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6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儒长，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土家族，现住凤凰县。上诉人（一审原告）：石昌元，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苗族，现住凤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柏，凤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太刚，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苗族，现住凤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建玉，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凤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凤凰县明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云，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凤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志刚，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凤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海方，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土家族，现住凤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詹胜兵，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苗族，现住凤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毅，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土家族，现住凤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宇，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苗族，现住凤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滕斌，男，1984年8月17日出生，苗族，现住凤凰县。上诉人石昌元、田儒长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刚、周宇、杨毅、王太刚、田海方、詹胜兵、滕斌、蒋建玉、刘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庭询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昌元、田儒长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柏，被上诉人杨志刚、杨毅、王太刚、田海方、詹胜兵、滕斌、蒋建玉的委托诉讼代理冯峰等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周宇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昌元、田儒长上诉称，一、依法撤销原判，并重新按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进行依法裁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银行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声称这些钱都是购买房屋的付款，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便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被上诉人之间虽未必都认识,但被上诉人都提供了资金,即使未直接参与工程的施工和操作，但合伙买地建房是客观存在的，因此被上诉人之间可以视为存在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以“原告要求几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82415.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依据被上诉人蒋建玉于2018年3月2日所书写的证明:“2014年,我和杨志刚、杨毅、詹胜斌、周宇、刘云（田海芳:兔子）到凤凰县土桥垅旦子丘合伙买一块地。叫田入长、石昌元等切堡坎，堡坎已经切好多年，由于他们一直不现面，我自己于2014年底付田入长、石昌元切保坎钱肆万元整，还欠:182415.2元”,这份证明已经能够证明了两上诉人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及工程内容、工程款数额的事实，不仅写明了蒋建玉本人已支付了肆万元的工程款,还写明了尚欠两上诉人182415.2元工程款的事实。这也能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工程款也进行了结算，因此才会有工程款的支付和欠款的具体金额之说,蒋建玉也才会向两上诉人出具书面的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片面的认定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就以此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个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蒋建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我不是其他被上诉人的合伙人是正确的。我当时与王太刚是夫妻，王太刚与其他被上诉人一起合伙建房，我没有参与，对两上诉人诉称的工程款我没有支付的义务。上诉人诉请的诉求不明。两上诉人确实施工了，但到底是多少工程款应经评估才能确定。因该工程未结算，工程量是多少无法确定。两上诉人诉请的182415.2元只是上诉人告诉我的，我没有亲自参与，因此该工程款具体数额无法确定。王太刚答辩称：合伙是成立的，不同意支付利息，其他都同意。杨志刚答辩称：我和两上诉人不认识，对工程不知情，工程款不应该找我结算，该找谁找谁，两上诉人工程是和蒋建玉谈的，不知道为什么告我。田海方答辩称：这个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收到法院传票才知道有人告我，有点莫名其妙。詹胜兵答辩称：我和两上诉人还有蒋建玉都不认识，因为这个纠纷还造成我的损失，要求上诉人进行赔偿，我和蒋建玉不是合伙人。杨毅答辩称：两上诉人和我互相不认识，还有蒋建玉我也不认识，还有车旅费、误工费、诉讼费都要求上诉人给我赔偿损失。滕斌答辩称：上诉人和其他被上诉人我都不认识，被告的莫名其妙。田儒长、石昌元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修建堡坎的工程款182，415.2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王太刚、蒋建玉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离婚），王太刚准备在凤凰县土桥垅“蛋子丘”建小产权房，于是请两原告砌堡坎，并将40000元交给蒋建玉，2014年底蒋建玉支付了40000元给两原告。被告刘云、杨志刚、王太刚系同学，被告詹胜兵、杨毅、王太刚系同事。杨毅、詹胜兵、杨志刚知晓王太刚修建小产权房后，欲以成本价各自购买一套，遂各将100000元打入杨志刚账户，杨志刚也出了100000元合计将300000元打入刘云账户。除被告王太刚本人认可认识所有被告外，其他被告之间均不是全部认识，且只有王太刚认为与其他被告系合伙，其余被告均否认系合伙关系。两原告仅认识被告王太刚、蒋建玉、刘云，其余被告原告均不认识。现原告因工程完成后，工程款一直未支付到位，被告之间相互推诿，故诉至法院。被告间并未有书面或口头合伙协议。工程竣工后，原、被告间未进行结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由此可知合伙关系成立的要件是合伙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和共担风险，并对相应的投资比例和风险承担有书面约定，在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需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但被告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口头合伙协议，除了王太刚外，其余被告均否认形成合伙关系。加之个人合伙系典型的人合性的组织，是合伙人之间较为稳定长期的联合，但本案中各被告间甚至互不认识，不符合常理，且并未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由此可知，被告间不满足个人合伙的构成要件。另本案中原告所做工程并未经其他被告结算，工程量无法核实，原告未举出足够证据证实被告需支付的工程实际工程价款。在实际需支付的工程款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利息无法计算。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82415.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儒长、石昌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8元，由原告田儒长、石昌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王太刚当庭提交了一份证据：案外人龙园林与被上诉人周宇签订的《合伙建房合同》，拟证明王太刚与周宇、刘云是合伙关系，地和房都不是王太刚的，王太刚只负责修建。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证明目的有问题，当时蒋建玉和王太刚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工程款需要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蒋建玉质证意见：同意王太刚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杨志刚质证意见：对合同没有意见，证明目的不认可，我当时见证的情况是周宇买了这块地，我才相信他们要建房，为了付购房款我才转账30万给刘云。被上诉人田海方质证意见：我不清楚这个情况。被上诉人詹胜兵质证意见：这个合同我不清楚，今天开庭才见到这个合同。被上诉人杨毅质证意见：这个合同我不清楚，今天开庭才见到这个合同，自始至终我们没有合伙关系，由于杨志刚是见证人，他们几个是合伙关系，由于建房资金紧张，要我们几个出钱买房。被上诉人滕斌质证意见：和我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应认定为有效证据。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及被上诉人王太刚、蒋建玉的自认，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4月，被上诉人王太刚、蒋建玉夫妇将土桥垅“蛋子丘”砌堡坎工程发包给两上诉人施工，口头约定包工包料，每立方米280元，据实结算。2014年底工程完工，蒋建玉支付了4万元，尚欠182415.2元工程款一直未支付。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尚欠工程款应否由九被上诉人共同支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是被上诉人王太刚、蒋建玉口头发包给上诉人施工，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但施工方已经履行了施工义务，发包方予以接受，支付了部分价款，对尚欠工程款又予以认可，则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仍然成立有效。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工程由被上诉人王太刚、蒋建玉发包给上诉人施工，上诉人按照约定修砌完堡坎，4万元工程款也是由王太刚夫妇支付，王太刚夫妇亦认可尚欠工程款的事实，故尚欠工程款理应由王太刚、蒋建玉共同承担。王太刚辩称与其他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应由其他合伙人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无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蒋建玉辩称其不是合伙人，没有参与合伙建房，没有支付工程款义务，以及涉案工程未经结算，无法确定工程量的理由，与其出具的证明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由于该建设工程没有证据证明交付时间，也未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根据该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利息应从当事人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日起算至付款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王太刚、蒋建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田儒长、石昌元工程款182415.2元；三、由被上诉人王太刚、蒋建玉于2018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四、驳回上诉人田儒长、石昌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8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太刚、蒋建玉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彭四海审判员  张建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向昉书记员张敏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