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1刑终830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漆子龙，男，1998年2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经营，捕前住江西省南昌县。2018年8月18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五百元。2018年8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洪浪，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漆子龙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赣0102刑初1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漆子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8日凌晨3时25分许，被告人漆子龙酒后驾驶赣Ａ×××××小型轿车搭载六人超速行驶，在南昌市叠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南昌市胜利路口时，冲破中心护栏与被害人万某驾驶的对面由东向西行驶的赣Ａ×××××小型汽车（车某被害人余某、眭亚轩）相撞，并与路边停靠的赣Ａ×××××、赣Ａ×××××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四车受损，被害人万某、余某当场死亡，被害人眭亚轩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人漆子龙弃车逃离现场。 经对事故发生现场行驶速度进行速度鉴定，被告人漆子龙驾驶赣Ａ×××××轿车事发时行驶速度为102-114km/h。经对被告人漆子龙抽取血样，检测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59.18mg/100ml。经痕迹检验司法鉴定，赣Ａ×××××行驶在南昌市东湖区叠山路519号门口路段时向左侧改变方向碰撞路中护栏并车体向对向车道飞起与正常车道行驶的赣Ａ×××××大众出租车车体左侧顶部挤压碰撞，然后赣Ａ×××××车体向右侧翻滚，被撞护栏飞出分别与停在路边的赣Ａ×××××、赣Ａ×××××小型汽车车体前侧碰撞形成。经鉴定，被害人万某、余某系交通事故后颅脑损伤导致死亡，被害人眭亚轩因车祸致角膜裂伤，结膜下出血等损伤，目前左眼角形成斜型斑翳，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经鉴定，赣Ａ×××××车辆损失评估金额为人民币54128元。2018年9月5日，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漆子龙酒后驾驶小型轿车在道路上行驶，超过小型汽车核定载人数，超速通过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事发后逃离现场，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 2018年8月18日7时许，被告人父亲漆某带被告人漆子龙前往南昌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东湖交警大队投案，后在南昌市青云谱区八大山人附近，民警赶到将被告人抓获归案。到案后，被告人漆子龙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漆子龙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余某一方经济损失人民币72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赔偿了被害人万某一方经济损失人民币74.5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赔偿了被害人黄某（赣Ａ×××××）经济损失人民币6500元，并取得了黄某的谅解；赔偿了被害人潘某（赣Ａ×××××）经济损失人民币2.3万元，并取得了潘某的谅解；赔偿了被害人眭亚轩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并取得了眭亚轩的谅解；赔偿了南昌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赣Ａ×××××）经济损失人民币4.5万元，并取得了南昌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谅解。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眭亚轩的陈述。证实：被害人眭亚轩与其男朋友被害人余某于2018年8月18日凌晨3时20分许，乘坐车牌号为赣Ａ×××××的出租车行驶至本市叠山路正力宾馆门口段时发生了交通事故，余某当场死亡。 2.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7日20时许，漆子龙驾驶黑色宝马车接其，然后他们一起到了榕门路的酒吧喝酒，约次日凌晨3时25分，他们离开酒吧，乘坐黑色宝马车准备去下一个地方，车上有6个人，漆子龙驾车，漆子龙喝了酒，进入叠山路就越来越快，事发后其爬出来才知道撞了一辆的士，120救护车和119消防车来了后其就离开了现场。 3.证人衷悦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8日3时许，漆子龙、两位女性、龚某、强强与其都喝酒喝的晕头转向由榕门路黑珍珠酒吧出来去停车的地方取一辆黑色宝马车，漆子龙开车，六个人在车上，上车后其感觉小车越开越快，就听到有人叫漆子龙开慢一点，突然一下其感觉身体向右边倾斜，然后就发生了事故，其在120救护车来了以后就离开了。 4.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前，其与漆子龙等人在榕门路酒吧喝酒，后漆子龙开了黑色宝马车，车上包括司机共六个人，其事发时在车后座睡觉，期间听到车内有人说“开慢点”，没过多久就发生了事故。漆子龙肇事后没有在现场。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在车祸发生前十分钟，其与肇事司机、杨某、另外三位男性从榕门路黑珍珠酒吧喝酒出来，准备自己打车回家，后来不记得谁说送其回家，其就上了被告人漆子龙开的宝马车了，车通过叠山路胜利路口的时候向左侧打了方向，然后车子就翻了，其和司机姓漆的男性说了让他开慢点，在榕门路的时候挺慢的，一进入叠山路就开始像疯了一样的加速，司机开了一首摇滚歌曲就开始加速了，车速估计120码，其没看仪表盘，其记得事发后我爬出小车的时候，车内的报警系统就响了，车子的报警系统已经通知110和120。其知道司机漆子龙喝了酒。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肇事车辆出了榕门路以后进入叠山路就开的很快，杨涛他们说了“开慢点”以后驾驶员更加疯狂的加速行驶，没过多久车子就翻了，其下车后，就没有看到他们乘坐的小车的驾驶员，其还问了衷悦驾驶员去哪了，衷悦回答说跑了，事后衷悦接了宝马自带系统的报警电话，问他们要不要救援，他们回答要救援。 7.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8日凌晨3时47分许接到漆子龙的信息，告诉其说开雷某的小车赣Ａ×××××小车撞了一辆的士，没有撞人，而且已经离开了现场。其还回了电话给漆子龙，让漆子龙赶紧回到事故现场。 8.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7日20时许，漆子龙把宝马车开走了，次日3时30分许，漆子龙打了其电话，但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什么事情，然后就挂了。 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黑色小车从对面速度很快的冲过来，其看到出租车一个女人满脸是血的下车，其用号码为136××××4554的电话报警了。 10.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8日3时27分许，其在叠山路与胜利路口，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车快速（车速最少有80码以上)撞到叠山路胜利路口的中心隔离护栏，后还撞了一辆绿黄色的出租车，然后其看到肇事车中爬出几个人，绿色出租车上司机和后座的男性乘客没有知觉，后座女性一脸的血，还比较清醒，其叫该女子赶紧报警，该女子说不知道手机在哪，其就报了警。120救护车来了现场后，说出租车司机和乘客已经死亡。 11.证人漆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8日5时50分许，漆子龙自己要求来交警这边，至6时20分他们在路边打出租车，6时50分他们乘坐出租车到八大山人，其接到交警大队的电话，问他们在哪里并让他们在原地等候。 1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8月18日3时许，在本市叠山路519号段发生了两人死亡、两车受损、一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以及案发事故现场方位、概况及在肇事车辆宝马车赣Ａ×××××内提取了车辆行车记录仪及内存卡的相关情况。 13.天网监控视频。证实：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赣Ａ×××××行车情况。 14.肇事赣Ａ×××××宝马车内车辆行车记录仪记录的视频。证实：发生事故的过程及发生事故前车内人员的交谈，及被告人漆子龙超速行驶的相关事实。 15.受案登记表、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漆子龙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一案系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东湖大队于2018年8月18日接到189××××6912电话报警，并于同月30日立案侦查。 1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余某、万某均于2018年8月18日因车祸死亡。 17.南昌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2018年8月18日3时28分，该中心接到010××××5256电话急救报警称“叠山路胜利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有三人受伤，需要救护车，并提供现场人员电话130××××8786”，救护车到现场后，经医生诊断，现场死亡二人，另一名伤者转送市一医院进一步救治。 18.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编号：江西SZ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s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余某应系交通事故后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19.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编号：江西SZ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s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万某应系交通事故后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20.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2018]赣（景）[2018]毒鉴字第0784号司法鉴定乙醇含量检测报告书。证实：送检的漆子龙血液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59.18mg/100ml。 21.江西长运机动车安全技术司法鉴定中心编号：江西长运司鉴中心[2018]08安检子第1126号。证实：赣Ａ×××××轿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为102-114km/h。 22.江西长运机动车安全技术司法鉴定中心编号：江西长运司鉴中心[2018]08痕检字第1130号。证实：赣Ａ×××××宝马车行驶在市东湖区叠山路519号门口路段时向左侧改变方向碰撞路中护栏并车体向对向车道飞起与正常车道行驶的赣Ａ×××××出租车车体左侧顶部挤压碰撞，然后赣Ａ×××××宝马车体向右侧翻滚，被撞护栏飞出分别与停在路边的赣Ａ×××××尼桑车及赣Ａ×××××大众车车体左前侧碰撞。 23.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洪）公（司）鉴（活）字[2018]121701号。证实：被害人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24.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中晟[2018]赣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赣Ａ×××××损失评估金额为人民币54128元。 25.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东湖大队第36010212018000013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交管部门认定，漆子龙酒后驾驶小型轿车在道路上行驶，超过小型轿车核定载人数，超速通过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事发后弃车逃离现场，万某、余某、眭亚轩、潘某、黄某、许周洋、段帅明在本次事故中无导致事故发生的交通违法行为。综合认定被告人漆子龙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 26.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8月18日7时许，被告人父亲漆某带被告人漆子龙前往南昌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东湖交警大队投案，后在南昌市青云谱区八大山人附近，民警赶到将被告人抓获归案。 27.被告人漆子龙身份信息等材料。证实：被告人漆子龙犯罪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8.扣押物品清单及被告人漆子龙驾驶证、被害人万某驾驶证复印件。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漆子龙驾驶证、被害人万某驾驶证。 29.被告人漆子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8月17日晚，其换了朋友倪某赣Ａ×××××宝马车，之后开车前往酒吧，在榕门路一静吧与朋友一起喝了酒。酒后，其开赣Ａ×××××宝马车带几个朋友出发，由榕门路出来，右转进叠山路后，撞上马路上的中心护栏后撞到一辆出租车，事故发生后其觉得身体不适，打车去了南昌县医院，未报警及拨打120急救电话。其开机看到民警要求其去东湖交警大队配合调查交通事故的短信息后就和其父亲打车去东湖大队，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其父亲接到电话说让他们停车等交警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漆子龙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在道路上超载、超速驾驶机动车，发生二人死亡，一人轻伤，四车受损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有肇事后逃逸情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漆子龙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漆子龙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漆子龙是否具有肇事后逃逸情节问题。经查，综合在卷被告人漆子龙的供述、证人龚某等人的证言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等证据一并审查，被告人漆子龙肇事后未保护现场，立即抢救伤员，也未迅速报告执勤交警或者公安机关部门，而是弃车离开现场，其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肇事后逃逸”。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漆子龙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方谅解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相符，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漆子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漆子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漆子龙及辩护人均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交通肇事后逃逸，认定不当。上诉人主动投案，愿意接受法律制裁，没有逃避法律惩罚的目的。2、上诉人认为本案上有一个重要的证据公安机关没有调取，即上诉人驾驶的赣Ａ×××××宝马汽车事故发生后“SOS”的通话和报警记录。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且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事实。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漆子龙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交通肇事逃逸”的规定：“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或第二款第（一）至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本案中，8月18日凌晨3时25分许，发生交通肇事，事发后，上诉人漆子龙弃车逃离现场。至8月18日7时许，上诉人父亲漆某准备带上诉人漆子龙前往南昌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东湖交警大队投案。此外，上诉人漆子龙在2018年8月18日8时的供述中表示其没有报警也没有拨打120急救电话。此外，南昌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受案登记表、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以及证人龚某、杨某、雷某等人的证言均能证实上诉人漆子龙在事故发生后没有报警和拨打120，没有保护现场及时救治伤员，也未迅速报告执勤交警或者公安机关部门，而是弃车离开了现场。上述事实和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正当的理由离开了事故现场，应当认定行为人具有逃逸法律追究的主观目的。原审法院认定其交通肇事逃逸并未不当。虽然事发后三个小时，上诉人准备去投案，但也不能否定发生交通肇事后逃逸事实。原审法院对其投案，如实供述作出评价，认定上诉人自首，并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调取证据的问题。上诉人及辩护人可以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无罪或者罪轻。本案中，上诉人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宝马汽车自带“SOS”的通话和报警记录的证据。此外，发生交通肇事后，证人谢某其用号码为136××××4554的电话报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据此，车辆驾驶人在肇事后负有保护现场、抢救伤员、等候处理的法定义务。但上诉人在发生交通肇事后没有第一时间立即抢救受伤人员，而是选择逃离现场，置被害人生命与身体健康不顾，漠视他人的生命与健康。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肇事后逃逸。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漆子龙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在道路上超载、超速驾驶机动车，发生二人死亡，一人轻伤，四车受损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上诉人漆子龙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殷国富 审 判 员 叶 京 审 判 员 潘 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欣颖 书 记 员 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