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政，男，汉族，1975年10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四川言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兰，四川铁剑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聪，男，汉族，1978年10月22日出生，住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军，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古政因与被上诉人杨华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81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关系还没有终止、没有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录音内容可以证明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已经终止合伙关系，《古政与我方财务情况总汇》也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投资款及利润，共计736512.05元，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再次补强双方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并结算，双方沟通中也多次提到要将投资款退给上诉人。综上，特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古政与我方财务情况总汇》，一是双方需要对合作之前的砂石情况进行结算，二是确认古政投资总金额，因古政治病需要用钱，故结算一下适当给一点费用给他。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合伙关系已经终止、被上诉人承诺退款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古政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杨华聪支付古政欠款736512.05元，并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古政与杨华聪相识后，决定自2018年6月始共同投资经营砂石生意，双方口头约定古政在利润分配中所占的比例为30%。2018年12月20日，经双方核算后，出具的《古政与我方财务情况总汇》（以下简称《情况总汇》）确认：一、古政出资827931元、收回现金200000元，实际出资627931元；二、2018年7月至9月经营利润是177809.65×30%=53342.89元；三、未实际合伙之前，古政拉料55238.16元。古政资金情况合计金额736512.05元。杨华聪在该《情况汇总》落款时间下方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依据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伙协议是合伙人之间明确出资金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属于合同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５０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原、被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以实际行为确认了双方合伙做砂石生意的事实，且双方对合伙关系、原告的出资金额及利润分配例均无异议，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合同关系。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的合伙关系是否已终止并进行了清算。古政认为，《情况总汇》中的财务数据截止时间是2018年9月20日，此后，古政再没有参与合伙事务，故应认定为此时双方已散伙，且财务情况总汇就是对合伙事务清算结果的记载。杨华聪则认为，《情况总汇》只是对古政出资及利润情况的阶段情况汇总记载，不是双方散伙清算后对最终资金及利润结算情况的协议，双方至今没有散伙、也没有清算。一审法院认为，从《情况总汇》的内容看，其中并没有关于双方散伙并已进行清算的记载，而只是对古政出资及利润情况的阶段情况汇总记载。该《情况总汇》形成后，无论原告或被告任何一方此后是否再参与合伙事务，均不能当然的视为双方散伙且进行了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古政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古政与杨华聪之间的合伙做砂石生意关系还没有终止、没有清算。 在原、被告间的合伙关系没有终止并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前，《情况总汇》中的金额记载，只是对截止2018年9月20日时古政出资金额及可分配利润的账面记载，而不是合伙事务清算后古政实际应领取的款项，也不是杨华聪所欠古政的款项。故古政要求杨华聪支付其欠款并负担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古政对合伙收益的分配权益，可通过与杨华聪终止合伙关系并进行合伙事务清算的途径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古政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2018年9月22日到2019年1月22日期间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部分通话内容如下：2018年9月22日古政“那个他那边每回都兑不到现的话，我就算了”杨华聪“那过节我们就把账扎一下嘛”“我都给财务上说了一哈，把那个账算出来，算出来我把那个钱，月底的时候把那个钱抽给你哈”；2018年11月3日古政“你看下周尽快把钱给我弄过来”杨华聪“这边收钱，马上我就先把你的抽出来”古政“我们的账是算到好久？9月20是不是嘛？”杨华聪“9月20号，算到9月20号在”；2018年11月4日古政“上次我给你说，你在说喊我退的时候，你就说的，你说的月底我就把钱一哈都给你，你给会计都说了”杨华聪“……都是这回了你彻底给我说的，你说的算了，我就不做了，我为啥子喊会计给你扎帐扎到九月底，扎到九月二十号……”拟证明双方已经达成解除合伙关系的合意，且已经进行清算。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合伙关系并结算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系双方之间的真实聊天记录，本院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能力需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按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古政能否依据杨华聪出具的《情况总汇》要求退款并支付利息。 双方发生争议，主要是对《情况总汇》的性质产生分歧。古政认为，该份《情况总汇》系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并结算的凭据；杨华聪则认为，该份《情况总汇》系因古政要求退回部分款项用于治病之际对古政退款后出资情况的确认，并非合伙关系终止及结算的凭证。本院认为，《情况总汇》的性质应当结合双方订立该《情况总汇》的起因和目的来认定。根据古政提供的其与杨华聪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语音聊天的内容可知：古政多次向杨华聪提出退款，杨华聪均予以同意，仅以款项未到位为由推迟给付；同时双方约定结算时间截止到9月20日，与《情况总汇》中利润计算区间一致；《情况总汇》形成后，双方未再就合伙事项进行过任何沟通，而是古政继续向杨华聪催要款项。由此，应当认定双方形成《情况总汇》的原因和目的是对合伙关系进行清理和结算。杨华聪辩称该《情况总汇》仅是对古政出资情况的确认，与其聊天记录中多次承诺向古政退款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该《情况总汇》未确定履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古政可随时要求杨华聪履行，其在本案中以诉讼方式主张履行，应予支持。但是该《情况总汇》并未约定利息，古政要求杨华聪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杨华聪在本案中提出其与古政合伙经营甘孜城投项目事宜，与本案诉争合伙纠纷并非同一合伙项目，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但不能作为其在本案中拒绝退款的理由。 综上，古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81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 二、杨华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古政支付款项736512.05元； 三、驳回古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6元，由杨华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张天天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