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7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分东，男，195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明中，男，住四川省仁寿县，由仁寿县禄加镇红卫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6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分东因与被上诉人杨胜、陈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分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杨胜向伍分东偿还借款201.4万元；上述借款中以93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上述借款中以108.4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3．陈勇对杨胜承担的偿还本息的承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胜、陈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伍分东向杨胜出借201.4万元的事实存在。1．2012年7月3日，杨胜向伍分东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杨胜向伍分东借款100万元，月利率7%，其中93万元由伍分东转入陈勇账户，再由陈勇转给杨胜。2．2012年7月20日，杨胜又向伍分东借款120万元，约定针对其中100万元本金的月利率为10%，针对20万元本金的月利率为8%，由伍分东扣除第一月利息11.6万元后转给陈勇，又由陈勇转给杨胜。3．陈勇在另案反诉状中对上述事实作出陈述，构成自认。4．2014年9月24日，陈勇向唐军出具借条借款18万元，注明是用于偿还“杨胜借伍分东200万元，9月19日至10月19日的利息。”5．2014年10月22日，杨胜向伍分东出具承诺书载明200万元的本息由其承担，系对200万元借款事实的承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杨胜对于伍分东的220万元的借款中的100万元已偿还，第二次的108.4万元不存在借款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杨胜未向伍分东归还201.4万元的本金及利息。1．伍分东自2012年7月3日和7月20日按照杨胜指示，转款201.4万元给陈勇，陈勇又转给杨胜，杨胜一直未归还伍分东任何款项。2014年10月22日，陈勇与伍分东夫妇一同找到杨胜，杨胜向伍分东出具承诺书，但该承诺书出具后，杨胜或者陈勇仍未向伍分东还款。2．陈勇确实从2012年8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止向伍分东及其妻子偿还了477.4万元，但系偿还陈勇为裴中军、周光作担保的借款，与杨胜的201.4万元的借款无关。3．伍分东与杨胜、陈勇未达成协议让陈勇代杨胜偿还200万元借款，且陈勇尚欠伍分东287.4万元的借款，以担保身份担保裴中军、互盛公司共计698.8万元的借款也未偿还，陈勇未举证证明在其自身借款未偿清的情况下代杨胜偿还借款。4．杨胜也未举证证明何巧明代其向伍分东偿还200万元的借款本息，且杨胜将伍分东借给其的现金转借给何巧明，与伍分东无关，伍分东只能要求杨胜偿还借款。三、伍分东主张月利率2分成立。陈勇在2016年10月17日的民事反诉状明确承认杨胜分三笔向伍分东借款220万元，约定月利息分别为7%、10%、8%，且杨胜、陈勇未偿还伍分东本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伍分东有权主张杨胜承担月息2分的利息。 杨胜辩称，一、杨胜仅向伍分东借过93万元款项，并出具《借条》，借条金额为100万元，扣除砍头息伍分东仅实际支付93万元。除此之外双方无其他借贷关系，另案中伍分东也陈述双方仅93万元借款。二、伍分东所称的108.4万款项与杨胜无关，伍分东未提交任何书面凭证证明系杨胜所借，且利率分开约定有违常理，陈勇在反诉状与唐军借条中的陈述不构成对杨胜的限制，杨胜出具的《承诺书》不能证明伍分东向杨胜另借款108.4万。三、杨胜已通过担保人陈勇履行了该93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还款义务，杨胜与伍分东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四、即使杨胜未归还借款，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勇辩称，伍分东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借款实际上已通过高息偿还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伍分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胜偿还伍分东借款本金208.4万元（其中含7万元的利息）；2．上述借款中以93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本息付清时为止；3．上述借款中108.4万元本金从2012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本息付清日止；4．陈勇对杨胜应承担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杨胜、陈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日，杨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伍分东先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其中玖拾叁万元转入陈勇先生账户，由陈勇先生转入杨胜建行卡中，利息柒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3日至2012年9月3日止”，陈勇在该《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并载明“到期未还，按国家违约金支付（1%）”。 《借条》出具当日，伍分东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勇支付了93万元，陈勇通过银行转账向杨胜支付了93万元。 2012年7月20日，伍分东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勇支付了108.4万元。 2012年7月20日，陈勇通过银行转账向杨胜支付了100万元。 从2012年8月22日至2014年10月11日期间，陈勇通过银行转账累计36次，分别向伍分东转款400.3万元；向伍分东的妻子黄玉琼转款27.1万元。2013年3月1日，常景轩向黄玉琼转款5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9日，伍分东就本案第二项诉讼请求的93万元民间借贷纠纷向金堂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勇对伍分东提起反诉，金堂县人民法院在（2016）川0121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杨胜向伍分东返还该93万元，并自2012年9月4日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向伍分东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陈勇对杨胜的本项还本付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陈勇的反诉诉讼请求。杨胜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川01民终2563号《民事裁定书》中裁定撤销（2016）川0121民初2669号判决并发回金堂县人民法院重审。因伍分东未在缴费通知送达后七日内补交案件受理费，金堂县人民法院按撤回起诉处理。 杨胜审理中，（一）伍分东提供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其于2012年7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勇支付了108.4万元，陈勇通过银行转账向杨胜支付了100万元，伍分东与杨胜之间存在该笔借贷关系的事实。伍分东主张系其经陈勇向杨胜借款120万元，其中108.4万元是计算了“砍头息”实际转出的借款，主张100万元是只能找到其中100万元的转款凭据。杨胜主张与伍分东并不存在该笔120万元的借款关系，陈勇转款系其与陈勇之间的经济往来。陈勇亦主张100万元系其与杨胜之间的经济往来。（二）陈勇提供37份银行转款凭证，证明伍分东主张的借款陈勇早已归还。伍分东认为477.4万元中陈勇转给黄玉琼的款项系陈勇与黄玉琼之间的借贷关系，与伍分东无关，且陈勇尚欠伍分东款项，不应认定其先行代杨胜偿还100万元。杨胜认为该笔款项中的100万元系杨胜委托陈勇向伍分东归还的100万元《借条》所涉借款，其他款项系陈勇与伍分东之间的经济往来。（三）伍分东提交了2012年7月8日成都市峨眉彩印厂裴中军出具的《借条》，2013年4月25日陈勇出具的《借条》，2013年6月17日裴中军出具的《借条》，2014年2月20日杨胜出具的《借款》，2014年7月24日陈勇出具的《借条》，2014年7月24日陈勇、裴中军出具的《借条》，2014年7月25日陈勇、裴中军出具的《借条》，2014年9月5日四川峨眉互盛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2014年9月29日陈勇出具的《借款》，证明从2011年3月起，杨胜、陈勇、周光、裴中军总共借了其2776.2万元（不含起诉的220万元），其中，周光借款470万元，裴中军借款1228万元，陈勇借款566.2万元，杨胜借款700万元（不含起诉的220万元）；所有2766.2万元都是陈勇做的担保，现在陈勇已还款（个人还款和代表裴中军、周光）1180万元，目前四人尚欠金额为1586.2万元。杨胜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中与杨胜相关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陈勇认为这里面很多借款都未实际发生，系伍分东与借款人约定的7%、8%等高额月息下将利息转为本金才造成的欠款，都未实际发生。（四）伍分东提交（2016）川0121民初2669号案件陈勇的反诉状，陈勇在反诉状中自认“2012年7月，杨胜分三笔向被反诉人借款220万元，其中100万元的月息7%；100万元的月息10%；20万元的月息8%，反诉人为上诉三笔借款提供担保”，证明2012年7月20日借款的120万元系实际由杨胜所借。杨胜认为这是陈勇单方面的陈述，对杨胜不具有约束力。陈勇认为反诉状是伍分东第一次在金堂县法院向杨胜提起诉讼时，陈勇为要求伍分东返还超额支付的利息所提出的反诉；因反诉要与本诉具有关联性，所以陈勇在反诉中提出120万元的借款是借款后交与杨胜的，以便能在反诉中向伍分东要求多支付的利息；陈勇向伍分东收取上述两笔（93万元+108.4万元）款项后，一直在向伍分东支付高额的利息，最高达月息10%的利息，陈勇向伍分东支付的金额已经远远超出了法律允许的借款本息。（五）伍分东提交2014年10月22日杨胜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因何巧明向伍分东先生承诺还款200万元，时间在2014年11月30日之前归还。上述事宜杨胜愿为此借款担保。（自此以后所产生的本息由杨胜承担）”。杨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从内容看是因何巧明向伍分东的借款，杨胜作为担保人而出具的承诺。事实上，据杨胜所知，该笔借款并未发生。陈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针对该证据依职权向何巧明进行了调查询问，何巧明表示其与陈勇系朋友，通过陈勇认识伍分东，当时因为生意上需要周转，所以需要向伍分东借款200万元，伍分东表示如果要出借该笔款项就需要杨胜担保，但是最终伍分东没有出借该笔款项，其本人也未向伍分东出具任何手续，除此之外，双方也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往来。对于杨胜出具的《承诺书》，具体内容不清楚，因为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所以根本不存在承诺还款的情况，杨胜也无权确认何巧明借款的事实。伍分东认为何巧明陈述与事实不符，实际借款是杨胜向伍分东借款，借款时根据杨胜的指示汇入了陈勇的账户，伍分东与何巧明之间没有发生过借款，伍分东不认识何巧明。杨胜对何巧明所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何巧明的陈述正好证明《承诺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陈勇对何巧明所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该借款与陈勇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伍分东所主张的借款本金208.4万元，其中就2012年7月3日的《借条》100万元部分，当事人所签订的《借条》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从借款时间来看，系2012年7月3日发生，从2012年8月22日至2014年10月11日期间，陈勇通过银行转账向伍分东个人账户转款400.3万元，虽然伍分东提交了与裴中军、陈勇、杨胜等人之间的借条或承诺书，证明伍分东与陈勇等人存在两千多万的借贷或者担保关系，但伍分东、陈勇、杨胜对这些款项是否实际发生存在争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这些借贷关系真实，但从伍分东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所有借条或承诺均发生在本案《借条》出具的时间之后。从陈勇与杨胜的陈述来看，均表示陈勇的转款已经偿还了该部分《借条》所涉借款，而伍分东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陈勇向其转款系各方明确偿还的其他借款，因此从时间先后顺序来看，陈勇的还款应先抵扣之前发生的款项，故一审法院认为，陈勇的转款数额已经超过了《借条》所涉100万元借款金额，该笔款项实际已经清偿，现伍分东主张杨胜归还该笔借款并要求陈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伍分东主张其与杨胜之间108.4万元的借贷关系问题，伍分东提交的转款凭据系其与陈勇之间发生的转款，虽然同日陈勇向杨胜转款100万元，但是从陈勇与杨胜之间转款明细来看，除了该100万元之外，双方在同日还有其他转款行为。而陈勇与杨胜双方均表示两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不存在杨胜与伍分东之间有该108.4万元借贷。伍分东提交的2014年10月22日杨胜出具的《承诺书》也并不能证明该《承诺书》中所涉款项与本案中108.4万元借款之间的关联，也无杨胜确认其尚欠伍分东借款的相关内容，且何巧明陈述与杨胜陈述一致，从内容上能够推定何巧明所述较为真实可信；伍分东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承诺书》中所述借款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故对该《承诺书》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伍分东提交的陈勇的反诉状，该反诉状中所陈述的关于杨胜借款的内容，杨胜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勇的单方陈述并不能作为杨胜与伍分东之间存在220万元借款存在的依据，故对该反诉状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伍分东仅凭其与陈勇之间的转款凭据不能证明其与杨胜之间就该笔借款存在借贷关系。故伍分东主张与杨胜之间就该108.4万元存在借贷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伍分东主张陈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对伍分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伍分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72元，减半收取11736元，由伍分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伍分东提交以下证据：1．一份由陈勇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唐军人民币壹拾捌万元，归还时间2014年10月19日，借款人：陈勇，2014年9月24日。注：杨胜借伍分东200万元9月19日—10月19日利息”，用以证明杨胜与伍分东之间存在200万元借款关系，截止2014年9月24日，陈勇仍在筹集款项归还杨胜所借200万元利息，陈勇所陈述的已向伍分东转款的400.3万元中包括杨胜所借的200万元系虚假陈述。2．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材料收据，用以证明上述借条在一审中已提交。陈勇质证认为，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014年陈勇因债务问题出具多份《借条》，但该笔18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借条中备注系不真实的借款目的。对材料收据用以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伍分东系一审庭审后提交，不符合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杨胜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借条》证据系陈勇单方出具，载明的是陈勇与案外人的借贷关系，不能达到证明杨胜与伍分东之间借款关系的目的，材料的提交时间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一审中伍分东提交的《借款》载明：“陈勇借到伍分东人民币柒佰万元整，此款陈勇借给杨胜。杨胜同意此款于2014年10月—11月底归还”，杨胜作为借款人、陈勇作为担保人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0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个，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伍分东是否实际出借201.4万元的问题。伍分东上诉认为实际出借本金为201.4万元，包括金额100万元的《借条》实际转款93万元，与伍分东转给陈勇108.4万元又由陈勇转给杨胜的10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金额为100万元《借条》中93万元是否真实出借的问题，伍分东提交了案涉借条，证明杨胜就该100万元的借贷合意，借条中指定收款人为陈勇，伍分东也实际向陈勇转账93万元，再由陈勇向杨胜转账93万元，加之伍分东仅上诉要求杨胜归还该笔借款本金93万元，故对该笔93万元的借款本金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其次，针对108.4万元的借款本金部分，伍分东主张系杨胜实际借款，由伍分东转账给陈勇，又由陈勇转给杨胜，但仅举证证明伍分东向陈勇转账108.4万元，并未证明该笔款项系杨胜所借，不能证明杨胜与伍分东就该108.4万元达成借贷合意，也无证据证明款项由杨胜实际使用，杨胜出具的《承诺书》所述借款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陈勇在另案反诉状以及唐军借条中的陈述也不构成杨胜对该笔108.4万借款金额的自认。伍分东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108.4万元借款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定杨胜向伍分东借到本金93万元。 二、关于该93万元本息是否已还清的问题。陈勇、杨胜主张陈勇已向伍分东偿还完毕案涉所有借款本息，并举示37份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陈勇一方已向伍分东共计归还477.4万元。伍分东主张该还款系伍分东与陈勇及裴中军、周光等案外人其他的借贷关系，并举示系列《借条》《承诺》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首先，该系列转账所牵涉的案外人较多，时间跨度较长，陈勇本人与伍分东之间也存在款项往来与债权债务关系，除伍分东与陈勇之间的直接借款外还涉及案外人委托借款等多种借贷关系，双方均无法准确陈述每笔转账金额的性质、缘由和基础法律关系，该本案应以书面借款凭证、银行流水等在案证据综合认定。其次，案涉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至今仍由伍分东持有，若杨胜已归还该借款，该《借条》应早已撕毁。再次，即使该《借条》因故未撕毁，杨胜则应持有伍分东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条，或杨胜以短信、微信等方式向伍分东联系确认自己请陈勇已代为还清欠款的内容，但杨胜均未能予以证明。最后，陈勇与伍分东之间本身存在大量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陈勇已还清欠付伍分东的款项，杨胜未能证明其本人向伍分东进行过还款，关于陈勇代其归还该93万元借款的陈述也无证据佐证，且伍分东对此不予认可，故不能将陈勇向伍分东的转款当然视为是代杨胜归还的案涉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杨胜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相较之下，伍分东更具证据优势，故对杨胜、陈勇关于已归还该93万元借款本息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利息的问题。针对93万元本金部分，伍分东上诉请求以93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月息7万元，经计算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5%，超过法定限额。伍分东上诉中未请求2012年7月3日至2012年9月3日的利息及全部违约金，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减轻了杨胜的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伍分东主张以9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2年9月4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针对108.4万元部分，如前所述，本院未予认可该部分本金，对伍分东主张的相应利息，本院亦不予支持。陈勇在《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对该93万元的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胜进行追偿。 四、关于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杨胜、陈勇主张本案《借条》载明的还款时间为2012年9月3日，本案立案时间为2018年4月8日，诉讼时效已过。本院认为，《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9月3日，杨胜、陈勇于2014年2月20日向伍分东出具《借款》，承诺将于2014年10月—11月底归还借款，证明伍分东此时就杨胜、陈勇欠付的债务进行主张，诉讼时效因当事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而中断。2016年8月9日，伍分东就案涉93万元以民间借贷纠纷向金堂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直至伍分东因本案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起诉时，诉讼时效尚未经过。故对杨胜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伍分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所遗漏，对转款性质认定有误，判决结果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 二、杨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分东归还尚欠借款本金9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2年9月4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三、陈勇对杨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勇清偿后可依法向杨胜进行追偿； 四、驳回伍分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472元，减半收取11736元，由伍分东负担7278元，由杨胜、陈勇负担4458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472元，由伍分东负担14556元，由杨胜、陈勇负担89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小丽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