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西北二路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35373L。法定代表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傲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海马冲路营盘小区14幢2单元6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683962603L。法定代表人：付立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佳润路113号2栋2单元1层1号。负责人：杨鸿，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信德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傲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视公司”）、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信德贵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黔0524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陕西信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黔05民终459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黔0524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陕西信德公司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信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6月25日。合同上书写的2014年6月25日属笔误。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已经认可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与送货单记载的时间一致，可以互相印证。该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合同签订于信德贵州分公司成立之后，即实际情况为合同签订时信德贵州分公司未成立，印章载明的主体资格不存在，没有民事行为能力。被上诉人也认可2013年7月10日完成货物安装并通电调试正常。计算诉讼时效应该从2013年起算，而不是从2014年开始起算。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应依照《合同法》六十二条的规定处理，但该法条是对合同履行期限的补充，在本案中是指傲视公司（出卖人）安装路灯的期限如约定不明，傲视公司可随时履行，信德公司（买受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傲视公司履行。该法条与诉讼时效的计算并无关联。而依照合同：“乙方施工完毕亮灯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款项”，该约定符合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施工完毕并点亮，满足条件后甲方即应当付款。依据乙方的履行情况，就可以明确甲方的付款时间。双方就合同付款时间有明确的约定。应从2013年7月11日（点亮之日）起算两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施工结束后通过多种渠道主张权利，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依据《民诉法》六十四条的规定提供相应的证据。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017年6月11日的《所欠工程款及劳务费统计表》为复印件，上诉人未认可，且从该表的形式上看，仅仅是用来统计工程所欠债务的，并非给被上诉人的还款承诺，统计表和还款计划、还款承诺的性质明显不同，该表不能成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作出答辩。一审原告傲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181,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具体起诉的合同是否系与被告签订？2、原告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3、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绮陌工业园中营南路建设项目由织金县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发包，由被告陕西信德公司承建，工程内容包括：道路工程、电力入地工程、给水工程、路灯工程、排水工程、桥梁工程、综合通信工程、交通工程及其他项目等。陕西信德贵州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6日，营业期限自2013年11月6日至2063年11月6日。2014年6月25日，原告傲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陕西信德贵州分公司签订《路灯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由傲视公司按对方要求在织金县中营南路安装路灯42盏，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单价为每盏5，500元，总价231，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伍万元正，乙方施工完毕，亮灯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款项，共计壹拾捌万元正”，合同盖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织金中营南路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傲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织金县中营南路安装路灯39盏，被告陕西信德贵州分公司于施工过程中支付原告安装费50，000元。路灯安装工程完工后，织金县产业园区管委会于2016年1月14日组织对绮中营南路建设项目进行竣工验收，路灯工程经验收合格。被告陕西信德贵州分公司至今未将剩余款项支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设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路灯采购安装合同》加盖了“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织金中营南路项目部”公章，织金中营南路项目部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陕西信德贵州分公司和设立该分公司的陕西信德公司承担。但陕西信德贵州分公司是被告陕西信德公司的分支机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该案的责任应由被告陕西信德公司承担。被告陕西信德公司主张陕西信德贵州分公司成立于合同签订之后，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与本案事实不符，所辨理由不能成立。陕西信德贵州分公司在涉案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应对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原告主张被告陕西信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被告陕西信德公司主张《路灯采购安装合同》上所加盖的分公司项目部印章真伪不明，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进行证实，亦未在指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故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告陕西信德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应于2013年7月10日起两年内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本案《路灯采购安装合同》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为“乙方施工完毕，亮灯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款项……”，该约定的付款时间并不具体，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按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处理，即出卖人就可以随时履行，买受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出卖人履行，故被告主张从2013年7月10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依据，且原告施工结束后一直通过多种渠道主张权利，至2017年6月11日，被告陕西信德公司还在《所欠工程款及劳务费统计表》上盖章确认，被告陕西信德公司所辨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傲视公司与被告陕西信德贵州分公司织金中营南路项目部签订的《路灯采购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现原告已按合同的要求履行路灯安装义务，并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故对其要求二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所欠工程款及劳务费统计表》加盖有陕西信德公司印章，证明陕西信德公司印章已对此统计表进行了确认，但因路灯实际安装数量为39盏，前期已付货款50,000元，故二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货款应为164,500元（5,500元/盏×39盏-50,000元）。被告陕西信德贵州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由此所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贵州傲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64,500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傲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原告贵州傲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7元，被告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负担3，56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陕西信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和未提起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傲视公司的一审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的，必须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本案中，从傲视公司与陕西信德贵州分公司签订的《路灯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傲视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看，案涉合同的标的系织金县中营南路建设项目工程中的路灯安装工程，属上述条例规定的设备安装工程，属建设工程的范畴。故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价款的前提是案涉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来，案涉路灯安装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6年1月14日，即日起，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价款，上诉人拒绝支付，则构成违约。故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价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1月14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适用法律和说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定性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00元，由上诉人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