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终3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利，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1971年4月13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波、蒋娟，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斌，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忠开，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小利、李玲因与被上诉人陈小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小利、李玲上诉请求：1、撤销衡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小斌对上诉人李玲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黄小利偿还被上诉人陈小斌的借款本金核减为27.5万元，利息相应核减。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二上诉人夫妻间日常生活开支之外的经济权由黄小利所控制，且黄小利对外有多笔借款，上诉人李玲确实不知情。且李玲并未在案涉借据上签字，也未事后追认该借款。黄小利所涉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上诉人李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来认定其主张证据不足。上诉人黄小利代理人所述的“因投资不顺，暂时无力偿还”是说明上诉人暂时无力还债的原因，而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原因。原审认定上诉人黄小利与被上诉人陈小斌存在借款利息的口头约定，系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本案借据并未约定利息，在借款后通过银行转账分期还款从未注明是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小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向案外人偿还欠款与本案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小利、李玲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判令黄小利、李玲支付利息150000元，3、判令黄小利、李玲按月息2％自起诉之日起支付650000元的利息至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小利、李玲系夫妻关系。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涉案借款金额。陈小斌主张黄小利向其借款500000元，并提供黄小利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庭审中，对该借条系黄小利出具，双方均没有异议，但黄小利只认可陈小斌支付的款项为485000元，并提供转账记录予以证明。陈小斌对黄小利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不持异议，且与陈小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转账记录相符，陈小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借款500000元支付给了黄小利，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17日，黄小利向陈小斌借款的金额为485000元。 2、涉案借款利息。陈小斌主张涉案借款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3分，黄小利主张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对陈小斌及黄小利均认可由黄小利出具的借条及欠条进行审理，2017年6月17日，黄小利出具的借条没有载明双方约定了利息，陈小斌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3分，黄小利未予认可。陈小斌提供黄小利2019年3月2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2018年9月17日-2019年6月17日，月利息3％，共计10个月壹拾伍万”该欠条系黄小利真实意思表示；黄小利提供的还款记录载明，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8月28日，黄小利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小斌每月15000元，共计14次，金额21000元。黄小利于2017年6月17日向陈小斌借款，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为500000元，陈小斌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实际交付485000元。结合黄小利出具的借条、欠条及黄小利提供的还款记录综合考量，黄小利向陈小斌借款500000元，陈小斌扣除了15000元，作为自借款之日起的一个月的利息，实际交付485000元。黄小利开始偿还陈小斌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偿还的金额亦为15000元。自此至2018年8月28日，每月均在当月20日左右按期偿还15000元，在2018年9月17日之后，黄小利未再偿还，至2019年3月28日，再向陈小斌出具欠条，注明“月利息3％，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6月17日，共计10个月壹拾伍万元，我自愿支付此利息款”。以上双方的行为，可以表明双方在借据之外口头约定了利息，利率为3％，且黄小利自2017年7月17日起，亦按此约定每月支付利息15000元，后续未再支付时，以欠条的形式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结算。同时，从陈小斌与黄小利从相识到成为朋友，再到形成借贷关系来考量，陈小斌与黄小利通过双方共同的朋友介绍相识成为朋友，得知黄小利从事房地产行业，再形成借贷关系。由此可知陈小斌与黄小利不是“铁”的朋友关系，从人的趋利本性考量，陈小斌将钱借给他人，是为了追求其自身利益的最大化。陈小斌与黄小利虽是朋友，但系非“铁”的关系的朋友，其不可能在不约定利息的情形下，将巨额款项无偿借给一般关系的朋友使用，还不约定还款期限。故从通常习惯及双方的行为均可认定陈小斌与黄小利之间就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利率为月利率3％。 3、尚欠借款本金总额。一审法院已认定最初借款本金金额为485000元，按照陈小斌与黄小利口头约定的月利率标准3％计算，其利息为14550元。黄小利于2017年7月17日还款15000元，超出14550元的450元应为其偿还的借款本金。2017年7月至2017年8月，借款本金为484550元（485000-450），应支付利息为14536.5元，超出的463.5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8月至9月，借款本金为484086.5元（484550-463.5），应支付利息14522.6元，超出的477.4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9月至10月，借款本金为483609.1元（484086.5-477.4），应支付利息14508.3元，超出的491.7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10月至11月，借款本金为483117.4元（483609.1-491.7），应支付利息14493.5元，超出的506.5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11月至12月，借款本金为482610.9元（483117.4-506.5），应支付利息14478.3元，超出的521.7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借款本金为482089.2元（482610.9-521.7），应支付利息14462.7元，超出的537.3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1月至2月，借款本金为481551.9元（482089.2-537.3），应支付利息14446.6元，超出的553.4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2月至3月，借款本金为480998.5元（481551.9-553.4），应支付利息14430元，超出的57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3月至4月，借款本金为480428.5元（480998.5-570），应支付利息14413元，超出的587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4月至5月，借款本金为479841.5元（480428.5-587），应支付利息14395.2元，超出的604.8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5月至6月，借款本金为479236.7元（479841.5-604.8），应支付利息14377.1元，超出的622.9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6月至7月，借款本金为478613.8元（479236.7-622.9），应支付利息14358.4元，超出的641.6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7月至8月，借款本金为477972.2元（478613.8-641.6），应支付利息14339.2元，超出的660.8元为偿还借款本金。至2018年8月28日，黄小利尚欠陈小斌借款本金477311.4元（477972.2-660.8）。 4、借款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法律规定，如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36％（即月息3分）的，借款人已按年利率36％支付了利息的，借款人以超过年利率24％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应得不到人民法院的支持。黄小利在借款时，陈小斌扣除15000元的利息，应从借款本金500000元中减出，其实际借款金额为485000元。黄小利自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每月支付的15000元，一审法院已依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月利率3％）计算了相应的利息，其超出约定利率标准而支付的款项已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自2018年9月起，黄小利未再支付利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黄小利应依法按照年利率24％（即月息2分）支付利息，其支付利息已至2018年8月28日，应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 5、李玲是否承担责任。陈小斌主张黄小利与李玲系夫妻关系，黄小利向陈小斌借款是为投资工程项目，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李玲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李玲主张，其虽与黄小利系夫妻关系，但对黄小利借款不知情，事后也未予以追认，且黄小利借款金额超过了家庭生活需要，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玲在本案中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黄小利、李玲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债期间，庭审中，陈小斌陈述黄小利是因投资工程项目而向其借款，与黄小利答辩中所陈述的“因投资不顺，暂时无力偿还”相吻合。一审法院庭审中询问黄小利从事何种职业及款项用途，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回答“不清楚”，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回答有刻意回避和掩饰之嫌。根据生活常识，夫妻双方应对投资项目的大小，资金投入多少，投入资金的来源等进行商量，李玲称其不知道黄小利向陈小斌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黄小利投资收益依据常理亦为家庭共同收入，因此，黄小利投资项目的行为，应视为黄小利、李玲共同投资经营行为。故涉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玲应承担与黄小利共同偿还债务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黄小利向陈小斌借款，陈小斌将借款交付给了黄小利，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因双方对涉案借款未约定期限，陈小斌作为出借人可以依法随时要求黄小利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对陈小斌要求黄小利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月息2％）的标准，其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玲应依法与被告黄小利共同承担清偿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黄小利、李玲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偿还陈小斌借款477311.4元，并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8月29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2、驳回陈小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黄小利、李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小利、李玲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借款用于偿还邓中洋借款，未用于任何项目。且在借款当天将款项转付给案外人邓中洋，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被上诉人陈小斌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还款给案外人邓中洋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是本案讼争的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李玲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经查，上诉人黄小利、李玲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17日，黄小利向陈小斌出具借条后，同日，陈小斌向黄小利通过银行转账485000元。李玲在该借条上签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借款虽是以黄小利名义借款的，但李玲从事的是临时普通职业，收入较低，不可能维持家庭日常正常开支所需。因此，本案讼争的借款属其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债务，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是本案讼争的借款，双方当事人口头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经查，黄小利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2018年9月17日-2019年6月17日，月利率3%，共计10个月，壹拾伍万元，我自愿支付此利息款。”另查，黄小利的还款记录显示，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8月28日，黄小利通过银行转账还给陈小斌每月1500元，共计14次。本院认为，黄小利虽未在出具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2019年3月28日黄小利出具的欠条，对本案讼争的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且黄小利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8月28日按口头月息3分进行汇款，其行为履行了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故上诉人黄小利、李玲的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小利、李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黄小利、李玲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洪汇涓 书 记 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