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北大道皇城水岸三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蔡会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庆，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丽，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彦，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明梅，女，197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微，男，1964年7月28日生，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远为，男，1972年4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庆，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丽，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菲，女，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营业场所毕节市新城区兴隆佳园5栋1单元2-1号。负责人：饶远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建宏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彦、谢明梅、饶远为、黄菲、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峰贵州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建宏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之所以认为被上诉人徐彦、谢明梅与被上诉人宏峰贵州分公司系借贷关系属于认定是错误。被上诉人徐彦、谢明梅在庭审过程中多次提到两人打款是基于黄菲确实与上诉人签订了《内部合作协议合同书》，想要参与到该工程中以获利。故二人才会向宏峰贵州分公司打款，并明确注明“贵阳黄菲工程款”。至于打款当日被上诉人饶远为作为宏峰贵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便向二原告出具《借条》，并加盖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印章的行为，上诉人认为由于该借条上并无被上诉人黄菲的签字确认，就不能当然的认为仅凭一张借条就改变被上诉人徐彦、谢明梅通过黄菲想要参与上诉人工程建设的意图。毕竟被上诉人徐彦、谢明梅的打款行为是基于与黄菲达成的共识，且打款行为在先，而非与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饶远为达成所谓的“借款”共识才打款。如果被上诉人徐彦、谢明梅要改变自己打款用途，必须要先同被上诉人黄菲商量，因为二人单方面的行为会导致黄菲与上诉人之间《内部协议合同书》无法履行，同时二人单方面改变打款用途的行为也会导致其自身的违约行为。基于上述原因，被上诉人饶远为代表宏峰贵州分公司向徐彦、谢明梅出具的《借条》无效，仅能作为证明款项到账使用。其次，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宏峰贵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黄菲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合同书》没有被上诉人徐彦、谢明梅的签名，从而不能对抗二人，该认定错误。正因为上诉人确实有工程存在，被上诉人宏峰贵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黄菲才签订《内部合作协议合同书》，基于该《合同书》被上诉人徐彦、谢明梅才会向被上诉人宏峰贵州分公司汇入工程款，这一系列行为具有时间顺序及逻辑性。同时，被上诉人宏峰贵州分公司并未与徐彦、谢明梅达成合作协议，徐、谢二人的打款行为是基于自己与黄菲之间的约定，正因为三者之间的约定才有二人的打款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因为《合同书》没有徐、谢二人签字，该合同对二人支付款项性质的约定不能对抗二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徐彦、谢明梅答辩称，黄菲当时准备承包宏峰贵州分公司的工程，需要交保证金，向徐彦、谢明梅借款。徐彦、谢明梅要求打到公司账上，2013年11月4日、11月5日分两次打款共计100万元给宏峰贵州分公司。后来宏峰贵州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黄菲后，并未通知徐彦、谢明梅。之后黄菲称该款是公司借款与其无关。这笔款本身最初的约定就是借款，由于饶远为做工程款项不足，欠付工人工资，后黄菲找到徐彦、谢明梅，我方要求将款项打至公司账户。被上诉人饶远为答辩称，认可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宏峰贵州分公司答辩称，认可上诉意见。徐彦、谢明梅打款第二天，饶远为才出具的借条，实际上是收款凭证。且根据徐彦、谢明梅代理人所述，他们不愿意打款给黄菲，他们其实是为了达到参与工程的分配的目的。徐彦、谢明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宏峰集团公司贵州分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8日，被告中交建宏峰公司中标黔西县城区排水（雨水）一期工程雨水渠标段，中标价84967510.08元，工期180天。2013年11月4日，原告徐彦向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账户52×××01（以下简称账户0201）汇入800000元；2013年11月5日，原告谢明梅向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账户0201汇入200000元，汇款用途载明“贵阳黄菲工程款”。同日，被告饶远为向二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收到谢明梅借款200000元、徐彦借款800000元，共计1000000元，打入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账户。”《借条》借款人处有被告饶远为签字捺印，并加盖私人印章；同时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亦在借条上加盖印章。另查明，2013年11月20日，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聘任第三人黄菲为黔西县城区排水（雨水）一期工程雨水渠标段项目部负责人。同日，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黄菲（乙方）签订《内部合作协议合同书》，约定甲方以包工包料、保质量、保安全的承包方式将黔西县城区排水（雨水）一期工程雨水渠标段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总价84967510.08元（暂按合同价）；工期180天；合作结算方式：乙方应上缴工程款结算价的13%给甲方作为与甲方合作的施工管理费，其中乙方应提前支付施工管理费中的8000000元作为与甲方的先期合作费，因乙方已于签订该协议之前支付了甲方1300000元，其余剩余款项乙方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一日后即2013年11月21日支付甲方1000000元，并于次日即2013年11月22日再支付3500000元给甲方，且在一个月内再支付余款2200000，合计8000000元作为甲方的先期合作费用，其余施工管理费用在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中分期直接扣除；保修金：建设单位按合同规定预留甲方的工程保修金，乙方应按合同履约，若违反合同规定甲方有权代为处置；处置费用在保修金中扣除，若保修金不够处置费用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保修金，当保修期满建设单位退还保修金时，乙方同意将应退的保修金退还乙方。合同还对甲方权利义务、乙方权利义务、施工质量管理等进行了约定。另查明，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系中交建宏峰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负责人为本案被告饶远为。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打款行为是民间借贷还是代付工程合作款。审理中，原告主张打款行为系基于民间借贷而做出的，并向法院提供了《借条》和电汇凭证、进账单等证据，被告中交建宏峰公司抗辩称该打款系代替黄菲支付的工程合作款，其提供证据有电汇凭证、与第三人黄菲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合同书》等证据。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分析，虽然原告在向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电汇凭证上载明的用途为：“贵阳黄菲工程款”，确实不能排除原告谢明梅在打款时存在代替黄菲支付工程合作款而在后期承包黄菲转包工程的可能，但是，在谢明梅打款的同一天即2013年11月5日，被告饶远为作为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便向二原告出具《借条》，并加盖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印章，明确为借款关系，并确认涉案1,000,000元已打入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账户的事实。该借条内容与原告徐彦、谢明梅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说明双方已达成借款关系而改变打款原有目的的事实。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原告徐彦、谢明梅对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完成了举证义务。而被告中交建宏峰公司、饶远为以及第三人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抗辩称该打款系代替黄菲支付工程合作款，并提供汇款单，以及其与黄菲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合同书》欲证明其意见，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首先汇款行为在前、出具《借条》在后，被告中交建宏峰公司、饶远为以及第三人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汇款人徐彦、谢明梅与黄菲在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出具《借条》后又重新达成协议，将借款又转化为工程合作款而替黄菲支付。其次，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与黄菲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合同书》并没有原告徐彦、谢明梅的签名，所以该合同中对支付款项性质的约定，并不能对抗合同外的第三人即原告徐彦、谢明梅。综上，被告中交建宏峰公司、饶远为以及第三人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优势。因此，对被告中交建宏峰公司、饶远为以及第三人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该辩解意见，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应依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和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现原告作为贷款人要求还款，被告应履行偿还本金的义务。对于原告徐彦、谢明梅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的问题，当事人并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借贷双方并非均为自然人，被告作为公司借款主要用于经营获利，若不支付利息于原告而言极不合理，且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诉时间，因当事人就还款期限并未进行约定，故应从诉讼要求还款之日开始计算即2015年10月29日较为合理。对于被告饶远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饶远为虽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但其作为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负责人签名，且借款款项均转入公司账户，在现有证据反映事实下，不能认定饶远为的行为为个人行为，故对原告诉请被告饶远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人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该规定明确法人分支机构承担的民事责任系直接责任与补充责任的结合，本案中，原告要求中交建宏峰公司、宏峰公司贵州分公司均承担还款责任，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彦、谢明梅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二、第三人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徐彦、谢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徐彦、谢明梅向宏峰贵州分公司转账的100万元的性质是否属于借款。首先，虽然徐彦、谢明梅向宏峰贵州分公司转账时备注为“黄菲工程款”，但在打款后宏峰贵州分公司负责人饶远为代表公司向徐彦、谢明梅出具《借条》，确认收到二人借款。因此，即便徐彦、谢明梅向宏峰贵州分公司打款是基于替黄菲支付工程合作款，但宏峰贵州分公司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当属于认可其与徐彦、谢明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主张徐彦、谢明梅的打款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宏峰公司与黄菲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合同书》，但该合同仅能证明宏峰公司与黄菲之间形成内部承包关系，不能证明徐彦、谢明梅的打款转为工程合作款。且谢明梅向宏峰公司打款在先，黄菲签订《内部合作协议合同书》在后，并无证据证实徐彦、谢明梅基于打款参与了工程施工，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王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李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