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刑初968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家林，男，1969年7月1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经营负责人，住河南省固始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9年1月10日被羁押审查，同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李珍珍，江苏惟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余祥才，男，1966年6月17日生，汉族，文盲，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工人，住河南省固始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9年1月10日被羁押审查，同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孙伟，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诉刑诉〔2019〕1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家林、余祥才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家林及其辩护人李珍珍、被告人余祥才及其辩护人孙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10日，被告人陈家林在其经营的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内开设无证镀铜作坊，雇佣被告人余祥才清洗铜模，清洗铜模后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地面水坑。经昆山市环境监测站检测，作坊内排放口水样中总铜浓度为172mg/L、总锌浓度为22.5mg/L，均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被告人余祥才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家林、余祥才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家林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余祥才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余祥才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可依法从宽处理。审理中公诉人另明确：一、涉案总铜超标倍数为573倍，总锌超标倍数为22.5倍；二、对被告人余祥才补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陈家林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家林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如实交代犯罪行为，当庭自愿认罪；二、无前科；三、未造成其他人身或财产损失的严重后果；四、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中已赔偿环境损害修复费用。建议对被告人陈家林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余祥才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余祥才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被告人余祥才系从犯，具有如实供述、认罪认罚情节，且本案已赔偿环境损害修复费用，无前科劣迹，建议对被告人余祥才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10日，被告人陈家林在其负责经营管理的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内开设无证镀铜作坊，雇佣被告人余祥才清洗铜模，清洗铜模后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地面水坑。经昆山市环境监测站检测，作坊内排放口水样中总铜浓度为172mg/L、总锌浓度为22.5mg/L，比照《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表3中规定，总铜的排放限值为0.3mg/L,总锌的排放限值为1mg/L，故上述外排废水中总铜达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573.3倍，总锌系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22.5倍。2019年1月10日，被告人陈家林、余祥才在美佳银模具厂被抓获，被告人余祥才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诉讼期间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陈家林庭审中自愿认罪。昆山市人民检察院就该案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在审理期间，公益诉讼起诉人与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于2019年11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1.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在调解协议生效后10日内在《苏州日报》显著版面上公开赔礼道歉。2.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委托具备运输、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单位昆山市亚盛环保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依法处置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内现场遗留的废水、原料及设备，严防造成生态环境再次污染，由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负担全部委托运输、处置费用，并在调解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完成上述现场处置工作。3.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配合进行场地修复，配合实施地下水监测井的设置、定期取样检测等修复工作。4.由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赔偿本案检测费5802元和本案污染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172311.2元，赔偿款支付至昆山市环保公益金专用账户。在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负责将上述款项支付到指定账户。5.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承担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170000元，承担采样检测分析费用120500元，共计290500元。在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由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直接支付给苏州市昆山生态环境局。不足部分，由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负责承担，直至达到本案的环境修复目的。同日，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已支付178113.2元至昆山市环境保护公益联合会账号，支付290500元至昆山市市级非税收入财政汇缴专户。至2019年12月5日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现场电镀废液已由昆山市亚盛环保回收利用有限公司回收完毕，该公司具备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生产用的电解槽和相关物品已全部清理干净，现场无残留。另查明，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的法定代表人系杨某，但杨某因身体状况等原因将该厂交由被告人陈家林经营管理。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余祥才预交罚金保证金人民币1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陈家林供述，证明姐夫杨某在张浦镇新南路53号开设一家美佳银模具厂，因杨某行动不方便，日常系其管理，包括负责订购原材料、收取货款等，余祥才负责镀铜及清洗。2017年10月，其购买两台电镀机和药水开始电镀。电镀过的铜模是放在塑料筐内清洗，清洗过的废水大部分倒回电镀槽中，有时候会有多余的水，不经过处理直接倒在厂房门口边上的坑里。清洗完的模具直接放在地上晾干，有一部分残留在石膏模具上的水直接滴落在地面上，流到下水道，通向厂外。其知道这些水有毒，但排放前未经处理直排。之后供述其未直接排放废水，余祥才也没有对电镀过的铜模进行清洗处理，没有人故意排放废水。只是在把铜模拿出来准备清洗时有少部分废水滴落在地上、在筐里清洗铜模时有少部分废水流出来进入坑里。2.被告人余祥才供述，证明2017年10月其到美佳银模具厂打工，老板杨某瘫痪了，陈家林负责经营管理、订原材料、送货、收账、发工资、联络客户等，其打孔、倒石膏块、对电镀过的铜模进行清洗等，对电镀过的铜模进行清洗主要是陈家林负责，陈家林忙不过来的时候其帮忙清洗。模具镀铜后放进一个塑料筐里清洗，塑料筐里的水直接往厂房门口地上的一个洞里倒，流到外面。清洗时塑料筐里的水满时也会有一点废水漫出来。废水倒掉之前没有经过处理，陈家林也知道的。3.证人杨某、陈某甲证言，证明杨某经营三和模具厂多年。2015年杨某注册美佳银模具厂，但未经营过，后陈家林接手管理，陈家林是实际负责人。杨某、陈某甲在美佳银模具厂没有参与经营管理，没有股份，也没有拿过分红。4.证人陈某乙证言，证明其2017年4月至美佳银模具厂上班，父亲陈家林负责管理生产及送货。另余祥才负责电镀。对铜模进行电镀是父亲陈家林负责，生产过程中的废水不会直接倒掉。其看到余祥才把铜模放在塑料筐里用自来水清洗，清洗过的废水大部分还在塑料筐里，但洗模具的水槽就在铜模门口的下水道旁边，清洗模具是会有一部分水溢出来，未经任何处理流到边上的地坑里。5.证人陈某丙证言，证明2016年年底到美佳银模具厂雕刻。老板杨某脑淤血，陈家林平时全权管理该厂，余祥才负责电镀。6.证人袁某证言，证明其系昆山宇弘翔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老板，该公司隔壁就是三和模具厂，生产过程中需要用到铜模，2015年开始找三和模具厂的杨某，后来杨某瘫痪了，就交给陈家林管理，其需要的铜模从陈家林处买。7.租赁厂房协议书、证人高某证言，证明张浦镇新南路53号厂房租赁给三和模具厂的情况。8.营业执照，证明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杨某，经营场所位于张浦镇南港新南路东首6幢。经营范围包括模具、冶具加工及销售。9.杨某病历及就诊资料，证明杨某患病及诊疗情况。10.废水采样记录表、昆山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2019）环监（水）字第（A003）号监测报告、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案件调查报告、照片、现场勘察图、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证明环保部门对现场进行调查，以及模具厂内设施、布局等情况。2019年1月10日，昆山市环境监察大队六中队执法人员发现了昆山市张浦镇新南路53号院内存在电镀作坊且正在生产，经开展侦查实验，水坑南侧坑洞、水坑北侧男厕所附近一处窨井与作为排放口的车间三外北侧的水坑相连通。经监测，2019年1月10日排放口水样中铜（总铜）浓度172mg/L、锌（总锌）22.5mg/L，该水样已排入外环境。《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表3中规定，总铜的排放限值为0.3mg/L,总锌的排放限值为1mg/L，因此该作坊排放水中总铜和总锌浓度已经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故上述采样点经计算总铜达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573.3倍，总锌系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22.5倍。排放口（桶）中铜含量97.1mg/L，锌16.8mg/L。其他槽、池、窨井中亦检出上述两种重金属。11.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涉嫌环境污染案件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证实：本次事件发生费用主要包括应急检测费用5802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72311.2元和鉴定评估等事务性费用。12.调解协议，证明昆山市人民检察院就该案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后，2019年11月28日公益诉讼起诉人与被告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达成调解协议，并证明该协议内容。13.被告人陈家林、余祥才的辩护人提供的昆山农商银行缴款凭证、被告人陈家林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9年11月26日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支付了昆山市亚盛环保回收利用有限公司处置涉案含铜废液的费用，该公司具备危险废物处理资质。2019年11月28日，陈家林、余祥才、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支付178113.2元至昆山市环境保护公益联合会账号，支付290500元至昆山市市级非税收入财政汇缴专户。14.被告人陈家林提供的昆山市张浦镇经济促进局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酸性含铜废液处置协议书、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称重单，证明至2019年12月5日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现场电镀废液已由昆山市亚盛环保回收利用有限公司回收完毕，生产用的电解槽和相关物品已全部清理干净，现场无残留。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证明昆山市亚盛环保回收利用有限公司具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15.被告人余祥才提供的昆山农商银行网银支付凭证，证明其预缴罚金保证金人民币1万元。16.查获经过、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2019年1月10日，昆山市公安局张浦派出所接昆山市环境保护局移交案件称，发现美佳银模具厂有偷排废水污染环境的情况。民警至现场查获陈家林、余祥才等5人。陈家林、余祥才后承认排污事实。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陈家林、余祥才身份信息。18．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余祥才认罪认罚。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或书面征求意见，对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人陈家林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陈家林、余祥才及两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公诉人亦无异议。经查，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或书面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家林在经营美佳银模具厂期间，安排被告人余祥才在生产中排放含有重金属的有毒物质，且非法排放的污水中重金属总铜、总锌含量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属“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二被告人共同故意实施污染环境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家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余祥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家林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余祥才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其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两被告人与昆山市张浦镇美佳银模具厂在审理期间与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公益诉讼起诉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协议中所涉付款义务，清除污染现场废液、原料及设备，对被告人陈家林、余祥才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余祥才宣告缓刑。被告人陈家林的辩护人关于陈家林当庭自愿认罪、无前科、已赔偿环境损害费用、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意见，经查属实，对被告人陈家林从轻处罚。但被告人陈家林曾否认同案犯作用，且对于排污避重就轻，公诉机关认为不属于如实供述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余祥才的辩护人关于余祥才系从犯、如实供述、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的意见，经查属实，其建议对被告人余祥才宣告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余祥才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分别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家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二、被告人余祥才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缴纳的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抵作罚金，并上缴国库)。三、禁止被告人余祥才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晓虹审 判 员  李丽鲜人民陪审员  冉宏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袁倩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