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添红，男，1971年2月9日生，侗族，住榕江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智，贵州金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兴蓉，女，1975年10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赤水市，现住榕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斌、张鹏程，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吴添红因与上诉人杨兴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添红上诉请求：请求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本金及息共计1772717.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及利息1772717.00元。2013年，上诉人因转让榕江县忠诚镇中心村石匠冲石场（现榕江县）给被上诉人杨兴蓉夫妇而认识。被上诉人夫妇接手我们石场后，资金运转困难，对于我们的砂石场转让款都没有及时兑现，当时石场产品又没有销路，石场的机械设备也不足，都是上诉人不断借钱给被上诉人维持运转。2016年11月被上诉人夫妇无法继续经营石匠冲砂石场，于2016年11月8日将砂石场又转让给上诉人，转让当日上诉人又将砂石场承包给被上诉人夫妇，上诉人为了继续支持被上诉人夫妇盘活砂石场，不断地借钱给被上诉人夫妇，被上诉人夫妇向上诉人借钱，不止是诉请的这6笔钱，而是50-60多笔，每次都是借了还，还了又借，还完钱后借条就销毁。借款的方式有转账和现金两种方式，因为被上诉人夫妇在经营期间，有时没有钱支付工人工资、电费、下货费、货款等费用，而这些费用大多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在被上诉人夫妇没钱支付的情况下，是直接打电话给上诉人借现金给他们用于支付各项费用。原审法院在一审审理中没有核实清楚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诉称还款金额大于上诉人的借款金额约200多万的性质，是否是多支付的借款，还是还款。被上诉人反诉的200多万的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自愿对上诉人多次、循环借款的还款。被上诉人反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①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给上诉人的转款用途为还款；②被上诉人诉称还款超额，从其提供的转账明细看，为不同日期还款，金额大小不一，被上诉人可以一次、两次因记不清而多还款，那么在几十次的转账中，被上诉人难道不会有觉察。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其有借款能力，并且有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9年4月2日在司法局工作人员的组织下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纠纷进行过调解，被上诉人认可尚欠上诉人所欠的本金及利息，最终因偿还期限迗不成协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生产经营发生借贷关系，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利息为双方自愿协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根据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杨兴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第二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190,42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反诉的案由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应是不当得利纠纷，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因支付高出本金部分的金额系不当得利，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证明的内容却认定为需上诉人举证证明，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系不当得利纠纷。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获得了2190420元的利益，上诉人因此遭受了2190420元的损失，损失与利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获得上述利益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因而其应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其次，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对于原审的本诉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被上诉人作为本诉原告，负有证明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的责任，而其未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原审的反诉系不当得利纠纷案件，被上诉人则需要证明其获得利益具有法律上的原因的证明责任，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次，为了查清案情，上诉人出庭参与庭审，并且在庭审中，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在庭审中自认了3万元的借款。上诉人的丈夫**2018年年底才去世，被上诉人随即起诉，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以放贷为业，出借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即无固定职业，也无固定收入，被上诉人吴添红在庭审中还表示其向外借款资金中存在部分是向他人借款所得，还有部分是与另外宋士勇共同借贷。因此，被上诉人吴添红借款资金并不是其自有资金，且被上诉人吴添红以借贷为业，其所要求他人签订的借条等文件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添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兴蓉一次性归还吴添红借款本金及利息1772717元。其中：借款本金942000元，利息830717元（利息暂按借款之日计算到2019年6月）。杨兴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吴添红向杨兴蓉返还21904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兴蓉与**系夫妻，2014年3月3日取得榕江县（个人独资企业）的经营权。因资金紧张，为维持该石场的运转及购置设备，杨兴蓉夫妇经常向吴添红借款周转。2016年11月以来，吴添红与杨兴蓉夫妇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吴添红为出借人，杨兴蓉夫妇为借款人。在**死亡后，杨兴蓉接管了石匠冲石场，对所欠吴添红债务不再偿还。吴添红要求杨兴蓉归还借款本金942000元，借款利息830717元。杨兴蓉辩称所有借款均已还完，并出示了2017年3月至2019年1月向吴添红还款2617420元的明细表，并要求吴添红返还已超还的借款2190420元。吴添红认可收到杨兴蓉夫妇还款2617420元，辩称已经把这些还款的借条都退给杨兴蓉夫妇了。对于借款的次数，吴添红在诉状上称只有6笔。但在庭审中吴添红提出，杨兴蓉夫妇还了又借，借了又还，借给他们的钱远不止这6笔。而从杨兴蓉夫妇还款总额来看，即便按照8%的月息计算，也基本可以还完吴添红持有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息。从生活常识及交易习惯判断，杨兴蓉夫妇不可能在吴添红未退还借条或出具收条的情形下，长期持续偿还如此巨额的借款。由此可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不局限于现有借条，借款和还款也不局限于通过银行转账。对于下列问题，吴添红与杨兴蓉的陈述不一致:对于借款利息，吴添红称月息是2-3%，但杨兴蓉称月息是8%，且有的利息吴添红在放款时已直接从本金中扣除；对于借款发放的方式，吴添红称大多是现金交付，杨兴蓉称只有1次现金交付，其余都是银行转款；对于还款后借条是否退还给杨兴蓉夫妇，吴添红称是还了钱就退借条，所有还款的借条都已经退完。杨兴蓉称因**已经死亡，不清楚已还款的借条是否已全部退回。至于吴添红与杨兴蓉之间一共有多少笔借款、借款的总本金是多少、杨兴蓉夫妇的多次还款分别还的是哪一笔借款、杨兴蓉夫妇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对多笔借款的还款顺序是如何约定的等需要查明的基本事实，吴添红与杨兴蓉均说不清楚，亦未能举证证明。因双方协商不下，遂诉至本院，案经调解无果。另查明，四川省合江县公安局九支派出所于2019年1月4日出具《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明**已因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金数额的认定及利息计算方式，是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吴添红与杨兴蓉之间有多笔借款，从吴添红履行出借义务与杨兴蓉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看，双方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也通过现金交付进行。因**已经死亡，杨兴蓉不承认有现金借款，在杨兴蓉提交“所还款远超借条金额”的证据后，吴添红仅提供杨兴蓉夫妇出具的六张借条，并不足以认定杨兴蓉夫妇尚欠其本金942000元未还。吴添红仍需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大于所还款”。因吴添红举证不能，对其要求杨兴蓉偿还借款942000元及其利息的诉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杨兴蓉提出反诉所依据的事实，系其向吴添红转款的金额比吴添红向自己转款的金额多2190420元。按照《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兴蓉向吴添红所转款项，包含两部分：一部分为归还借款本金，一部分为支付借款利息。归还借款本金是杨兴蓉应履行的义务，吴添红接收后并不会构成不当得利。而支付的利息如超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则违反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但杨兴蓉说不清向吴添红借款的总次数、总本金、对每一笔借款支付的利息是多少，也不能证明其所还借款超过了年利率的36%，超过了多少。因此，杨兴蓉要求吴添红返还2190420元利息的诉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吴添红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兴蓉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77元，由吴添红负担。反诉费减半收取12550元，由杨兴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驳回吴添红的诉讼请求是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驳回杨兴蓉的反诉请求是否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一审判决驳回吴添红的诉讼请求是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吴添红请求杨兴蓉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依据是杨兴蓉夫妇在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分6次出具的《借据》、《借条》，总计借款本金为942000.00元。而杨兴蓉反诉提交的还款银行流水在2017年4月18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共向吴添红账户转款2617420.00元，显然已越过了吴添红向杨兴蓉夫妇提供的借款本息数额。对此，吴添红未能提供证明杨兴蓉夫妇向其转款数额超出其向杨兴蓉请求偿还借款本息部分的款项是偿还上述《借据》、《借条》之前或之外借款或者支付其他款项的证据。虽然一审时已提交了另外三张《借条》的照片，但即便加上照片载明金额本息亦没有越过杨兴蓉夫妇的转款金额。因此，吴添红起诉请求杨兴蓉归还借款本息1772717元证据不足，吴添红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判决驳回杨兴蓉的反诉请求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杨兴蓉夫妇与吴添红之间的借款不限于吴添红起诉请求的上述6张《借据》、《借条》载明的借款，而是多起借款。按照双方还清一笔退还一笔借条的交易习惯，因杨兴蓉夫妇银行流水的转款情况既不能对应每一笔借款本金数额，也不能对应支付的某一笔借款数额的约定利息，同时也就不能证明已经支付的利息是否越过了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故杨兴蓉夫妇的银行流水转款情况不足以认定已经超过了吴添红向杨兴蓉夫妇提供的借款本息金额。因此，杨兴蓉主张返还219042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兴蓉提出的本案一审判决适用错误、吴添红以放贷为业的问题。因本案的本诉是民间借贷，而杨兴蓉的反诉是以本诉为前提，因此，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至于吴添红是否以放贷为业，仅凭另外一个民间借贷案件的起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吴添红、杨兴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0755.00元，由吴添红负担，二审案件反诉受理费事24324.00元，由杨兴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