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火生，男，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重庆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志梅，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重庆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轩明，男，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王火生、甘志梅因与被上诉人张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4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王火生、甘志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与被上诉人张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火生、甘志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轩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均由张轩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6年7月1日前的拆借资金已全部支付完毕，案涉《借条》并非双方对此前借款的结算，而系王火生再次向张轩明借款，但张轩明并未实际交付；2.一审法院未对双方拆借往来资金进行审查，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拆借资金存在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约定的情况下，就认定张轩明的陈述符合常理，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双方相互拆借资金均未约定计算利息，即便是在2014年3月24日由王火生给张轩明哥哥张天作出具的借条中，也未约定年利率24%的内容，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张轩明陈述偿还的款项中以及借条金额中包含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错误；4.一审中，双方均对部分银行交易凭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遂要求双方庭后提交加盖有银行印章的银行交易凭证，但其至今未见到张轩明提交的加盖有银行盖章的交易凭证，故该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采信属于程序违法。张轩明辩称：1.其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单据确实有未加盖银行印章的情况，但王火生、甘志梅举示的银行单据也未加盖银行印章，若王火生、甘志梅对银行单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可由法院进行调查核实；2.本案借款关系真实存在，每借一笔款双方就把之前旧的借款金额进行结算然后出具新的借条，同时收走以前的借条，且约定了按照2分计息，其可以申请证人出庭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火生、甘志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火生、甘志梅共同偿还其借款100万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火生、甘志梅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张轩明放弃保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轩明于2010年4月13日向王火生转款20万元，于2012年3月25日向王火生转款28.6万元。2014年3月28日，案外人但贵容向王火生转款10万元，用途为借款。王火生于2012年1月21日通过案外人王明向张轩明转款7.2万元；于2013年2月8日通过案外人何春梅向张轩明转款13.5万元，用途为还款；甘志梅于2013年7月3日向张轩明转款30万元，于2014年1月28日向张轩明转款9.6万元，于2016年2月4日向张轩明转款30万元，用途均载明为还款；王火生于2015年2月17日向张轩明转款10万元，用途为还款。2016年7月1日，王火生向张轩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轩明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正（小写100万元）。另查明，王火生与甘志梅于1985年10月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22日登记离婚。诉讼过程中，张轩明提交了借款人为王火生于2014年3月向案外人张天作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并陈述该借条中的金额30万元包含了但贵容出借的10万元，因张天作于2018年3月因病去世，已查不到银行流水；同时陈述，王火生在2016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包含了该笔借款；借条中的100万元包含了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万元；并对案外人王明、何春梅向张轩明支付的20.7万元系归还王火生向张轩明的借款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王火生因资金需要向张轩明借款，张轩明通过自己的账户和案外人的账户向王火生支付了借款。虽然王火生和甘志梅当庭对张轩明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提出没有加盖银行印章的异议，但王火生当庭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转帐凭证上也未加盖印章，同时，王火生在庭审中也多次提到借款金额为80万元，故该院认定张轩明与王火生的借款金额为80万元。虽然王火生辩解已偿还了借款，但却在2016年7月1日向张轩明出具了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张轩明陈述该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多次借款的结算，根据张轩明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该院认定该借条为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符合常理。张轩明认可100万元里有本金80万元和利息20万元，王火生予以否认。但王火生在已偿还79.3万元的情况下，仍在2016年7月1日向张轩明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故张轩明陈述偿还的款项中以及借条的金额中包含了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符合常理，该院予以确认。因此，根据王火生和甘志梅的还款时间和金额，按照年利率24%计算，按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截止2016年2月4日最后一笔还款，王火生尚欠张轩明借款本金624408元，截止2016年7月1日尚欠利息60353元。对双方在借条中约定超过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以后的利息，张轩明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其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王火生在借款时与甘志梅系夫妻关系，甘志梅在2016年6月22日登记离婚前曾经三次向张轩明支付款项，且用途均载明为还款，证明甘志梅知道王火生向张轩明借款并代其偿还借款的事实。因此，张轩明要求甘志梅偿还借款，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实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王火生与甘志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张轩明借款本金624408元和截止2016年7月1日尚欠的利息60353元，并支付以62440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张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王火生就张轩明在一审中举示的通话录音的完整性及保存该通话录音的手机是否为原始载明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经查，张轩明在一审中举示了一份手机通话录音，拟证明其与王火生于2019年6月18日进行的电话通话中，王火生认可本案借款本金为80万元。王火生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录音材料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但未就该通话录音的完整性和存储载体是否为原始载体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现王火生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前述规定中关于申请鉴定的期限要求，根据该规定，应当由王火生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王火生并未对该通话录音中谈话人的身份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王火生的该申请不予准许。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6月18日，王火生在与张轩明的电话通话中认可尚欠张轩明借款本金75万元，并称张轩明已在其处收取了20-30万元的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条》系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当事人在证据交换过程中认可并记录在卷的证据，经审判人员在庭审中说明后，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一审庭审笔录明确记载，一审法院已引导双方对案涉银行转账凭证进行了举证、质证，庭审结束后，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加盖有银行印章的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在案银行凭证进行审查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后综合作出认定，并不违反前述规定。王火生、甘志梅关于一审法院采信未经质证的证据属程序违法的意见，不符合前述规定，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火生在向张轩明出具案涉《借条》之前就与张轩明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而张轩明举示的通话录音中，王火生明确认可尚欠张轩明借款本金75万元的事实，且其认可的借款本金金额与张轩明陈述的尚欠借款本金金额能够基本吻合。此外，王火生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如王火生上诉所述属实，其确因新的借款关系出具案涉《借条》后却并未收到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但王火生既未向张轩明要求返还该《借条》，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借条》，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案涉《借条》系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符合前述规定。王火生、甘志梅关于《借条》并非双方结算而系新借款关系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火生在与张轩明的通话中明确陈述，其已向张轩明支付了20-30万元的利息，该陈述与张轩明关于双方之间约定有借款利息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该付息金额已远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额。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借条》所载明的金额，结合双方数年以来的资金往来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期内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王火生、甘志梅关于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火生、甘志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8元，由上诉人王火生、甘志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