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2民初2993号原告：刘李莉，女，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云，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康盛电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城北科技产业园裕兴路666号。法定代表人：倪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李莉与被告江苏康盛电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常红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8月14日、9月2日、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三次开庭，原告刘李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云、被告康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了诉讼。第四次开庭原告刘李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云、被告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建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李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193551.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3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223551.5元（其中需扣除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社会保险费用个人承担的金额，按实际情况结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5日，原告受被告聘请，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配电柜产品事业部总经理，负责管理该公司配电柜产品的商务、销售、生产、调试、发运、和售后等事务。2018年1月1日，双方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十年，从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实行年薪制工资方案，年薪24万元（税后），每月发放3500元，剩余在年度期满足额发放。劳动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从2018年1月至6月，每月向原告发放工资20000元，工资汇到原告银行卡（其中3500元以公司名义汇付，其余16500元由被告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倪建华从其个人账户汇付）。2018年7月以后，被告仅在2018年10月份汇付工资6448.50元。2019年2月以后，被告不但没有补发原告工资，也停交了社会保险。经查询，虽然劳动合同起始时间是2018年1月，但被告从2018年4月才开始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2、3月的社会保险一直没有补缴。在被告停发工资以后，原告多次找倪建华谈工资问题，他只是说不会少原告的工资，却始终没有兑现。因被告既不发工资，又停缴原告的社会保险，2019年4月2日，原告到扬中市反映情况，监察大队也通知被告解决原告的工资和社会保险问题，但被告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受理后，因逾期未作出裁决，被告不同意仲裁委员会继续审理，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终结审理的仲裁决定。原告认为，被告拖欠职工工资，停缴和缺缴职工社会保险是严重违反劳动法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劳动者的利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康盛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平等主体之间合作的合伙性质关系，且2018年9月30日被告已通过信息告知的方式与原告解除了合作关系。即使认定劳动关系，也仅应当支付至2018年9月30日的工资，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5日，被告（甲方）康盛公司与原告刘李莉等团队（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聘请乙方来全权管理甲方原有的配电柜产品的商务、销售、生产、调试、发运和售后等设计配电柜产品的环节。整合承接原有资源，开拓新市场，并由乙方开拓国家电网系统内除配电柜以外其他产品的市场。二、甲方聘请刘李莉女士（下称刘总）为集团副总经理，配电柜产品事业部总经理，由刘总和其团队来操作甲方授权范围内的所有事项。刘总年薪暂定税后24万元，团队人员薪资：徐小欣年薪暂定税后18万元，张少俊暂定税后7.2万元，晋亮亮暂定税后7.2万元。薪资每年根据去年实际业绩进行更新。三、甲方授权范围内的所有对外对内财务结算均须由刘总签字确认后报甲方法人审批后生效，乙方刘总未签字的单据不可在配电柜项目成本中列支。四、甲方为乙方提供所需的办公场所，具体办公场所由双方协商调解。甲方须为乙方协调集团内部合作出现的问题。乙方协助甲方进行配电柜新产品的型式试验报告和国家相关强制认证的维护，进入国家电网的相关报告的领取。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五、经双方协商，甲方原有销售队伍合作伙伴，除国家电网项目以外新签配电柜产品项目的对外结算方案仍保留原有方案或者由甲方做出解释。由乙方管理的项目包含原有销售队伍新签项目，其最终对内外结算后纯利润分配方案为甲方收益60%，乙方收益40%。纯利润结算除所有成本（包含垫资财务费用、乙方团队薪资等），不包含产品资质费用和试验费。六、乙方团队须服从甲方内部统一管理，遵守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七、此协议有效期10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原告刘李莉作为乙方在该协议中签名。2018年1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为江苏扬中，工作内容为从事总经理工作，劳动报酬为年薪24万元（税后），甲方对乙方实行年薪制工资方案，月度基本工资按每月3500元（税后）发放，年薪剩余工资在年度期满足额发放”。被告自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为原告缴纳了企业养老保险。2018年1月10日、2月12日、3月20日、4月2日、7月11日、8月29日、10月24日，被告通过汇款形式分别支付原告10000元、40000元、8545.5元、20000元、9613.75元、4724.25元、6448.5元（以上共计99332元）；2018年5月23日、6月9日、7月6日，通过倪建华账户向原告分别转账16500元（共计49500元）。原告陈述上述款中除了2018年1月10日的10000元及3月20日的8545.5元共计18545.5元系出差报销的费用外，其余金额均系被告向其支付的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被告称上述款项部分系向原告及其团队支付的工资，部分系原告向被告借取的团队运营资金。《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月3日开始正式进入被告公司工作，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倪建华多次通过微信形式沟通工作事宜。因原告代表被告公司对外订立的无锡光伏配电柜合同的履行、工业插座购买等问题，双方产生分歧。2018年8月29日下午，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倪建华通过微信提出，先将原告7月份基本工资发放，绩效工资到年底根据原告的绩效再发放，如果因为个人工作原因给企业造成经济损失的，将在个人绩效中扣除。同时要求原告每月月底回公司汇报交流本月在外工作情况。2018年9月15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倪建华通过微信，要求原告解决其订立的合同问题，如原告不解决将考虑解除其用工合同。2018年9月30日下午，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向原告提出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表示被告公司将不再追究其已领取的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也不再补发后期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原告如能将其订立的无锡光伏配电柜合同履行完毕，被告将足额发放2018年1月至9月份的全部工资，同时要求原告于2018年10月15日前将办公室交接给公司。此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倪建华仍通过微信与原告联系。庭审中，原告陈述2018年10月份以后，被告对其工作岗位进行了调整，倪建华要求其不再从事配电柜生产管理，在保持原有工资待遇不变的前提下，转为被告开拓市场。而庭审中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倪建华亦认可其要求原告自2018年10月份开始转为专职业务员，在2018年11月5日倪建华与原告的微信聊天中亦认可原告为被告公司业务员，但对工资待遇，其称依据原告为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进行提成，没有基本工资，但双方均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5月21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函，内容为“2018年1月1日，本人与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十年。由于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2日，本人请扬中市政府劳动监察部门协调处理，但贵公司仍不予解决。鉴于贵公司拒绝依法、依约履行支付工资和缴纳保险的义务且拒不纠正，届时本人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慎重起见，现再以书面形式通知贵公司，从今年5月起正式解除本人与贵公司的劳动合同”。2019年5月20日，原告因经济补偿金、工资向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逾期未作出裁决，被告不同意仲裁委员会继续审理，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扬劳人仲定字（2019）第36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审理。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虽载明聘用原告为副总经理，但被告公司并未下文任命，董事会亦未提及该事项。庭审中被告称聘用原告为副总经理是为了便于对外沟通。又查明，徐小欣、晋亮亮、张少俊等原告团队人员亦与被告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工资亦由被告及倪建华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了被告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对刘涛、张少俊、晋亮亮等原告团队人员制作的考勤表及原告制作并由倪建华签字审核的配电柜部门工资表，欲证明原告团队人员均接受被告的管理、遵守被告的规章制度，原告并非独立管理被告所称的其团队成员还管理被告招聘的其他配电柜车间员工。还查明，庭审中被告法定代表人陈述，2018年8月，因原告与其团队成员发生冲突影响到工作，被告遂让张少俊通知原告去从事销售工作，让其团队成员张少俊从事车间管理，后原告未同意，并与张少俊发生冲突。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合作协议》、《全日制劳动合同书》、江苏省企业养老历年参保证明、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解除劳动合同函、扬劳人仲定字（2019）第36号仲裁决定书、考勤表、工资发放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作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如果是劳动关系则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如何认定？2.如原、被告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原告的工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虑下列情形：1.劳动者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地点，按指定的方式、形式提供劳动；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3.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4.劳动者无权将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5.劳动工具、原材料等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5、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务。本案中，首先，原告及其团队成员均分别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从事的配电柜产品生产、销售及管理工作属于被告的经营业务范围，被告亦依法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其次，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2018年9月30日前，原告在从事配电柜产品生产、销售及管理工作的过程中，多次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倪建华汇报工作，并接受倪建华的管理和安排，被告亦有权对原告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第三，原告的团队成员在工作期间接受被告的考勤、在被告处有固定的办公场所、对外以被告公司名义进行活动，原告及其团队成员的工资亦由被告发放。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辩称自2018年9月30日倪建华向原告提出解除《合作协议》起，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即终止，但被告未向原告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继续聘用原告担任公司专职销售员，且继续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应视为双方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协商一致进行了变更。此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担任销售员至2019年4月，此后其向被告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函，明确已于2019年4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慎重起见再以书面形式明确自2019年5月起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原告的工资数额，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工资标准，原、被告在《合作协议》及《劳动合同》中均明确了年薪为240000元，且被告已实际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共计148832元，被告辩称该费用中包含了原告出差期间报销的差旅费，原告亦认可其中的18545.5元系出差期间的差旅费，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剩余130286.5元被告虽辩称系原告预借的团队运营费用，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该期间的工资以240000元/年计算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工资合计为180000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130286.5元，尚需支付49713.5元。对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原告的工作岗位客观上经协商一致确已发生变化，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该期间的工资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均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现原、被告均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公司专职销售业务员岗位的平均工资，故本院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9741元/年计算。原告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4月40日担任销售员期间的工资，经计算为46516元（79741元/年÷12个月×7个月）。综上，扣减被告已支付的工资，尚需原告96229.5元。关于经济补偿金，2019年5月21日，原告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据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的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2210元[（46516元+20000元/月×5个月）÷12个月]，故原告的经济补偿金为18315元(12210元×1.5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康盛电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李莉欠付工资96229.5元；二、被告江苏康盛电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李莉经济补偿金18315元；三、驳回原告刘李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江苏康盛电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还，被告江苏康盛电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案件受理费交至本院诉讼费账户）。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常 红人民陪审员 黄 鸣人民陪审员 温志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朱 莲书 记 员 郭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