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9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锦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家园路8号1栋8层5号。法定代表人：张小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琨，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仕梅，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阳石达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城关镇环城北路80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彦飞，贵州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江燕，贵州石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邦金，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罗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颂强，男，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罗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男，198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上诉人四川金锦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锦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阳石达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达公司）、张邦金、张颂强、王政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锦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石达公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四被告住所地及户籍地均不在开阳县辖区，且涉案工程施工地点是在修文县辖区内，故依据法律规定，本案应该由合同履行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石达公司主张的代付工人劳务工资的承担主体有争议，且该拖欠工资行为已经由修文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则本案应该等待刑事案件侦查终结并由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才能予以确认，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予以立案受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三、石达公司拒绝与上诉人结算工程款以及拒付后续工程款的原因是工程实际施工人王政涉嫌偷盗输油铁管且石达公司已经报警处理，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予以立案受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与石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约定施工长度约22公里，工程报价中不包括上诉人负责安装的标准桩基管路检查等费用，故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疑会发生工程内容变更的情况，由此产生的工程款费用应由双方据实结算或依法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鉴定予以确定；五、涉案工程并未最终结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也发生工程内容变更及工程费用增加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仅以合同单价乘以铺管长度计算出应付工程款总额与客观事实不符；六、施工过程中石达公司全程参与指挥监督，上诉人工作人员也是听从石达公司安排，且双方还明确约定石达公司按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每公里5万元标准结算工程进度款，剩余95%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及资料完善后予以支付，故石达公司不可能存在超额支付110余万元工程款的情况。且石达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代完成后续工程等与约定的合同价款无关，该部分工人从事的绝大部分工作均是合同外的事务，故该部分工人的工资应该由石达公司承担；七、石达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委托人的工程款为100余万元，其余的120万元是石达公司直接向施工人员支付，上诉人并未获得工程款，反而张邦金还自行出资为石达公司垫付30多万元的工程款，故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上诉人并未得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石达公司支付款项不符合常理。石达公司答辩称，本案的事实和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1.程序问题。一审法院通过对上诉人以及其余当事人进行依法送达后，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没有参与一审诉讼属于放弃诉讼权利，一审认定其有管辖权符合法律规定；2.张邦金与张颂强、王政之间确实有金锦公司合法的授权委托书，且委托书上明确载明可以签署任何文件，石达公司无论是向张邦金支付款项还是向金锦公司支付款项，均视为是对金锦公司履行合同义务；3.法律并未对先刑事后民事的处理规定，刑事案件的处理对民事案件的处理没有影响。张邦金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金锦通公司返还原告自行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418,168.6元；2.金锦通公司返还原告代付工资690,240元；3.张颂强、张邦金、王政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原告与金锦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石达公司将修文至开阳天然气长输管道工程（修文段）管道焊接劳务承包给金锦通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内容为修文段全长约22公里，工程单价为:①Ｄ273ｍｍ规格12.2万元／公里，②Ｄ168.3ｍｍ规格8.5万元／公里。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特别授权处理本工程的代表：张颂强（身份证号5106021969××××××××），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公司不在同一地方，盖章不便，故张颂强关于本工程的一切签字行为均代表本公司，相关的法律后果由乙方公司全部承担。”，同时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颂强办理相关事宜。2018年3月5日，金锦通公司将委托人变更为张邦金。合同签订后，金锦通公司开始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出现一些没有预料的情况，成本增加，金锦通公司向原告提交书面“工作联系单”，说明因工程成本增加，要求原告及时回复，石达公司没有书面回复。金锦通公司完成了该工程的大部分，后期由原告自行组织完成。原告自行组织完成的部分共计支付530063元。该工程现已经全部完成,实际施工工程量为19735.2ｍ。施工过程中，原告向金锦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295800元，代金锦通公司支付民工工资等69024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劳务合同》、“长输管道工程久长段收方情况汇总”、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金额明细（附相关财务凭证及支付凭证）、修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责任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及相应的支付凭证）、被告张邦金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这些证据来源合法，能证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金锦通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签订合同之前，对合同的内容进行认真的审查以及对市场和环境等进行了解是双方的责任，并进行相应的风险评估。合同一经签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除法定事由外，不能因为履行合同会亏损而拒绝履行合同。本案中，对于原告直接向金锦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295,800元。因金锦通公司未解除合同擅自停工，原告为避免损失扩大，自行组织完成，系代金锦通公司履行，为此支付的工程款530,063元。原告在该工程中共计支付工程款2,295,800元+530063元=2,825,863元。对于工程量，双方签订了汇总表，共计19735.2m，按照合同单价，总工程款应当为19.7352×122,000=2,407,694.4元。原告支付的工程款超过了总工程款2,825,863-2,407,694=418,168.6元，金锦通公司应当退还。因金锦通公司在施工中拖欠工人工资，在修文县劳动监察部门的监督下，原告代付690,240元，有权要求金锦通公司给付。金锦通公司主张施工过程中支出了大量的合同外的额外支出，因金锦通公司支出合同外费用时未经原告同意，由此产生的后果，不应当由原告承担，因此，对金锦通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颂强、张邦金系金锦通公司授权的代理人，王政系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三人在该项目中均为职务行为，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对原告主张由张颂强、张邦金、王政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金锦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开阳石达天然气有限公司代付工资690,240元。二、被告四川金锦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开阳石达天然气有限公司代完成工程的工程款418,168.6元。三、驳回原告开阳石达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76元，由被告四川金锦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石达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第一组：现场拍照施工照片6张。证明目的:1、1-5张图片是天然气公司先前开挖的沟渠图片，该沟渠不符合管道安装标准，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与天然气公司沟通后由上诉人组织对沟渠拓宽及深挖，费用由双方在完工后予以结算;2.第6张证明上诉人对沟渠进行开挖后的深度以及宽度的现状，应该按照我方开挖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3.双方的实际工程量实际发生改变（未出示照片来源）。第二组：工程量变更签证单。证明目的：我方实施的盐井冲水库因线路更改增加工程量价款为22104元，由施工单位代表张邦金以及建设单位代表罗吉福签字确认。该证据为复印件，该证据原件在张颂强手中，故我方无法提供原件。第三组：《说明》19页（即张颂强制作的管线安装单线图）以及工程量表，该证据是上诉人现场负责人张颂强根据实际施工线路确定的单线图及工程量，证明目的：上诉人实施的修文段天然气管道工程为30号桩-200号桩，工程量为20.37506公里，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第四组：共计有4份证据。第一份是代赔二次征地占地青苗费、协调费清单附收条共计9页，金额为144900元；第二份是收条共计5页，金额为33800元；第三份是代付土建机械费清单附收据共计5页，金额为386930元；第四份是抬铺管费用附收条共计20页，金额为1020620元。以上四份证据系王政提交的复印件，无原件。证明目的：王政支付出去的相关款项，且王政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工程款项，也包含合同外的沟渠开挖、占地赔偿、青苗等其他费用。石达公司质证意见为：1.所有证据无原件以及没有双方签字盖章认可，我方对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来源无法核实；2.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上诉人一审未参与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放弃，包括举证权利，且无正当理由未参与诉讼，故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证据；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实际上就是证明工程量增加和支付合同外的其他款项，该证明目的也不能得到支持，因工程量增加没有真实合法的签证，合同外的支付款项也只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证据，并未告知我方也没有经过我方确认，以及支付的费用是否真实我方也无法核实，这些证据我方均不予认可，我方不予质证。张邦金同意上诉人的举证意见。张邦金提交证据：第一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一份以及向一审法院提交该申请书的邮寄证明材料（邮寄单原件退还当事人）。证明目的：上诉人修建的工程在修文管辖范围内不在开阳范围，开阳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且一审法院对我方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没有答复。第二组：张颂强与王政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原件在张颂强手中）、张邦金向王政支付款项的收据（原件校验后退还当事人）。证明目的：整个工程是王政在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且张邦金已经向王政支付款项247.61万元，其中102.1万元由天然气公司代付的。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第一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能达到一审法院未依法作出裁定而强行审理本案属于程序违法；第二组：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该合同签订前张颂强已经请示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同意签订的该协议，且该协议由张颂强保管，收条真实性认可。石达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该证据只能证明张邦金一审主张过该诉讼权利，管辖权异议裁定是否作出以及逾期作出均有另外的途径予以解决，应该按照法律规定的途径予以上诉，该申请书不能作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张邦金也并未上诉属于对其权利的放弃，金锦公司一审并未提管辖权异议，对金锦公司与我方之间的纠纷无影响，物流详情上并未载明签收人是谁，一审法官应该没有收到该份申请书；第二组：1.只能证明张颂强与王政之间发生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并不影响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2.该证据也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我方不予质证，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证真实性，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虽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而产生，但就被上诉人的诉请而言，实际上是因为该《劳务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因代付了上诉人应承担的支付责任而主张支付代付款，故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因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上诉人，仅承担依约给付发包工程款的义务，施工人员的工资本应由上诉人依据其与施工人员之间的合同予以给付，本属于上诉人的合同责任。但在上诉人未付清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劳动监察部门的组织下直接代付了工人工资690240元，其有权就该款项向上诉人追偿，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690240元。至于上诉人撤场后，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垫付的款项，因上诉人撤场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上诉人应承担多少损失、上诉人实际应收取多少工程款，二者之间能否抵扣、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均属于劳务合同纠纷中相关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双方均未进行正式结算，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对自行承担扫尾工程的款项未依违约损失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也未就未付够的工程款提起反诉，故工程款的余欠情况相关的纠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院不予处理。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的扫尾工程款与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相互抵扣后的认定方法，混淆了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抵扣逻辑也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提出管辖违法，其虽在一审中曾提出管辖异议，但又于2019年5月29日提交了书面撤销管辖异议，系上诉人罔顾事实恶意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而王政是否存在犯罪，与本案所涉劳务合同的履行及本案追偿权的成立与否，并无关系。至于上诉人所称存在超合同约定施工以及工程款是否给足的问题，均属于劳务合同履行纠纷，应由当事人依劳务合同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与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开阳石达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76元，由四川金锦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开阳石达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4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6元，由四川金锦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开阳石达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47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