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宏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屏南县屏城乡溪坪村稞树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3574726425A。 法定代表人：李家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凤，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术春，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现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于广西省玉林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美玲，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屏南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屏南县东环中路4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2228738043015K。 负责人：张贤族，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强，屏南县众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福建宏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术春、原审第三人屏南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屏南收储中心）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92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陆术春原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陆术春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忽略了只有陆术春成为宏星公司股东之后，宏星公司才能与屏南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屏南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这一事实，错误的认定宏星公司取得02-02-51地块土地使用权是陆术春、宏星公司、屏南国土局三方达成的协议。陆术春是无权将竞买权转让给宏星公司的。（一）陆术春受幕后黑手指使，恶意竞标，于2016年3月7日与屏南国土局签订《成交确认书》。福建鑫磊晶体有限公司转型升级技改项目属宁德市“双百”项目，也是县重点项目之一，鉴于该用地被宏星公司租用以及屏古高速公路建设需要，政府要求宏星公司加快搬迁。为配合政府工作，宏星公司同意将项目搬至涉案02-02-51地块，该地块属于宏星公司预申请用地，根据屏南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4】79号文件，同意宏星公司项目实行边建边批，同时宏星公司上交该地块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金和工业用地预申请保证金，并将相关手续材料报县国土局。在公开挂牌出让过程中，陆术春及幕后黑手恶意竞标，导致该预申请用地被陆术春中标。陆术春于2016年3月1日缴纳了竞买保证金964000元，并于2016年3月3日获得竞买资格确认书，于2017年3月7日在福建省土地使用权出让网上交易系统举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竞得编号为02-02-5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于2017年3月7日签订《成交确认书》。（二）陆术春竞买成功后，是不得再转让竞买权的，陆术春在没有申请工业项目审批、没有投资建设、未按期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其无权申请将受让人转为其他人，屏南国土局有权没收其缴纳的竞拍保证金。（三）只有陆术春成为宏星公司股东之后，宏星公司才能与屏南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陆术春在面临要承担竞拍保证金被没收的违约责任后，主动找宏星公司协商请求将竞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给宏星公司，多次找屏南县人民政府协商。为此屏南县人民政府在【2016】61号专题会议纪要中议定：在该宗地竞得人成为宏星公司股东后，同意县国土局与宏星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专题会议纪要出来后，陆术春与宏星公司协商，同意以964000元折价600000元作为股金入股宏星公司，占公司5%股份。陆术春于2016年9月8日向屏南国土局提出书面申请，以其是宏星公司股东为由，请求将竞标受让人变更为宏星公司。屏南国土局于2016年9月13日审核同意宏星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陆术春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其已将缴纳竞标保证金转为入股宏星公司的出资。（一）陆术春是以宏星公司股东名义申请将该宗地受让人转为宏星公司。（二）陆术春主动申请将竞拍保证金转为宏星公司土地出让金。陆术春主动向屏南收储中心申请将竞买保证金964000元转为土地出让金。依据陆术春申请，时任国土局副局长兼屏南收储中心主任李日生签字同意陆术春的申请，屏南国土局同意将该笔保证金转变为宏星公司的资产，并以此抵扣土地出让金。屏南国土局认可其申请将竞拍保证金转为土地出让金的行为，该笔资金已经转变为法人财产，不再属于陆术春个人财产。（三）陆术春作为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后，并没有履行其他的缴纳出资义务，唯一合理解释就是其以964000元竞拍保证金折成600000元，转为公司入股资金，该笔资金性质转变为宏星公司的合法法人财产，陆术春无权要求返还。三、陆术春不诚信行为，可能原拍卖行为无效，涉案地块应当重新以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出让，重新确定适格竞买人，同时陆术春可能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或者是需要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后果。陆术春在没有完全支付土地出让金且没有进行任何投资建设的情况下，以个人身份竞标拍所得的土地使用权予以转让，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或者陆术春将竞拍保证金入股宏星公司作为股权出资款项，而后又起诉要求宏星公司返还竞拍保证金，严重损害了宏星公司的合法权益，可能构成抽逃出资，也可能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陆术春辩称：宏星公司提到答辩人受幕后黑手指使恶意竞标才签订了成交确认书，答辩人认为这是无中生有，无稽之谈。答辩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公告也明确规定可以参与拍卖。答辩人根据屏南国土局的公告，通过网上申请，而且该申请也经合法的招投标程序中标。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前六组证据仅能证明屏南国土局把这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拿出来是合法有据的，并非受幕后指使。关于宏星公司提到答辩人成为宏星公司股东之后，将964000元抵作以600000元股金入股也是无中生有。从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在2016年3月1日，答辩人缴纳的964000元保证金是交到屏南收储中心帐户。宏星公司实际上交给屏南收储中心是3953500元，答辩人的964000元保证金转为土地出让金。至于宏星公司提到答辩人将土地保证金转为宏星公司5%的股权。答辩人认为从目前证据上看，并没有这么一个事实。宏星公司提供的工商营业执照与本案没有关联。宏星公司已经依法取得这块土地的使用权，领到了土地使用权证，也缴纳了应缴的部分，剩余的就是答辩人的964000元。这部分是答辩人交的，宏星公司应当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宏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屏南收储中心述称：陆术春并没有要求第三人承担任何的民事责任，所以列为第三人是错误的，请求二审裁定第三人退出本案诉讼，减少诉累。 陆术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星公司返还陆术春保证金964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000元等费用由宏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屏南县政府文件《屏南县人民政府福建宏星建材有限公司等3幅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方案批复》（屏政综[2016]26号），同意将位于屏南县屏城乡溪坪社区（宗地编号02-02-51），用地面积21411平方米（合32.12亩）的宏星公司预申请地块予以挂牌出让，2016年3月1日，陆术春根据要求缴纳了竞买保证金964000元，同年3月7日陆术春竞得02-02-51地块的国有使用权并经屏南国土局确认。2016年9月8日陆术春向屏南国土局提交了变更02-02-51地块受让人的申请。屏南国土局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审核表》，同意受让人由陆术春变更为宏星公司并与宏星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为人民币大写玖拾陆万肆仟元（小写）964000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宏星公司因屏南国土局的债权转让行为，需返还陆术春缴纳的案涉保证金964000元，陆术春请求宏星公司返还起96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宏星公司未及时返还陆术春缴纳的案涉保证金，陆术春主张从宏星公司占用其资金之日（即2016年9月27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双方约定，不予支持，保证金964000元利息按法律规定从2016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保证金还清之日止。陆术春主张本案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宏星公司承担，并提供发票证明其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财产保全保险费用3000元由宏星公司承担，并无法律依据也无双方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宏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术春保证金964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二、宏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陆术春为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陆术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93元，由陆术春负担3903元，由宏星公司负担133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宏星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宏星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宏星公司设立至今的情况； 2.《声明书》一份，证明陆术春自愿将964000元投标保证金抵作600000元入股宏星公司5%的股份。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书面质证。对宏星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和《声明书》，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工商登记资料系由屏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处调取，且盖有档案查询专用章，该份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工商登记资料与本案具有关联，依法予以采信。《声明书》无原件核对，不予采信。 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9月5日，李家余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陆术春签订《福建宏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家余同意将其持有的宏星公司5%的股权共600000元出资额，以600000元转让给陆术春，陆术春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李家余。9月8日，陆术春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李家余签订《福建宏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陆术春同意将其持有的宏星公司5%的股权共600000元出资额，以600000元转让给李家余，李家余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李家余。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宏星公司与陆术春之间不存在招投标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招投标买卖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依法变更为合同纠纷。关于宏星公司应否返还964000元款项的问题。宏星公司与陆术春于2016年9月8日同时向屏南国土局申请将案涉地块的受让人由陆术春变更为宏星公司，可以认定宏星公司与陆术春已经就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受让人的变更达成一致。屏南国土局于2019年9月13日审批同意变更案涉地块受让人的申请，同日，屏南国土局与宏星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次日，屏南收储中心将陆术春缴纳的竞买保证金964000元转为宏星公司的土地出让金，陆术春和宏星公司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可以认定964000元款项系陆术春自愿代宏星公司垫付。现宏星公司已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陆术春的上述垫付款，宏星公司应予返还。宏星公司上诉称964000元系陆术春自愿抵作600000元作为拥有宏星公司5%股权的出资，故其无需返还。本院认为，首先，从陆术春与红星公司股东李家余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来看，2016年9月5日李家余以600000元价格转让其持有的宏星公司5%股权，9月8日，陆术春又以同样价格将5%股权转让给李家余，上述股权转让行为系发生于陆术春与李家余之间，与宏星公司并无关联。其次，陆术春在受让李家余5%股权的同时，需向李家余支付相应价款600000元，《股权转让合同》并未体现双方同意将竞拍保证金964000元折价600000元作为陆术春受让李家余股权的对价。因此，宏星公司关于陆术春自愿将竞拍保证金964000元抵作600000元转为公司入股资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论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0元，由上诉人福建宏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