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香，女，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理人金煜成，男，199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周爱香的儿子。 委托代理人赵羽、杨峰，浙江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亮，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万军，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洪谷威、柳建鸣，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现代大厦1幢0105、0106、0801、0901室。 负责人祝建国，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华琴，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爱香因与被上诉人郭万军、郭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柯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11日7时35分许，郭万军驾驶郭亮所有的浙Ａ×××××号小型轿车由杭州市萧山区彩虹高架道路由西往东进入京福线行驶至京福线1479ＫＭ+300Ｍ萧山区驶向G60高速匝道过程中，与沿地面道路京福线由西往东行驶的周爱香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相碰，造成周爱香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郭万军驾车时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行车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负事故同等责任；周爱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依法不予登记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借道通行未按规定让行，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郭亮为周爱香垫付现金98000元，人民保险柯桥公司垫付10000元。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周爱香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医疗费498727.5元（含非医保数额68159.5元，医疗费诉至2019年1月22日前）；二、财产损失项下：修理费酌定500元。综合周爱香的损失共499227.5元。周爱香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郭万军、郭亮、人民保险柯桥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二、判令郭万军、郭亮、人民保险柯桥公司赔偿周爱香损失共计394109.25元，其中人民保险柯桥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三、案件受理费由郭万军、郭亮、人民保险柯桥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柯桥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周爱香承担赔偿责任。郭万军的过失行为造成周爱香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其过错责任，由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郭万军系郭亮的雇工，在执行雇佣工作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故其民事赔偿责任应由郭亮承担。对郭亮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周爱香有权要求人民保险柯桥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转承担。综上，人民保险柯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爱香105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爱香215284元【（498727.5元-68159.5元）×50%】。共计225784元，已赔偿10000元，尚需赔偿215784元。郭亮赔偿周爱香损失29079.75元【（68159.5元-10000元）×50%】，因郭亮已支付周爱香98000元，扣除本次应支付的29079.75元后，尚余68920.25元，留待以后处理。周爱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伤情尚未评残，待其评残后另行主张。对周爱香主张的要求郭亮、郭万军、人民保险柯桥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诉求，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经过事故调查，认定郭万军和周爱香各负50%责任的事故认定并无不当，且周爱香所驾驶车辆经鉴定为二轮轻便摩托车，故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郭万军的雇主郭亮承担50%为宜，对周爱香的该诉求，不予支持。人民保险柯桥公司要求医疗费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因这有违公平的理念和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爱香损失21578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爱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2元，减半交纳3606元(周爱香已预交)，由周爱香负担1338元，郭亮负担2268元。 宣判后，周爱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经仔细核对比较了交通警察大队先后两次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后，发现复核前后的两份事故认定书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30109120180000340号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301091201800003401号的主要区别在于复核后的事故认定书增加了上诉人借道通行这一情节，因而将事故责任上诉人次责，被上诉人主责变更为同责。而在法院调取到的交警队保管的本案交通事故档案中，显示事故发生于道路交会口，不存在是否借道的问题。其次，根据萧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浙江共安检测鉴定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报告(浙江共安车鉴【2018】XS1099)显示，双方驾驶车辆均为机动车。根据《浙江省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非机动车、行人遇本道被占用无法正常通行时，可以在受阻路段借用相邻车道通行，并在通过被占用路段后迅速返回本道。车辆遇此情况应当减速让行。由此可见，借道通行发生于非机动车与机动车或行人与机动车之间，并不符合本案情形。因此，交警部门鉴定意见与鉴定报告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周爱香与郭万军之间的交通事故并不涉及借道通行。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第一，被上诉人郭万军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其在彩虹高架上行驶时速约为50KM/H，下坡时也未采取制动，而进入匝道仅需几秒的时间。高架匝道限速40KM/H，而有关部门未对被上诉人郭万军超速行驶这一事实予以考量和认定，是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的重大遗漏。第二，被上诉人郭万军将手机置于档位前放水杯位置，导致其每次看导航均需低头90度，原本进入匝道时应当减速慢行、注意避让，应履行的安全注意义务没有履行，低头看手机而直接进入了匝道，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第三，上诉人所驾驶车辆虽鉴定为机动车，但根据现今法律法规普及程度，大众均难以意识到二轮轻便摩托车其实为机动车，没有号牌的二轮轻便摩托车是普遍的客观现象。而被上诉人郭万军驾驶车辆为机动车是常识，其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与避让义务应当高于周爱香。综上，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远远小于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郭亮、郭万军、人民保险柯桥公司赔偿周爱香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的医疗费342109.25元；2、诉讼费用由郭亮、郭万军、人民保险柯桥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郭亮、郭万军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交警部门复核后重新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相应证据，客观分析事故形成原因，依法认定上诉人周爱香存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依法不予登记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借道通行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并认定被上诉人郭万军驾车时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已将该份认定书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以此来证明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及责任认定。而根据《浙江省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借道通行的车辆或者行人，应当让本道内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也就是说，借道通行作为一种客观存在的现象，是无法如上诉人所述的人为的将其强行限定在非机动车与机动车或行人与机动车之间的。事实上，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各方之间均会存在此现象。同时，相应的法律法规也是明确规定了通行规则。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事实清楚，说理符合生活逻辑，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且存在不诚信行为。上诉人一方面陈述其难以意识到二轮轻便摩托车为机动车，以此证明其注意义务低于被上诉人郭万军；另一方面又认为借道通行应发生在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而其驾驶车辆系机动车，不符合本案情形。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且不诚信。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保险柯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此次事故造成周爱香比较严重的伤害，但是从事故上可以看出，周爱香没有取得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电动两轮摩托车，且在借道的过程中没有优先让本道车辆通行，过错程度比较大，事故认定书认定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按照超出交强险部分50%比例赔偿是正确的。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爱香与郭万军就案涉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各担50%的责任是否合理。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虽以周爱香“驾驶依法不予登记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等为由认定周爱香与郭万军就事故发生承担同等责任。但周爱香所驾驶车辆无法办理机动车登记系行政管理机制所致，非车辆所有权人周爱香自身原因导致。且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除各方过错外，还应考虑原因力大小。而从本案事故的原因力角度考量，郭万军所驾驶的浙Ａ×××××号小型轿车在危险控制、危险回避等方面相较周爱香所驾驶车辆均具有明显的优势，故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本院认为，应由郭万军就周爱香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承担60%的责任，由周爱香自负40%为宜。因周爱香在本案中所涉损失为医疗费498727.5元（含非医保数额68159.5元，诉至2019年1月22日前），修理费500元，共计499227.5元。人民保险柯桥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爱香105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爱香258340.8元【（498727.5元-68159.5元）×60%】，共计268840.8元，已赔偿10000元，尚需赔偿258840.8元。郭亮作为郭万军的雇主，应赔偿周爱香损失34895.7元【（68159.5元-10000元）×60%】，因郭亮已支付周爱香98000元，扣除本次应支付的34895.7元后，尚余63104.3元，留待以后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24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爱香损失258840.8元； 三、驳回周爱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06元，由周爱香负担1238元，郭亮负担236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7元，由周爱香负担1863元，郭亮负担9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孔文超 书记员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