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99年8月26日出生，穿青人，户籍所在地纳雍县，现住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微，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97年2月2日出生，穿青人，住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周某1父亲），男，1954年2月24日出生，穿青人，住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周某1母亲），女，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陈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彩礼88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违反举证责任规则，导致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错误。上诉人与周某1于2018年10月10日经人介绍并建立恋爱关系。为缔结婚约关系，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及当地风俗，于2018年11月17日与周某1订婚，并给予被上诉人88000元彩礼，后于××××年××月××日举办婚礼，但未登记结婚。订婚后，双方因被上诉人周某1擅自终止妊娠而发生矛盾，被上诉人不愿与上诉人共同生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返还彩礼，被上诉人对收取了上诉人88000元彩礼的事实无异议。但一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彩礼分两次返还给上诉人的父亲陈再友，且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形下，违反证据规则，对被上诉人关于其已将彩礼返还给陈再友的抗辩予以采纳，并进行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和判决。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属实，彩礼钱是还了的，55000元用于装修，31000元用于购买家具。被上诉人陈某2未作书面答辩。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订婚彩礼8.8万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订婚物品及车旅费4.2万元；3.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1与被告周某1于2018年10月10日（农历九月初二）经陈燕介绍认识，双方达成婚约。之后第七天，原告陈某1父子就将被告周某1接到水城，到原告陈某1家开的饭馆内帮忙。双方于2018年11月17日（农历十月初十）按农村习俗订婚（俗称“烧香”），原告陈某1家给付被告周某1彩礼8.8万元。双方于××××年××月××日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因原告陈某1年龄未达法定婚龄至今未能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后因双方发生矛盾，被告周某1被原告陈某1送回娘家。之后，双方未能和好，被告周某1表示不愿回原告陈某1家，原告陈某1因此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被告周某1对原告家给付彩礼8.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彩礼钱8.8万元已经返还给原告陈某1家用于装修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方居住的房屋及购买家具，原告陈某1不予认可，称其房屋在认识被告周某1前两个月已装修完毕，并提交《装修合同》及收据等证据欲达到其证明目的，但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认定其真伪，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分歧，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彩礼8.8万元是否已经返还；2.原告主张的损失及精神抚慰金是否应该支持；3.被告陈某2、周某2是否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原告依照农村习俗给付被告聘金（即订婚彩礼），目的是为了确保双方能在符合法定结婚要件的前提下登记结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在查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前提下，对原告请求返还按照农村习俗给付彩礼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周某1对原告陈某1在订婚时给付彩礼8.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周某1庭审中辩称彩礼钱8.8万元已分两次返还给原告陈某1父子，但陈某1不予认可。原告陈某1庭审中陈述其父母购买的位于水城矿务局中心医院宿舍的房屋早在其认识被告周某1前两个月就已装修结束，并提供了《装修合同》及《收据》等欲达到其证明目的，但该证据因缺乏其他证据佐证，该主张事实与被告周某1陈述其于2018年10月到原告陈某1家居住时看到的房屋并未装修完毕的事实不符。庭审查明，被告周某1与原告陈某1认识一个星期左右就到原告陈某1家帮助开馆子，并实际与原告陈某1同居，其居住的房屋是否装修其应完全知晓，其关于房屋装修进度的陈述更接近客观真实、更符合情理和逻辑。原告陈某1认可其参与父亲陈再友与被告周某1共同购买家电、家具的事实，陈述称相关费用由父亲陈再友支付的事实与被告周某1陈述其将彩礼钱返还给原告陈某1父亲陈再友支配的陈述相互印证。相反，原告陈某1的陈述虚假成分较多，其在鬃岭派出所报警时称其与周某1同居半年，在庭审中称不足一个月，在庭后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称为四五个月，其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其庭审中提交的关于房屋装修的证据真伪不明，原告陈某1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进行补强，其提交的装修合同及装修费用票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真实存在，更不能推翻和否定被告周某1关于已将彩礼钱返还给原告陈某1父子装修房屋及购买家具的陈述。因此，对被告周某1辩称其已返还大部分彩礼给原告父子装修房屋和购买家具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由于被告周某1在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陈述第二次返还陈再友的是钱是3.1万元，与庭审中陈述返还3.3万元的陈述不符，结合双方同居时间的长短、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酌情由被告周某1返还原告陈某1彩礼2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及精神抚慰金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原告陈某1先后两次到被告周某1家订婚及按农村习俗到被告周某1家接亲给付的礼品及16辆车接亲产生的费用等完全是原告家出于撑面子产生，相关的费用并未支付给被告周某1，原告请求由被告返还于法无据。双方未能办理结婚证达成缔结婚姻的目的，完全是原告陈某1年龄未达法定婚龄，无证据证实过错在被告周某1，也无证据证实被告周某1对原告陈某1有侵权行为，其主张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周某2、陈某2应否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问题。被告周某1与原告陈某1订婚时已年满21周岁。从被告周某1陈述其独自保管原告陈某1家给付的订婚彩礼，未经父母同意独自将8万多元彩礼分两次返还给原告陈某1父亲却不让其父母知晓的陈述可看出，被告周某1父母并未对彩礼进行支配保管，故原告主张被告周某2、陈某2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某1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某1彩礼2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陈某1承担1625元，被告周某1承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陈某1提交了：1.六盘水友好妇产医院2019年11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周某1擅自终止妊娠导致双方产生矛盾并分开；2.购房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之父陈再友2018年6月9日购买了涉案房屋时间为，结合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2018年7月15日的装修协议，证明上诉人在与周某1认识之前涉案房屋就已经装修完毕；3.照片3张，证明涉案房屋内的鞋架金额为380元，梳妆镜为400多元，沙发为1400元，电视柜为600多元，均是上诉人之父陈再友购买。4.上诉人为证明周某1未将88000元的彩礼返还给陈再友，申请了证人陈再友城出庭作证。陈再友称，陈某1与周某1订婚的时候拿了88000元彩礼，办婚礼的时候周某1陪嫁了1个胶盆、12双拖鞋、2床被子、1床毛毯。涉案房屋2018年6月份左右买的，从2018年7月15日开始装修，装修了20多天。装修花了3万多，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装修房子的钱是我出的，当时还不认识周某1。家具也是我自己购买的。陈某1与周某1认识之后我总共去了周某1家4、5次，结婚后我只去过2次，第1次是周某1姐姐家办酒席，我家一家人去的，因为他们是挨着的，所以就去周某1家坐了会还吃了饭。第2次是双方闹矛盾，我们去跟派出所说了才去周某1家接周某1。两次都是白天去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某1质证认为，1.医院情况说明中所称的流产是孩子自己掉了，掉了之后我告诉上诉人，但是上诉人不管我，后来因为我肚子疼痛难忍，又告诉上诉人，上诉人一家人才和我去的医院做了手术2.房子确实是我和上诉人认识之前买的，但是当时没有装修房子，是我们订婚之后才装修的。我拿了55000给上诉人家装修房子，还拿了31000买家具。3.图片上的东西除了电视外，其余的都是我买的。4.证人证言不属实，买家具我是跟着一起去的，钱是我拿给证人的。去我姐家吃酒是下午5点过到的，当时去我家的是陈某1，证人没有去。周某2的质证意见与周某1一致。本院审查认为，六盘水友好妇产医院的情况说明能证实周某1在与陈某1同居生活期间曾因流产行无痛清宫术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新的待证法律要件事实，本院依法不作为二审定案证据采信。二审审理查明，周某1在与陈某1同居生活期间曾因流产于2019年1月25日到六盘水友好付出医院行无痛清宫术。二审对一审关于陈某1“并提交《装修合同》及收据等证据欲达到其证明目的，但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认定其真伪，不予采信。”之外的事实认定，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周某1已返还81000元彩礼是否正确；2.返还彩礼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第一、关于一审认定周某1已返还81000元彩礼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对周某1于订婚当日收到陈某1彩礼88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周某1是否已经将彩礼返还给陈某1之父陈再友。周某1主张其通过两次将彩礼返还给了陈再友，陈某1主张其父亲未收到周某1返还的彩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周某1对其已将彩礼交付给陈再友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周某1虽然在一审就该主张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周某1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存在如下矛盾之处，不足以证实周某1关于其已返还彩礼的主张：1.周某1关于彩礼返还金额的陈述前后矛盾。周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及2019年8月20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均称陈某1父子第二次在其家拿了33000元，且主张证人陈某3还帮助其数钱。但周某1在对一审法院就陈某3的调查笔录发表质证意见后，便改称其拿给陈再友的是31000元。2.周某1关于返还彩礼用途的陈述前后矛盾。周某1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称其第一次返还给陈再友的55000元用于装修房屋，第二次返还给陈再友的33000元用于购买家具。在一审庭审中称双方拍摄婚纱照的3879元也是其拿彩礼钱给陈某1支付的。但周某1在二审称，其第二次直接返还给陈再友的是31000元，还有2000元系用于支付车辆过路费、油费，而拍摄婚纱照的钱是其打工挣的钱。3.周某1关于返还彩礼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周某1在一审期间针对一审法院就陈某3的调查笔录发表质证意见时称，其第二次从水城回到纳雍拿钱，是在水城的馆子关门之后才晚上回纳雍的，且其在一审庭审时称回到纳雍拿钱时，因为是晚上，其父母已经睡觉了。周某1在二审又称水城的馆子一般是八点关门，第二次回纳雍家中拿钱时没有关水城馆子的门，其回到纳雍的家中是晚上六、七点钟。4.周某1关于返还彩礼时其父母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周某1在一审庭审时称，其回家拿钱时是晚上，其父母都已经睡了。但周某2在二审称，周某1两次回家拿钱，其都还未睡觉，且还与陈某1父子打招呼。5.周某1关于彩礼返还的陈述与证人证言存在矛盾。周某1在一审接受询问时称其第二次拿33000给陈再友时是晚上，证人陈某3在现场看到数钱、拿钱。证人陈某3却称当时是白天，周某1告知其拿的是31000元，其只是看到周某1拿钱出门。鉴于周某1提供的证据存在前述矛盾，无法形成证据锁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周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举证责任划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关于返还彩礼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查，周某1在收取陈某1支付的彩礼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已按照当地风俗举办了婚礼，并实际同时生活，且在同居生活期间，周某1因怀孕流产在六盘水友好妇产医院行无痛清宫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之规定，并参照《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发［2011］442号）之精神，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给付彩礼方请求返还彩礼，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具体返还的数额。”规定，结合陈某1与周某1已按照当地风俗举办了婚及同居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当地风俗习惯、周某1在同居期间曾因怀孕流产等事实，本院酌情确定由周某1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某1彩礼金30000元。一审在举证责任划分错误的情形下，判决由周某1返还陈某1彩礼20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周某1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陈某1彩礼3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陈某1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陈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00元，减半收取1650.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1375.00元，由被上诉人周某1负担2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1500.00元，由被上诉人周某1负担5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袁利萍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友浪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