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莉，女，1976年10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松，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生，男，1966年2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香，女，1970年1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升，江苏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晖，江苏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莉因与被上诉人周文生、张梅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白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周培松，被上诉人周文生、张梅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升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白莉一审诉讼请求；周文生、张梅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收条中载明，待终止销售合同之日起3个月后，无不良表现，退回保证金。该内容明确了退回保证金的起始时间点，即销售合同终止之日起3个月，但是对于退回保证金的终止时间点并没有进行约定，该条款有别于附履行期限的条款，理论上，白莉有权在终止销售合同3个月后的任何时间主张退还保证金，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一审中，周文生、张梅香在答辩阶段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对白莉是否在2015年12月15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主张过权利进行调查时，周文生一直否认该事实，并未提起其他主张，一审法院却反复询问周文生陈述的2015年12月之后至2019年通话期间一直没有找你要过是什么意思，致使周文生提起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对周文生进行诱导性提示，违反了法律规定，程序不当，有失公正。周文生、张梅香二审辩称：1.收条载明的是合同终止后三个月，无不良表现，退回保证金，而白莉于2015年8月将酒拉至不能出售地区出售，导致酒厂处罚，该不良行为发生时，即产生了不再退还保证金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应自该时开始起算，即便以2015年12月7月双方对账为终止合同之日开始计算，均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对于当事人没有明确表达的意思进行确认是正常的审理行为。综上，白莉的两个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白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文生、张梅香返还保证金50000元；2.诉讼费由周文生、张梅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6月4日，张梅香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白莉淡雅酒保证金伍万元整”。2015年6月12日，周文生在该收条中备注：“待终止销售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后，无不良表现，退回保证金”。周文生自述与张梅香系夫妻关系。二、2016年4月12日，高某（白莉自述系其丈夫）以周文生作为被告、李某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中高某主张向周文生预付购酒款600000元，后周文生没有交付酒，仅返还120000元，故要求周文生返还剩余预付款480000元。2016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323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判令周文生返还高某酒款480000元。后周文生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6月19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3民终1115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周文生返还高某酒款30014元。后高某申请再审，2019年6月3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3民申56号民事裁定，驳回高某的再审申请。在上述案件审理中，高某陈述：2015年12月7日我与李某等一起至周文生处要钱，周文生说酒已经给李某了，但是我没有收到酒。李某与周文生每人拿出一本账，但两人提供的账单对不上，我对对账单拍照后离去。三、本案中白莉陈述以下内容：对于上述三个案件均知情，但对于处理结果不服。因为当时周文生承诺退还保证金，对于保证金问题双方没有争议，所以在该案中没有主张过保证金。2017年5月，销售合同终止，白莉一直催要保证金，而周文生、张梅香拒绝给付，故提起本案诉讼。四、2019年7月4日，白莉向周文生主张退还保证金，周文生拒绝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如白莉所述，高某要求周文生退还预付款与本案白莉要求周文生、张梅香退还保证金，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同一个合同关系。高某于2015年12月7日至周文生处要钱、对账，结合周文生在本案中陈述“销售行为从2015年12月份结束，2016年形成了经济合同纠纷”，此时双方合同关系应已实际终止履行并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周文生、张梅香出具给白莉的欠条约定，终止销售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后退回保证金，而白莉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9年7月4日起向周文生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白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白莉主张双方合同关系于2017年5月终止、一直向周文生主张权利、周文生承诺退还保证金，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周文生、张梅香不予认可，故应由白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白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25元（白莉已预交），由白莉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白莉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未超过，其是否有权要求返还保证金；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周文生、张梅香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待终止销售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后，无不良表现，退回保证金。关于销售合同终止的时间，白莉主张为2017年5月份，周文生、张梅香主张合同于2015年12月7日终止。本院认为，白莉对于其主张的合同终止时间未提供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合同终止时间为2017年5月份。依据白莉一、二审陈述，案涉保证金与高某与周文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相关，在高某诉周文生一案中，因双方就保证金未产生争议，故未一并诉讼，故本案与高某诉周文生一案应系基于同一合同关系，白莉所交保证金系为高某从周文生处购酒提供保证。高某在其起诉周文生一案中陈述其于2015年12月7日与李某等至周文生处要钱，即要回预付的酒款，可以认定最迟于此时间点高某、白莉已明确表明了终止合同的意思，再结合白莉在二审中陈述，在对账后，高某并未从周文生处购酒，能够认定销售合同于2015年12月7日已终止。关于退保证金时间，依据收条退保证金系在终止销售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后，按照一般交易习惯理解，三个月后的截止日期应为退回保证金的时间，虽然白莉理解为是三个月后的任何时间，三个月截止日期只是起算点，但按照该种理解，退回保证金的日期将无限期延长，白莉要求返还保证金的条件也将不成就，这明显不符合双方订立该条款时原意和通常的交易习惯，对白莉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而，退还保证金的时间应为2016年3月7日，此时周文生、张梅香应向白莉返还保证金，白莉亦有权要求周文生、张梅香返还，即若2016年3月7日起周文生、张梅香未返还，则能够认定白莉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3月7日起算三年，白莉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要求周文生、张梅香返还，但依据白莉提供的证据，其于2019年7月4日才向周文生主张权利，此时已经超过诉讼，故白莉提起本案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白莉丧失胜诉权，对于要求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中，白莉主张一审法院对周文生进行诱导性发问，但依据周文生在一审中质证时的陈述“2015年12月至2018年年底，直到2019年白莉主动向周文生追要50000元保证金前，从未找周文生要过保证金，白莉之前都是否认双方有业务往来，白莉说多次追要不属实”及在后续法庭调查中的陈述“2015年12月15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从未提过50000元保证金一事”，周文生已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意思表示，但是不具体明确，一审法院在周文生陈述的基础上，要求周文生明确其陈述的意思，并不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处分原则，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白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白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