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宁0105刑初329号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沈海，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于宁夏贺兰县，公民身份号码640103196702280918，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宁夏银川市西夏区朔方路66号家属院11-101号，现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华府万和城6-3-202号。曾因犯盗窃罪于1992年12月25日被原银川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4日经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辩护人马正明，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以银西检一部刑诉（2019）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海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海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海为诈骗他人财物，于2017年9月29日以已被注销的宁夏昊东盛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儿子沈强）名义与被害人张新平签订4000吨钢材供销买卖合同，公司印章使用宁夏昊东升物资有限公司合同章（法定代表人为李丛荣）。合同签订后，为骗取被害人钱款，沈海在第一次收到马有辉转账50万元钢材款后通过调货从张飞虎处给张新平工地提供了价值310775.4元的钢材，骗取被害人张新平信任，并向马有辉谎称张飞虎为其业务员，夸大自身经济实力，在马有辉再次给沈海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后，马有辉按约定于次日取货时便无法联系到沈海。沈海将犯罪所得用于个人消费及偿还个人债务，事后将手机关机、公司关闭切断与被害人联系。2019年5月22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沈海上网追逃，同年5月23日将沈海抓获归案。据此指控被告人沈海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出对被告人沈海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并处罚金的刑罚，并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支持指控。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其辩称是因为货源问题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其没有诈骗的故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无充分证据证实沈海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情形，沈海向马有辉出示的电子汇票客观存在，马有辉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应作为定罪证据使用；二、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沈海成立宁夏昊东升物资有限公司的主观目的是为了实施合同诈骗，该公司系经合法有效程序依法成立，具有公司法所规定的法人治理结构和股权结构的合法一人公司，沈海成立公司的初衷不仅仅是为了完成本次买卖业务，还要长期经营下去，本次交易过程只是因为其对钢材市场行情的误判从而导致客观上无法向被害人提供钢材；三、被告人沈海的行为系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仅凭借钢材款进入沈海个人账户就推定沈海个人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沈海是宁夏昊东升物资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也是实际控制人，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沈海的意志代表昊东升公司的意志，沈海在签订合同时完全是以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身份，是一种公司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昊东升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的同时，也应当承担相应义务。如无法向合同相对方提供钢材时，被害人向法院起诉的主体应当为昊东升公司，而非沈海个人。沈海作为昊东升公司的唯一股东，公私不分，沈海在本案中的全部表现均符合单位行为的构成要件；四、本案中沈海不具有非法占有钢材款的主观目的。事发后沈海对无法继续履行供货行为是认可的，且不具有逃匿的情形。虽然货款客观上无法第一时间向被害人退还，但其始终对该笔货款是认可的，并承诺偿还。沈海被上网追逃次日即被抓获，由此可知其没有逃匿行为。沈海偿还个人债务及消费的行为并不当然推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若沈海的行为系公司行为，钢材款系公司经营所得，那么其行为认定为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责任主体仍然是公司；五、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高，无法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基本原则，建议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辩护人当庭出示了照片、短信截图等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沈海于2017年9月29日以已被注销的宁夏昊东盛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儿子沈强）名义与被害人张新平签订4000吨钢材供销买卖合同，公司印章使用宁夏昊东升物资有限公司合同章（法定代表人为李丛荣）。合同签订后，为骗取被害人钱款，沈海在第一次收到张新平的合伙人马有辉转账50万元钢材款后通过调货从张飞虎处给张新平工地提供了价值310775.4元的钢材，骗取被害人张新平信任，并向马有辉谎称张飞虎为其业务员，夸大自身经济实力，在马有辉再次给沈海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后，马有辉按约定于次日取货时便无法联系到沈海。沈海将犯罪所得用于个人消费及偿还个人债务，事后切断与被害人联系。2019年5月22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沈海上网追逃，同年5月23日将沈海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公开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2月11日9时许，被害人张新平报案至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经侦大队称被沈海以签订合同的方式诈骗其75万元，2018年1月10日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说明，证实被告人沈海出生于1967年2月28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曾因犯盗窃罪于1992年12月25日被原银川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3.在逃人员登记表、归案说明，证实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经侦大队对沈海进行网上追逃，2019年5月23日，沈海在兴庆区南门家友广场灯具店内被兰州铁路公安局银川公安处民警抓获归案。4.供销买卖合同复印件、银行转账单复印件、宁夏昊东盛商贸有限公司信息单复印件，证实2017年9月29日，沈海代表甲方宁夏昊东盛商贸有限公司与乙方张新平签订钢材供销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在拉货前须首付甲方100万元现金，甲方须给乙方供应1000吨钢材。待甲方给乙方1000吨钢材供完后，乙方须在下一个订单下达前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本次订单的100万元货款；合同甲方盖章为宁夏昊东升物资有限公司；付款方马有辉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14日向沈海转账50万元，共计100万元；宁夏昊东盛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被吊销，吊销原因为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5.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企业登记申请表、市场主体工商登记告知承诺书、身份证复印件、任职书、聘任书、房屋租赁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企业信息查询单，证实宁夏昊东升物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4日审核设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丛荣，沈海为公司股东；2013年1月5日宁夏昊东盛商贸有限公司成立，2017年2月22日被吊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沈强。公司住所为银川市西夏区尚美雅居8号楼2单元601室。6.企业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企业登记申请表、市场主体工商登记告知承诺书、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决议、章程修正案，证实2017年9月28日起，宁夏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冬初。7.沈海建设银行卡明细单，证实2017年10月13日，马有辉尾号9999的账户向被告人沈海转账50万元，同日，沈海向宁夏一开伟业电气有限公司转账16万元，10月14日向张飞虎转账310775.4元，10月15日向孙建平转账4万元，10月16日向沈强转账5万元，10月17日向马兵转账1万元，10月18日向董继荣转账7万元，10月19日取款276980.26元后销户。8.银行转账单、营业执照、收条、二手车买卖协议，证实2017年10月13日，被告人沈海以16万元的价格从银川市金凤区一开伟业二手车经销部购买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9.实物出库单，证实该出库单由证人张飞虎提供，出库单显示提货人沈海，时间为2017年10月14日，被告人沈海从张飞虎处购买价值310366.48元钢材的情况。10.实物出库单、产品质量证明书，证实2017年10月14日沈海以326314.17元的价格向张新平提供钢材的情况。11.手机短信截图、材料调拨单、检验报告复印件、项目承包协议书复印件，证实上述材料由马有辉提供，2017年10月12日宁夏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湖南省朝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银川浙商大厦工程”项目承包协议，2017年10月29日张新平购买201万余元钢材；沈海向马有辉手机短信称张飞虎是其业务员。12.查证情况说明，证实沈海供述提及的姓蔡的老板，经查未能查到此人；经查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行长樊莲再称沈海向其咨询过承兑汇票的事，但并未出示过承兑汇票的照片，其答复中国银行不兑换承兑汇票。13.查证情况说明、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沈海供述提及的在西夏区法院起诉新月建筑公司建兴分公司60**材款一事，经调取法院判决，沈海并未作为原告进行诉讼。14.证人张飞虎的证言，证实沈海于2017年10月14日从其处购买了一批螺纹钢，沈海给了其计划单后，从其处买了81.78吨钢材并于当日向其银行卡支付310775.4元钢材款，后就没有再购买钢材。15.证人李旭东的证言，证实沈海于2017年10月13日在一开伟业二手车经销部以16万元的价格购买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16.证人李丛荣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底，沈海以与他人做生意自己的身份证无法注册公司为由，借用其身份证注册宁夏昊东升物资有限公司，承诺买卖谈成后给李丛荣5%的利润。2017年11月初，张新平给其打电话称其与沈海诈骗张新平钱款，其便通过电话联系沈海，沈海称因货源问题没有供货，正在想办法退钱，后来沈海电话就打不通了，其通过他人得知沈海新手机号，多次联系沈海未果，其也未从该次买卖中获取利润。17.证人孙建平的证言，证实沈海于2017年10月15日通过银行给其转账4万元用于偿还欠款。18.证人马兵的证言，证实沈海于2017年10月17日向其农行转账1万元用于偿还欠其的欠款。19.证人董继荣的证言，证实沈海于2017年10月18日向其银行卡汇款7万元用于偿还从其舅舅经营的新视觉眼镜店的7万元欠款。20.证人沈强的证言，证实其系沈海的儿子，2017年10月13日沈海与其一同在二手车市场购买一辆奔驰车，其对买车的钱款来源并不知情，在公安机关告知其向沈海转达到案接受调查后，其通过电话或微信已告知沈海到案。21.被害人张新平的陈述，证实2017年9月29日，其与宁夏昊东盛商贸有限公司股东沈海、宁夏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张冬初三方签订了《钢材供销买卖合同》，约定由沈海给张新平提供4000吨的钢材。2017年10月13日、10月14日，马有辉在燕宝钢材市场通过手机转账给沈海个人账户100万元钢材款，沈海于10月14日晚仅供应了一车市场价值约25万元的80吨32号螺纹钢，后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至今无法联系到。签订合同时卖方单位为宁夏昊东盛商贸有限公司，但是合同盖的印章是宁夏昊东升物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2.证人马有辉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3日，因其和张新平合作的工程上需要钢材，张新平和沈海认识时间比较长，也信任沈海，便与其商议从沈海处购买钢材。当天下午，其与沈海见面，沈海将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照片给其看，上面显示有效期三年，其看了承兑汇票以后觉得沈海有实力，就给沈海转账50万元。次日下午三点左右，其和沈海约定好到西夏区燕宝钢材市场沈海的钢材存放处拉钢材。其见到沈海后，沈海指着钢材存放点周围的钢材说这些钢材都是他的，并指着旁边的一级钢材批发商张飞虎说是其业务员，其就相信了沈海。并在拉钢材的时候当着沈海的面又支付了50万元，约定10月15日下午再来拉第二批的钢材，十五日晚上七点左右，其打电话联系沈海，电话显示关机，后来一直联系不上沈海。23.被告人沈海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初，其通过朋友认识张新平，后张新平联系其要购买钢材。后其代表宁夏昊东升商贸有限公司与张新平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台建公司作为丙方。合同签订后，张新平分两次给其共打款100万，其给张新平供应了30多万的钢材，后期因货源出现问题，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继续供货。因其在外面也欠了很多帐，就把钱用于还自己的帐了。其和张新平协商过，给他顶房子或者车，张新平只要钢材或者退款，钱都没有了，其就把还账剩余的钱投到了现在的灯饰，投了大约20万元。其说后期货源出现问题是其本身打算从别的地方花100万元，让给其200万元的钢材，但后面人家不同意。宁夏昊东盛公司是其于2013年注册登记，法人是其儿子沈强，因公司不能正常营业，便以李丛荣名义注册登记的宁夏昊东升公司与张新平签订的合同，与李丛荣约定生意谈成给其5%的利润提成。其曾将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张新平干劳务的工作人员看过。辩护人提交了照片、短信截图，证实（1）张新平没有实际施工的事实，张新平说的从其他处购买钢材的事实存疑；（2）事发后，被告人积极与被害人联系，被告人没有逃匿，也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上述证据均经过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共计689224.6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海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提出的量刑建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沈海具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沈海关于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沈海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单位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钢材购销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短信截图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沈海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向被害人展示其履约能力，其通过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取得被害人信任后，骗取被害人财物，后将犯罪所得用于个人消费及偿还个人债务，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量刑方面的建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经济市场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沈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29年5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沈海退赔被害人张新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8922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员 尚晓梅人民陪审员 刘兴华人民陪审员 白秀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祁 帅书 记 员 张聪媛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