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21民初1253号 原告：梁正相，男，1968年9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天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善标，河池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雪，女，1980年8月31日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飞，广西政岐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577号天隆花苑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326369J。 法定代表人：潘达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生，北京市中闻（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正相与被告陈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陈雪向本院提出追加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追加玉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后被告陈雪明确表示放弃追加玉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追加了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梁正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善标，被告陈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飞，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正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工程项目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转让费100000元并支付利息31175元(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2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共7年零2个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合计13117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初,南丹县水利局因管辖的位于本县境内的团结、大山水库需进行除险加固,经招投标后,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中标,被告与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大山水库的项目部联系后,以分包人的身份将部分工程项目以100000元的转让费转让给原告及合伙人李昌应(已于2012年8月底退出合伙),双方于2012年8月1日签订了《工程项目转让协议》,后原告让家人到银行将工程转让费转账支付到被告指定的账户,被告也如数从该账户中取走了100000元转让款。事后，原告向南丹县水利局咨询,得知南丹水利局与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南丹县大山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时已经明文规定工程不得分包，被告分包的行为无效,即被告无权转让大山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更无权获得100000元转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被告以《工程项目转让协议》骗取原告100000元转让费,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应当将100000元返还给原告。因双方自行协商未果,原告特起诉至人民法院,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被告陈雪辩称，首先，本案的发包人是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转包人是玉琳,两者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2012年2月29日,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了南丹县水利局的广西南丹县团结、大山水库除险加固工程。3月15日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与南丹县水利局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总金额为778831元。之后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进场施工,并将工程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玉琳挂靠,负责具体的施工、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两者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尤其是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其次，被告陈雪和原告之间是中介关系,不是非法分包关系。由于被告陈雪认识实际施工人玉琳,而且前前后后也为这个项目得以落实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所以玉琳将大山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交给被告陈雪施工。由于该工程金额较小。所以原告和被告陈雪在2012年8月1日签订了《工程项目转让协议》,被告陈雪将该工程介绍给原告梁正相。被告陈雪则到另外一处工地施工,被告陈雪与原告之间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原告工程进度款主要由玉琳支付,玉琳负责实际的工程管理,实际上玉琳才是真正的分包人，所以《工程项目转让协议书》名义上是分包,实际上是居间合同,被告陈雪收取的是中介费；最后，对于原告实际被拖欠的工程款47321.32元,应当由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该公司收到南丹水利局全部工程款之后,就应当结清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被告陈雪多次要求玉琳向公司反应,玉琳以双方存在结算矛盾为由拒绝支付,所以此事不了了之。原告起诉之后，被告陈雪又联系玉琳,玉琳已经不接电话、无法联系。综上所述,被告陈雪也希望尽快协助原告得到工程款,为此被告陈雪希望人民法院追加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并建议原告对该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 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原告没有起诉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关系，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义务。被告陈雪申请追加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驳回被告陈雪的追加请求；其次，原告向被告陈雪交付了100000元所谓的转让金，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是不清楚这件事情的,原告所提交的证据里面有收条,收条也是陈雪收到原告的款项,跟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没有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告陈雪的追加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陈雪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与原告签订的《工程项目转让协议》是居间合同，原告支付的100000元是中介费。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本案证据，被告陈雪因工程项目金额较小不愿施工而将该工程转让给原告施工，且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工程项目转让协议》并收取转让费，其并不符合居间人的身份特征，故双方所签订的《工程项目转让协议》并不属于居间合同。原告基于该协议取得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的施工机会，并且实际完成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故原告将该100000元转让费归结为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本院作为参考；2.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6、7、8、9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涉案工程项目至今尚未正式检验，工程款尚未实际结清，且有些证据内容与原告并无关联。本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6、7、8、9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仅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因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涉案工程的相关建设、结算等情况，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6、7、8、9作为参考；3.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0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0反映的是南丹县八圩乡团结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所引起的纠纷，与本案审理的涉案工程并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0的关联性不予确认；4.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原告共同在协议中签字的李昌应没有到庭，应当追加李昌应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李昌应虽然与原告梁正相共同作为乙方在《工程项目转让协议》中签名，但原告梁正相以合伙人李昌应已经退伙为由，以自己的名义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并提供了李昌应的《股份转让说明书》，如李昌应对《股份转让说明书》有异议，属于合伙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其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本院作为参考；5.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均有异议，被告陈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应当以审计报告为准，而证据中的汇款单位恰好证明广西南宁继禺水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上是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的挂靠单位。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实际尚未支付完工程款，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则证明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交给广西南宁继禺水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做劳动，至于陈雪与广西南宁继禺水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原告是什么关系，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不清楚。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主张自己完成了《工程项目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项目施工任务，被告陈雪亦认可原告的上述主张，但本案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反映出其所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已经结算的工程款的情况，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本院仅作参考；6.原告和被告陈雪对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40000元投标保证金和35900元农民工保证金的出入账情况，与本案审理的100000元转让费并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29日，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被确定为广西南丹县团结、大山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项目的中标人，2012年3月15日，发包人南丹县水利局与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南丹县大山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工程不得分包。2012年8月1日，陈雪与梁正相、李昌应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2012年2月21日,甲方通过招投标获得广西南丹县大山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项目；2.甲方拟将取得的上述投标工程项目转让给乙方。……。一、价款。甲方转让南丹大山水库项目总价格为人民币176000元，其中转让费100000元,合同履行保证金40000元,农民工保证金35900元（不收取费用项:专项资金462元,意外伤害保险金1558元)。二、支付。1.本协议自生效之日起当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总价款给甲方,计人民币176000元。2.甲方收到乙方转让款后即将南丹大山水库项目相关资料提交给乙方,包括转让项目《中标通知书》1份，《南丹县大山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合同1份，转让项目上《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1份，《团体意外伤害险》1份，转让项目农民工保证金银行票据1份，专项资金票据1份。……。甲方需协助乙方做好与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挂靠单位）的沟通……”。协议签订后，原告梁正相于2012年8月3日通过付春梅的银行账户向被告陈雪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了160000元（被告陈雪认可收到现金17600元），同日，被告陈雪向原告梁正相出具了一张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梁正相付来人民币176000元（注明大山水库项目转包费用），其中合同履行金40000元（可返还），农民保证金36000元（可退还），其中100000元为陈雪转包劳务费（这是不可退还的）。原告梁正相主张其已经按照《工程项目转让协议》的约定实际完成了施工，并已经结算了部分工程款，现尚有47321.32元工程款被拖欠。被告陈雪认可原告梁正相的上述主张。原告梁正相以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转让协议》无效为由，要求被告陈雪退还转让费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31175元而引起本案。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陈雪提出其与原告梁正相属于居间合同关系，并向本院提出追加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被告的申请。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追加了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原告梁正相在本案中并未向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根据原告梁正相与被告陈雪签订的《工程项目转让协议》及双方陈述,被告陈雪并不是广西南丹县大山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中标人，也不是广西南丹县大山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却以自己的名义将广西南丹县大山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项目转让给原告梁正相，而原告梁正相主张自己支付100000元工程项目转让费、40000元合同履行保证金和36000元农民工保证金后，即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完成了施工任务，并已经结算了部分工程款，尚有47321.32元工程款被拖欠。被告陈雪对原告梁正相陈述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原告梁正相和被告陈雪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南丹县水利局与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南丹县大山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不得分包的约定，签订了《工程项目转让协议》，该协议应属无效。对原告梁正相以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转让协议》无效为由，要求被告陈雪退还转让费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311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基于该协议取得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的施工机会，并且实际完成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故原告将该100000元转让费归结为不当得利要求返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雪主张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转让协议》实际上属于居间合同，本院认为，被告陈雪在签订本案诉争协议过程中并不具备居间人的身份特征，其与原告梁正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对被告陈雪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告梁正相对该协议已履行完毕、被告陈雪客观上已实际获得100000元的转包收益，该二人的行为属于违法转包，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本院依法对被告陈雪非法取得的100000元转让费予以收缴（本院将另行制作民事制裁决定书）。被告陈雪申请追加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签订《工程项目转让协议》实际上是为了促成原告与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应对本案原告梁正相的诉讼请求承担责任，故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陈雪退还转让费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311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梁正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24元，由原告梁正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龙祯 审 判 员 韦晓静 审 判 员 吴函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叶香伶 书 记 员 韦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