以现金形式存入四笔款项。刘祥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鑫雅信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工资36000元、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该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由鑫雅信公司向刘祥支付补助等费用10000元。一审庭审中，陈守琼提供一份物料供货协议，该协议需方处加盖有郑州宏乾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印章，供方处有唐继安的签名。陈守琼还提供有郑州宏乾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2018年2月和2018年3月对账单。一审庭审中，宛之珀公司提供刘祥与徐明会的微信聊天记录。刘祥：徐总，现在厂里面没有业务，闲起得，大家也资金紧张，我打算在外面干一段时间，缓解一下家里开支，厂里面忙起来了我再回来！后面的工作你给他们安排一下！还有陈科那个车子你们早点处理了，放在公路边已经近半个月了！徐明会：不可能，你困难我可给你解决，不能说走就走。刘祥：工资情况景水恩4000元，陈守琼4000元，何小平4000元，郑良华2500元，我半年没发工资。徐明会：知道。刘祥：徐总，你们不要因水土厂里面的什么事情找我了，我对你及作为你的员工已仁至义尽，你们水土厂里的事情，以后不要找我，我觉得该付员工的工资，该报销的费用给员工付了，我及帝杰公司不想背黑锅。徐明会：对头，但工资没有这么多，不可能。宛之珀公司还提供了徐明会、何小平、陈守琼、刘祥、景水恩、郑良华等在内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何小平：徐总，国庆也过了，我们事情该咋处理？刘祥：通知大家，星期三晚上徐总在两路招待大家，并处理大家工资的事情，就不再电话通知！徐总，你来不了，你把你的想法在群里面谈一下，大家等你回复。徐明会：来不了，我晕起的，你们谈了给我电话，可以，好说好散。何小平：徐总，刘祥说你每个月五千给我，那你先把以前的给我，从十月份起，每个月好久给。刘祥：大家的要求，工资愿意算到8月份，9月份就不算了，要求这两天把工资付了！以后的事情大家不谈其他的了！景水恩8000元、陈守琼11000元、何小平8000元、郑良华7500元。景水恩：徐总觉得这种解决方式可不可以！大家也不愿意以后撕破脸。徐明会：不可能，叫他等吗？如果没上班都想拿工资。景水恩：我们是上到9月份的。何小平：不是八月份我们都在试摸，给易总讲二千元试完吗？徐明会：7月、8月、9月都没有做几天，他们也承认自己只做了几天，何小平7月都没做了，也是他自己说的不要工资。何小平：但是徐总，我不要工资，那是你答应给我六七月的工伤，那你拿了吗？到现在都没有给完，是你自己不守信，那我为啥子又不要工资。宛之珀公司提供了录音光盘，录音内容反映：1.何小平在与刘祥对话时表示应与徐明会和唐继安签赔偿合同才有效；2.何小平在与徐明会对话时表示其已在赔偿协议上签字，何小平问徐明会刘祥在协议上的签字是否代表徐明会，徐明会表示可以代表；3.刘祥就生产经营、员工工资发放、员工工作安排等向徐明会和唐继安请示及汇报，对话内容反映员工工资系由徐明会发放，何小平受伤赔偿款项也由徐明会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综合分析双方证据，该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陈守琼为证明与宛之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虽反映宛之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祥向陈守琼微信转款注明为“工资”的款项，但根据宛之珀公司举示的转账记录，在徐明会向刘祥转款后，刘祥会将款项转给陈守琼，且双方对于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即在徐明会向刘祥转款的当日，刘祥都会将款项如数转支付给陈守琼）也予以确认。根据宛之珀公司提供的录音，陈守琼已获取的工资实际也并非宛之珀公司支付。综上，该院认定刘祥向陈守琼支付的款项并非代表宛之珀公司支付，陈守琼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系由宛之珀公司向陈守琼发放工资。陈守琼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系宛之珀公司员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宛之珀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光盘，前述证据均表明陈守琼在追索其工资时并非系向宛之珀公司主张，陈守琼知晓其工资发放的义务主体并非宛之珀公司，且刘祥在处理陈守琼的工资及其他相关事务时也并非代表宛之珀公司。综上，陈守琼并非宛之珀公司的员工，陈守琼主张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守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守琼负担。二审中，陈守琼举示了微信群语音聊天记录，拟证明徐明会明确刘祥作为原帝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积极处理陈守琼等人的事，明确了陈守琼等人是与宛之珀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宛之珀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宛之珀公司举示了：1.何小平与刘祥的电话录音，拟证明陈守琼与宛之珀公司没有劳动关系；2.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拟证明刘祥于2017年12月25日与时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陈守琼质证认为：对证1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宛之珀公司的证明目的，刘祥与徐明会之间的股权纠纷不应影响陈守琼与宛之珀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对证2的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认可陈守琼曾在时特公司工作。前述证据中的微信语音，陈守琼举示了文字摘录，记录中仅有徐明会的讲话，无上下文，口语表述无法分辨准确含义，电话录音表明，2018年10月30日何小平与刘祥通话，何小平称“徐明会现在甩的开，那天老婆（陈守琼）打电话给她，她说不管她的事！”刘祥：“告起就晓得她的事情”，2019年8月23日何小平称“小景（景水恩）打电话给她（徐明会），她说喊你把我们约在一起，说今天她给你拿钱”，刘祥回答“我不管这个，我不约哪个，我只要我的钱”。另查明：因鑫雅信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根据（2018）渝0109执保1197号执行裁定查封了鑫雅信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工厂内的液压机。陈守琼陈述该液压机位于其日常工作的地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守琼与宛之珀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从工作地点看。陈守琼举示了物料供货协议、情况说明和对账单，主张其工作地点由宛之珀公司对外经营，但前述证据并不能反映宛之珀公司的经营场所即为陈守琼的工作服务场所。同时，一审法院（2018）渝0109执保119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鑫雅信公司所有的液压机，陈守琼确认该设备位于其工作场所。在陈守琼的工作场所位于鑫雅信公司生产设备所在地的前提下，其主张该场所系宛之珀公司的经营地点，不能成立。其次，从工资发放看。陈守琼的工资由刘祥转账支付，根据转账记录和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刘祥向陈守琼支付的款项来源于徐明会的转款，而非由帝杰公司或更名后的宛之珀公司转入。再次，从一二审双方举示的电话录音及微信群聊看。刘祥与陈守琼等人一道向徐明会索要工资，群聊中刘祥向徐明会告知了陈守琼等人的工资差欠数额，徐明会承认拖欠但否认该数额。这些事实表明，陈守琼与刘祥等人从徐明会担任股东的时特公司离职进入新的公司后，不管新公司对外如何经营，作为内部员工的陈守琼，清楚刘祥系新公司的员工暨管理人员，清楚其管理及支付工资的行为均受徐明会委托所为。综上，陈守琼上诉认为其与宛之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相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守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