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9刑终752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清，女，1970年1月25日生，汉族，务农，住射阳县。因涉嫌犯虐待罪，于2018年8月26日被射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30日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孔清犯虐待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苏0924刑初5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孔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孔清与被害人倪某乙于1991年1月登记结婚，婚后常因家庭矛盾发生争吵、打架。因被告人孔清性格强势，被害人倪某乙放弃反抗，任由孔清殴打，该状态持续多年。又因孔清禁止倪某乙和父母、兄弟、姐妹往来，甚至说话，致倪某乙无处寻求救济。2018年8月23日，被告人孔清又因琐事对倪某乙进行殴打。8月25日，被害人倪某乙再次被孔清殴打后服用农药硫丹自杀，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医生发现被害人倪某乙身上多处瘀斑系受外力击打造成，遂告知倪某乙弟弟倪某甲，当日倪某乙哥哥倪某丁报警案发。经射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倪某乙符合硫丹中毒死亡，体表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右胸第10后肋骨折损程度构成轻微伤。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书证（1）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孔清的基本信息情况。（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过程。（3）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8月25日，派出所民警接到倪某丁报警后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倪某乙在重症监护病房死亡，法医检查倪某乙身体多处外伤，有被伤害可能。（4）医院就诊记录、病历资料等书证，证实2018年8月25日，倪某乙喝农药后被送至洋马卫生院治疗，后转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当天中午12时许，倪某乙抢救无效死亡。（5）结婚证，证实孔青（清）与倪某乙于1991年1月登记结婚。（6）情况说明，系孔清家门前监控情况说明，记录2018年8月25日上午6时许，倪某乙坐在自己门前小凳子上，后拿一瓶子，由西向东行走过程中将瓶中液体喝下。2.证人证言（1）证人周某（孔清邻居）证言，证实孔清、倪某乙两口子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孔清强势，欺负倪某乙。十年前，倪某乙的姑奶奶请其丈夫带倪某乙出去打工，免得在家受气挨打。8月21下午倪某乙从南京打工回家。24号上午，其看到倪某乙腿一瘸一瘸的。25号早上6点左右，孔清打电话借钱，其问她是不是将倪某庚（倪某乙）打伤了，她承认是的。其回家拿钱时遇到孔清，她开电动三轮车，倪某乙趴在车后厢。其说“你要死了，又把倪某庚打伤了，老打做尼撒”，孔清说“那怎么了，已经被我打伤了，上医院去看咯”。当时孔清没说倪某乙喝农药的事情。其看到倪某乙挣扎，嘴里吐泡沫，用手抠嗓子想吐。倪某乙这几年不经常在家，但在家的时候，孔清就打倪某乙，有时候拳打脚踢，有时候让倪某乙睡猪圈，有一年冬天，倪某乙被孔清推下河。孔清亲口说她打了倪某乙，然后倪某乙喝农药自杀的。其和孔清关系还可以，孔清周围没有朋友。（2）证人倪某丙（孔清儿子）证言，证实其母亲孔清和父亲倪某乙关系很不好，经常吵架，其父亲比较啰嗦，其母亲直性子，脾气暴躁，两句话不到就吵起来，吵起来就会打其父亲，其父亲性格比较软弱，被打了也不怎么敢还手，如果其父亲真还手了，会被其母亲打得更厉害。因为他们两口子经常吵架打架，其父亲在十年前跟邻居王中华外出打工，但只要回家，他们两个人就吵架，就会打起来。总的来说，其母亲打骂其父亲频率还是比较高的。其知道的就是其母亲会将其父亲按在地上拳打脚踢的，打过之后两个人分开睡。其父亲的死亡原因是因为跟其母亲吵架，被其母亲打得受不了才喝农药自杀的，尸检的时候其看到其父亲有身上大面积的伤，肯定是被其母亲打得不轻，也是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加上这次被打得这么重，其父亲想不开就自杀了。其认为其母亲有很大的责任，但希望公安机关能给其母亲一次机会，从轻处理。（3）证人孙某（洋马卫生院外科医生）证言，证实8月25日当天其在洋马卫生院值班，早上6点半左右，其对倪某乙实施抢救，效果不明显，后送到盐城附医抢救，没救过来。听孔清陈述倪某乙是跟她发生口角后喝农药的。（4）证人张某（盐城附医ICU医生）证言，证实2018年8月25日早上8点半左右，倪某乙被送至该院急诊中心ICU抢救。据患者家属说倪某乙喝了农药硫丹，一直抢救到中午12点10分左右，抢救无效死亡。其在抢救过程中观察到，倪某乙背后和四肢有瘀斑，从医学角度来说，这些瘀斑不是喝农药硫丹造成的，后背和四肢的瘀斑是受外力击打造成的。（5）证人倪某丁（倪某乙哥哥）证言，证实倪某乙死后其到洋马派出所报案。孔清经常会打倪某乙，亲戚和邻居起初还问问，后来孔清就连他们也一块骂，孔清打倪某乙大家也不去拉。孔清不让倪某乙和兄弟姐妹来往，要是倪某乙不听话，孔清就会打倪某乙。倪某乙这次是2018年8月23日从外地打工回来的，孔清看到倪某乙回来了，就叫倪某乙把田里的草锄一下，倪某乙没理睬孔清，孔清就把倪某乙抓到家里面去了，后来就听到孔清骂人和东西碰撞的声音。24号下午，其老婆袁彩凤说早上倪某乙又被孔清打的，倪某乙被打的时候，发出了跟黄牛被打发出的声音。25号早上5点多钟，就听到倪某乙家传来孔清的吵骂声，还有砸东西的声音。看到倪某乙被孔清拽着往他家羊圈那边去，倪某乙走路一瘸一拐的。早上7点多钟，倪某甲告诉其倪某乙喝农药了，送到医院抢救了，倪某乙身上还有很多伤。（6）证人倪某甲（倪某乙弟弟）证言，证实8月25号早上6点多，其二哥倪某乙在家喝农药送到洋马卫生院抢救，后来转到盐城附医抢救，其到医院之后，倪某乙已经被急救中心回掉，意思抢救不过来了。ICU的医生通知其过去，说其二哥身上有伤，过去看到其二哥后背、腿上全是伤，医生说这个不是普通两口子吵架喝农药的事情，叫其最好报警处理。之后其出去问孔清，倪某乙身上的伤是哪来的，孔清不吱声。到了上午9点多钟，医生告诉其，让其有思想准备，人没得救了。之后其叫孔清给个交代，孔清先不吱声，后说这个事情总会有个交代的，大不了一命偿一命。其就把事情经过告诉大哥倪某丁，让他到洋马派出所去报案的。孔清平时不准倪某乙跟所有姓倪的亲戚来往，不准跟我们说话。其二哥刚开始不同意，最后还是妥协了。倪某乙在家里一点地位也没有，孔清平时对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孔清还经常虐打其二哥，为一点小事就打倪某乙，村里人背地里都称她“变态虐待狂”。几年前的冬天，其二哥在岸边洗衣服的，孔清不晓得为什么事情，一脚把倪某乙踹到河里去，其二哥爬上岸之后，还不准他换衣服，必须把衣服洗干净了，才能家去换衣服。还有在头十年前的冬天，孔清打其二哥，晚上不准其二哥在家睡觉，叫他睡在家里猪圈里面。孔清脾气上来了，手里拿到什么东西就用什么东西打其二哥，有棍子、砖头、竹竿。十几年前的冬天，她用围巾勒住其二哥脖子，然后背着其二哥满地跑，其二哥差点被她勒死。在头十年前，孔清打其二哥，用手捏着其二哥“卵子”，二哥疼得喊救命。（7）证人倪某戊（倪某乙姐姐）证言，证实倪某乙忠厚老实，性格内向，太老实了。孔清人比较犟，脾气不好，很暴躁。孔清不准倪某乙跟亲戚来往。平时见到倪某乙也不敢跟他打招呼，如果打招呼的话，孔清肯定要跟他吵架打架。听村里人说孔清跟倪某乙三天两头打架，倪某乙被打了也不还手。（8）证人倪某己（倪某乙妹妹）证言，证实2018年8月25号上午十点钟左右，其大哥倪某丁打电话说二哥倪某乙喝了农药，在盐城附医抢救。孔清不准其二哥跟所有姓倪的亲戚来往、说话。孔清只要听说二哥跟倪家人说话就打他。其父亲去世的时候，想见二哥一面，孔清不让去。孔清正常在家里也不怎么做事，人很懒，脾气火爆，不讲理，心也比较狠。孔清经常虐待倪某乙，有时候空手打倪某乙，有时候会拿东西打，他们都看到过二哥身上被打的伤。后来，倪某乙被打服了、打怕了，一点不敢还手，都不敢动的。孔清打骂、虐待倪某乙持续了很多年。（9）证人王某（倪某乙邻居）证言，证实孔清脾气非常暴躁，而且非常蛮不讲理，在家里不仅对公婆不好，还经常动手打自己老公。倪某乙在家没有地位，孔清叫他站就站，叫他坐就坐，平时经常打他。从十几年前开始，倪某乙和孔清就在家里正常吵了打架，都是孔清打倪某乙，有时候用手打，有时候用棍子打。后来倪某乙外出打工，但是只要倪某乙回来，孔清就打他，倪某乙也不敢还手。倪某乙打工回家前，必须要把钱打到孔清的卡上，不然不准回来。听说7、8年前，孔清在家里打倪某乙，用手抓住倪某乙的“卵子”不松手，倪某乙被打了喊救命。（10）证人李某（倪某乙邻居）证言，证实倪某乙这个人是老实、忠厚人，就是地道的农民。孔清这个人就喜欢吵架，比较凶，也比较霸道，和邻居关系不好，平时总喜欢“卡强”，没事找事。经常家庭暴力对其丈夫倪某乙进行殴打。后来孔清把倪某乙打服了，之后，倪某乙就不还手了。十几年前，倪某乙开始出去打工，但是只要倪某乙回来，孔清就跟他吵架打架，其多次看到倪某乙身上有伤，有时候脸上也有抓伤。大概在10年前，其看到孔清在家打倪某乙，用手抓住倪某乙下身“卵子”，倪某乙疼得喊“救命”，后来孔清才松手。（11）证人唐某（倪某乙邻居）证言，证实倪某乙跟孔清关系很不好，刚开始他们两个又吵又打，从几年前开始，倪某乙被孔清打服下来了，此后倪某乙就不还手了，任孔清打。孔清性格比较暴躁，人比较恶、坏。有一次，孔清让倪某乙去河边洗衣服，孔清从后边把他推下河。还有一次夏天，倪某乙和孔清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孔清就抓住倪某乙的“卵子”，用力捏，倪某乙疼得喊救命，很远处都能听到，很多人过去看的。听说倪某乙8月25号被孔清打过后，喝农药自杀的。（12）证言吴某某（洋马镇贺东村干部）证言，证实孔清这个人脾气不好，人很强势，喜欢“卡强”，周围邻居都不跟她啰嗦。倪某乙跟孔清夫妻感情不好，听周围邻居反映两口子经常吵唠打架，两口子只要在家，隔三差五就打架，倪某乙在家没得地位的。（13）证人曹某（洋马贺东村干部）证言，证实孔清这个人很蛮不讲理，会“卡强”，不允许倪某乙和他家亲戚来往，被孔清知道了，孔清就会狠狠地打倪某乙。而且不允许倪某乙赡养父母。孔清平时老打骂倪某乙，不把倪某乙当人看。几年前，听说孔清都不让倪某乙睡在家里，不是睡在羊圈里，就是睡到猪圈里。孔清找各种理由打骂倪某乙。倪某乙被孔清打骂后没得反应，一点不敢还手，他就是这样一次次打得打服下来，他自己不跟村干部反映，也不和家里亲戚朋友说，憋在心里，所以才导致这次被孔清打了以后，想不开喝农药自杀。（14）证人许某（倪某乙邻居）证言，证实孔清脾气比较暴躁，人很强势，在家老对倪某乙家暴，孔清在家就是打骂，打的话看到什么就用什么打。头十年前的一个冬天晚上，其看到倪某乙被孔清赶出来，在他家门口不敢回家。倪某乙平时在外打工，只要在家就会吵架打架，都是孔清先动手，倪某乙不还手。（15）证人王某（倪某乙表哥）证言，证实孔清这个人脾气很暴躁，蛮不讲理，做事“卡强”，在家也很懒，邻里关系也不好。倪某乙一点家庭地位都没有，孔清叫他向东，他不敢向西，倪某乙挣钱都交给孔清。孔清不准倪某乙和倪家的亲戚来往，甚至不准说话，而且她还不赡养倪某乙父母。孔清虐待倪某乙，平时找各种理由打骂倪某乙，倪某乙就像她家的奴隶一样，不把倪某乙当人看。其曾看到孔清在她家门口用棍子、竹子一类的东西打倪某乙，倪某乙也不还手。有一年冬天，倪某乙在河边洗衣服，孔清从后面把倪某乙掀下河去了。还有一次，孔清用围巾从后面勒住倪某乙的脖子，背对倪某乙，把围巾搭在她肩膀上往后拖倪某乙。听说孔清不让倪某乙睡在家里，叫他睡在羊圈、猪圈里。倪某乙被打骂后不吱声，不敢还手，孔清长期虐待倪某乙，这次又是打了倪某乙，倪某乙才喝农药自杀了。3.被告人孔清的供述和辩解，供述了2018年8月21日其与倪某乙因琐事争吵，其用家东房间衣橱里挂衣服的小木头棍子打倪某乙大腿、屁股部位，后来倪某乙就朝房子外面跑，其又追上去用棍子打了他后背。之后几天，其一来气，就去打倪某乙两下，有的时候用手抽打他肩膀这些地方，还拿装潢用的板条和小竹竿打过倪某乙。具体打了几次其记不清了，反正他在家的这几天其几乎天天都打他的。具体每一次怎么打的其也说不清楚，反正来气了就朝他身上瞎打，其用手以及板条、竹竿子抽打他胸口、膀子、肩膀、后背、腿和屁股，但是其没有打过他的头部、下体等要害部位。25号早上6点钟左右其叫倪某乙做农活，倪某乙说腿疼不能做事，其生气再次打了倪某乙，过了几分钟，倪某乙拿个空的农药瓶子进到堂屋给其看，说“我把农药吃了”。其带倪某乙到洋马镇卫生院抢救，后转到盐城附医，没抢救过来。倪某乙和其感情不好，经常会因琐事争吵打架，打架的时候，其顺手拿到什么东西，就用什么东西跟倪某乙打，有时候，其急起来了会用手抓倪某乙下身生殖器，他被其抓了疼了就不敢打其了。有过因琐事打架后不让倪某乙回家的经历。4．鉴定意见，射公物鉴（病理）字[2018]1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倪某乙符合硫丹中毒死亡；倪某乙体表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倪某乙右胸第10后肋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5.勘验、检查笔录（1）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8月25日16时许，在射阳县公安局对孔清体表进行检查，孔清身体未见异常，体表无损伤痕迹。（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记录了2018年8月25日，对倪某乙房屋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6.视频资料，记录了案发当天6时许，倪某乙坐在自己门前小凳子上，后拿一瓶子，由西向东走的过程中将瓶中液体喝下。原判认为，被告人孔清虐待家庭成员，致使被害人倪某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虐待罪。被告人孔清归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孔清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孔清主要提出：其没有虐待丈夫倪某乙，倪某乙的死不是其造成的，其不构成虐待罪。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孔清虐待家庭成员，致使被害人倪某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虐待罪。上诉人孔清归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孔清提出其不构成虐待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孔清与被害人倪某乙结婚多年，二人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打架，因上诉人孔清性格强势，被害人倪某乙放弃反抗，任由上诉人孔清殴打，该状态持续多年，案发前，上诉人孔清又因琐事对倪某乙进行殴打，案发当天，被害人倪某乙再次被孔清殴打后服农药硫丹自杀身亡。以上事实不仅有上诉人孔清的供述，而且还有其子倪某丙的证言、多名邻居的证言、被害人倪某乙的兄弟姐妹的证言以及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频资料等证据印证在卷，证据间相互印证，亦已形成锁链，足可认定，究其行为完全符合虐待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孔清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悦审判员 朱莉青审判员 姚海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