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1，女，199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2，男，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女，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敏，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夏某1、夏某2、莫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某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夏某1、夏某2、莫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明确认定张某给付夏某1彩礼现金11万元及1.5万元的金器，且夏某1无证据证明夏某1在订立婚约后有与张某同居生活、收取的彩礼用于双方订婚后共同生活，也并无证据证明夏某1所强调的夏某1将彩礼大部分用于订婚前因与张某发生性关系后流产导致不孕不育的治疗中。虽然张某与夏某1订婚时间较长，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双方订婚后是否存在同居的事实的情况下，直接综合张某与夏某1共同生活的时间酌定夏某1退还张某彩礼2万元，对张某极不公平、不公正，与国家法律、政策、农村善良风俗相悖。二、一审中夏某1对收取张某的金器已作出自认，而一审判决却未判决夏某1返还金器，该判决严重损害张某的合法权利。三、在一审庭审中，夏某1称夏某1于2018年6、7月至开庭前就未与张某同居，张某在庭审结束后了解到夏某1在订婚后仍跟其他男性以男女朋友的名义交往，并且交往的对象不止一个，更甚至于2019年10月16日在永泰县医院确认早孕，已怀孕5周6日，夏某1还在庭审中欺骗所有人称愿意与张某领证结婚，系张某的原因导致无法缔结婚姻。本案实为张某被夏某1欺骗要挟订婚，并支付高额的彩礼，后又因夏某1的个人原因导致无法缔结婚约，很明显夏某1是为了欺骗张某的彩礼钱而故意找借口与张某订婚，然后又在订婚后以行为表示不会与张某领取结婚证，且在张某起诉之前就与他男性存在关系并还怀孕，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以综合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而酌定夏某1仅需退还2万元彩礼，明显认定事实不清。 夏某1、夏某2、莫某辩称，一、夏某1与张某同居生活长达近三年，且同居期间怀孕流产导致不孕症，张某因此拒绝与夏某1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在订婚多年后狠心将夏某1抛弃，张某的家人更甚至将夏某1赶出家门，张某对双方无法缔结婚姻存在重大过错。夏某1与张某系2015年经人介绍认识后自由恋爱，于2015年10月发生性关系后同居生活在一起，起初是在永泰县XX镇XX小区与张某一家人共同居住生活，后张某到福清市工作，夏某1就随张某一起到了福清，租住在福清市XX楼，2018年之后又回到张某在永泰X小区的家中生活，直到6、7月被赶出张某家。双方以夫妻之名并行夫妻之实一同生活近三年，虽于××××年××月依照民间习俗举办订婚仪式，但张某因夏某1流产导致不孕症迟迟不与之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夏某1系初婚，因为爱情没有嫌弃张某二婚，并说服家人同意这段婚姻，为了孕育孩子，在流产后身体虚弱的情况下，积极治疗，积极备孕，而张某及张某家属看夏某1多年未再怀孕就提出分手，将夏某1的衣物打包扔出房屋，要求夏某1离开并交出房屋钥匙。夏某2、莫某曾到张某家中及通过电话询问张某及张某家人到底要不要结婚，期盼双方能结婚好好过日子，而张某始终拒绝出面处理，多次要求均以没空拒绝，张某的家属亦多次向夏某1家属明确没有结婚的必要。夏某1作为一个女子，因流产导致不孕症已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而张某及张某家人对夏某1毫无怜惜之情，发现不能生育后就视同垃圾一般随意丢弃，说不结婚就不结婚。因为这件事，夏某1的名誉也遭受严重影响。一个女人办了订婚酒因为流产导致不能生育就被退婚，这让夏某1在当地无法抬头做人，无颜面对邻居和亲朋。二、张某为了要回礼金做虚假陈述，恶意侮辱诽谤夏某1。夏某1与张某共同生活近三年，并因流产失去一子进而导致输卵管堵塞，订婚后还随同张某到福清生活，而张某居然否认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纵使双方无法继续共同生活，但作为人的基本诚实信用、仁义廉耻总该有。夏某1对婚姻忠诚，从来没有在婚内与其他男性交往。张某残忍抛弃已流产导致不孕症的夏某1，还对夏某1进行言语羞辱，说夏某1与多个男性同时交往。三、张某支付的礼金，部分用于购买订婚所需物品及举办酒席，部分用于治疗夏某1的不孕症，部分用于与张某同居生活期间的开支，已使用殆尽，张某无权再向夏某1主张礼金的返还。综上，夏某1已被张某抛弃，张某家属也明确告知不可能再结婚，夏某1已经成为这场婚姻的受害者，当缘分已尽，夏某1有权重新再选择自己的人生，而这不应当作为张某要挟退回礼金的理由。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夏某1、夏某2、莫某立即返还张某订婚彩礼110000元；二、判令夏某1立即返还金项链、金耳环、金手镯、金戒指（价值约15000元）；三、夏某1、夏某2、莫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夏某1经人介绍自由恋爱后于××××年××月24日按照农村习俗举行订婚仪式，订婚当日张某给付夏某1、夏某2、莫某聘礼现金11万元及价值1.5万元的金器。张某与夏某1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尔后，张某与夏某1因生活琐事引发纠纷，现因未能妥善处理婚约财产问题，2019年9月6日，张某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明确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婚约一方按照农村习俗给付对方一定数量及价值的彩礼，在性质上属于一方以结婚为目的的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当结婚条件无法实现时，接受彩礼的一方应酌情予以返还。鉴于张某与夏某1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张某表示没有意愿再办理结婚登记并共同生活，要求夏某1及其父母夏某2、莫某返还婚约彩礼，依法可酌情予以支持。综合考虑男女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及本地审判实践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夏某1、夏某2、莫某应返还张某彩礼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夏某1、夏某2、莫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某彩礼2万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某提交了：1.福建省永泰县医院彩超诊断报告单（无原件）；2.录音,证据1.2共同证明夏某1在本案婚约财产纠纷中存在重大过错，在张某提起本案诉讼时夏某1已与其他男子交往并怀孕，并且在与录音中的高某某交往前还跟另一个男子交往，当时双方并没有就退还彩礼以及解除婚约有明确的一致意见，导致张某提起本案的过错方在于夏某1，并且夏某1存在骗取彩礼的事实。夏某1质证称，张某没有提交诊断报告单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关联性和证明对象也有异议。诊断报告单载明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6日，而夏某1和张某之间的婚约实际于2019年4月夏某1父母前往张某家商谈，张某父母明确告知无法结婚，并提出要退还彩礼否则法庭上见时已解除，即该事实发生在婚约解除的半年后，故与本案无关。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夏某1并不认识高姓男子，该高姓男子的身份不能确认，从二人的录音内容来看，录音目的具有较强的针对性，明显已达成共同针对夏某1的合意，录音内容不具有客观性。夏某1提交了：1.医疗费支付凭证，证明夏某1因与张某同居期间怀孕流产后，造成身体受损难以怀孕，在福清中山医院治疗不孕问题花费的部分医疗费；2.收款收据、视频，证明夏某1与张某在福清市XX楼租房共同居住；3.网络购物付款凭证，证明夏某1在与张某共同生活居住期间为张某购买衣物、办公用品及生活用品等支出的部分费用情况；4.录音及录音内容文字翻译，证明夏某1是被迫离开张某家中，张某对双方不能缔结婚姻存在重大过错。××××年××月8日，莫某及夏某1伯母到张某家中商量婚约，张某父亲明确告知要解除婚约，并要求返还彩礼，至此双方的婚约关系明确解除；××××年××月8日前张某家人要回夏某1的钥匙，将夏某1的衣服打包及将夏某1赶出家门；××××年××月8日前夏某1在张某永泰XX小区家中居住生活；解除婚约主要原因是张某及张某家人嫌弃夏某1不能生育；订婚前张某与夏某1同居生活，夏某1怀孕流产。张某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仅能证明夏某1在福清中山医院就诊过，无法证明系张某的原因曾经流产及在不断的治疗，也无法证明夏某1在福清医院就诊的疾病是不孕症；对证据2.3三性均有异议，仅能证明夏某1长期在福清生活过，无法证明夏某1与张某在福清共同居住。网购记录仅能证明夏某1在订婚前后曾经给张某购买物品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夏某1所陈述的夏某1与张某在福清长期稳定共同居住的事实；证据4录音翻译与录音原文无法匹配，无法证明张某对双方不能缔结婚姻存在重大过错，并且夏某1一方只截取了双方谈话的部分内容进行翻译，之后张某的父母明确表明等过两年挣钱了给张某与夏某1二人操办婚礼，也并不存在夏某1陈述的××××年××月8日张某父母就明确称与夏某1解除婚约关系。经查，对于张某提交的证据，虽然夏某1承认与他人发生关系导致2019年10月检出怀孕，但距离张某、夏某1双方关系破裂分开生活、双方父母洽谈未成已有相当一段时间，故与本案无关；夏某1提交的证据1.2.3不是新证据，且不涉及本案基本事实，不予采纳，提交的证据4可以证明张某父母承认夏某1在与张某恋爱期间曾怀孕流产，张某父母还带夏某1去诊治及张某父母提出结婚已无意义，予以采纳。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男方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社会生活常态及立法原意来看，该项系针对双方未共同生活的情形。对于双方已共同生活的，在返还时应根据具体情况酌情考虑。张某上诉提出夏某1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同居事实，但实际上张某亦承认订婚后双方曾共同生活，只是辩称不是长期的，夏某1一个月来几天，2017年底双方分开，结合当地习俗及夏某1本人关于双方同居生活至2018年6、7月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同居生活至少一年多的事实，再综合彩礼数额以及双方订婚前的恋爱阶段夏某1就曾怀孕流产，张某父母承认曾带夏某1进行诊疗及张某一方提出结婚已无意义，故双方最终未能登记结婚等情况，一审判决夏某1、夏某2、莫某返还张某彩礼2万元合情合理，该返还数额已将金器价值包含在彩礼总价值内考虑。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 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