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初36号原告：土屋商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日本大阪市住之江区平林北二丁目7番127号。法定代表人：土屋德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永军，男，198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玲，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芳，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土屋商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屋商会）与被告许永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苏丽杰、审判员刘志敏、人民陪审员崔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土屋商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被告许永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玲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霞到庭参加诉讼。10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土屋商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被告许永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玲到庭参加诉讼。12月10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土屋商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被告许永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屋商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7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土屋商会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212542元，本案的公证费、认证费人民币10627.74元以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至2014年，许永军多次向土屋商会借款，截止2014年6月24日，土屋商会与许永军签订《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许永军共拖欠土屋商会人民币约2834751.35元。土屋商会多次催促许永军偿还借款，许永军始终未能按照协议中的约定履行，仅偿还了部分借款，余款至今未还。原告起诉时主张的金额是依据《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尚欠土屋德行及土屋商会的债务总和。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仅主张土屋商会的债权。许永军辩称，1.《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系许永军受胁迫签订，并非许永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事实。2010年2月1日，许永军进入土屋商会工作，双方签订了《雇佣合同》。2011年土屋商会安排许永军前往广东省廉江市从事沙蚕养殖厂筹备、经营工作，并签署合同，约定了土屋商会、许永军及案外人柯华炎三人合伙经营沙蚕养殖厂以及各自的股份及分红比例。2014年沙蚕市场出现较大价格波动，土屋商会在预测投资亏损的情况下要求许永军回日本汇报工作，许永军到达公司后，土屋商会立即带许永军至律师处签订了上述《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并当场表示协议只是对大股东权益的一个保障，不会真的执行借款协议，只要养殖厂的正常分红即可。许永军基于其本人及妻子的工作签证依赖于土屋商会，其父母也为养殖厂工作，一家人的经济来源全部依赖于土屋商会，加上长期以来在日企工作形成的对领导的服从习惯等多种因素被迫签订了该协议。2.许永军与土屋商会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许永军也从未欠过土屋商会任何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土屋商会要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应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支付事实、款项用途等情况。土屋商会仅以受胁迫签订的协议书表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实际发生，证据不足。许永军从未向土屋商会借款，双方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土屋商会曾经交付的款项实际上是其对养殖厂的投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的规定，土屋商会对养殖厂的投资未经审批和登记，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是对合伙协议的补充，应认定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土屋商会主张，土屋商会将投资款交由许永军在中国经营养殖厂，2014年6月24日土屋商会将养殖厂全部处分给许永军，双方进行了清算，许永军同意将土屋商会之前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土屋商会与许永军签订的《债务确认与偿还确认书》，证明许永军承认对土屋商会及土屋德行分别负有16098765日元和3000万日元债务，但未按约定全部履行。证据2、银行流水、土屋商会内部取款记载凭证等主张投资款的证据一宗，其中土屋德行银行汇款3000万日元，土屋商会银行汇款及现金交付共计16098765日元，证明许永军先后收到投资款46098765日元，该金额刚好为《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中的欠款总额。许永军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实际并非借贷关系，其签订背景以及真实的法律关系同答辩意见。对证据2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许永军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许永军与土屋商会签订的《雇用合同》，证明：1.许永军受雇于土屋商会，在日本工作签证依赖土屋商会，许永军按照《雇用合同》要求，应服从公司安排。2.自2010年2月1日起，土屋商会每月支付许永军25万日元工资，该收入是许永军离职前唯一收入来源。证据2、土屋商会、许永军及案外人柯华炎三方签订的《合同书》，证明土屋商会、许永军及柯华炎三方合伙经营广东省廉江市车板镇龙头沙村龙头沙钓饵养殖厂。证据1、2，共同证明土屋商会、许永军之间既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又存在雇用关系，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土屋商会为确保其投资收益，利用雇主地位，胁迫许永军签订了《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柯华炎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合伙人义务，合伙并未进行清算。证据3、票据及款项支出依据一宗。证明许永军在经营养殖厂过程中支出工程款、行政罚款、电费、税费、土地转包费共计人民币1447406元，同时证明土屋商会所谓欠款的真实用途，土屋商会和许永军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土屋商会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同其证明事项。因许永军无法向土屋商会出示养殖厂账目明细，土屋商会于2014年6月24日辞退许永军，双方当日清算后签订了《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份合同没有履行，柯华炎并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技术服务，也未参与过养殖厂工作。3.对证据3除土地转包协议外，许永军从未向土屋商会出示过其他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关于《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签订后许永军的还款情况，土屋商会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2016年以前许永军通过向土屋商会发货抵顶欠款偿还了5872677日元，2017年6月15日转账支付人民币15万元用于偿还债务，2017年至2018年许永军通过向土屋商会发货抵顶欠款人民币19300元。第三次庭审中，土屋商会陈述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有误，经落实，2016年之前许永军发的货是柯华炎的，所以不能用于抵顶许永军的欠款。2017年至2018年许永军发的货因为有货损，双方协商抵顶欠款人民币18100元。2017年1月土屋德行个人来到中国，委托王亚平律师代为处理与许永军欠款纠纷一案，2017年6月15日支付的人民币15万元及2017年至2018年许永军以货抵顶均是许永军偿还土屋德行个人的欠款。许永军主张其清偿行为是返还土屋商会的投资款，并称曾与土屋德行口头约定，养殖厂建成后先返还土屋商会1600余万日元投资款，2016年之前的发货是其以货抵顶，并非柯华炎的货，对2017年至2018年的发货，扣除货损抵顶欠款人民币18100元予以认可。对供货抵顶及转账支付的人民币15万元均主张是向土屋商会偿还，并提交了王亚平律师2017年6月15日出具的收据，收款事由载明：偿还土屋德行欠款，剩余人民币165万元未偿还。另提交王亚平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内容为：自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1月份，许永军共向土屋发货三次，累计货款壹万捌仟壹佰元（￥18100.00），上述货款全部用于抵顶日方的投资款，截止到本证明出具之日，许永军尚欠土屋德行壹佰陆拾叁万壹仟玖佰元（￥1631900.00）。经质证，土屋商会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收款收据明确记载是偿还土屋德行的欠款，证明中明确减掉的是土屋德行的欠款，均非土屋商会。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予确认。对于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以及当事人欲证明的相关诉讼主张进行评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2月1日土屋商会与许永军签订《雇佣合同》，约定土屋商会自4月1日开始雇佣许永军为正式员工。2011年9月1日，土屋商会、许永军及案外人柯华炎协商合伙经营沙蚕养殖厂，三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土屋商会自2011年10月1日起雇佣柯华炎为技术总监，柯华炎占龙头沙养殖厂股份的10%，许永军出资13万元，占龙头沙养殖厂股份的8.7%，土屋商会对龙头沙养殖厂控股81.3%，一切业务委托给柯华炎、许永军处理。许永军共计收到土屋商会投资款46098765日元。养殖厂建成后由许永军经营管理。2014年6月24日，土屋德行、土屋商会、许永军签订《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一份，许永军确认对土屋德行和土屋商会分别负3000万日元和16098765日元（合计46098765日元）的借款债务，对土屋德行和土屋商会负有偿还义务。关于偿还方法约定，许永军2014年、2015年每年12月末偿还土屋商会500万日元，2016年12月末偿还土屋商会6098765日元。2017年至2020年每年12月末偿还土屋德行500万日元。许永军对土屋德行所负债务中剩余1000万日元通过使土屋德行取得荣成渔屋水产有限公司30%出资份额的方式清算。协议签订后，许永军以货物抵顶及现金支付方式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并已使土屋德行取得了荣成渔屋水产有限公司30%股权。本院认为，土屋商会系日本法人，故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审理。本案被告许永军住所地在本院辖区内，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法律适用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法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永军与土屋商会基于合伙关系，约定将土屋商会的投资款转化为许永军对土屋商会及土屋德行的借款，三方签订了《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许永军抗辩该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但其提交的《雇佣合同》及《合同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该《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信守履行。本案中，土屋商会有权依据该协议主张其债权。关于许永军已偿还款项，土屋商会对2016年以前许永军向土屋商会发货价款共计5872677日元并无异议，第二次庭审中确认，主张的欠款中已扣减该以货抵顶部分，并按照2019年1月29日起诉时的汇率计算为人民币362003.56元。第三次庭审中，土屋商会又主张货是柯华炎的，不能抵作许永军的欠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前后陈述矛盾，有违禁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至2018年许永军向土屋商会发货抵顶欠款人民币18100元，双方均予认可。土屋商会主张许永军供货抵顶及2017年6月15日支付的人民币15万元均是偿还土屋德行个人的欠款，从王亚平出具的收据和证明内容来看，虽然有“偿还土屋德行欠款”、“尚欠土屋德行…。”的表述，但收据和证明确认的尚欠金额均为人民币160余万元，结合土屋德行是土商会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可见涉及的款项是针对协议中约定的许永军对土屋德行个人及土屋商会的全部债务。许永军向日方发货，是与土屋商会之间的交易行为，其货值应抵扣对土商会的欠款，且证明中载明“上述货款全部用于抵顶日方的投资款”，即已确认其中货款人民币18100元抵顶许永军对土屋商会的欠款。同时，《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约定，2014年至2016年许永军偿还土商会的债务，2017年至2020年偿还土屋德行的债务，目前许永军仅偿还部分款项，根据债务清偿顺序，亦应认定许永军以货抵顶及支付的人民币15万元均是偿还土屋商会的欠款。土屋商会依据《债务确认与偿还协议书》，要求许永军偿还尚欠人民币1212542元，第三次庭审中主张应以许永军收到投资款时的日元兑换人民币汇率计算，理由不当，不予采纳，本案应以土屋商会2019年1月29日起诉本案之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人民币兑换日元汇率100：6.1642计算。许永军对土商会负债总额16098765日元，按照当日汇率计算人民币为992360元，扣减以货抵债现金偿还部分尚欠人民币462256.44元（992360-362003.56-18100-150000）应予偿还。本案中土屋商会对相关证据的公证、认证费用，是为完成举证义务的必要支出，要求由许永军承担，没有合同依据，亦与法相悖，不予支持。综上，土屋商会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许永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土屋商会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462256.44元。二、驳回土屋商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13元，由许永军负担5990元，土屋商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23元。如不服本判决，土屋商会股份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三十日内，许永军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丽杰审 判 员  刘志敏人民陪审员  崔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