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福州北路159-7-101号。 负责人：郭光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捷，山东中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美，女，x年x月x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戈，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张桂美之夫，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张桂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5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5051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判决项，依法改判并支持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桂美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1、关于张桂美工资标准问题。首先，原审法院认定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未提供张桂美工资标准的证据，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审法院已查明张桂美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和业务提成两部分构成，从而认定张桂美月工资为6500元。然而，张桂美在2018年9月、10月并没有业绩，不存在业务提成，张桂美也未对该事实进行举证，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张桂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5977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3日工资1793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再次，关于张桂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3日的工资问题，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认为应当依据《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2600元支付劳动报酬，这既符合客观事实，又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张桂美未休带薪年假问题。首先，原审法院以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未提交张桂美已休年假的有效证据，判决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向张桂美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系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原审法院认定张桂美请假已扣减工资，继而否定张桂美请假天数已经远远超过其应休带薪年假天数的事实，与事实不符。 张桂美辩称，1、张桂美提交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工资表、微信电子文件、视频证据清楚地表明工资由固定工资计6500元加上提成这两部分构成。2、关于加班工资,张桂美提交的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员工手册中清楚表明员工工作时间每天8小时，每周工作6天，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北劳人仲字[2017]第434号卷宗及笔录里面有盖有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公章的员工手册原件可以证实。3、一审时起诉的2018年10月工资是3611.11元，一审判决书为1793元错误。4、关于年假申请仲裁时由于张桂美主张2780.56元过低，一审时提高诉求为3586元，但一审仍维持了2780.56元，与事实不符。 张桂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为张桂美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2、依法判决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支付张桂美2018年9月1日至10月13日期间未发工资14783元；3、依法判决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支付张桂美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3586元；4、依法判决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支付张桂美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21517元；5、本案诉讼费由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桂美系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员工，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合同起止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至2020年5月23日，工作岗位为院长助理，张桂美于2018年8月10日向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申请辞职，辞职原因为“个人家庭原因”，张桂美继续工作至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20日，张桂美自己在网上办理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 张桂美作为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诉称：其于2017年3月27日开始至被申请人（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从事院长助理工作，于2018年10月13日因个人原因离开被申请人处，申请人月工资为6500元加业务提成。被申请人已与申请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费，现被申请人未支付申请人于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周末加班工资，特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11171.98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工资2527.78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带薪年休假工资1805.56元，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975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的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拖欠工资的赔偿金8240.16元；6、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公休日加班费22413.73元。 该劳动仲裁委员会审理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187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申请人张桂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被申请人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张桂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5977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工资1793元；三、被申请人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张桂美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780.56元；四、驳回申请人张桂美的其他仲裁请求。”张桂美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对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0203民初5527号，一审法院依法合并审理。 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提供了刘晓艺证词一份，证词中称，“我是青岛光辉口腔门诊部的员工，2018年9月23日和2018年9月26日的休假，以及张桂美平时按小时请假，都是由我代为处理他的工作，我们院其他职员休年假都是找张桂美审批统计，所以张桂梅所修的年假也应该有手续。”证词书写人并未出庭作证，张桂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双方对真实性没有争议的证据有：一、员工2018年3月至9月21日未打卡说明单18份，均有张桂美的签名。二、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12月12日，员工加班申请单、请假单共6份，均有张桂美的签名。张桂美通过钉钉软件、微信向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请假的截图。张桂美质证认为其只在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负责人的妻子产假期间代替她签字而已。所请的假都已经扣了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保障监察18受11-45号案卷显示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负责人的妻子冯艳在监察调查中，认可张桂美系2017年3月27日入职，工资数额为6500元、未发放张桂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的工资。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在本案起诉中未对张桂美的入职时间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作为用人单位，在诉状中称“劳动稽查大队出具的询问笔录，职工冯艳说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工资6500元，是基于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领取工资额，实际上，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的工资额有两部分组成，一是基本工资，二是业务提成”，张桂美提供的银行记录外，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并未提供有关张桂美工资标准的证据，根据相关规定，提成工资也是工资的组成部分。因此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张桂美主张的2018年9月10月工资共计14783元，但其在仲裁主张11171.98元、10月工资期间工资2527.78元，与在劳动监察的主张数额亦不相同，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节假日加班也没提供证据，张桂美认可其9月请假二天，因此，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应向张桂美支付9月的工资为5977.00元，10月工资1793.00元；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主张张桂美的请假超过其应休年休假部分，但张桂美主张请假已经被扣发工资，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张桂美当月工资确实明显少于工资标准，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也未能提供相关工资计发标准和凭证，因此一审法院以张桂美主张的应休未休年假天数为准，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应向张桂美支付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10月13日应休未休年假共计6天工资2780.56元（张桂美仲裁时所请求数额）。张桂美与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桂美与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负责人郭光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双方对对方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双方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均不予采信。张桂美作为劳动者，主张加班费，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桂美就加班费所提供的证据中，微信记录无法确认，工作手册中的一页复印件既不完整，也与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所提供的工作手册不一致，而从其确认的加班申请单等证据看，单位加班有一定的审批手续，在其无法提供加班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桂美的诉讼请求中超过仲裁请求的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桂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桂美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5977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工资1793元；三、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桂梅支付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780.56元；四、驳回张桂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桂美提交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与其他员工发生劳动纠纷的劳动仲裁卷宗资料复印件，欲证明其每周工作六天。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来源不明，没有劳动保障部门的盖章，且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桂美提交的该份系复印件，且其对欲证明的主张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对于双方争议的月工资标准问题，张桂美主张为6500元，其有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负责人妻子冯艳的陈述和认可予以佐证，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对此主张为2600元，但其并未提交工资表、劳动合同等直接证据加以证明；其所提交的青岛市就业登记花名册以及银行工资代发明细，前者系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单方向行政部门出具，未有张桂美的签字和认可，后者系实发工资，而众所周知实发工资与应发工资之间会因考勤、绩效以及社保投缴等因素而存在一定差距，并不能准确地反证月工资标准。因而，就本案双方的上述证据效力相较，张桂美处于证据优势的地位，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对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主张张桂美请假天数已经超过了法定的年休假天数，因而不应当再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张桂美则主张虽然其确有请假，但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对其请假已经扣除了工资，不应影响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支付。对此，《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一）职工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二）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三）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2个月以上的；（四）累计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3个月以上的；（五）累计工作满20年以上的职工，请病假累计4个月以上的。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并没有提交考勤表和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张桂美虽已请事假却仍向其正常发放了工资，亦未提交张桂美已经休年休假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胡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