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乌雪，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长春市净月经济开发区乙十四路伟峰生态星城8#办公楼102号。负责人：王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爽，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昭彤，女，2000年7月3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系陈昭彤父亲），男，1977年8月1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龙，男，1988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焱，男，1989年2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自贸区华盖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住所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道新安村5社。负责人：赵喜明，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陈昭彤、杨伟龙、张焱、浙江自贸区华盖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盖租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改判人民保险不承担判决第一项的伤残赔偿金2350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29501.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让人民保险对有异议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侵害了人民保险的合法权利。1.一审庭审过程中人民保险结合陈昭彤的病历等资料，认为依据陈昭彤的伤情，鉴定结论评残明显不当。因为依据人民保险人伤医疗岗工作人员审核的意见:（1）陈昭形关节活动度评定伤残，需要有既定事实，根据病理和片子来看，伤者并没有累及关节面的伤情，理论上不会影响关节活动度，所以人民保险对陈昭彤单方鉴定的九级伤残提出异议。（2）陈昭彤骨盆畸形愈合评定伤残，伤者耻骨骨折，就鉴定报告上提供的片子来看，骨折线并不明显，且双骨盆环对称，无畸形愈合显现，不符合十级伤残的评定标准。后人民保险依据法官的要求送达了重新鉴定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以司辅办不允许重新鉴定为由未让人民保险进行重新鉴定，该行为明显剥夺了人民保险在诉讼过程中鉴定的权利。2.陈昭彤单方委托的鉴定，并没有其他当事人在场往往会显失公平。诉讼中重新鉴定后鉴定结论改变的情况非常多。有的伤者单方委托鉴定构成伤残，但是委托法院进行重新鉴定后不构成伤残的案例非常多，人民保险不是鉴定机构，没有专业的医学知识，只能通过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允许人民保险进行重新鉴定无法保障人民保险的权利，甚至存在侵害人民保险利益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保护人民保险合法权益。陈昭彤辩称，单子是保险员给我的，单子有几家鉴定机构，我挑了一家最大的，陈昭彤父母带着陈昭彤和相关的所有住院材料去做的鉴定。人寿保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本案一审时诉讼双方当事人对于伤者的伤残等级这一专业性问题提出异议，则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选择鉴定机构，若协商不成，应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而陈昭彤向法院提供的鉴定书是单方委托的，整个鉴定过程上诉人均未参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其单方做出的鉴定结果，人民法院不应当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我方依法向法院提出重新申请鉴定，由法院指定进行重新鉴定。且当事人单方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相对于法院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相比，法院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可靠性更强，对于我方依据法律规定申请法院重新鉴定，法院无理由让我方放弃鉴定，无理由驳回我方重新鉴定的申请。二、一审中律师代理费用过高。根据吉林省物价局、吉林省司法厅下发的文件《关于吉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及有关问题的通知》，可以看出律师代理费高于该标准。三、一审认定不清。按票据显示为服装和假发共计5750元，不应计入残疾辅助器具，应按财产损失计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昭彤辩称，单子是保险员给我的，单子有几家鉴定机构，我挑了一家最大的，陈昭彤父母带着陈昭彤本人和相关的所有住院材料去的鉴定机构；律师代理费是符合律师代理费的标准；票子是孩子当时毛囊破坏严重，头部毛囊，影响孩子的外在形象，买的假发花5700元在欧亚商都开的，住院期间买的。杨伟龙、张焱、华盖租赁未发表意见。陈昭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民保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328704.49元；2．请求人寿保险就其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3．由张焱就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杨伟龙就上述两家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杨伟龙与被告华盖租赁承担连带赔付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23时0分，被告杨伟龙驾驶×××车，沿佳园路由东向西行驶到雍达华仁公馆小区进出口前，遇陈昭彤由北向南横过佳园路，×××车与原告陈昭彤身体接触，原告陈昭彤倒地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伟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昭彤无责任。2018年8月2日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春新区大队作出第2201094201800018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伟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昭彤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昭彤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肱骨近端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腰5左侧横突骨折、左侧耻骨骨折、左侧骶骨翼骨折、左肘关节皮肤挫裂伤，住院17天，花住院费87005.07元。出院诊断注意事项：1．全休三个月，需一人护理；2．患肢3个月内禁止负重；3．病情变化随诊等。×××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二保险有效期。肇事车辆×××车辆虽然登记在华盖租赁名下，但被告杨伟龙以被告张焱的名义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取得该车使用和实际管理的权利。陈昭彤于2018年12月4日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昭彤护理期、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8年12月5日该中心作出吉公正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17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昭彤此次外伤左肱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盆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43000元、护理期限90日、营养费9000元。庭审中，被告人民保险和被告人寿保险均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书，本庭于2019年4月10日把《对外委托案件移送表》移送给司法辅助办公室欲委托鉴定，因司法辅助办公室不同意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15日对被告人民保险、人寿保险进行了信息反馈。故吉公正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17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陈昭彤各项经济损失：1．核票据医疗费91537.89元，予以认定；2．护理费12610.8元（140.12元＊90日），有鉴定为凭，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予以认定；4．营养费9000元，有鉴定为凭，予以认定；5．陈昭彤在城市居住，其伤情经鉴定左肱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盆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118939.8元（28319元＊20年＊0.21），予以认定；6．律师代理费15000元，有律师出庭，有发票，予以认定；7．后续治疗费43000元，有鉴定为凭，予以认定；8．鉴定费34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发票，予以认定；9．陈昭彤诊断为头皮裂伤，影响美容，佩戴假发是必要的，有了假发可适当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假发费用5750元，应列入残疾辅助器具费，予以认定；10．交通费是陈昭彤发生伤害事故时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事故发生及陈昭彤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保护5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不再考虑头皮裂伤影响美容的情况，酌情保护11000元；12．眼镜重购费用，因陈昭彤没有提供事故现场眼镜损坏的照片，也没有提供公安交警部门记载的眼镜损坏的笔录，事故认定书上也没有记载眼镜损坏，该项财产损失缺少证据，无法认定；13．就餐费、备品费，陈昭彤虽举证证明，但未请求，在举证中，也没增加诉讼请求，不予认定；14．住宿费不是陈昭彤的费用，不予认定。被告人民保险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对道路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所做的记录和认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春新区大队确定：被告杨伟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昭彤无责任。被告杨伟龙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该过错与陈昭彤造成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二保险有效期，被告人民保险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应在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是否应由被告人寿保险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人寿保险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本案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寿保险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对于责任承担的问题。被告人民保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昭彤：医疗费10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垫付）、护理费12610.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5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残疾赔偿金80139.2元，合计110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垫付的10000元已经扣除）。被告人寿保险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昭彤：残疾赔偿金38800.6元、后续治疗费43000元、医疗费81537.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192438.49元。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后没有需要被告杨伟龙、张焱、华盖租赁赔偿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昭彤：护理费12610.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5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残疾赔偿金80139.2元，合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昭彤：残疾赔偿金38800.6元、后续治疗费43000元、医疗费81537.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192438.49元。三、驳回原告陈昭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1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5733元，原告陈昭彤负担49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陈昭彤自行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护理期、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资格，鉴定人根据送鉴材料及法医学检查，结合其专业知识，出具鉴定结论，保险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未准予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公正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17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或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法定不予采信的情形，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保护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陈昭彤此次外伤左肱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盆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根据伤残情况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金额亦无不当。二、陈昭彤因本次交通事故多处骨折，左肱骨骨折、盆骨骨折分别评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给其身心造成伤害和痛苦，原审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并不高出本地区标准，二审予以维持。三、陈昭彤原审诉讼中有律师出庭证实了其聘请律师的真实性，提供了发票足以证明其支付的金额，结合本案标的，一审保护律师代理费15000元证据充分、数额合理，二审予以维持。四、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昭彤刚刚十八岁，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头皮裂伤，皮肤毛发为身体组成部分，且对花样年华女孩的形象、心理有着重要影响，原审也是基于保护假发费用可适当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考虑下，保护假发费用，二审对该笔费用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惟祎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