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荆公路126号。 法定代表人：陈恩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文青，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锋，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洪蛟，女，198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仕秋（邹洪蛟之夫），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中，四川山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洪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至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认会议纪要有效，双方2018年2月4日签字确认的《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城南小学项目会议纪要》第六条：已用资金暂按项目负责人提供的数据16,031,719.94元（其中项目部与成都分公司、集团公司银行账户往来款项14,761,719.94元，确认无误；由胡斌私人账户转入田仕秋账户27万元，邹洪蛟账户100万元，共计127万元）……项目负责人指邹洪蛟。根据该条可以明确被上诉人自认已用16,031,719.94元中包括了胡斌私人转入的127万元，该127万元属于工程款。2．基于会议纪要的合法有效，双方一、二期工程款的支付并无争议，上诉人无需支付一、二期工程款利息。三期工程款中仅有1,840,722.55元未支付被上诉人，因项目结算及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收取承包管理费用及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相关税费，双方最终考核审计亦未兑现，上诉人应否资金尚未确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也不需要承担第三期工程款的利息。 邹洪蛟答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洪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阳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929,266.27元（其中包括未退还民工保证金50,000元、预付税费中未退还的税费270,662.07元、一期未付工程款932,179.84元、二期未付工程款105,115.71元、三期未付工程款1,571,309.48元）及截止2019年5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19,025.59元（其中一期未付工程款利息257,754.41元、二期未付工程款利息21,180.12元、三期未付工程款利息40,271元）；2．判令中阳公司支付其以2,929,266.27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3．判令中阳公司赔偿其追款损失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洪蛟与田仕秋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23日，中阳公司经招投标中标眉山市彭山区城南小学（新灵石小学）建设工程项目，中标价为25,985,577元，项目经理为华永龙。之后，中阳公司与眉山市彭山区凤鸣镇灵石小学（以下简称：灵石小学）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的工程名称为：眉山市彭山区城南小学（新灵石小学）建设项目，工程内容：新建校舍13281.82平方米及附属设施，合同的金额为25,985,577元，时间从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15日，工期总天数为360天。 2016年4月29日，邹洪蛟与中阳公司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该合同的工程名称为：眉山市彭山区城南小学（新灵石小学）建设项目，工程内容：中阳公司与工程业主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含全部附件及补充协议）及相应招投标文件及中标工程量清单等所包含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的金额为25,985,577元，时间从2016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8日，工期总天数为360天。 合同签订后，中阳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收到发包方经眉山市彭山区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转账支付的工程10,394,230元，于2017年1月24日收到工程款7,795,673元，于2018年12月25日收到工程款5,652,517.65元，共计收到工程款23,842,420.75元。 2018年10月18日，眉山市彭山区审计局对案涉工程的审计结论为：确认造价为25,097,285元。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为1,254,864.25元（25,097,285元×5%），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建设单位还未将质保金支付给中阳公司。 中阳公司认为已支付邹洪蛟案涉工程款21,233,448.64元（该款包含会议纪要六条载明的127万元），邹洪蛟认为中阳公司只支付了20,413,448.64元的案涉工程款（该款包含会议纪要六条载明的127万元中的50万元），双方自认相差82万元的工程款（77万元＋5万元民工工资保证金）。 2018年2月4日，有袁清水、邓国标、郭家铭、邹洪蛟、田仕秋、卢莉在中阳公司总部（南昌）会议室达成的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城南小学项目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达成如下协议：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城南小学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合同总价：25,985,577元，建设单位已支付给集团公司工程款合计18,189,903.10元。二、按照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已收款18,189,903.10元部分应扣项目管理费291,038.45元。三、按照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本项目已收款18,189,903.10元部分中，税费暂按集团财务提供的数据扣除672,506.96元（项目部有异议待与集团财务部进行核实）。四、按照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本项目已收款18,189,903.10元部分中，暂按集团财务扣财务风险金117,704.10元（项目部申明已将足额成本发票邮寄给集团财务部熊江林或周水梅处，待集团财务部进行最终确认）。五、在扣除上述应扣款后，项目部可用资金合计为17,108,653.59元。六、已用资金暂按项目负责人提供数据：16,031,719.94元，其中：项目部与成都分公司、集团公司银行账户往来款项14,761,719.94元，确认无误；由胡斌私人账户转入田仕秋账户27万元，邹洪蛟账户100万元，共计127万元；目前，胡斌案侦察人员正在成都侦查胡斌其他账户是否有其他款项转入与项目承包人相关的其他账户中，待进一步核实。本次对账暂按16,031,719.94元计算，最终工程财务清算时结合胡斌案的审理结果另行确认。七、差额资金：1．项目方声明项目首笔外经证费用263,000元已打入成都分公司账户中（有银行电子回单佐证）。2．按合同约定成都分公司账户收取的民工工资保证金10万元（有银行电子回单佐证）中，符合返还条件5万元整。八、综上所述，本项目应付资金为17,108,653.59元-16,031,719.94元＋263,000元＋50,000元=1,389,933.6元。……十、本次实际可支付资金为：1,389,933.6元-1,299,279元=90,654.6元。以上协议经双方确认无异议后进行签名捺印。 签订以上协议当日，邹洪蛟向中阳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同意在后续的工程款到位后中阳公司可暂扣1,299,279元至《建筑农民工工资支付担保书》失效。中阳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向邹洪蛟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389,933.60元。 2018年12月26日，中阳公司收到眉山市彭山区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支付的第三期案涉工程款5,652,517.6元后，于2019年1月25日至2月2日经邹洪蛟同意转账支付案涉工程材料、设备供应商3,811,795.10元，尚欠三期工程款1,840,722.5元。该三期工程款按合同约定邹洪蛟应缴纳的费用等共计269,413.07元，此款包括，管理费110,518.11元｛（25,097,285元-18,189,903.10元）×1.6%｝，办外经证按2%交企业所得税109,757.62元，按0.12%的工会经费6,585.46元，按0.5%的个人所得税27,439.41元，按0.12%的水利建设项目收入6,585.46元，资源税按0.2%-0.5%为7374.56，0.021%的印花费为1,152.46元。中阳公司尚欠邹洪蛟第三期工程款为1,571,309.48元（1,840,722.5元-269,413.07元）。 另查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约定，中阳公司按本工程总价款的1.6%收取承包费。邹洪蛟不是中阳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该公司的项目部经理。 中阳公司欠邹洪蛟一期工程款的资金利息为130,955.13元｛（10,394,230元-465,116.56元-7,920,000元）×年利率4.75%÷360天×494天（时间从2016.9.30-2018.2.5，也就是从中阳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支付一期工程款292万元后开始计算利息至2018年2月5日支付1,339,933.60元止）｝，一期工程欠款利息为42,204.80元｛（2,009,113.44元-1,339,933.60元）×年利率4.75%÷360天×478天（2018.2.7-2019.5.31）｝； 中阳公司欠邹洪蛟二期工程款的资金利息为7,000.62元｛（7,795,673.10元-348,837.45元-6,946,294.7元）×年利率4.75%÷360天×106天（2017.2.22-2017.6.7）｝，二期工程欠款利息为9,999.86元｛（500,540.95元-372,124元-23,301.24元）×年利率4.75%÷360天×721天（2017.6.9-2019.5.31）｝； 中阳公司欠邹洪蛟三期工程款的资金利息为27,574.30元｛（5,652,517.65元-269,413.07元（应交管理费和相关税费）-3,811,795.10元）×年利率4.75%÷360天×133天（2019.1.18-2019.5.31）｝； 以上利息合计217,734.71元。 还查明，合同约定的案涉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为1,254,864.25元（25,097,285元×5%），质保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案涉工程现仍在质保期内。 （2018）赣1002刑初546号刑事判决书第24页田仕秋的证言，2015年10月左右，他（指田仕秋）有个项目要公开招标，需要高资质的公司，杜小平替他找到中阳公司等其他公司进行投标；2015年12月份左右，由中阳公司中得该项目，2017年9月该项目已交付给业主使用，目前业主单位支付了二笔工程款，2016年7月11日支付了10,394,23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了7,795,673.1元至中阳公司账户内，以上二笔工程款他尚有80万元没有收到。2016年7月27日支付工程款10,394,230元，他多次找到胡斌后，胡斌分多笔转账至他老婆邹洪蛟和眉山市筑友建筑公司账户、他个人账户内。 2016年7月27日之后，他找胡斌支付工程款，就一直推脱。2016年8月17日，胡斌从其私人账户内支付他100万元的工程款，转账到他老婆邹洪蛟的账户内，第二天他到胡斌上班的成都公司找他要工程款，胡斌当天出具一份承诺书给他，承诺在2016年8月19日支付他该项目工程款400万元，2018年8月19日下午，他没有收到该工程款，于是他又找到胡斌，胡斌提供一张中国银行转账360万元的凭证给他，他回眉山市后一直没有收到此款，他继续催促胡斌，胡斌在2016年8月22日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工程款，2016年8月26日转账支付了200万元工程款，2016年9月6日转账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2016年9月29日转账支付了292万元工程款，以上工程款都是由中阳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账户上转账至眉山筑友建筑公司的账户内，除此之外，胡斌从其私人账户内在2016年8月22日转账的100万元，2016年8月25日转账10万元，2016年9月13日转账17万元给他，除2016年8月22日转账的100万元是转账至他老婆邹洪蛟（尾号为7159）的银行账户内，其余两笔都是转到他（尾号为2111）的银行账户内，这三笔钱其中2016年8月22日的100万元中50万元是支付他该项目的工程款，另外的50万元是他帮助胡斌投资眉山市彭山区新一中项目的投标费用，2016年8月25日转账的10万元是胡斌支付给民工的停工损失费，2016年9月13日胡斌本来要转账给他20万元的，但胡斌只转账了17万元（其中10万元是工程款的利息，其中10万元是催款费用），这三笔款项胡斌出具了一份承诺书。2018年2月6日，他与中阳公司经过结算后，中阳公司扣除管理费后支付了他1,389,933.6元的工程款，截止到现在胡斌欠他80万元的工程款没有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中阳公司与发包人眉山市彭山区凤鸣镇灵石小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经过了公开的招投标程序，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形成如下焦点，其一、中阳公司与邹洪蛟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过错责任的大小问题。其二、中阳公司与邹洪蛟于2018年2月4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的效力问题。其三、“会议纪要”第六条中胡斌用私人账户转款127万给邹洪蛟和田仕秋是否全部都是案涉工程款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虽然该协议从表现上来看属于内部承包协议，但该协议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案的事实就是中阳公司中标后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邹洪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而未招投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中阳公司与邹洪蛟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 从田仕秋在（2018）赣1002刑初546号刑事判决书中的证言得出，邹洪蛟是知晓了案涉工程需要经招投标程序后，其没有相应资质，通过熟人联系中阳公司和其他公司一起进行招投标，中阳公司中标后将其工程全部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邹洪蛟，中阳公司收取相应的管理费，故双方造成《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无效均存在过错，且责任相当，各自应承担50%的责任。 关于第二个问题，从“会议纪要”的形式要件来分析，该会议纪要载明了具体的工程款金额、结算金额、还载明了双方应扣项目的具体金额，以及其他款项和其他事项，且有双方工作人员的亲笔签名和捺印；该“会议纪要”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按此协议履行完了各自约定的权利义务，故会议纪要合法有效。 关于第三个问题，从“会议纪要”第六条载明的内容上来看，该款是否是属于案涉工程款要根据胡斌的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来决定，而该刑事案件查明，胡斌尚欠邹洪蛟一期、二期工程款80万元；从胡斌的承诺书来看，胡斌转账支付的款项中有80万元不是案涉工程款；故胡斌用私人账户转款给原告和田仕秋的127万不完全是案涉工程款。 综上所述，邹洪蛟要求中阳公司支付一期尚欠工程款669,179.84元、二期尚欠工程款105,115.71元、三期尚欠工程款1,571,309.48元，共计2,345,605.03元的诉讼请求。虽然根据会议纪要双方一期、二期的工程是结算清楚了，但此协议中载明胡斌从其私人账户转款给邹洪蛟的100万元和田仕秋的27万元性质未定，此性质应根据胡斌刑案结果进行最终确认。根据邹洪蛟提供的转账凭证，中阳公司在一期、二期工程共向邹洪蛟转账支付17,421,653.54元（此款包括胡斌从其私人账户转给邹洪蛟和田仕秋的127万元）；根据会议纪要，中阳公司在收到一期、二期工程款后共支付邹洪蛟案涉工程款17,421,653.54元（此款包括中阳公司按协议扣除的管理费291,038.45元、税费672,506.96元、财务风险金117,704.10元，此款也包括了胡斌从其私人账户转给邹洪蛟和田仕秋的127万元）。因此，双方争议的一期、二期未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其实质上就是会议纪要载明胡斌用其私人账户转支付邹洪蛟和田仕秋的127万元中有多少是案涉工程款的问题，有多少是转给邹洪蛟和田仕秋个人之间债权债务的问题。 争对这个问题，首先从邹洪蛟提供胡斌2016年9月13日的承诺书来分析，胡斌在刑案之前即向邹洪蛟和田仕秋承诺，其转账支付的款项中有80万元｛是指胡斌私人账户转款的127万元中有50万元给邹洪蛟（此款是田仕秋帮胡斌垫付投标其他工程的费用），有27万元转给田仕秋（此款是胡斌承诺赔偿邹洪蛟和田仕秋的损失30万元），其中另有50万元作为中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计入彭山区城南小学工程款中，即案涉工程款。胡斌此时的承诺，其实质就是中阳公司对邹洪蛟和田仕秋的承诺。从（2018）赣1002刑初546号刑事判决书第24页田仕秋的证言得出，胡斌还欠邹洪蛟案涉工程款80万元（指胡斌承诺中的80万元，其实际支付的77万元）。从以上查明的事实并结合邹洪蛟提供的转账凭证的金额和时间界点来综合判断得出，中阳公司尚欠邹洪蛟一期、二期案涉工程款774,295.55元。 庭审查明，中阳公司收到三期案涉工程款5,652,517.65元，且已代为邹洪蛟转账支付3,811,795.10元的工程款，尚欠工程款1,840,722.55元，根据合同约定邹洪蛟应向中阳公司交管理费和相关税费269,413.07元，故三期尚欠工程款1,571,309.48元。 综上，对邹洪蛟要求中阳公司支付一、二、三期尚欠工程款2,345,605.0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邹洪蛟请求返还一期工程款税费263,000元（实为首笔办外经证等费用）、三期工程税款172,684.54元（实为办外经证费用、企税费、个税费）、办外经证费用97,977.53元（实为附加费），共计533,662.07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会议纪要，中阳公司在支付一期、二期工程款时已经将办理外经证等相关费用263,000元返还，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邹洪蛟已将三期工程款办理外经证等的相关费用转账方式支付给中阳公司，且在要求中阳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中扣除了按合同约定由其承担的相关税费269,413.07元，对邹洪蛟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 关于邹洪蛟要求中阳公司退还5万元民工工资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因邹洪蛟向中阳公司支付了10万元的民工工资保证金，中阳公司按照会议纪要已经退还了邹洪蛟5万元的保证金，尚欠5万元保证金，对邹洪蛟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 关于邹洪蛟要求中阳公司支付分段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19,205.59元的诉讼请求。因邹洪蛟将其支付给中阳公司办理外经证费用、企税、个税费等相关费用均计算到尚欠案涉工程款之中，且其在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无效的过错中应承担50%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的规定。对邹洪蛟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支持108,867.36元（217,734.71元×50%）。 关于邹洪蛟要求中阳公司支付以2,929,266.27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邹洪蛟的资金利息已经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应付工程款为2,345,605.03元。因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对邹洪蛟该项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支持其以2,345,605.03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二分之一；若未按判决履行其义务，则利息应计算至付清时止的二分之一。 关于邹洪蛟要求中阳公司赔偿追款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只提供了购买诉讼担保保险费5,000元的损失，故支持其5,000元的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中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洪蛟工程款2,345,605.03元及截止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108,867.3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345,605.03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二分之一；若未按判决履行其义务，则利息应计算至付清时止的二分之一）；中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邹洪蛟三期工程款办理外经证费用、企税费、个税费、附加费等270,662.07元；中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邹洪蛟的民工工资保证金50,000元；中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洪蛟购买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损失5,000元；驳回邹洪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6,47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473元，由邹洪蛟负担4,800元，由中阳公司负担16,673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邹洪蛟、田仕秋2017年11月4日出具的已收款确认函复印件，载明：“眉山市彭山区城南小学（新灵石小学）项目系由我（身份证号5138231988××××××××）承包经营的项目，截至2017年11月3日我已经收到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入的款项7318418.70元，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入的款项7420000.00元，胡斌个人账户转入款项1270000.00元。合计已收款16008418.70元。以上金额予以确认，如有不实，本人愿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确认人：邹洪蛟、眉山市筑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田仕秋，日期2017年11月4日。拟证明胡斌账户所转款项属于工程款，并陈述该确认函与会议纪要已收款差距2万余元是因为出具确认函后中阳公司又转账支付过款项。2．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阳成都公司）账号为22×××8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银行流水复印件、账号为62×××12账户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26日的账户明细查询复印件，拟证明中阳公司2016年8月1日转账给中阳成都公司4469154.76元后，大量资金进入胡斌个人账户，因此2016年8月22日胡斌支付给邹洪蛟的100万元、2016年8月25日及9月13日分别支付给田仕秋的10万元、17万元属于案涉项目工程款，且胡斌对100万元的转账用途注明为“中阳眉山城南小学工程款”。3．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赣博中司鉴中心（2018）司会鉴字第ＳＫ005号司法技术鉴定书复印件，拟证明经司法鉴定并未将胡斌个人转账给邹洪蛟和田仕秋的资金认定为挪用资金，系将该部分资金作为案涉工程款支付。被上诉人提交眉山市彭山区发展和改革局眉彭发改招管（2016）173号文件复印件、中阳公司情况说明函复印件，拟证明中阳公司参与投标的彭祖新城新一中建设工程项目被决定暂定招标投标活动，中阳公司放弃该项目第二中标候选人资格，胡斌承诺书中的50万元是田仕秋帮助胡斌运作新一中工程招投标费用，不属于案涉工程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认可出具确认函后中阳公司又支付过2万余元，是退还的税款，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其余证据均有异议。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已收款确认函，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本案证据采信，证明目的在下文论述。双方提交的其余证据均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 邹洪蛟陈述案涉《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系与夏建华签订的，夏建华是胡斌的副手，她主要与胡斌联系，包括打款。胡斌转款127万元中的27万元是民工讨薪费用，是中阳公司在合同外认可她的损失。 另查明，2015年7月1日，胡斌与中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胡斌在中阳公司从事分公司经理岗位。后，中阳公司注册成立成都分公司，任命胡斌为成都分公司经理。2017年12月1日胡斌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被抓获，2019年3月25日因犯挪用资金罪、串通投标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还查明，中阳公司2016年11月4日出具承诺，载明：所承建的眉山市彭山区城南小学（新灵石小学）在业主支付后续工程款到我公司账户后（以汇兑凭证为准）5个工作日内与项目部完成结算（扣除相关费用），剩余工程款支付到该工程项目部……2017年12月11日，中阳公司再次出具承诺书，载明：所承建的眉山市彭山区城南小学（新灵石小学）在业主支付后续工程款到我公司账户后（以汇兑凭证为准）15个工作日内与项目部完成结算（扣除相关费用），剩余工程款支付到该工程项目部……前期工程款的结算和工程尾款支付也抓紧进行。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除一、二、三期资金利息，欠款利息以外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胡斌账户转给邹洪蛟、田仕秋的127万元中的77万元是否支付的案涉工程款；2．中阳公司应支付邹洪蛟工程款及利息的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邹洪蛟主张胡斌转账中127万元中的77万元系帮助胡斌运作新一中工程招投标费用50万元及胡斌承诺案涉工程款以外增加的补偿损失的费用27万元，并提交了2016年9月13日胡斌的承诺书，以证明胡斌个人转款中的77万元不计入案涉工程款。但邹洪蛟2017年11月4日收款确认书函所载内容足以说明其自认其承建的案涉工程已收款由中阳公司转款7,318,418.70元、中阳成都公司转款7,420,000.00元、胡斌转款1,270,000.00元组成，结合2018年2月4日会议纪要第六项，可以确定双方会议纪要约定待胡斌涉嫌犯罪案侦查核实的是在三笔款项以外胡斌账户是否有其他转账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其次，邹洪蛟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胡斌之间还存在案涉工程以外的其他经济往来，以及为胡斌个人提供过50万元资金。第三，虽然胡斌2016年9月13日承诺书认可其转款中10万元为班组和民工的停工损失费，50万元和20万元为利息和业务费用，但在中阳公司与邹洪蛟此后进行具有阶段性结算性质的会议纪要中双方确认的合同总价，并不包括停工损失费和利息。因此，通过胡斌账户转款127万元应认定为中阳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于中阳公司分三期收到案涉工程业主方支付的共计23,842,420.75元工程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即2016年7月27日10,394,230元，2017年1月24日7,795,673元，2018年12月25日5,652,517.65元。如前所述，对于前两笔工程款，双方已经通过2018年2月4日签署会议纪要的形式进行了结算，双方在此次结算中对合同总价、一、二期已收款、扣减费用等予以了确认，其中并无新增费用及利息的约定。经过结算，双方确认中阳公司前两笔已收款18,189,903.10元进行相关扣减后的应付款为1,389,933.6元，中阳公司已于2018年2月6日向邹洪蛟支付了该笔款项。因此，邹洪蛟所主张中阳公司支付一、二期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期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以及支付金额、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就案涉工程款项支付时间并无明确约定，也未进行结算，但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8月26日竣工验收，业主方也于2018年12月25日支付第三笔工程款5,652,517.65元。根据中阳公司最后一次承诺，其应当在收到该款15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1月17日前与项目部完成结算（扣除相关费用）并支付。现双方对于第三期工程款未扣除相关费用的未付金额为1,840,722.5元并无异议，邹洪蛟主张中阳公司支付其中的1,571,309.48元已经扣除了包括管理费、代缴税费在内的269,413.07元，在中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扣费不当的情况下，邹洪蛟该主张符合客观实际，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阳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中阳公司应否返还邹洪蛟三期工程款办理外经证费用、企税费、个税费、附加税费、民工工资保证金，以及应否赔偿邹洪蛟购买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损失并无不当，但认定胡斌私人账户向邹洪蛟、田仕秋转款127万元中77万元的性质错误，导致对中阳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邹洪蛟三期工程款办理外经证费用、企税费、个税费、附加费等270,662.07元；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邹洪蛟的民工工资保证金50,000元；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洪蛟购买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损失5,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洪蛟工程款2,345,605.03元及截止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108,867.3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345,605.03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二分之一，若未按判决履行其义务，则利息应计算至付清时止的二分之一）； 三、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邹洪蛟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洪蛟工程款1,571,309.4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71,309.4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邹洪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7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473元，由邹洪蛟、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10,7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1元，由邹洪蛟负担9,041元，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陈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