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申35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伟东，男，1968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库，吉林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油田管理局农工商企业总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锦江路。 法定代表人：徐利，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锋，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林，男，1973年7月3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松原市宁江区。 再审申请人王伟东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油田管理局农工商企业总公司（简称农工商总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民终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伟东申请再审称，撤销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民终10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项，改判为“被申请人在补偿申请再审人厂房扩建、增添设备、改造线路和生产产品确保达标的资金投入3864210元，同时由再审申请人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2008年1月1日，被申请人指派下属单位吉林油田校办产业总厂（以下简称校办总厂）把原来我与吉林油田兴达实业总公司订立的《承包合同书》变更为房屋租赁合同，对我提出的承包期间的投入如何处理问题，校办总厂在提供给我的这份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中明确我“用租赁前承包期间的资金投入对价给付”；在第十条认可我“承包期间厂房扩建、增添设备、改造线路中进行的资本投入”、“租赁期满可将投入资金作为租金对价扣除”；对于租赁期间的投入，第二十一条明确由校办总厂“确保出租物达到乙方生产经营产品所必须的国家要求的标准”。2009年6月30日租赁合同期满后，我多次找校办总厂和该厂主管机关即被申请人农工商领导兑现这几个条款，农工商领导新官不管旧账，一直绕着走、推着走。直到2017年5月15日，农工商来函要求“办理租金结算事宜”，否则“将采取法律手段解决问题”。2017年6月7日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我同意租金可付，房屋可还，但希望按合同条款算账。2017年8月8日农工商起诉我归还厂房、给付租金。我反诉农工商向我支付资金投入3864210元。2019年5月30日一审判决认为我反诉的理由“主要以2000年7月1日至2006年6月30日期间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事实为依据，这段承包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其可另案主张权利”。2006年7月1日以后到2009年6月30日这段房屋租赁关系期间投入177000元，同意审理，但认为152000元属碎修，应自行负责。25000元防水费用校办总厂没书面同意，也应由我负担。2009年7月1日到2017年7月立案前，这段投入也同意审理，但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反诉请求不支持。二审判决认为“虽然农工商总公司认可王伟东承包期闻的资本投入并同意以此抵作租金的相关条款，但双方并未确认王伟东投资的具体数额，亦未明确具体的结算方式”，遂同意一审判决的“另行主张权利”。对于程序问题，二审判决称一审“程序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对于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的结果，我认为两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诉讼双方之间存在的给付之诉，但两审判决却将其拆分为两个诉讼，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被申请人提起的请求权之一是租金给付，对此诉讼请求，我提出了“对价给付”和“对价扣除”的抗辩，为防止其撤诉，彻底解决长期以来的争议，同时提出了反诉。抗辩、反诉和上诉的合同依据，就是房屋租赁合同中第四条“对价给付”、第十条“对价扣除”和第二十一条达标投入。用资金投入给付房屋租金也好，用“承包期间”的资金投入给付房屋租赁期间的租金也好，丝毫没有改变本案给付之诉这样一个诉讼标的。在给付形态上，两审判决查明的“农工商总公司自认已经收取租赁费到2009年6月30日”（二审判决第6页第18行），我也是用农工商系统拖欠的香肠款抵付的（见2006年6月26日校办总厂《二厂香肠厂应收款抵交承包费的请示》）。既然2004年12月我卖出的109200元香肠可以抵交租金，原来承包期间的投入也就可以抵付租金。按两审判决的逻辑，香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是不同法律关系，那么这109200元因为不能对价给付和对价扣除而只能另行告诉了。因为给付方式和形态问题，一审判决让我“另案主张权利”，二审让我“依据与农工商总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两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将2006年7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撕毁”（二审判决第5页第15行），在没有承包合同情况下，我拿什么去主张权利。以本案房屋租赁合同为主要证据材料前往法院立案，法院会受理吗。两审判决活生生把一个给付之诉拆分为两个诉讼，对房屋租赁合同租金给付方式的条款识别是模糊的，进而导致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二、两审判决无视诉讼双方对资金投入数额的鉴定申请和意见，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17年9月4日，庭前的2017年8月31日我提出了书面答辩状、民事反诉状和相关证据材料，并按反诉标的额交纳了反诉费。因各方对对方的数额主张有异议，在法庭要求下，双方均分别在2018年1月提出鉴定和勘察申请，但法院只前往现场勘查一次，此外再无其他动作。被申请人出租的院落、厂房、设备有说明（见合同第一条），我在此基础上所作的资金投入，有表、账、册、发票等，设备有厂家标识等。按合同第十条约定，租赁期满后，原有的和添附的一切都将归被申请人所有。不仅仅是本案的审理需要对资产进行评估和鉴定，就是被申请人在返还财产时增加实收资本也应进行评估和鉴定。对这样一个的专门性问题，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各方当事人不能自行决定的而又都坚持以鉴定结果作为评判依据情况下，一审判决竟然以“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和“租赁合同中没有约定在租赁期间承租人所添置的设备、车辆等所产生的费用由出租人承担”为由拒绝启动鉴定程序，判决结果错误是不可避免的。二审判决书在第八页第四自然段称“虽然农工商总公司认可承包期间的资本投入并同意以此抵作租金的相关条款，但双方并未确认王伟东投资的具体数额，亦未明确具体的结算方式”。正因为如此，申请再审人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诉讼请求，相信法院通过鉴定、评估的方式最终解决这一问题。然而，二审判决虽然在这里也同意用投入抵作租金，但还是顺着一审判决的老路把我推回了“另行主张权利”，对此一审的失误，只用“程序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一笔带过，令人失望。三、两审判决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前述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我可以用承包期间的资金投入给付租金，第十条约定可以在租赁期满将投入资金对价扣除，两审判决以拆分法律关系的方式致使我丧失了对价给付和扣除后应得的合法权益。房屋租赁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了校办总厂“确保出租物达到乙方生产经营产品所必须的国家要求的标准”，这一条是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给我一个具有保证性的兜底条款，没有这个条款，我不会同意变更这个合同。这一条与第九条存在投入需征得“甲方书面同意”的冲突，两审判决站在以没有第九条“书面同意”为由，否认我787074元确保达标的投入，没有顾及到当初鼓励自主创业的背景，没有顾及到油田领导要求保牌达标的承诺和企业改制承合同变更的过程，显然违背立约人的意愿。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被申请人2017年5月15日函告我与其办理租金结算事宜，我在应诉答辩、反诉和上诉时也要求结算和清理。被申请人提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解除租赁关系我没有异议，我不可能赖着不走，但按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的是合同义务，并没有终止责任。就履行合同中各方责任，两审判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通过鉴定组织结算和清理，依照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二）项规定，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伟东与农工商总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未再签订其书面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农工商总公司已经于2017年6月7日书面通知王伟东解除合同，故农工商总公司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本案中农工商总公司与王伟东签订两份《承包合同书》可以认定2000年7月1日至2006年6月30日双方为承包关系；双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认定2006年7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双方为租赁合同关系，且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已自认。虽然王伟东在本案所提反诉的当事人与本诉相同，但法律关系不同，故不应对王伟东基于承包关系所提反诉与本案进行合并审理。如王伟东认为对方未能依约履行其相应义务，可依据双方的承包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王伟东在租赁期间的投入问题，按照双方约定“乙方在承租房屋期间，在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可以对房屋进行装修或改善增设它物……”，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伟东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取得了农工商总公司的书面同意，故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保护并无不当。 关于鉴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伟东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 伟 审 判 员  谷 娟 审 判 员  杨丽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生智 书 记 员  朱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