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行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雯，女，199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化县上渡办事处梅苑南路。法定代表人：左志锋，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游龙祥，新化县农村经营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超男，新化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胜芝，女，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化县。委托代理人：刘继华，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化县孟公镇孟公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刘育珊，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建，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化县。上诉人陈振雯因与被上诉人新化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陈胜芝、新化县孟公镇孟公村村民委员会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行初2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振雯诉称：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本案诉争的“铁路边”0.4亩林地由原告的外公陈历本承包，原告的户口于2012年迁入新化县孟公镇孟公村第一村民小组015号陈历本的户下。陈历本2010年去世，原告现作为该户唯一的登记人口对“铁路边”0.4亩的责任田享有承包权。在第三人陈胜芝未提交任何权属依据，且擅自将水田名称“铁路边”变更成“长丘”，新化县农村经营管理工作站也未进行初审，新化县农村经营管理局亦未进行备案登记的情况下，新化县人民政府错误的将证颁给了第三人陈胜芝，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新化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0月颁发给陈胜芝的090214003010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审查明：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陈历本当时的户籍人口三人（陈历本、陈胜之母子）承包了新化县孟公镇孟公村第一村民小组1.5亩责任田。1998年9月，因修建铁路陈历本户承包的责任田按每亩10500元调出了一部分，后经村组核对，陈历本户下的责任田剩余1.1亩。2007年，陈历本户分为两个户，陈历本和陈胜芝之子张俊飞一个户，陈胜芝内移单独成立一个户，地址均为新化县孟公镇孟公村第一村民小组015号。2008年2月，陈历本写下《分书》，其所占份额的责任田全部由陈胜芝经营，在其去世后，责任田全部由陈胜芝、张俊飞使用。2008年10月，新化县人民政府向陈胜芝颁发了新化县农村承包权（2008）第1400301028号（承包地块情况：黄家坝0.7亩水田）、第1400301029号（承包地块情况：长丘0.4亩水田）两个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0年，陈历本去世。2012年，陈振雯将户籍从新化县孟公镇孟公村二组迁入孟公村一组015号。陈振雯认为09021400301029号证上的0.4亩水田应归其承包，就该事项，新化县孟公镇孟公村村支两委和新化县孟公镇政府相关人员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2018年2月9日组织陈振雯方及陈胜芝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解，均调解未果。2019年5月，陈振雯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本案中，新化县人民政府2008年10月30日向第三人陈胜芝颁发的新化县农村承包权（2008）第14003010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对补证换证的完善和规范。原告陈振雯的户籍系2012年才迁入新化县孟公镇孟公村第一村民小组，在此之前原告不属于新化县孟公镇孟公村一组的村民，其不具有承包该组土地的资格，陈振雯与新化县人民政府2008年的颁证行为没有利害关系，该颁证行为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其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且就本案诉争的责任田，在2017年9月、2018年2月分别由村、镇相关人员组织了调解，陈振雯此时已经知道被告的颁证行为，其于2019年5月才向本院提起诉讼，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对陈振雯的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陈振雯的起诉。原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陈振雯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裁定认定陈历本于2008年2月写下的《分书》有效是错误的。陈历本依法没有处分的权利，即使陈历本将其承包的份额转让给陈胜芝承包经营，既要当事人双人签订书面合同，也要征得发包方同意。孟公镇孟公村村民委员会既没有在《分书》上盖章确认，也没有与陈胜芝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因而该《分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原审认定：“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陈历本当时的户籍人口三人(陈历本、陈胜芝母子)承包了新化县孟公镇孟公村第一村民小组1.5亩责任田。”是事实认定错误。陈胜芝系2007年迁入孟公村一组，并不是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人员，没有资格承包责任田。陈胜芝儿子张俊飞的孟公村一组户口于2016年被注销，也没有资格承包责任田。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的6个月起诉期限是错误的。尽管在2017年9月、2018年2月分别由村、镇相关人员组织了调解，但上诉人并没有参与调解过程，陈胜芝也没有出示过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上述时间知道县政府的颁证行为。即使上诉人于2018年2月知道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其法定起诉期限也应为2年，上诉人于2019年5月提起行政诉讼并没有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事实上，陈胜芝于2019年4月向新化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上诉人于2019年4月26日开庭时才看到所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上诉人起诉的期限应当从2019年4月26日开始计算。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错误。陈胜芝未征得陈历本和孟公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亦未经孟公镇经管站审核和新化县经管局备案，将涉案土地确权至自己名下本来就是以欺诈方式取得的行政确权，侵犯了陈历本及其他本集体经济组织人员的合法权益。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孟公村一组的人员，既是陈历本的外孙女，同时又是陈历本户主下唯一家庭人员，在陈历本去世后，可以原告的身份提起本案行政诉讼。2.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本案所诉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所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属于假证，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撤销被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新化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陈振雯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上诉人陈振雯的户籍系2012年才迁入孟公镇孟公村第一村民小组，其在2008年时不是孟公村一组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员，与新化县人民政府2008年的行政确认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且该行政确认行为对陈振雯未产生实际影响，故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原审裁定认定的上诉人诉新化县人民政府已过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17年上诉人陈振雯就知道被上诉人新化县人民政府给陈胜芝颁发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铁路边”0.4亩责任田进行了登记，上诉人直到2019年5月才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综上，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胜芝陈述称：1.上诉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既不是本案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不是本案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因此无权提起本案的行政诉讼。2.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了起诉期限。本案中，新化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0月30日作出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至上诉人起诉之日止已有10年多时间。2016年，陈胜芝与上诉人及其母亲因涉案0.4亩责任田发生纠纷开始，陈胜芝就以新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主张权利。2017年9月、2018年2月，该纠纷由村、镇相关领导组织了调解，陈胜芝每次都向对方出示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调解记录中有记载，虽然上诉人没有亲自参加调解，但上诉人的母亲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主张权利。从2016年开始，上诉人就知道陈胜芝持有新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称其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成立。3.新化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为陈胜芝颁发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该证是基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陈历本、陈胜芝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上，在陈历本同意的前提下换发的新证，不是土地重新发包或承包地进行调整取得的经营权证，更不是假证。综上，原审裁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组织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陈振雯，被上诉人新化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陈胜芝、新化县孟公镇孟公村村民委员会均参加了调查询问。调查询问中陈振雯向本院提交了陈胜芝的仲裁申请书，该仲裁申请书表明陈胜芝于2019年4月1日以陈振雯和陈振雯的母亲陈满芝为被申请人，对涉及本案争议的0.4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申请新化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本院为此向新化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调取了陈胜芝的仲裁申请书;陈振雯、陈满芝的答辩状；仲裁开庭笔录。本院查明：2012年，陈振雯将户籍从新化县孟公镇孟公村二组迁入孟公村一组015号。陈满芝和陈振雯（陈满芝的女儿）认为原由陈历本（陈满芝、陈胜芝的父亲，陈振雯的外祖父）承包的0.4亩责任田应归陈振雯承包，为此与陈胜芝发生纠纷。就该纠纷，新化县孟公镇孟公村村支两委和新化县孟公镇人民政府相关人员组织陈振雯、陈满芝方与陈胜芝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解，调解未果。新化县孟公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9日组织的有陈满芝、陈胜芝等人参加的调解会的调解记录表明，有关部门对争议双方进行过多次调解，纠纷调解时争议双方提交的证明材料中就有本案所诉的新化县人民政府2008年为陈胜芝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9年4月1日，陈胜芝以陈振雯、陈满芝为被申请人，就其与陈振雯、陈满芝发生的上述纠纷，申请新化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2019年4月26日，新化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进行了开庭，陈振雯、陈满芝参加了仲裁庭审，进行了答辩，陈振雯和陈满芝均未提出仲裁管辖异议。陈振雯认为，新化县人民政府2008年错误的对涉案的0.4亩的责任田为陈胜芝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陈振雯在新化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尚未作出仲裁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新化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0月颁发给陈胜芝的合同编号为090214003010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从本案的事实看，虽然上诉人没有到相关部门于2018年2月9月组织的调解会现场，但上诉人与陈满芝同为争议的一方，对争议的内容应当是明知的，没有参加调解会不能成为不知道调解会内容的理由。上诉人最迟于2018年2月9日就应当知道本案被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内容，其于2019年5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了一年的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虽然是对新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陈胜芝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提起的诉讼，但只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对上诉人与陈胜芝之间的承包土地经营权纠纷作出处理,确定争议的承包土地经营权的归属后，才能对新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陈胜芝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否合法作出正确的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一方当事人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另一方当事人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并书面通知仲裁机构。但另一方当事人接受仲裁管辖后又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与陈胜芝发生承包经营权纠纷后，陈胜芝为此申请仲裁，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陈胜芝达成了仲裁协议。上诉人参加了仲裁开庭，进行了答辩，没有提出仲裁管辖异议，仲裁尚未作出处理，上诉人就向法院提起本案否定陈胜芝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依据上述规定，对上诉人的本案起诉依法应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因此，本案上诉人的起诉即使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也应驳回起诉。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少波审判员  赫荣生审判员  余旭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柯岑书记员袁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