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华，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贤华，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岳明，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华因与被上诉人王贤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贤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贤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10月28日，李志华因吸毒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并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3年11月8日拘留期满后，案外人黄章东将李志华接到王贤华家，要求李志华将与案外人曹书飞、曹晓勇、黄章东等人一起吸毒、赌博时所产生的费用支付给案外人黄章东，李志华拒绝支付，尔后，案外人黄章东和王贤华等人要求李志华针对前述款项写下借条，李志华亦予拒绝。随后王贤华等人限制李志华的人身自由至次日凌晨，李志华迫于无奈写下借条后，王贤华才放李志华回家。涉案借条是王贤华以胁迫的手段迫使李志华出具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借条无效。一审法院没有对借条形成的时间、地点、当时的环境等进行调查，而直接要求李志华提供证据证明是在被胁迫情况下写下借条的做法加重了李志华的举证责任，据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二、李志华在一审时多次陈述即使涉案借条不存在上述无效的情形，但王贤华并没有实际向李志华出借借款，借条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借款合同生效要件。但一审法院在李志华提出该抗辩理由后，并没有对王贤华是否已实际向李志华出借借款、款项交付方式等事实进行调查，亦没有要求王贤华提供其已经实际向李志华交付借款的证据。且据李志华了解，王贤华不务正业，并不具备向李志华提供借款的经济能力。三、李志华与案外人黄章东是朋友关系，与王贤华没有任何关系。双方不认识也没有任何款项往来。一审法院认定王贤华借款给李志华的事实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四、假设涉案借条不存在无效的情况，且王贤华已实际向李志华出借借款，涉案借条已经具备生效要件的情况下，根据涉案借条载明的内容“今借到王贤华现金陆万元整（60,000￥），限2013年11月15日还肆万元整（40,000￥），如到时间不还一切后果自负”,涉案借条只约定了在2013年11月15日前还款40,000元，但对剩余的20,000元并没有提及，也没有写进借条，不符合分期履行的基本要件。涉案借条约定2013年11月15日前还款40,000元，但还款期限届满后，王贤华没有向李志华进行追讨，而在时隔6年后才通过诉讼方式追讨，法院有理由怀疑王贤华有以合法的手段实现其非法目的故意。王贤华辩称：王贤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实王贤华有支付借款的能力，也实际将借款支付给了李志华。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真实原因是李志华与王贤华合伙购买货车，王贤华将货款60,000元交给李志华后，李志华因吸毒被宜章县公安局行政拘留，拘留期满后李志华告之王贤华，车子已卖掉亏了几万元，亏损的钱不要王贤华承担，对王贤华支付的60,000元，李志华向王贤华出具了借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志华的上诉，维持原判。王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志华返还借款60,000元，并支付利息12,400元（2019年6月15日后利息另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9日，李志华向王贤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写明“今借到王贤华现金陆万元整，限2013年11月15日还肆万元整，如到时间不还一切后果自负”。出具借条之后，李志华分文未还。因李志华外出务工，王贤华上门催讨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李志华主张该借条系王贤华逼迫写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王贤华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供了借据一份。李志华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借条系逼迫所写的，应当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李志华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证据，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借据系记载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证实借贷关系的成立。王贤华请求判令李志华返还借款本金60,000元，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需要支付利息，王贤华请求判令李志华支付利息12,400元，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款金额60,000元，仅对其中40,000元约定了履行期限，剩余20,000元未约定履行期限，故不能认定王贤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志华外出务工，王贤华上门催讨未果，没有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李志华主张王贤华的诉讼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志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贤华借款本金6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元，减半收取805元，由被告李志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志华、王贤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李志华、王贤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1.李志华提交的宜公（城）决字第236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虽具有真实性，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李志华拘留期满后被王贤华等人胁迫出具涉案借条，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王贤华提交的宜章县华华寄卖行工商登记资料，李志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王贤华于2011年6月23日登记成立了宜章县华华寄卖行，经营场所：湖南省宜章县大归岭，经营形式：个人经营。2.王贤华二审陈述，其开设寄卖行，生意很好，家中存放有现金，涉案60000元借款系以现金方式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二、涉案借款是否为分期履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贤华诉请李志华偿还借款，提供了李志华出具的借条。李志华主张涉案借条是王贤华及案外人黄章东等人胁迫其出具，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李志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主张涉案借条无效，本院不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李志华以涉案借条系王贤华等人胁迫出具及与李志华不认识等为由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但对主张涉案借条系王贤华等人胁迫出具未提供证据证实。而王贤华提交了其于2011年6月23日在湖南省宜章县大归岭开设华华寄卖行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其有支付借款的经济能力及因开设寄卖行家中也存放有现金。因借款金额不大（60000元），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王贤华以现金方式支付了涉案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李志华主张王贤华未实际支付本案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涉案借条对其中的40,000元约定在2013年11月15日归还，对剩余的20,000元未约定具体的归还期限，李志华可随时归还，王贤华可催告李志华在合理期限内归还。故涉案借款属于分期履行的债务。王贤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志华以涉案借款仅对其中40,000元约定了还款期限，对剩余2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为由主张涉案借款不符合分期履行债务的基本要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李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欧旭敏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宝乐书 记 员 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