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终2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阳街道办事处珍珠居委会澧浦北路嘉和上都111-113号门面。 主要负责人：云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经柏，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居民，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武，澧县翊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兵，男，1988年6月5日出生，村民，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毅，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村民，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宁波，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经柏、苏兵、苏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该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35000元的赔偿责任，由侵权人赔偿；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经柏、苏兵、苏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令保险公司承担受害人的停运损失赔偿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仅规定了受害人的财产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进行赔偿，并未对商业三者险部分明确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了，受害人的停运损失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符合免责情形。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苏毅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对被保险车辆造成的第三方停运损失免于赔偿，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马经柏的停运损失35000元的赔偿责任。 马经柏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苏兵、苏毅辩称，1.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该方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进行提示说明，免责条款不能生效；2.根据交通安全法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停运损失属于赔偿范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经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兵、苏毅、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48087.95元；2.判令苏兵、苏毅、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7时15分许，苏兵驾驶湘Ｊ×××××号大型货车沿国道207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澧县澧澹街道办事处卢家社区居委会路段时，与同方向由周华驾驶的湘Ｊ×××××号大客车追尾相撞，造成马经柏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苏兵负事故全部责任。马经柏受伤后在湖北省公安县中医医院住院31天，共用医疗费12647.95元。马经柏的伤情经公安九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误工期9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事故发生后，苏兵垫付马经柏医疗费5000元，湘Ｊ×××××号大客车在澧县鑫盛汽修厂维修30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了修车费。苏兵驾驶的湘Ｊ×××××号大型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苏毅，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湘Ｊ×××××号大客车登记所有人为湖南常德欣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马经柏，通过承包合同的形式挂靠。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苏兵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马经柏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苏毅是该车辆的所有人，且享有营运收益，应与苏兵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马经柏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马经柏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标准过高，护理费以每天150元、营养费每天50元为宜，交通费未提交发票，酌定500元，误工费按交通运输业的标准计算。间接损失为停运损失，马经柏停运30日，主张96540元的损失过高，且不能提交实际损失的证据，考虑马经柏确有停运损失，且临近春运，酌定停运损失为3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停运损失不应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财产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了侵权人应当赔偿的间接损失的范围，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侵权人应当赔偿；侵权人与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对被侵权人的财产损失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同时，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停运损失不予赔偿。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 马经柏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经审查核定如下：医疗费12647.95、误工费16200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500元、停运损失35000元，合计80147.95元。 对于马经柏的损失80147.95元，依据交强险合同约定，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66800元，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马经柏损失2647.95元。 一审判决：一、马经柏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0147.9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768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647.95元，由苏兵、苏毅赔偿700元；二、驳回马经柏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并将款项汇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澧浦路支行，户名：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43×××81-0001。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由苏兵、苏毅负担1200元，马经柏负担4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商业险示范条款，用黑体字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亦载明上述内容，并且提交了一份投保人苏毅于2018年1月2日签字确认的投保人声明，其中有黑体字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苏毅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承担35000元的停运损失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 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该公司免赔停运损失的条款合法有效，不应承担停运损失35000元的赔偿责任，该项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第一，关于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示范条款中，用黑体字载明了对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的停业、停驶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且投保人苏毅签字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履行了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第二，投保人苏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商业险投保人声明中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停运损失的合同约定合法有效，该公司不需承担本案停运损失35000元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苏兵驾驶大型货车追尾碰撞马经柏乘坐的客车，造成马经柏受伤，苏兵负事故全部责任，苏兵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马经柏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苏毅作为事故货车的所有人，享有营运收益，应与苏兵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马经柏的停运损失35000元应当由苏兵、苏毅共同赔偿。 因此，马经柏的损失80147.95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赔偿44447.95元，由苏兵、苏毅共同赔偿35700元（停运损失35000元+鉴定费700元）。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公司赔偿马经柏44447.95元，苏兵、苏毅共同赔偿马经柏35700元； 三、驳回马经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由苏兵、苏毅共同负担1200元，马经柏负担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苏兵、苏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晓玲 审判员  谭洪妮 审判员  孙 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廖泽轩 书记员于松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 （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 （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 （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