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刑终42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庚兵，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汉族，大学文化，住连云港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建海，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窦一峰，男，1990年12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高中文化，住临朐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亚东，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汝州市，汉族，小学文化，住汝州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晋忠，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于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汉族，高中文化，住临汾市尧都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选生，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仇大鹏，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鹏，男，1993年7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汝州市，汉族，中专文化，住汝州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晋忠、王志鹏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王晋忠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桂0902刑初2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晋忠、王志鹏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将案卷移送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查阅，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8日查阅完毕，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晋忠、王志鹏及辩护人徐建海、李选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1.2013年3月份，罗辉的公司深圳市恒汇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因在玉林市某某新区大囊社区的改造项目没有中标，为了迫使该新区管委和其公司商谈并取得开发该项目。2017年8月份至10月24日，被告人周庚兵接受罗辉（另案处理）委托后，罗辉指使公司的副总经理伍庞配合周庚兵等人跟踪偷拍时任玉林市某某新区工委书记陈某，伍庞在玉林市帮周庚兵等人安排好住宿及租好车辆，并带周庚兵、窦一峰到陈某的住址踩点，周庚兵指使被告人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到玉林市用定位器定位陈某驾驶的汽车上，窃取陈某的行踪轨迹，偷拍陈某的活动情况，周庚兵把跟踪陈某的视频及相片交给罗辉，周庚兵根据偷拍陈某的视频及相片制成帖文，周庚兵等人通过信息网络发布公民姓名及任职单位的帖文进行炒作，周庚兵从罗辉及深圳市恒汇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非法获取人民币46万元。 另查明，2018年8月29日，被告人窦一峰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于当日11时30分，主动到公安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参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人民日报《人民周刊》杂志社关于《人民周刊》与周庚兵的关系说明及合作协议，租车合同，广西玉林市某某新区管理委员会乱作为系列报道之一及广西玉林市陈某与女朋友接受吃请并接收“黑提包”文章及偷拍的照片，周庚兵、匡某（周庚兵的妻子）的账户收到罗辉银行流水账，借条，住宿登记，涉案人员随身财物代为保管登记清单及扣押清单，情况反映，证人王某1、何某、李某1、朱某、罗某1、冼某、李某2的证言，证人盛某的证言及派出的函件，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被告人周庚兵、武亚东、窦一峰、王志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案犯罗辉、伍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截图、辨认笔录及照片，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远程勘验记录及光盘等证据予以证实。 2.2018年6月29日至7月9日，被告人周庚兵受闫某（另案处理）委托，指使被告人武亚东、王晋忠等人对时任山西省霍州市交通某某局局长孙某所使用的晋Ｌ×××××汽车上安装定位器，获取孙某的行踪轨迹后，跟踪、偷拍孙某的活动情况。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9日，非法获取行踪轨迹信息共5850条，其中从运动变静止状态最后一个有效定位点216条，拐点上传857条，定时上传4764条。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产品信息证明、情况说明、说明、关于设备号868120166262961轨迹明细-霍州部分的情况说明，住宿登记，情况说明及晋Ｌ×××××、晋Ｌ×××××汽车的卡口轨迹，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提取笔录，证人宋某、杨某的证言，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被告人王晋忠、武亚东、周庚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敲诈勒索罪 2018年6月6日，被告人王晋忠伙同曹元龙（另案处理）冒充记者以曝光山西省蒲县人民医院乱倒医疗垃圾和生活垃圾为由，敲诈勒索山西省蒲县人民医院人民币26250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及报警材料，移送案件通知书，发票及汇款情况，蒲县人民医院提供在网上发布蒲县人民医院严格落实医疗废物管理制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刘某1的证言，被告人王晋忠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晋忠、王志鹏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窃取他人信息，通过信息网络发布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五人的行为触犯刑律，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王晋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王晋忠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庚兵、武亚东、窦一峰、王志鹏、王晋忠分别共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庚兵、武亚东、窦一峰、王志鹏、王晋忠积极实施犯罪，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晋忠与他人共同敲诈勒索，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晋忠积极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窦一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庚兵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武亚东、王晋忠、王志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项、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周庚兵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被告人王晋忠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三、被告人武亚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四、被告人王志鹏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五、被告人窦一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六、继续追缴被告人周庚兵、武亚东、王志鹏、窦一峰、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六万元，没收上缴国库。七、责令被告人王晋忠退赔山西省蒲县人民医院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六千二百五十元。八、扣押在案手机、电脑，照相机、录像机、定位器等作案工具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周庚兵提出：1.其在玉林跟踪陈某的行为是代表《人民周刊》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其跟踪、偷拍陈某是一种反腐败的社会监督行为，只是其采取的措施不当，才触犯了刑律；2.其对一审认定其在玉林暗访陈某非法所得为46万元有异议，应扣除6万元的稿费以及相关的设备、租车、租房、油钱费用、其他同案人的工资等，剩余的违法所得实际上是不足5万元的；3.其没有参与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二起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犯罪。综上，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徐建海的辩护意见是：1.对一审判决认定周庚兵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第一起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认定违法所得是46万元有异议，应扣除6万元的稿费，以及设备、租车、租房、油钱，同案人的工资等费用，剩余的违法所得实际是不足5万元；2.对一审判决认定周庚兵参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第二起犯罪事实有异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周庚兵参与该起犯罪。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周庚兵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窦一峰提出其对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是被他人蒙骗，以为是经人民日报社授权的合法行为，其对非法所得46万元是毫不知情，且其属自首，认罪认罚。请求本院依法对其处以更轻的刑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武亚东提出其对非法所得46万元并不知情，其行程都是听从周庚兵以及窦一峰安排，其在本案犯罪中应是从犯而不是主犯，请求本院依法对其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王志鹏提出：1.其对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是受蒙蔽犯罪，没有事先谋划，对违法所得46万元毫不知情，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应是从犯；2.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综上，请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上诉人王晋忠提出：1.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中，其只是负责开车，起次要作用，应认定属于从犯；2.对敲诈勒索犯罪玉林市公安机关没有管辖权，且该案的钱是打到公司账户，并没有到其个人账户，这是一个公司行为。综上，请求本院查清事实真相，对其公正判决。 辩护人李选生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的侦查机关无权对上诉人王晋忠所犯的两个犯罪事实进行侦查，因为王晋忠所犯的罪名的犯罪事实发生地并不是在广西玉林，因此，玉林市公安局无权对本案进行侦查；2.原判在认定王晋忠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中属于主犯错误，应认定王晋忠属于从犯；3.在敲诈勒索犯罪中，王晋忠在公安机关未掌握的情况下，主动供述，其行为应属自首，原判未认定王晋忠有自首情节错误；4.在敲诈勒索罪中，王晋忠已委托妻子赔偿蒲县人民医院人民币5000元，并取得该医院出具的谅解。综上，请求本院依法对王晋忠处以更轻的刑罚。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王晋忠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王晋忠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提出一审认定王晋忠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共同犯罪中属主犯错误，应纠正为属从犯；一审判决遗漏认定王晋忠在敲诈勒索罪中有自首情节，应予以纠正。综上，建议驳回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的上诉，维持一审对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的量刑；对上诉人王晋忠的量刑，建议本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 一、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一）2013年3月份，罗辉的公司深圳市恒汇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因在玉林市某某新区大囊社区的改造项目没有中标，为了迫使该新区管委和其公司商谈并取得开发该项目。2017年8月份至10月24日，被告人周庚兵接受罗辉（另案处理）委托后，罗辉指使公司的副总经理伍庞配合周庚兵等人跟踪偷拍时任玉林市某某新区工委书记陈某，伍庞在玉林市帮周庚兵等人安排好住宿及租好车辆，并带周庚兵、窦一峰到陈某的住址踩点，周庚兵指使被告人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到玉林市用定位器定位陈某驾驶的汽车上，窃取陈某的行踪轨迹，偷拍陈某的活动情况，周庚兵把跟踪陈某的视频及相片交给罗辉，周庚兵根据偷拍陈某的视频及相片制成帖文，周庚兵等人通过信息网络发布公民姓名及任职单位的帖文进行炒作，周庚兵从罗辉及深圳市恒汇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非法获取人民币43万元。 另查明，2018年8月29日，被告人窦一峰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于当日11时30分，主动到公安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参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 还查明，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窦一峰缴纳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2月15日14时许陈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于2018年4月4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8月29日，窦一峰接到东营南站派出所电话通知后，于当日11时30分，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参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民警将窦一峰抓获；2018年8月26日14时许，公安民警在山西省霍州市兴华快捷酒店将武亚东抓获；2018年8月30日21时许，公安民警在北京市万寿路地铁口附近将周庚兵抓获；2018年10月10日16时50分，公安民警在北京市东城区天安门城楼东侧安检栅处将王志鹏抓获。 3.人民日报《人民周刊》杂志社关于《人民周刊》与周庚兵的关系说明及合作协议，证明周庚兵于2018年4月11日与《人民周刊》签订合作协议（未生效），主要负责发行和广告经营工作，不属于该单位正式在编工作人员，不是该单位记者；《人民周刊》没有授权周庚兵进行新闻跟踪采访和新闻采编的权力。 4.租车合同，证明窦一峰于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15日在北流市铭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一辆黑色长城H6桂Ｋ×××××小轿车；2017年9月22日至9月25日窦一峰到北流市铭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一辆银色轩逸牌桂Ｋ×××××小轿车；2017年9月25日至10月5日窦一峰到北流市铭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桂Ｋ×××××大众宝来汽车；2017年10月2日至10月10日向何某租桂Ｋ×××××福克斯小轿车。 5.广西玉林市某某新区管理委员会乱作为系列报道之一及广西玉林市陈某与女朋友接受吃请并接收“黑提包”文章及偷拍的照片。 6.周庚兵、匡某（周庚兵的妻子）的账户收到罗辉银行流水账，证明周庚兵2017年1月23日收到恒汇园投资公司3万元；2017年7月11日收到罗辉20万元；4月17日收到罗辉3万元；2月28日收到罗辉30万元。匡某于2017年8月15日分5次每次5万元收到深圳市转存共25万元；8月16日收到深圳市转存的人民币5万元；9月26日分两次收到深圳市转入的10万元；2017年12月12日收到深圳市恒汇园投资公司转存的10万元。 7.借条，证明被告人周庚兵于2017年2月25日借到罗辉人民币30万元、2017年8月13日借到罗辉人民币30万元。 8.住宿登记，证实窦一峰于2017年8月11日1时08分在玉林市丽晶国际大酒店入住；窦一峰于2017年9月1日2时1分至当天11时33分入住玉林市文化广场雅斯特酒店；窦一峰于2017年5月17日20时07分至5月18日14时40分入住玉林市文化广场雅斯特酒店；伍庞、武亚东于2017年9月17日5时59分至9月19日16时14分入住玉林市众庭酒店；窦一峰于2017年8月14日19时18分至8月20日入住玉林市丽晶国际大酒店；窦一峰于2017年9月4日19时59至9月5日入住玉林市丽晶国际大酒店；窦一峰于2017年10月5日当天入住玉林市丽晶国际大酒店；窦一峰于2017年10月8日23时32分至10月9日入住玉林市丽晶国际大酒店；窦一峰于2017年10月14日23时50分至10月15日入住玉林市丽晶国际大酒店。 9.涉案人员随身财物代为保管登记清单及扣押清单，证明从窦一峰处缴获黑色OPPO手机一部、灰色双肩背包一个、身份证一个，公章四枚。 10.情况反映，证明《人民周刊》杂志社有限责任公司向玉林市某某新区纪委反映接到伍庞实名举报反映某某新区书记陈某长期与多名女性出入高档场所，违反八项规定的情况。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与周庚兵是男女朋友关系，其知道去年周庚兵去过广西玉林，说是做采访，其住的卧室有一台台式电脑，平时都是其用，周庚兵也用，周庚兵在其电脑移动硬盘中有一命名为“5个东东”的文件夹，里面有5个文档的内容是“高档消费”、“接受吃请”、“宴请领导”、“与私企老板”、“站岗放哨”，都是周庚兵的，还有一台照相机，周庚兵平时出差采访也带去用。 12.证人盛某证言及派出的函件，证明其是《人民日报社》下的《人民周刊》发行部主任，周庚兵于2017年开始，是《人民周刊》外联的工作人员，平常工作是其和他联系，有时周庚兵也和《人民周刊》的总编辑梁某联系，周庚兵是《人民周刊》外联部人员，负责杂志的发行和广告业务，周庚兵不能从事新闻采编、调查。周庚兵的工作证编号是122，是真实的，工作证的外套印有“人民日报社”《人民周刊》杂志社是假的。经核实，周庚兵帮闫某、郭某办理有《人民周刊》的工作证。代某、张某不是《人民周刊》的人员，《人民周刊》也没有为这两个人办理过工作证。2016年11月15日向广西玉林市某某新区经委发出的这份函件是真实的，这件函件杂志社发出过，2018年4月27日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发出的这份函件是真实的，这份函件杂志社发出过，2018年8月7日向兴隆县委政府的这份函件是真实的，这份函件杂志社发出过。这三份函件只是发出没有派人跟踪、调查。 1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至10月12日止，伍庞、窦一峰两人在其公司共租有4辆汽车，分别于2017年9月5日14时20分至2017年9月15日15时，租借的车辆为黑色长城H6，车牌桂Ｋ-×××××；2017年9月22日15时30分至9月25日15时30分，租借的车辆为银色日产轩逸牌，车牌号为桂Ｋ×××××，2017年9月25日13时至2017年10月5日13时，租借的车辆为青灰色大众宝来，车牌桂Ｋ×××××，2017年10月2日15时40分至2017年10月15时40分，租借车辆灰色福克斯，车牌桂Ｋ×××××，是伍庞和窦一峰一起来到其公司（玉林汽车新城C区8栋10-11号），由伍庞交押金及租金，租金按200元/天计算，押金每辆1000元或2000元，协议由窦一峰与其公司的业务人员签订。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6、7月份的时候，有一个外省人来其位于玉林市电脑城B区一楼50号经营着一家电子设备的店，购买了一台深圳生产的牌子叫途强的定位器，其加有他的微信，他的微信昵称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他来过几次其的店里，第一次是他一个人来，后面几次是和一个中年人一起来。 15.被害人陈某的陈述，2017年12月12日9时许，其在开着会，刘某某向其报告说在网上有人发帖诽谤其，其立刻在网上看，发现深圳市恒汇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伍庞发布《广西玉林市陈某与女朋友接受吃请，并接收“黑提包”的帖子》，该帖其已经从网上截图下来，附给你们公安机关。伍庞举报不实，是恶意中伤。2017年10月15日上午，其与老同事、老同学4人（分别为李某2、罗某1、朱某、冼某）在六膳酒家喝早茶到11时结束后，是李某2结账，不存在接受社会上一帮人吃请的问题，网络中出现的女性系以前工作过的同事罗某1，其手上提的红色塑料袋为早茶吃剩打包的早点，不存在与女朋友接受吃请的问题。网络照片中提到的黑提包为本人日常工作用的包，当时本人在接听电话，系李某2从六膳酒家出来看到其在接听电话，出于礼节和好心帮其提着并放到副驾驶座位上。该贴在网上被点击有7770次。2016年因深圳市恒汇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没有依法取得土地开发，曾经有匿名的男子打过两次电话给其关于这一事，其认为这次举报与这事情有关。 16.截图，证明由深圳市恒汇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伍庞于2017年12月11日17时20分在中国民生播报网发帖《陈某与女朋友接受吃请、并接受“黑提包”》，内容是称关于广西玉林市玉东新区工委书记贪腐系列举报之十二等。点击7770次，并附有偷拍陈某的相片。 17.辨认笔录及照片，窦一峰辨认出周庚兵、伍庞、罗辉、王志鹏都是跟踪偷拍了陈某的参与人；王志鹏辨认出窦一峰、武亚东、周庚兵是参与跟踪偷拍陈某的人；何某辨认出伍庞、窦一峰是到其公司租车的人；李某1辨认出窦一峰是向其购买定位器的人。 18.被告人周庚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7年7、8月份，深圳的一位老板罗辉和其联系，说广西玉林市某某区的工委书记陈某，不给项目他做，不赔偿、不退保证金。罗辉要其媒体人员关注陈某，于是其根据罗辉的材料，写了一篇《土地“一女二嫁”凸显工作不成熟—广西玉林市某某新区管委会乱作为系列报道之一》，并通过王某2发到网上，到了2017上7月份，窦一峰和其说，他能找到跟踪、偷拍的设备，搞定这件事情，于是其联系罗辉说陈某这件事其可以跟踪、偷拍做深度调查，但需要前期费用，罗辉同意支付费用，让其做跟踪深度调查，2017年7、8月的时候，罗辉先后分两次支付了其30万元人民币，钱汇到其的工商银行账户，其收到钱后，开始操作这件事，其先支付一笔钱作为跟踪、偷拍的经费，这件事情由窦一峰，武亚东一起，窦一峰先在网上买了一套跟踪、偷拍的设备，实施操作了一段时间，但设备不好用，偷拍不了，后来，又买了一套跟踪偷拍的设备，继续跟踪偷拍陈某，窦一峰、武亚东跟踪、偷拍所用的车辆是从当地的租车公司租的，因为跟踪、偷拍需要吃、喝、玩、交通等费用，开支较多。到了2017年9月份，罗辉分两次转了20万元给其，这样其共收到50万罗辉的钱，经过一段时间的操作，到了2017年10月份，武亚东、窦一峰终于跟踪偷拍到了陈某视频，得到了有关陈某的视频。根据视频，其截图并配上文字材料，其共编写了十二篇文章，这些文章都涉及到陈某，其把这十二篇文章中的四、五篇交给《人民周刊》总编辑冯某东看，经冯某东同意，其先后向某某新区工委，玉林市以《人民周刊》的名义寄了公函反映陈某，收黑提包等事件，某某纪工委拒收，没有答复，玉林市也没有答复，于是其打电话（其的号码是185××××3136）到玉林市反映这个问题，玉林市回复，收到函了，不能确认黑提包是否是陈某的，到了2017年12月，其把十二篇文章中的一篇《广西玉林市陈某与女朋友接受吃请，并接收“黑提包”》交给王某2让她在网上发表并组织他人转发，其给了王某22000元钱。罗辉是深圳一个公司的老总，伍庞是罗辉在玉林的项目经理，在跟踪、偷拍陈某这件事中，其除了和罗辉联系，还和伍庞联系，伍庞主要和窦一峰对接跟踪、偷拍陈某的事，罗辉的年龄50多岁，跟踪、偷拍这件事，是其向罗辉提出，罗辉同意并给了其钱，罗辉为这件事总共给其50万元。在2017年5月份，其向罗借了50万元钱，这笔钱等其有钱的时候才还，且不记利息，到目前为止，这笔钱未还给罗辉，其余还有资金往来，记不清。帮罗辉炒作陈某，是因为罗辉借给其50万元钱，其觉得他这个人很好，应该帮，所以其就叫窦一峰、武亚东跟踪、偷拍并编写文章，发到网上。 19.被告人武亚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7年年中时，其朋友刘某2在人民日报社下属的《人民周刊》工作，他打电话叫其去北京找领导，跟领导去拍相片，领导每个月给其5000元钱。其到北京《人民周刊》办公室找到周庚兵，周庚兵安排其住宿后跟其说，在广西玉林有个媒体上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个同事在玉林那里了，你过去就是配合他，第二天其就跟周庚兵一起来到玉林，周庚兵带其到一个租住的地方，然后周庚兵介绍窦一峰给其认识，其去到玉林之前，窦一峰在玉林待了一个半月了，周庚兵让其跟窦一峰干活就行了，其来了玉林一个月左右，因为人手不够，要请多一个人来一起做，做一个月给3万元钱。其就打电话给王志鹏说，其和人民日报的周庚兵在广西玉林调查、跟踪一个官员，你过来帮忙，一个月给3万元钱，王志鹏答应了，其等人帮他订了机票，王志鹏来到玉林后，周庚兵在玉林住几天就走了，其跟窦一峰留在玉林，原来窦一峰已经给一个叫作陈某的人车上安装了定位器，王志鹏负责根据其等人手机上的汽车定位器AAP接收到的陈某的汽车行踪轨迹信息，在地图上进行标注，掌握陈某的行踪规律，晚上，王志鹏还把跟踪、偷拍陈某的照片，视频拷贝到电脑里面，有时候，王志鹏也一起跟踪、偷拍陈某，陈某是玉林一个区的党委书记，其好几次跟窦一峰开车去换陈某的定位器，这件事做完后，其、周庚兵、窦一峰去深圳，王志鹏自己回去了，周庚兵给王志鹏1万元钱。其去过玉林市公务员小区、富桥保健、酒店、饭店等处拍陈某的照片或者录像。其等人去深圳把拍到的照片及录像给深圳的老罗，因为我们做这个事情是深圳的老罗先委托周庚兵来做，后周庚兵再找其等人做的，所以做事情的成果要交给老罗，老罗是做房地产生意。2018年5月份左右，其当时在北京帮周庚兵开车，有一天在周庚兵的办公室看见一份打印好的文章，上面的大概内容是说陈某跟小三怎么样，具体的也没细看，上面附有在玉林市拍摄的照片，听窦一峰说，写好文章后会放到网上进行炒作。 20.被告人窦一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7年6、7月份的时候，周庚兵叫其上北京，说给其安排在《人民日报》下的民生周刊上班，还说给其办好工作证，所以其就上北京，上到北京后，周庚兵就让其跟他去广西玉林，他和其说到这么一件事，一个深圳的罗姓老板在广西玉林市购买了一块地，但是后来这块地被一地两卖，玉林市某单位的陈某书记就是操作这件事的人，所以要到广西玉林市调查这件事情，于是其和他两人到广西玉林，次日周庚兵走了，他叫其留在玉林市先去了解一些基本信息，但是其又没有工作证，无法进行调查，所以其就自己一个在玉林到处游玩了一个月，2017年8月份左右，周庚兵和小武一起来玉林，当时伍某2也来到玉林，伍某2和其、周庚兵、小武去到陈某家附近踩点。不久，有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走出来，走向停车在旁边的一辆别克车牌为桂Ｋ×××××，“伍某2”指认那个男子就是要跟踪、偷拍的对象陈某，踩好点后，伍某2还帮租了一辆红色小汽车，以便跟踪，偷拍陈某，这样，由其和小武轮流着开车，周庚兵坐在车上，其三个人跟踪陈某，但由于陈某开车太快，其等人对玉林当地的道路不熟悉，所以经常跟丢，这样跟踪陈某一个星期左右，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庚兵就提出给陈某的汽车安装定位器，这样就不会跟丢，于是，周庚兵、其和小武三个人到玉林市电脑城那里购买了两台汽车定位器，但是这两台设备都不能用，其中一台充电时就起鼓炸了，一台是充不了电，都用不成，其又在网上购买了两台汽车定位器，每台几百元钱，是周庚兵给钱买的，买到设备后，周庚兵、其和小武三个人就去到陈某家附近，他的车停在路边，趁周围没有人时，其和周庚兵在旁边放哨，小武就去把一台定位器安装在陈某的汽车的车底，安装的定位器，是按照系统默认的工作模式工作的，手机下载定位器的客户端App，把定位器和手机上安装的App关联起来，只要陈某的汽车行驶，发生位置改变，手机就能接收到定位器反馈的位置信息，在其等人手机的App上就像百度地图一样清晰的显示陈某的行踪轨迹信息，地图刷新很快，10秒刷新一次，就是说每隔10秒左右，就收到一次陈某的位置信息，这样就得了陈某的行踪轨迹信息，于是其等人根据汽车定位器反馈的信息去跟踪他，每次跟踪的时间持续在20分钟左右，短的时候有10分钟，长的时候有20多分钟，只要看见陈某出入一些高消费的场所，娱乐场所，会所之类的地方，就用相机拍下进出这些场所的照片或者录下视频，拍照或者录像由小武操作，其一般负责开车，周庚兵就是总指挥，负责指挥，就这样其等人跟踪了陈某十几天，拍了一些照片和录像，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一个小王也加入当中，一起跟踪偷拍陈某，他是负责整理陈某的行踪材料，记录陈某什么时候去了什么地方，整理偷拍得到的相片、视频，并交给周庚兵保管，有时，小王也跟周庚兵、小武、其等人一起去跟踪，就这样其等人做了二十来天，偷拍到了需要的有关陈某的视频、照片，周庚兵就叫其等人撤退，周庚兵拿着偷拍得到的陈某的视频、照片与小武、其三个人一起去深圳，小王在去深圳前一两天，他就自己返回了河南，其三个人去到深圳后跟那个罗老板见面，那个罗老板请其三个人吃了顿饭，第二天其就直接从深圳乘坐航班返回了潍坊，周庚兵和小武应该是回北京了。 21.被告人王志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7年9月中旬的一天（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武亚东打电话给其说他们三个人在玉林跟踪、偷拍一个官员，怕对方找麻烦，叫其过去帮忙并做保镖保护他们，武亚东还和其说好，每个月给其3万元人民币的报酬，其答应了，其去到玉林见到武亚东他们三人，另外两人是窦一峰、周庚兵，其四个人住一个出租房里（窦一峰租的）住下来后，周庚兵、武亚东、窦一峰向其介绍情况，周庚兵是跟踪，偷拍的组织者，他们跟踪、偷拍的对象是陈某，之前他们做了两、三个月工作，只了解到陈某的家庭单位的基本情况，没有拍到陈某违法违规的照片，了解到陈某乘坐的汽车是别克汽车，窦一峰他们已经在陈某的汽车上安装了汽车定位器，后来这个定位器烧坏了，其四个人就去电脑城换了一个新的定位器，其四人租了两辆汽车跟踪陈某一个多月，偷拍了很多相片，视频，每天晚上其都把相机内存卡里的相片，视频考入电脑里面，窦一峰把手机里的相片、录像传入电脑，所有拍到的相片，视频、周庚兵、武亚东、窦一峰都分别拷贝了一份。其回家前，周庚兵给了其一万一千元，说这是其一个月的辛苦钱，然后其就收下了。 22.同案犯罗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5年6月份，某某新区管委通知其说玉林市政府要进行土地出让招拍，要缴纳全额土地保证金1.6亿元钱。其没有参加招拍，该地块经过3次招拍都流拍了，后来其直接找到某某区书记陈某问他这块土地因为3次流拍，所以是否能通过协议继续由其公司开发，陈某回答说管委已经研究决定，把这地块给玉林本地的一个公司开发。其得到了陈某答复后，觉得其受到了不公平对待。其公司在大囊村三旧改造项目的负责人是伍庞，伍庞是其公司的副总经理，专门负责在玉林项目的工作。2014年或2015年其在北京的一个饭局上认识了一个自称是人民日报社的记者周庚兵，周庚兵了解完情况后就说，像这种事情他可以用媒体的力量施加影响，帮其主持公道。之后周庚兵和其说过4、5次，他要用媒体的力量帮其讨回公道，写些材料，把材料发给纪委、发到网上。并说他能派新闻媒体的同事去调查陈某，收集陈某的资料，看看陈某在工作上、生活上是否有不规范、不合法的行为。其同意周庚兵的建议。周庚兵要其支付相关费用，其向周庚兵支付相关费用。2017年4月份，周庚兵在网上发表了一篇《土地一女二嫁凸显工作不成熟》的文章。这篇文章发出去后，并没有什么效果，于是周庚兵就派人到玉林市调查陈某。之后其就告诉伍庞，周庚兵要派人到玉林调查陈某，叫他帮忙找个居住的地方给周庚兵的媒体朋友住。周庚兵刚开始只派了一个人到玉林调查陈某某，但是没什么效果。到了2017年7月、8月的时候，周庚兵加派人员到玉林参加调查，当时其也到了玉林和周庚兵他们吃饭，当时吃饭的人有其、伍庞、周庚兵以及周庚兵派到玉林调查陈某的两名男子。吃饭时，周庚兵说他亲自带队调查陈某，几个月了都没有找到陈某在工作上、生活上有不规范、不合法的行为。但是周庚兵拍胸脯说他有能力一定跟踪拍摄到陈某在工作上、生活上违规、违纪的照片、视频。其对周庚兵能否找到陈某在工作上、生活上违规、违纪的照片、视频的事情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到了第二天其就回深圳了，由伍庞在玉林市协调和对接周庚兵他们做这件事情。后来，伍庞打电话说，周庚兵提出在玉林住宿和租车的费用要其公司负责，伍庞还说他已经答应了周庚兵的要求。其同意周庚兵提出的要求。于是其叫伍庞支出周庚兵的租房和租车的费用，然后由伍庞再回公司报销，这笔费用大概有多少钱不记得了。到了9月份，周庚兵对其说，他拍到了陈某在工作上、生活上违规、违纪的照片、视频。之后周庚兵就带着两名手下去到深圳把他拍到的相片和视频复制一份给其。到了2017年12月份，周庚兵在写了一篇《广西玉林市陈某与女朋友接受吃请，并接收黑提包》的文章，这篇文章伍庞也看过，并对其说。他要把这篇文章实名举报到纪委，其同意了伍庞的请求。就这样伍庞实名举报了陈某，周庚兵要把这篇文章发到网上炒作，其也答应了。后来周庚兵就把这篇文章发到网上去了。其等人调查陈某，拍到的有关照片、视频，也写了文章寄到纪委部门，也发表到网上，但是某某新区管委并没有什么反应。其是想通过媒体的力量调查，写点材料，给玉东新区管委施加压力，让管委和其商谈。后来周庚兵说这样做力度不够，所以才专门针对陈某进行调查，拍摄陈某在工作上、生活上有不规范、不合法的行为的相片、视频，迫使某某新区管委和我们商谈，对其的前期费用做出补偿。周庚兵多次以各种理由向其要钱，作为活动经费，其总共支付了106万元钱给周庚兵。其中有一笔是3万元，2017年1月份给周庚兵做正面报道的费用。其叫他打过两张借条，一张是2017年2月25日写的，借款是30万元，是周庚兵以做生意周转理由向其借的；另一张是2017年8月13日写的，借款是30万元，周庚兵说他要买房就找其借的，他是不是真的买房不清楚。两张借条共60万，2018年的时候向他追讨过两次，都没有要回来。 23.同案犯伍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3年3月份，其老板罗辉叫其负责广西玉林市某某新区的改造项目，但是大囊社区的改造项目经三次投标都流拍了，2017年8月初，老板罗辉在玉林给了一封信其，叫其亲手交给陈某，2017年8月24日，其老板罗辉为大囊社区的改造项目经三次流拍的事情生气了，叫周庚兵、窦一峰的男子到玉林，罗辉告诉其，让周庚兵作为一名媒体人的身份加入与政府协调，跟踪、偷拍陈某，搞些陈某的污点材料，罗辉要其安排好这两名男子的住宿和帮他们租个车子，之后，其和罗辉带窦一峰、周庚兵去丽晶酒店吃饭，吃饭的时候，罗辉叫其带窦一峰、周庚兵去认识陈某家的地址，吃完饭后，其带他们去到文化广场附近的别墅区的一栋房子说陈某家就是住这里。接着其就帮窦一峰，周庚兵租好了房子。过了两天，其在大囊社区旁边租了一辆红色的小车给窦一峰，周庚兵。车子用了一个月左右，窦一峰和其说车子没有空调用不了，其就打电话给老板罗辉说明情况，罗辉说租车这个钱公司出。其就带窦一峰、周庚兵到玉林市汽车新城租了一辆黑色的小车（车牌与品牌不记得了），过了一个月左右，周庚兵又叫了一名叫武亚东的男子过来一起参与跟踪、偷拍陈某，跟踪、偷拍陈某其没有跟他们去，到2017年11月份其就回深圳公司了，回到公司后老板罗辉叫其在一举报信上签其的名字以及公司的名称，信上有陈某接受吃请，接受黑皮包的内容及相片，要实名举报陈某，其在举报信上签了其的名字，12月份其在网上看到举报陈某的举报信，举报信有其的签名，当时周庚兵没有说明发表在什么地方，后来其见发表在网上，其对罗辉说不能发表在网上，老板罗辉在12月初叫其上北京和周庚兵说清楚，其上到北京见到周庚兵后与周庚兵说清楚后，第二天其就回深圳了，之后其就没有再与武亚东、窦一峰、周庚兵联系。其在公司偶尔听到公司的人员说公司委托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等人跟踪、偷拍陈某这件事花了一百多万元钱。 （二）2018年6月29日至7月9日，被告人周庚兵受闫某（另案处理）委托，指使被告人武亚东、王晋忠等人对时任山西省霍州市交通某某局局长孙某所使用的晋Ｌ×××××汽车上安装定位器，获取孙某的行踪轨迹后，跟踪、偷拍孙某的活动情况。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9日，非法获取行踪轨迹信息共5850条，其中从运动变静止状态最后一个有效定位点216条，拐点上传857条，定时上传4764条。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产品信息证明、情况说明、说明、关于设备号868120166262961轨迹明细-霍州部分的情况说明：（1）产品信息证明：868120166262961激活时间至期时间2038年1月20日，绑定手机号码：138××××2532。（2）情况说明：深圳几米光物联有限公司证明，封存在该设备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13日的轨迹信息，数据共22745条。（3）情况说明：深圳几米光物联有限公司证明它公司生产的便携式汽车定位器GT300S/GT300SW/GT1300L除定位功能外，还具有远程监听等功能：其中GT300L的设备同时具有录音功能，途强为我司持有的便携式汽车定位器的商标。（4）说明：便携式定位终端GT300SW设备具有3个工作模式，具体如下：1、定时定位模式，间隔30分钟启动一次GPS不受SENSOR控制；2、智能定位模式（设备出厂默认工作模式）：检测到震动GPS被唤醒工作（运行中默认10秒钟上传一次，静止时GPS休眠不传）3、休眠模式：不开LBS和GPS，设备与平台断开链接，平台显示离线。关于设备号868120166262961轨迹明细-霍州部分的情况说明：茂林派出所根据深圳市几米物联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及轨迹明细分析，设备号868120166262961（绑定手机号138××××2532）轨迹明细-霍州部分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9日上传的轨迹信息如下：1、上传的内容包括：定位时间、接收时间、经度/纬度、速度（Km/h）、方向、定位类型、上报模式、位置等。2、该设备号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9日共接收到轨迹信息5850条，其中从运动变静止状态最后一个有效定位点216条，拐点上传857条，定时上传4764条。 2.住宿登记，证明武亚东于2018年8月23日至26日入住霍州市兴华快捷酒店；武亚东于2018年6月26日至26日入住霍州市兴华快捷酒店；王晋忠于2018年6月29日至7月10日入住霍州市兴华快捷酒店。 3.2018年8月29日14时许，公安民警在临汾站出站口将王晋忠抓获。 4.情况说明及晋Ｌ×××××、晋Ｌ×××××汽车的卡口轨迹：由临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科技情报信息科出具的晋Ｌ×××××、晋Ｌ×××××两辆汽车于2018年6月26日至8月24日在山西省霍州市的卡口轨迹。 5.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于2018年9月1日在河北省燕郊福城三期15号楼6单元704室周庚兵与王卉的住处缴获电脑硬盘1个、移动硬盘1个、SD卡1张、动车票一张。 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依法在山西省霍州市火车站前兴华快捷酒店201号房的暖气牌上提取到一个黑色长方形全自动汽车避雷器。 7.扣押物品清单及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于2018年8月26日14时35分在山西省霍州市新华快捷酒店提取了被告人武亚东随身携带皮箱里的照相机一台、录像机一台、手电筒一支、三脚架两个、定位器两个、录音笔一台、手机一台、望远镜一个、火车票伍张、笔记本一本、工作证贰本。 8.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依法提取王晋忠物品：手机、工作证、笔记本、介绍信、登记表、车票、银行卡、身份证、U盘、采访证等物品。 9.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山西省霍州市经营一家名为兴华快捷酒店，2018年6月26日那天，武亚东来其店里办理入住，一直住到7月10日武亚东才退房，因为押金不够，其找武亚东要押金，武亚东说他没有钱，他就打电话给闫某，由闫某帮他付了房费。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霍州市交通某某局工作，平时上下班偶尔顺便送我们的局长孙某，其驾驶的车辆是晋Ｌ×××××，2018年6、7月份的时候，有一次孙某要去临汾办事，那会儿是借其的汽车由单位叫安基瑞的同事送孙某去的，车去到临汾抛锚了。车牌L75231的户名是安某。（附：L75231行驶证，证实所有人是安某） 11.被害人孙某的陈述，其是2010年开始任山西省霍州市交通某某局党委书记、局长，因为公车改革，单位不再配公车了，其上下班都是坐同单位的同事杨某的车，他的车牌号码是晋Ｌ×××××轿车，平时也会用一下他的车。2018年6、7月份其去过两、三次临汾，都是坐杨某那辆L75231小轿车去的。今年7月2日，其用杨某的L75231轿车去临汾，车半路上出了问题，其就打一辆的士去办事情了。其在2018年6月份以来，没有发现有人偷偷跟踪其，也没有发现L75231汽车有异常。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王晋忠辨认出闫某、武亚东、王晋忠是参与跟踪，偷拍的人。 13.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从武亚东的相机内提取到拍摄孙某所乘坐的车辆照片。 14.被告人王晋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8年6月份，其通过闫某认识武亚东，闫某跟其说这段时间武亚东要去哪里，让其负责陪同配合好，当时在场的曹某也对其说让其配合好武亚东把事情做好，闫某说每天先给其200元钱，之后，其就同武亚东去火车站附近的兴华快捷宾馆开房，其二人入住后的第二还是第三天晚上，大概是晚上12时许，武亚东叫其开车搭他到霍州市鼓楼附近的一条街，当时旁边停着5、6辆车，武亚东指着其中一辆黑色大众汽车（车牌晋Ｌ×××××）说那是一个交通局局长的车，那局长姓孙的，武亚东说要去该车非法安装一台汽车定位器，叫其在车上负责观周围有没有人，其二人离孙局长的车有10多米，武亚东下车，去孙局长那辆大众黑色汽车（车牌晋Ｌ×××××）旁安装汽车定位器，其则在旁边放哨，不到一分钟，武亚东就在孙局长的黑色大众汽车的车底安装了一台汽车定位器，安装好后其就搭武亚东回宾馆房间了，然后第二天其就开着自己的车搭武亚东，去偷偷跟踪孙局长那辆黑色大众车，因为其二人在孙局长的车上安装了定位器，武亚东的手机装有汽车定位器的客户端App，把汽车定位器和手机上安装的App关联起来，只要孙局长的汽车行驶，发生位置改变，武亚东的手机就能收到定位器反馈的位置信息，从而获得了孙局长的行踪轨迹信息，根据得到的行踪轨迹信息，只要看见孙局长出去，其就开车搭武亚东去那里，然后武亚东负责偷偷拍摄孙局长，想拍摄到一些有关孙局长的污点视频，照片，其二人就跟踪孙局长的时间，有时候是早上或下午或晚上，霍州市的城区较小，其二人每次跟踪孙局长持续的时间，短的时间是10分钟，长的时间是20多分钟，其二人跟踪孙局长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左右，其记得有两次是搭武亚东去交通局门口，其中一次去的时候拿着相机，一次没拿，交通局门口附近就是一个公司，到那以后他就下车去偷拍孙局长的情况，其就在车上放哨，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他就回来车上了。给局长的车安装定位器，想获取孙局长的行踪轨迹信息，随时都能知道他去了那里，方便去拍摄发现他污点的视频、照片。闫某说每天给其200块钱，但是到目前为止他只付给其1000元钱，那些钱都拿去作为其和武亚东吃饭，车辆加油的开支了。 15.被告人武亚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8年6月20日左右，当时其在北京帮周庚兵开车，周庚兵就派其跟着“老闫”来山西霍州市跟踪偷拍一个人，准备跟踪偷拍的人就是霍州市叫孙某的一个局长，周庚兵让其跟着“老闫”做，“老闫”让其怎么做其就怎么做，在这个过程中其认识了“老闫”，“老闫”是山西省霍州市人，50多岁，姓闫，具体叫名字不知道，当时就是其跟“老闫”两个人一起来霍州，来到之后其就住在今天公安人员找到其的那个宾馆，“老闫”就自己回家了，当时其带着汽车定位器二个，照相机一台，DV机一台等工具一起来，来到霍州的前两、三天其都没有做什么，到第三天时，“老闫”安排了一个叫作“老王”的男子跟其一起做跟踪偷拍的事情，“老王”就跟其住在同一酒店里。“老王”来的那天白天，“老闫”就开车带着其和“老王”去到跟踪目标孙某停车的地方，让其二人看孙某的汽车，记住孙某的汽车牌号什么的，第二天晚上凌晨二点多钟左右，“老王”开车带着其，到达孙某停车的地方，其就下车去把一台汽车定位器安装到了孙某的汽车的车底，“老王”在车上等，装完后其就和“老王”返回了酒店，这台装在孙某车上的定位器就连接到其的手机上，随后其和“老王”就根据已经安装的汽车定位器反馈的位置信息跟踪孙某，根据反馈的位置信息判断，如果看见孙某是正常上班的，其就不跟，到了下班时间，其和“老王”开着车跟，其二人跟了孙某七天左右，但是他都不出外面吃饭，去娱乐场消费等，所以其二人只是拍了几张照片，但是都没有用，到7月10日时，因为其老婆早产生了最小的那个女儿，其就回家了，“老王”也回家了，装在孙某车上的定位器就一直没有拆下来，直到这一次8月23日其再次来霍州，8月25日晚上，“老闫”开车送其到孙某停车的地方，其就去把那台定位器拆了下来，拆下来的这台定位器就是公安人员找到其时，放在其行李箱那两个定位器中的一个。其在手机上安装个“途强在线”的app，把其的手机关联到那个定位器，其再录这个app，就能看见定位器的轨迹了。拍到一些官员存在外面跟其他人吃喝，娱乐场所消费等违反公务员“八项规定”之类的行为。周庚兵跟其说，只有拍到这样的照片，配上文字，形成一篇文章，然后发给相关的纪检部门，这样才有用。是有人委托周庚兵这样做的，比如两个人有矛盾，其中矛盾的一方可能委托周庚兵去找一些对方违章的素材，比如拍摄照片，素材找到了就交给委托方，再由委托方决定怎么做。第一次来霍州时，其的住宿费是“老闫”付的，吃饭钱是“老王”支付的，“老王”的住宿费不知道是谁支付的了。那两台定位器都是在玉林跟踪陈某时，窦一峰在玉林买的，但是在玉林没有用到，只是备用而已，在玉林跟踪陈某的定位器，一台因为装在汽车排出管那里，汽车启动时排气管温度高，定位器就被烧烂了，另外一台坏掉了，都被窦一峰扔掉了。在霍州跟踪所用的那辆车是“老王”开来的，不知道是谁的，是一辆大众牌黑色小轿车，车牌不记得了。跟踪偷拍霍州市某某局的这个人，是周庚兵让其和“老闫”一起来的。 16.被告人周庚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8年6月份的一天，闫某来到其的办公室，说他们那里有个局长有生活作风问题，叫其安排武亚东帮他到霍州去跟踪，偷拍那个局长，搞点他生活作风的录像、照片，其就安排武亚东和闫某一起过去跟踪、偷拍，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武亚东的老婆生孩子了，他要回家照顾老婆。 二、2018年6月6日，被告人王晋忠伙同曹元龙（另案处理）冒充记者以曝光山西省蒲县人民医院乱倒医疗垃圾和生活垃圾为由，敲诈勒索山西省蒲县人民医院人民币26250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晋忠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刑事拘留，在被羁押期间，于2018年9月7日主动供述其伙同他人在山西省蒲县实施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及报警材料，证明蒲县人民医院刘某1副院长报警称，2018年5月份被两个自称记者的中年男性以要曝光其院里生活垃圾，骗取了人民币26250元。 2.移送案件通知书，证明山西省蒲县公安局将王晋忠敲诈勒索一案移送玉林市公安局办理。 3.发票及汇款情况，证明蒲县人民医院汇给7372810182600117100账户（山东鲁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中信银）人民币26250元钱。 4.蒲县人民医院提供在网上发布蒲县人民医院严格落实医疗废物管理制度。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王晋忠辨认刘某1是刘副院长。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5、6月份，他们给了卫计委两张视频截图说是生活垃圾中混有医疗废物，并留了电话，卫计委给医院发函让处理此事，其就给那个电话联系，对方说他们已经到了太原，让去太原找他，其到了太原酒店（具体名字不记得了），其联系他在酒店见面，过了一会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提供了记者证，其当时分辨不出记者证的真假，他就给其播放了一段视频，他说视频内容是生活垃圾中混有医疗废物，但是经其辨认，视频内容中生活内并未混有医疗废物，只有药盒、塑料外包装，这些根本不属于医院废物，然后他们说如果不是医疗废物，那你们就不用管了，他们自己报道就行了，其怕他们在报纸，网上胡乱报道，给我们带来负面影响，就问他还有什么处理办法，他们说要不他们网上给我们正面报道一下，我们须付给他们三万元稿费，其说不行，最后协商成两万五，后来其医院给对方转账含税26250元，到了六月份，他们还专门来医院送了发票。 7.被告人王晋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蒲县人民医院2018年5月份的时候，曹某以300元钱帮其办了一个“法治与生活”记者证，在五月中旬的一天，曹某打电话给其，其开车搭他出去一趟人民医院，其驾驶黑色大众车牌晋Ｌ×××××去霍州接到曹某后，曹元龙跟其讲去蒲县人民医院偷拍些医院乱倒医疗垃圾和生活垃圾，然后冒充法治与生活的记者向该医院索要些钱，其听了他这么说觉得可以这样做，于是其二人开车到蒲县人民医院，寻找到医疗垃圾和生活垃圾倒放地点方，曹元龙用手机拍了几张相片，其二人就以是法治与生活记者，以医院乱倒医疗垃圾和生活垃圾的情况违规，到蒲县人民医院找院长，因院长不在，我们将手机号码留下来就走了，过了两、三天那样，一个自称蒲县人民医院的刘副院长给其打电话，约其到太原的一个酒店谈关于医院乱倒医疗垃圾和生活垃圾的违规情况的事情。刘副院长信以为真因为其二人是“法治与生活”工作人员，让其二人不要曝光医院乱倒医疗垃圾和生活垃圾的违规情况，给其二人25000元人民币，同时刘副院长说要帮他们医院做正面宣传，我们谈了十几分钟，我们就离开了，然后五月底的一天，曹元龙就在微信上给其发个宣传蒲县医院的链接，其就转发给刘副院长，刘副院长收到后，让其把单位账号发给他汇款进去。其告诉曹某后，曹某把他的账户发给其，其把账户发给刘副院长。到了六月初，曹某告诉其，蒲县医院已经汇款26250元钱到账了，他给蒲县医院开了一张发票，税金1250元，实际上得了25000元，其还把发票拿给刘副院长，六月中旬，曹某给其微信转账6500元钱，其中有1000元是曹某以前借其的，其实际上得5500元钱。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王晋忠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有新的证据。 辩护人徐建海向本院提交周庚兵为罗辉发表的文章，拟证明罗辉转给周庚兵的款项中有6万元是稿费，不应计入本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违法所得。 辩护人李选生向本院提交蒲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赔偿协议、收据、谅解书各一份，拟证明王晋忠的妻子代为赔偿了5000元给蒲县人民医院，取得蒲县人民医院的谅解。 对上诉人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王晋忠的上诉意见，辩护人徐建海、李选生的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徐建海、李选生提交的新证据，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上诉人周庚兵上诉提出其在玉林跟踪陈某某的行为是代表《人民周刊》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其跟踪、偷拍陈某是一种反腐败的社会监督行为，经查，人民日报《人民周刊》杂志社关于《人民周刊》与周庚兵的关系说明及合作协议，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周庚兵不是《人民周刊》在编工作人员，不是《人民周刊》的记者，《人民周刊》没有授权周庚兵进行新闻跟踪采访和新闻采编的权力。同案犯罗辉、伍庞的供述以及周庚兵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均证实，周庚兵等人跟踪、偷拍陈某的行为是在罗辉的委托下进行，其目的是为了获取陈某的行踪轨迹，提供给罗辉，以牟取非法利益，周庚兵对陈某的跟踪、偷拍并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属于正当反腐败行为，而是一种危害公民安全行为。综上，对上诉人周庚兵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对上诉人周庚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第一起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违法所得不应认定为46万元，应扣除同案人的工资、租房费用、油钱等费用，剩余违法所得不足5万元以及上诉人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提出其对违法所得46万元毫不知情的意见，经查，结合同案犯罗辉的供述、周庚兵的供述以及周庚兵、匡某的账户收到罗辉银行流水账、借条等证据，可证实罗辉共转账106万元给周庚兵，扣减60万元有借条的转款外，剩余46万元。结合罗辉供述其为了让周庚兵跟踪、偷拍陈某，陆续转账给周庚兵作为活动经费，其中有3万元是作为正面报道费用，以及辩护人提交的周庚兵为罗辉所写的正面报道材料，基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认定该3万元不属于跟踪、偷拍陈某的活动经费。至于上诉人周庚兵及其辩护人提出应扣除同案犯的工资、租房费用、加油费用等支出的意见，经查，违法所得一般指犯罪分子因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而取得的全部财物，违法所得的具体用途并不影响犯罪所得数额的认定，故本案中，上诉人周庚兵等人跟踪、偷拍陈某的违法所得应为43万元，原判认定违法所得为46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上诉称其等人对违法所得毫不知情的意见，经查，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与周庚兵属于共同犯罪，故依法应对违法所得43万元共同承担责任。综上，对上诉人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及辩护人徐建海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对上诉人周庚兵及其辩护人徐建海提出周庚兵没有参与第二起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犯罪（即跟踪、偷拍孙某）的意见，经查，周庚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应闫某的要求，指使武亚东到山西省霍州市跟踪、偷拍霍州的某个局长；武亚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根据周庚兵的安排，跟着“老闫”到山西省霍州市跟踪偷拍一个叫孙某的局长。周庚兵的供述与武亚东的供述相互印证，且有同案犯王晋忠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周庚兵参与该起犯罪的事实。综上，对上诉人周庚兵及其辩护人徐建海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对上诉人窦一峰、王志鹏提出其是受周庚兵蒙蔽以及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上诉提出其在跟踪、偷拍陈某犯罪中应属从犯的意见，经查，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以及周庚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窦一峰、王志鹏对跟踪、偷拍陈某一事主观上是明知的，仍积极参与。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在跟踪、偷拍陈某过程中虽然各自分工不同，但各上诉人的行为共同完成跟踪、偷拍陈某的犯罪，各上诉人均起主要作用，依法均应认定属于主犯。综上，对上诉人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对上诉人武亚东、王晋忠上诉提出其在跟踪、偷拍孙某犯罪中应属从犯以及检察员提出王晋忠在跟踪、偷拍孙某犯罪应属从犯的意见，经查，在跟踪、偷拍孙某犯罪中，王晋忠负责开车跟踪、武亚东负责偷拍，两上诉人共同完成对孙某的跟踪、偷拍，缺一不可，均起主要作用，均应认定属于主犯。综上，对上诉人武亚东、王晋忠的上述意见以及检察员提出王晋忠应属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6.对上诉人王晋忠及其辩护人李选生提出玉林市公安机关对于王晋忠的犯罪行为没有管辖权的意见，经查，根据《关于实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玉林市公安局依法在侦查周庚兵、武亚东等人跟踪、偷拍陈某犯罪行为的过程中，发现周庚兵、武亚东还实施了跟踪、偷拍孙某的犯罪行为，故玉林市公安局一并侦查周庚兵、武亚东跟踪、偷拍孙某的犯罪符合法律规定；而王晋忠与周某、武亚东在跟踪、偷拍孙某的犯罪中属于共同犯罪，玉林市公安局对于王晋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犯罪一并侦查并无不当；在侦查王晋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中，王晋忠主动供述其还犯有敲诈勒索的犯罪行为，该行为虽然发生在山西省蒲县，但王晋忠属于一人犯数罪，山西省蒲县公安局将该案移送玉林市公安局一并侦查，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对上诉人王晋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7.对辩护人李选生提出王晋忠在敲诈勒索犯罪有自首情节，且王晋忠的家属代为赔偿了5000元给蒲县人民医院，取得该医院的谅解以及检察员提出王晋忠在敲诈勒索犯罪中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晋忠因为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9月7日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1月12日对王晋忠敲诈勒索的犯罪立案侦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晋忠主动供述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在二审期间，王晋忠的家属代为赔偿5000元给蒲县人民医院，取得蒲县人民医院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辩护人李选生及检察员提出的上述意见，以及辩护人李选生提交的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的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8.对上诉人王晋忠上诉提出敲诈勒索的钱款打进公司账户，应属公司行为的意见，经查，该起敲诈勒索款项确实打进了山东鲁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账户，但该敲诈勒索行为系王晋忠伙同同案犯曹某共同实施，转款的账户系王晋忠所提供，且对敲诈勒索所得款项，王晋忠参与了分配，故应认定王晋忠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收款账户的性质并不影响对王晋忠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认定。综上，对上诉人王晋忠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9.对上诉人周庚兵及辩护人徐建海请求对周庚兵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上诉人窦一峰提出其属自首，请求改判其更轻的刑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武亚东上诉提出请求对其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经查，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在跟踪、偷拍陈某犯罪中，均积极参与，均是主犯，均应对违法所得43万元承担责任，依法均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于窦一峰有自首的情节，原判已予以认定，并从轻处罚，二审期间，上诉人窦一峰以相同的理由请求本院再对其处以更轻刑法，不予采纳。因周庚兵、窦一峰的犯罪行为均属情节特别严重，依法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情形。综上，对上诉人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以及辩护人徐建海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晋忠、王志鹏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五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晋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王晋忠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晋忠、王志鹏均分别共同故意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是共同犯罪。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共同犯罪中，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晋忠、王志鹏均积极参与实施犯罪，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王晋忠与他人共同故意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是共同犯罪。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王晋忠积极参与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窦一峰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王晋忠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刑事拘留，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敲诈勒索的罪行，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未认定王晋忠在敲诈勒索罪中属自首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武亚东、王晋忠、王志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晋忠的亲属代为赔偿蒲县人民医院经济损失5000元，并取得蒲县人民医院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跟踪、偷拍陈某的违法所得是46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43万元，但违法所得43万元仍远超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结合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犯罪的事实、情节，该违法所得数额的改变并不影响对上述四人的量刑。综上，原判除认定周庚兵、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跟踪、偷拍陈某的违法所得是46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43万元；以及遗漏认定王晋忠在敲诈勒索犯罪中属自首，本院予以纠正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周庚兵、窦一峰、武亚东、王志鹏、王晋忠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徐建海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辩护人李选生的部分辩护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部分采纳。检察员的出庭意见除认为王晋忠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中属从犯的意见错误外，其余出庭意见均正确，本院对正确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项、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刑初29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五、七、八项；即：被告人周庚兵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被告人武亚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王志鹏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窦一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责令被告人王晋忠退赔山西省蒲县人民医院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六千二百五十元（二审期间，已退赔5000元，应予以扣减）；扣押在案手机、电脑，照相机、录像机、定位器等作案工具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刑初290号刑事判决书第二、六项；即：被告人王晋忠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周庚兵、武亚东、王志鹏、窦一峰、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六万元，没收上缴国库。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晋忠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继续追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庚兵、武亚东、王志鹏、窦一峰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三万元，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微 审判员 罗 斌 审判员 钟广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何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