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亚明，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拳击跆拳道运动管理中心教练，住山东省济南市。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榆社县海金山渔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社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721770104914A。法定代表人：张金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敏，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国，男，1966年06月22日出生，满族，住山西省晋中市。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亚明因与上诉人榆社县海金山渔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金山渔业公司）、被上诉人张金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亚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张金国对海金山渔业公司的债务向马亚明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张金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资金往来。马亚明与海金山渔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2017年9月13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和《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海金山渔业公司应向马亚明支付款项共计113万元整。起诉时马亚明已收到105.5万元，海金山渔业公司和张金国均未否定该款项的支付，而该款项并非是由海金山渔业公司的账户转给马亚明的，几乎全部是由公司股东张金国指示外甥门宏伟通过私人账户转给马亚明的。因此，从私人账户转账形式可以证明海金山渔业公司与股东账户之间存在非法的资金往来，不能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资金往来，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权益。因此，根据公司法第20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金国应对海金山渔业公司拖欠马亚明的7.5万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2.海金山渔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金国系其唯一股东，同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务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一审时张金国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海金山渔业公司财产分离，也未否认通过外甥门宏伟的账户向马亚明转账103万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马亚明应对张金国的财产独立于海金山渔业公司财产负责举证，系法律适用不当。3.对于2017年11月3日张金国作为“欠款人”签名的《协议书》，虽然马亚明提交的是复印件，但是按照该协议约定时间和金额已经履行了105.5万元，表明双方均认可协议内容。一审时张金国对该协议约定的履行时间和金额也未提出异议，那就表明该协议是有效的，张金国作为“欠款人”签名就应该对海金山渔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针对马亚明的上诉请求张金国辩称，张金国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张金国不应该对本案承担相关的责任。针对马亚明的上诉请求海金山渔业公司述称，本案所涉纠纷与张金国个人无关，张金国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海金山渔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马亚明主张海金山渔业公司支付款项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马亚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亚明主体不适格，海金山渔业公司与马亚明之间不存在转让关系，更不存在拖欠转让款的事实。1.2017年8月10日《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内容显示，该协议书解除的是海金山渔业公司与马洪发签订的《云竹水库大水面养殖管理承包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海金山渔业公司和马洪发，而马亚明并非合同相对方。马亚明无权依据该协议书向海金山渔业公司主张权利。且《解除合同协议书》中从未提到转让款，仅仅涉及到退赔的费用，而且明确约定该退赔费用不以现金支付。2.2017年9月13日《转让协议书》抬头处转让方的签字为“代马明”，该协议书的全部内容未出现“马亚明”三个字，落款甲方处的签字为“马明代”。该“马明”和马亚明是否为同一人或同一主体，无从查证。因此，无论从主体还是协议的内容均无法证实马亚明为该《转让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而且海金山渔业公司从未在该协议书的乙方处签名或盖章，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3.视频资料不能反映录制视频时的基本情况，更无法证实与本案所涉欠款之间存在的关联性，因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4.中国农业银行济南文化城支行的交易明细清单，无法证明和本案所涉欠款存在关联性，因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马亚明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仅不能证实马亚明为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更无法证实海金山渔业公司拖欠马亚明转让款的事实，马亚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败诉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马亚明不仅不具备主体资格，也无充分证据和法律依据证实其与海金山渔业公司之间存在转让的法律关系和拖欠转让款的事实。因此，马亚明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应予以驳回。针对海金山渔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马亚明辩称，1.马洪发已经于2017年9月1日因癌症去世，已经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不是合格的诉讼主体。马亚明是本案合格诉讼主体。马亚明系马洪发的亲生儿子，是合法的继承人。同时张厚霞、马亚芹作为马洪发的妻女，也是马洪发的合法继承人，均向一审法院表明云竹水库实际的经营人是马亚明，而非马洪发，马洪发仅是代马亚明管理。马明系马亚明的小名，马洪发在代马亚明管理云竹水库期间，均是以“马明”称呼马亚明，因此，工人在代理马亚明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时，签的“代马明”。实际上“马明”即为马亚明本人。《解除合同协议书》《转让协议书》中均明确合同的一方为马亚明，而并非马洪发，马亚明系合同相对方。从《解除合同协议书》《转让协议书》内容的关联性上也表明合同的另一方是同一人，即本案当事人马亚明。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一方明确为马亚明，解除的是2017年4月2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云竹水库大水面养殖管理承包合同》，海金山渔业公司同意退回马亚明100万元。而在《转让协议书》中则明确载明：马明投资云竹水库的草鱼苗因经营不善以总价13万元转让给海金山渔业公司（其中包括喂鱼设备：投料机。投料台、电瓶、电焊机、打毛机等一切附属设备）。两份协议应向马亚明共计支付113万元。2017年11月3日张金国以欠款人名义向马亚明书写的《协议书》中明确承认并认可马亚明合同主体的身份，在协议中载明“鉴于海金山渔业责任有限公司与马亚明分别17年8月10日、17年9月13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转让协议书》，根据该2份协议，公司应向马亚明支付款项共计113万元。”因此，以上均能证明马亚明系本案合格诉讼主体。2.从三份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也能说明合同的一方为马亚明，张金国同意对海金山渔业公司的债务向马亚明承担责任。按照协议约定，海金山渔业公司共欠马亚明113万元，至今已经支付了105.5万元，尚欠7.5万元未支付。从履行情况来看，海金山渔业公司和张金国承认欠马亚明113万元的事实，并且已经支付的105.5万元均是通过云竹水库现管理人门宏伟个人账号支付的，没有一分钱是通过海金山渔业公司对公账号支付的。因此，海金山渔业公司和股东的财产形成了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一审时，张金国未提供任何财产分离的证据。3.从105.5万元的履行情况又可以反过来证明2017年11月3日张金国以“欠款人”签名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正如海金山渔业公司所述《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退还100万元的支付方式是“马亚明捕捞各种鱼类销售”后抵扣。而在张金国2017年11月3日向马亚明出具的《协议书》中已经变更了支付方式，变更为“截止17年11月30前支付马亚明人民币70万元，公司于2018年7月30号之前将剩余43万元付清。其中在2018年7月30号之前海金山渔业责任有限公司不得捕捞云竹水库的花白鲢”。在2017年11月3日的这份《协议书》中不仅变更了支付方式，并且作为唯一股东的张金国也自愿以欠款人的身份对113万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支付方式变更后张金国以银行转账或现金的方式支付了105.5万元的款项，现尚欠7.5万元未支付。因此，张金国与海金山渔业公司应向马亚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针对海金山渔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张金国述称，其作为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并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因此不应该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金国、海金山渔业公司向马亚明支付7.5万元的转让款；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金国、海金山渔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金山渔业公司与马洪发于2017年签订《云竹水库大水面养殖管理承包合同》一份。马洪发系马亚明之父，马洪发于2017年9月1日去世。2017年8月10日，海金山渔业公司（甲方）与马亚明（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根据实际情况，在平等协商、自愿互谅的基础上，本于诚信，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7年4月2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签订的《云竹水库大水面养殖管理承包合同》。自协议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甲乙双方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求对方的违约责任。二、甲方同意退给乙方壹佰万元整作为乙方的补偿……但退赔的费用暂不以现金支付而从协议签定后，允许乙方在甲方水域进行捕捞作业，捕捞的各种鱼类销售现金归乙方收取（销售价格根据市场行情由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待乙方收够壹佰万元为止。三、捕捞时间及人员归乙方决定……甲方签字：海金山渔业公司印章、张金国，乙方签字：马亚明（代），见证人签字：尹传勇”。马亚明与张金国、海金山渔业公司均认可上述协议书中马亚明的名字系朱虎所签。马亚明主张朱虎系代马亚明所签，张金国、海金山渔业公司主张朱虎系代马洪发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马亚明（代）”，因此，朱虎签名应认定为系代马亚明所签。2017年9月13日，马亚明（甲方）与海金山渔业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目前投资在乙方云竹水库的草鱼苗因经营不善转让给乙方（其中包括喂鱼设备:投料机、投料台、电瓶、电焊机、打磨机等一切附属设备）。总转让价格为壹拾叁万元整，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前，转让时间为签订协议之日起生效。转让后所有草鱼苗与附属设备归乙方所有……”。一审庭审中，马亚明认可已收到转让款105.5万元。另查明，张金国系海金山渔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经一审法院核实，马洪发与妻子张厚霞育有一子马亚明，一女马亚芹，马洪发父母在马洪发去世前均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马亚明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海金山渔业公司是否应向马亚明支付转让款7.5万元；三、张金国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海金山渔业公司、马洪发签订《云竹水库大水面养殖管理承包合同》。马亚明主张马洪发系代马亚明签订的上述承包合同。通过法庭核实马洪发的法定继承人有妻子张厚霞、儿子马亚明、女儿马亚芹，张厚霞、马亚芹均称承包水库养鱼是由马亚明投资，并表示不参与、不继承承包合同权利义务，全部由马亚明来处理。另与海金山渔业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转让协议书》的均系马亚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马亚明为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焦点问题二，2017年8月10日，海金山渔业公司与马亚明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承包合同，海金山渔业公司退给马亚明100万元作为补偿。2017年9月13日，海金山渔业公司与马亚明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马亚明将云竹水库的草鱼苗及附属设备以13万元价格转让给海金山渔业公司。上述款项共计为113万元。虽然《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退赔的费用暂不以现金支付，而从协议签定后，允许乙方在甲方水域进行捕捞作业，捕捞的各种鱼类销售现金归乙方收取，待乙方收够100万元为止”的内容，但海金山渔业公司、张金国未提交有效证明马亚明已捕捞价值100万元的鱼，且马亚明提交了系海金山渔业公司捕捞鱼的视频资料，而张金国、海金山渔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涉案《解除合同协议书》《转让协议书》系海金山渔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海金山渔业公司应依约向马亚明支付113万元，马亚明认可已收到105.5万元，在海金山渔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剩余7.5万元的情况下，马亚明要求海金山渔业公司支付剩余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马亚明主张海金山渔业公司与张金国构成财产混同，故张金国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金国、海金山渔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马亚明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马亚明的该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海金山渔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亚明支付7.5万元；二、驳回马亚明对张金国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马亚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海金山渔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马亚明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海金山渔业公司是否应向马亚明支付7.5万元转让款；三、张金国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马亚明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与海金山渔业公司签订《云竹水库大水面养殖管理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为马洪发，而马洪发系马亚明的父亲，已于2017年9月1日去世。马亚明作为马洪发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其次，马洪发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即妻子张厚霞、女儿马亚芹，均称案涉水库的实际投资承包人系马亚明，并表示不参与、不继承该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由马亚明来处理。再次，与海金山渔业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系马亚明，且从该协议内容来看，能够进一步印证马亚明系水库实际承包人的事实。最后，《转让协议书》中甲方签字虽记载为“马明代”，但是马亚明能够作出合理解释，该协议书中加盖了海金山渔业公司的公章，且该转让协议载明的内容与《解除合同协议书》具有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故，马亚明为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马亚明为本案适格主体，并无不当。关于海金山渔业公司是否应向马亚明支付7.5万元转让款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和《转让协议书》，能够证实双方约定海金山渔业公司应向马亚明支付100万元补偿款及13万元转让款，共计113万元。虽然《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退赔的费用暂不以现金支付，而从协议签定后，允许乙方在甲方水域进行捕捞作业，捕捞的各种鱼类销售现金归乙方收取，待乙方收够100万元为止”，但海金山渔业公司、张金国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马亚明已捕捞价值100万元的鱼，且马亚明认可已收到海金山渔业公司支付的105.5万元。故，海金山渔业公司应向马亚明支付剩余的7.5万元，一审法院对马亚明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金国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海金山渔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金国系该公司股东。张金国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海金山渔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张金国应当对海金山渔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亚明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马亚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海金山渔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张金国对榆社县海金山渔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均由榆社县海金山渔业有限责任公司、张金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高 静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海鹏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