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3民初9077号原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伟，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湖南湘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南林业科技大学，住所地长沙市韶山南路498号。法定代表人：廖小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成，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追加）：陈长辉，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新峰村二十九组。原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工程公司”）诉被告中南林业科技大学（以下简称“林科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董娟娟独任审理，并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第六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伟、陈文及被告中南林业科技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成到庭参与诉讼，第三人陈长辉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第六工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231719.7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质量保证金5105125.52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芙蓉奖奖励款3000940.73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提前竣工奖励435000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15671.43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至全部工程款清偿之日止；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综合实验大楼，工程地点中南林业科技大学西园，工程发包范围招标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基坑支护及桩基工程、土方工程、建筑工程、装饰工程、水电安装、消防、弱电、空调暖通工程、室外及附属工程,合同工期2015年1月20日（以甲方书面通知的开工日期为准）至2016年5月15日（经设计、监理、甲方、乙方等盖章确认的竣工验收报告为准），工期总数480日历天,每提前竣工一天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奖金5000元，工期提前奖金总额不得超过中标总价的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备案手续完毕、竣工结算经审计后，招标人支付工程款至经审计的竣工结算的95%，承包人结算总价款的5%的工程款提供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2015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中南林业科技大学综合实验大楼工程申请优质工程奖或芙蓉奖补充协议》，约定获得“芙蓉工程奖”时按照结算总价（不含附属工程）的3%计算优质工程奖励款，奖项款在奖项文件及原件上交甲方审核无误后依据获奖档次计算并支付。工程于2015年4月1日开工，与2016年4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实际工期393日历天。2016年10月，工程获得湖南省建设工程芙蓉奖。2019年1月18日，被告委托融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审核结论为送审金额121958802.71元，审定金额102102510.5元，核减金额19856292.2元。截至2019年9月8日，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79765665.24元。被告林科大辩称：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系第三人陈长辉以原告名义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周先雁相互串通进行的招投标，现已有刑事判决书对周先雁的行为定罪处罚，合同无效，第三人陈长辉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涉案工程是财政支付工程，应按照财政支付程序和周期进行，现该工程尚处于财政评审和调概阶段，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双方在合同中对此亦有明确约定。3.原告请求芙蓉奖和提前竣工奖励依法应当不予支持。4.原告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法应当不予支持。第三人陈长辉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3日，林科大（发包人）与第六工程公司（承包人）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综合实验大楼，工程地点为中南林业科技大学西园，工程发包范围为招标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基坑支护及桩基工程、土方工程、建筑工程、装饰工程、水电安装、消防、弱电、空调暖通工程、室外及附属工程；合同工期为2015年1月20日（以甲方书面通知的开工日期为准）至2016年5月15日（经设计、监理、甲方、乙方等盖章确认的竣工验收报告为准），工期总数480日历天，每提前竣工一天，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奖金5000元，工期提前奖金总额不得超过中标总价的1%，不再计算赶工费；工程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验收合格，且通过有关部门的检测和验收；签约合同价为91705097.29元；工程进度款按工程每月完工程度支付，每月支付进度款的额度为经审核的该月工程完工程度对应合同价款的70%，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备案手续完备、竣工结算经审计后工程款支付至竣工结算价款的95%，留5%作质保金，招标人每次支付工程款项前，中标人均应向招标人提供合法票据，因工程属于财政支付，中标人提交进度申请款编制内容还应满足财政支付的要求，发包人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的期限为7个工作日，审查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进度款；承包人必须积极配合发包人、发包人所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及其他相关部门对竣工结算进行审核，因承包人配合不积极、结算延期定案的责任由承包人承担，结算未定案，发包人不予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缺陷责任是指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缺陷修复义务且发包人预留质量保证金的期限，自工程实际竣工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4个月；合同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经施工单位第六工程公司、建设单位林科大及监理单位确认，涉案工程于2015年4月1日开工。2015年12月16日，林科大（甲方）与第六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中南林业科技大学综合实验大楼工程申请优质工程奖或芙蓉奖补充协议》，约定由于涉案工程建筑物为西主入口处的标志性建筑，甲方同意本工程施工质量以优良标准验收，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各部分验收优良，整体评定优良且通过有关部门的检测和验收，甲方同意乙方申报“优质工程奖”和“芙蓉奖”；根据湖南省建设厅有关优质工程奖和芙蓉奖的奖励办法，对此项目乙方如能获得“省优质工程奖”和“芙蓉奖”，并取得文件和证书，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工程施工增加费（厚优质优价奖励），奖励标准为获得“湖南优质工程奖”时按照结算总价的1.5%计算优质工程奖励款，获得“芙蓉工程奖”时按照结算总价的3%计算优质工程奖励款，两者不累加重复计算奖励，只计最高奖项；所有合同单价和措施费用维持原招标投标和合同计价体系不变，合同金额为91705097*3%=2751153元，最终工程奖励款依获奖档次经审计后确定；奖项文件及原件上交甲方审核无误，依据获奖档次计算奖励款并支付。2016年4月29日，涉案工程经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勘察单位五联合竣工验收合格。经林科大委托湖南融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核，涉案工程投标总价91705097.29元，补充合同价款4532984.15元，送审总金额121958802.71元，核减金额19856292.2元，审定金额102102510.5元，另芙蓉工程奖励费用不纳入建安工程结算费用由建设单位另行核定。2019年1月18日，林科大、第六工程公司及湖南融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结算审查定案表上盖章确认。截至2019年2月，林科大已支付第六工程公司工程进度款79765665.24元。另查明，陈长辉系长沙市望城区长辉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科大原法定代表人周先雁因受贿罪被刑事处罚，相关案件（2017）湘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2018）湘刑终300号刑事裁定书载明“2015年2月3日，周先雁代表林科大、陈光乐代表第六工程公司，双方签订综合实验大楼施工合同，陈长辉以第六工程公司项目责任管理人的方式实际承建该项目”及“陈长辉挂靠第六工程公司资质成功竞标林科大综合实验楼项目”等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中南林业科技大学综合实验大楼工程申请优质工程奖或芙蓉奖补充协议》，但根据（2017）湘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及（2018）湘刑终300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涉案工程系第三人陈长辉挂靠原告第六工程公司名义竞标并实际承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原、被告双方与审计机构一致确认的定案表，涉案工程价款审定金额为102102510.5元。被告林科大辩称涉案工程是财政支付工程，应按照财政支付程序和周期进行，现该工程尚处于财政评审和调概阶段，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对此本院认为，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系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应作为结算依据。本案中双方合同虽约定中标人提交进度申请款编制内容还应满足财政支付的要求，但该约定系对进度申请资料的形式要求，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金额及付款时间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备案手续完备、竣工结算经审计后工程款支付至竣工结算价款的95%”及“结算未定案，发包人不予支付工程款”，并未明确约定以财政评审作为结算依据，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结算审计并结算定案，被告林科大亦未主张自2019年1月18日审计后至今未能支付工程款的原因系原告第六工程公司提交的材料不符合财政支付要求导致，其应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工程价款的95%，其已支付已支付第六工程公司工程进度款79765665.24元，尚应支付17231719.73元，原告第六工程公司请求被告林科大支付工程款17231719.73元并自2019年1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全部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工程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缺陷责任即指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缺陷修复义务且发包人预留质量保证金的期限，该期限为自工程实际竣工日起计算最长不超过24个月。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4月29日经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勘察单位五联合竣工验收合格，至2018年6月29日缺陷责任期已届满，被告林科大应向原告第六工程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5105125.52元，原告第六工程公司请求被告林科大返还质量保证金5105125.52元并自2019年1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全部工程款清偿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此后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芙蓉奖奖励款及提前竣工奖励款，被告林科大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其不应再向原告第六工程公司支付奖励款。对此，本院认为，奖励条款的约定实际是以奖励的形式增加工程费用，双方在经招投标审核备案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每提前竣工一天，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奖金5000元，工期提前奖金总额不得超过中标总价的1%，不再计算赶工费”，该合同虽无效，但双方已就提前竣工奖励达成合意且经中标备案，涉案工程于2015年4月1日开工，于2016年4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工期394天，比约定工期480天提前竣工86天，被告林科大应依约支付原告第六工程公司提前竣工奖励款430000元。关于芙蓉奖奖励款，原、被告双方在涉案工程开工后8个月又签订《中南林业科技大学综合实验大楼工程申请优质工程奖或芙蓉奖补充协议》，约定工程质量标准变更为“优良”且在获得“省优质工程奖”“芙蓉奖”时按最高奖项目给予工程施工增加费（后优质有价奖励），该补充协议中对工程质量、工程价款进行变更，且最高金额为结算总价的3%，已构成了对原中标备案合同《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不应以《中南林业科技大学综合实验大楼工程申请优质工程奖或芙蓉奖补充协议》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原告第六工程公司请求支付芙蓉奖奖励款，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南林业科技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231719.73元并自2019年1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中南林业科技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5105125.52元，并自2019年1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中南林业科技大学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提前竣工奖励款430000元，并自2019年1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87121元，由被告中南林业科技大学负担76742元，由原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起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董娟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严梓豪代理书记员  蔡资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