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1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兴，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维兰，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楚桥，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东梅，女，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靖祥，男，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霆，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长兴、刘维兰因与被上诉人怀东梅、王靖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长兴、刘维兰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怀东梅、王靖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怀东梅、王靖祥属于恶意串通办证，法院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定案外人张秀敏2002年签订购房合同支付购房款，赵长兴、刘维兰2002年从张秀敏处购买并补签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是赵长兴、刘维兰和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岚建公司），该公司对涉案房屋已经盖章确认并收到了购房款。但又以赵长兴、刘维兰联系不上张秀敏没能提交原始收据和合同而否认赵长兴、刘维兰是买房人的事实，自相矛盾。即便不提交合同和收据，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出卖方岚建公司也应当知道买房人是谁。因此出卖人在明知道赵长兴、刘维兰自主占有房产，交了房款，办理入住缴纳物业费，仍协助怀东梅、王靖祥办理房产登记，其属于恶意。另一方面，认定济南创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以个人债务与王守易2009年以l0万元以房抵债，另一方面王守易没有支付涉案房产2009年市场价的对价，当时涉案房产市价55万元。这样还能确认该买卖合同有效？赵长兴、刘维兰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怀东梅、王靖祥2009年签订购房合同，并将合同倒签到2002年，在赵长兴、刘维兰居住期间，没证据证明到现场查看，本身就是恶意的。在赵长兴、刘维兰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房产登记，这不算恶意串通办证吗？怀东梅、王靖祥不查看房产现状再强行办证就是恶意。刘伟以公司资产抵个人债务，并且以10万元抵债，岚建公司和王守易明知赵长兴、刘维兰已经合同签订履行，这不算恶意串通办证吗？对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和证明标准，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主观要素为当事人双方串通，达到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客观要素实施了恶意串通。恶意并非道德上恶的意思，是以善意相对而称的概念，指明知某种情形存在。在证明标准上，适用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然而恶意串通毕竟是行为人的主观状态，他人很难举证证明，因此对行为人恶意串通的认定应当适用事实推定，而不是让赵长兴、刘维兰证明。根据刘伟和王守易签订合同及抵债的数额具体情况及履行情况，加以综合判断。虽然被怀东梅、王靖祥办理了登记过户，在赵长兴、刘维兰基于买卖合同交付全款，自主合法的占用房屋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二百四十五条规定，是合法占有，赵长兴、刘维兰是准物权所有人。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虽然涉案房产登记在怀东梅、王靖祥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是形式登记，不是实质登记。《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判决工作会议纪要》系法院审判适用规定，其适用晚于物权法实施时间，关于一房数卖的合同履行问题的规定，应优先适用该会议纪要。怀东梅、王靖祥恶意办证，虽然抢办了房产证，但保护顺序不应当优于赵长兴、刘维兰。综上，怀东梅、王靖祥诉求腾房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请支持赵长兴、刘维兰的上诉请求。怀东梅、王靖祥辩称，1.本案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怀东梅、王靖祥要求赵长兴、刘维兰腾房，而赵长兴、刘维兰的上诉理由却是围绕怀东梅、王靖祥恶意串通办证，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况且（2017）鲁01民终7315号生效判决（以下简称7315号判决）已经认定创惠公司、岚建公司已经与怀东梅、王靖祥的被继承人王守易没有恶意串通办证，赵长兴、刘维兰就上述的判决也申请了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再审申请。2.岚建公司、创惠公司及王守易在办理房产证时不能认定明知赵长兴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事实，7315号判决中对此已经认定，因此赵长兴、刘维兰在上诉状中说岚建公司知道买房人是谁的上诉理由与判决认定不符。3.怀东梅、王靖祥的被继承人王守易与创惠公司因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以房顶账是双方自愿处分的，价格也是双方自行决定的，与市场价格无关。此外（2012）济民一终字600号判决书已经认定了王守易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4.恶意串通相关的举证义务在赵长兴、刘维兰，而不应用赵长兴、刘维兰的上诉理由所主张的事实推理，赵长兴、刘维兰举证不能的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的是占有人对占有物保护的方式的法律规定，而赵长兴、刘维兰引用该法条不能证明合法占有的观点。占有是物权的特殊保护手段，不是物权种类之一，怀东梅、王靖祥取得了房产证就是涉案房屋的物权人。6.赵长兴、刘维兰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恰恰证明了涉案房屋归怀东梅、王靖祥所有。7.即使适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判决工作会议纪要》，但是依据7315号判决认定了怀东梅、王靖祥没有恶意办证，其保护的顺序就优先于赵长兴、刘维兰。怀东梅、王靖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长兴、刘维兰将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南全福小区西区16号楼2-201的房屋（房产证号：济房权证历城字第115872号）腾出，并交付给怀东梅、王靖祥；2.判令赵长兴、刘维兰支付房屋占用费18000元（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并按每月2000元继续支付房屋占用费至赵长兴、刘维兰实际腾出并交付涉案房屋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赵长兴、刘维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市历城区南全福小区16号楼系创惠公司以岚建公司名义开发的楼盘，并以岚建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房屋。2002年2月，案外人张秀敏从创惠公司处购买了涉案房产济南市历城区南全福小区西区16号楼2-201的房屋，并支付了购房款101543元。创惠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据。2002年4月12日，赵长兴从案外人张秀敏处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了购房款120300元，并于同年5月入住。2002年8月1日，赵长兴（合同乙方）又与岚建公司（合同甲方）补签了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开发建设的南全福西区小区西区16号楼中单元2室1厅1套，建筑面积为78㎡；合同生效日期为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岚建公司在甲方处加盖房屋销售专用章，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在岚建公司经办人处签字确认，赵长兴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09年左右，创惠公司、岚建公司的办证小组为南全福小区16号楼办证时，因赵长兴未能提供原始的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所以没能为其办理涉案房屋的房产登记手续。2009年，因创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欠王守易部分款项无力偿还，王守易与刘伟商定以涉案房产顶账。王守易与创惠公司于2009年8月7日签订房屋购销合同一份。因办证需要，王守易与岚建公司重新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并将合同落款日期倒签到2002年8月21日。王守易凭借该销售合同并交纳配套费等费用后，于2009年9月21日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之后，王守易要求赵长兴、刘维兰腾房，双方产生纠纷。双方多次因合同效力及腾房问题发生诉讼。2014年6月9日，王守易去世。怀东梅系王守易之妻，王靖祥系王守易之子。2015年10月12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济民再字第51号终审判决，认定赵长兴与岚建公司于2002年8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及王守易与岚建公司实际于2009年8月7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合同履行的保障，应通过另行主张权利处理。2017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7）鲁01民终7315号终审判决，认定了前述事实，并认为根据查明的情况不能认定创惠公司、岚建公司与王守易系恶意串通办理房产登记的情形，驳回了赵长兴、刘维兰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协助将房产登记过户到两人名下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赵长兴、王守易就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南全福小区西区16号楼2-201的房屋分别与岚建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均为有效合同。关于双方争议的权利保障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故在没有证据证明登记事项有误的情况下，不动产的所有人应当以登记为准。赵长兴、刘维兰关于王守易与岚建公司、创惠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办理产权登记的主张已经生效法律判决认定证据不足，故赵长兴、刘维兰以其系房屋所有权人为由抗辩，拒绝向怀东梅、王靖祥交付房屋不能成立，对怀东梅、王靖祥要求赵长兴、刘维兰腾房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怀东梅、王靖祥主张的房屋占用费，因赵长兴、刘维兰占用房屋系依据其与岚建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且之后双方就房屋权利保护优先问题产生争议，并屡经诉讼，在未经依法裁判确认是否构成侵权的情况下，不能认为赵长兴、刘维兰占用房屋的行为侵犯了怀东梅、王靖祥的权利，故对怀东梅、王靖祥要求的房屋占用费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赵长兴、刘维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腾出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南全福小区西区16号楼2-201的房屋（房产证号：济房权证历城字第115872号）一套，并交付与怀东梅、王靖祥；二、驳回怀东梅、王靖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均由赵长兴、刘维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6月6日，怀东梅、王靖祥起诉赵长兴、刘维兰，要求返还涉案的济南市，并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历城民初字第1744号判决，判令赵长兴、刘维兰将涉案房屋腾出交付怀东梅、王靖祥，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济民四终字第230号判决，认为涉案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有效，赵长兴、刘维兰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为合法占有。在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两份合同的履行及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怀东梅、王靖祥要求赵长兴、刘维兰腾房尚不具体条件，当事人可待上述问题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遂撤销（2014）历城民初字第1744号判决，并驳回了怀东梅、王靖祥的诉讼请求。2016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16）鲁01再89号判决，维持本院（2015）济民四终字第230号判决。2015年12月1日，赵长兴、刘维兰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判令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济南创惠实业有限公司协助将房产登记在其名下。怀东梅、王靖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4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历城民初字第3813号判决，判令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济南创惠实业有限公司、怀东梅、王靖祥协助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到赵长兴名下。2017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7）鲁01民终7315号判决，认为不能认定王守易、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济南创惠实业有限公司在办理房产证时明知赵长兴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事实，故不能认定王守易等系恶意串通办理房产登记，一审判决认定有误。遂撤销（2015）历城民初字第3813号判决，驳回赵长兴、刘维兰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1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申4077号裁定，驳回赵长兴、刘维兰的再审申请。2019年7月30日，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鉴[2019]37000000243号民事（行政）抗诉书，认为本院作出的（2017）鲁01民终7315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本院认为，（2017）鲁01民终7315号判决虽未支持赵长兴、刘维兰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但在两份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亦未确认怀东梅、王靖祥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基础买卖关系、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的权利状况仍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2014）历城民初字第1744号案件与（2018）鲁0112民初8583号案件，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相同，构成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怀东梅、王靖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5元，退还怀东梅、王靖祥；上诉人赵长兴、刘维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