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能微电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RD43B10，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垦路28号金都花园1043房。法定代表人：杨宇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贝华，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5949447299，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垦路28号金都花园1043房。负责人：邹道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义，男，系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神力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5839073599，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天涯镇文门村委会石门桥西侧园地。法定代表人：张东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柯妮，海南健和坤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昱君，海南健和坤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海南中能微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亚神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神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神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神力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与实际欠款不符，神力公司累计共向中能公司供应混凝土18,435,235.5元，中能公司已实际支付15,133,280.5元，欠付3,301,955元，一审判决中能公司向神力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501,955元，应予改判。二、双方之间结算条件未成就，神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中能公司以及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提供相应“混凝土抗压强检验报告”的工程部分，依约缺乏结算依据，不应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三亚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第6.6条约定，神力公司有义务向中能公司提供混凝土的“混凝土抗压检验报告”，但神力公司至今仍有41根桩的混凝土相关检验报告尚未提供，中能公司无法判断神力公司所供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影响双方结算。同时根据《购销合同》第7.1条约定，中能公司扣留剩余尾款抵作质保金并无不当，神力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有待竣工验收合格后再行考虑是否应予抵扣，因此中能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符合一般建筑惯例。三、中能公司支付货款条件未成就，依约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一审判令中能公司立即支付货款缺乏合同依据，应予改判。根据《购销合同》第4.2.1条约定，双方在约定六个月内付清全部混凝土货款后存在条件设定，即“若因政府审批流程原因延期付款”，神力公司在签订本合同前已知晓项目现状，并愿意受项目发包人审批延期的约束，现涉案项目工地并未通过竣工验收，且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与项目发包人并未结算，政府工程款审批确实存在延期的情形。同时，根据该约定，支付比例按照建设单位支付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的工程款比例支付，中能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并超过支付75%的比例，已实际支付给神力公司的货款为15,133,280.5元，占货款总金额的82%。中能公司并无恶意拖欠情形。中能公司没有神力公司的检测资料配合无法得到货物款，也就是单方无法解决货款问题，神力公司无视《购销合同》第4.2.1条规定，在付款条件未成就之时主张货款，违背合同约定及契约精神，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未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规则判罚，缺乏合同依据。根据《购销合同》第7.2条约定，违约金累计不超过所欠货款金额的3%，一审未按约定内容进行判决，缺乏合同依据，应予改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中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神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神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与神力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在2016年12月23日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承诺内容不合法。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并非《购销合同》签订的主体，也并未参与中能公司与神力公司之间的结算活动，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所使用的混凝土均是从中能公司处购买，付款至中能公司账户。中能公司系合法的混凝土销售公司，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与其存在采购混凝土事实。一审法院依据《担保责任书》的内容表述判罚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未审查《担保责任书》所记载的交易事实是否与交易情况相符，缺乏认定依据。二、中能公司欠付神力公司混凝土货款为3,301,955元，一审判罚多算了2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三、中能公司与神力公司之间结算条件未成就，神力公司存在拒不交付混凝土抗压强检验报告的事实，缺乏结算条件，导致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无法与建设单位进行工程质量验收，中能公司可拒绝支付结算款，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将政府审批流程原因延期付款的举证责任归责于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该举证责任应当是中能公司，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明。五、一审判决并未按照有效的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规则判罚，应予改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神力公司辩称，一、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首先，神力公司已依约向中能公司提供了全部的技术资料。神力公司及中能公司已就混凝土货款进行了结算，确认货款总金额为18,435,235.5元。涉案项目自2018年5月3日停止供应混凝土至今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中能公司从未就混凝土质量问题向神力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双方亦已办理混凝土货款结算，中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根据《购销合同》第4.2.1条约定，中能公司主张存在因政府审批流程原因导致延期付款的情形，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存在该情况，中能公司应及时与神力公司进行沟通，双方就付款期限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后，可变更该条款约定，但中能公司并未及时与神力公司沟通，也未就变更付款期限达成一致意见。中能公司主张因政府审批流程导致延期付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计算方式正确。根据《购销合同》第7.2条约定，首先，“违约金累计不超过所欠货款金额3%”的计算方式约定不明确，中能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从2018年11月4日开始计算，该日期时中能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为6,501,955元，随后中能公司陆续还款至今尚欠3,301,955元，在支付进度款时，中能公司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无法确认以何时的欠款金额作为计算依据。其次，一审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已经降低了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也与神力公司的实际损失相对应。再次，中能公司一审诉讼阶段均未就神力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提出任何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计算方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神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能公司向神力公司支付货款6,501,955元及违约金94,278.36元（以6,501,95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自2018年11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4日，应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能公司、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能公司与神力公司签订《三亚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YSL-170107），中能公司因承建三亚原武装片区危旧房改造工程桩基础工程项目需要神力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并约定……2.1供货期限2016年至工程结束；2.2交货数量及验收方法，神力公司供应的预拌混凝土数量，以随车“交验单”为凭证……4.1货款结算，神力公司根据中能公司现场签认的交货验收单，编制当月一式肆份的对账结算单（按中能公司要求的格式）给中能公司确认签字加盖项目章，作为货款结算依据，如有异议，中能公司应在三天内提出，未提出而又不签字确认的，（视为确认神力公司结算单据。）……4.2付款方式，4.2.1对账日为每月1-5日，对账后15日内付总砼款75%，余款混凝土停供后六个月内全部结清，若因政府审批流程原因延迟付款，中能公司应及时与神力公司沟通。……4.2.2神力公司按照月度结算金额的总额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能公司凭开齐发票的月度结算金额，按合同约定比例付款，如神力公司不出具发票、延期出具发票或出具的发票有瑕疵，则中能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延迟支付或减少支付……7.2中能公司应依照本合同规定按时支付神力公司已压的混凝土货款，如因中能公司未按合同执行，逾期未付神力公司混凝土货款，神力公司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中能公司按未付清款项金额计算向神力公司支付每日3‰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累计不超过所欠货款金额3%，待欠款结清时，再继续执行合同……八、补充条款……3.配送的混凝土所有检测报告、资料均冠名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2月2日至2018年5月3日，神力公司向中能公司三亚市武装部片区项目供应混凝土，共计18,435,235.5元，尚欠7,601,955元未付。截止至起诉之日，中能公司尚欠神力公司混凝土货款6,501,955元。2019年1月28日、2019年2月1日，中能公司向神力公司分别支付商业混凝土货款1,000,000元、1,000,000元，共计2,000,000元。2019年1月31日，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向神力公司转账汇款1,000,000元，附言付桩基项目商混材料款，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陈述付款行为并非代表其认可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1月24日，就中能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和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神力公司委托海南健和坤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函并邮寄送达。2016年12月23日，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向神力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载明“我公司因承接三亚市原武装部片区危旧房改造项目，目前需采购商品混凝土。由于我公司营改增付款时效原因不能直接与贵公司签订混凝土采购合同，现用‘海南中能微电实业有限公司’与贵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YSL-170107）。本合同中所有条款我公司均认可，若海南中能微电实业有限公司违反合同任何约定，我公司自愿对上述合同履行中形成的所有债务及违约责任向贵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海南中能微电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本合同采购合同款项结束。”一审法院认为：神力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约履行。神力公司向中能公司运送混凝土，中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神力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8年5月3日，停供后六个月即2018年11月3日，故中能公司应当在2018年11月3日前支付全部混凝土货款。扣除立案后支付3,000,000元的货款，神力公司要求中能公司支付剩余的3,501,955元混凝土货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陈述存在政府审批流程原因导致延迟付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陈述不予采纳。中能公司未在2018年11月3日前付清混凝土货款构成违约，神力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未付款金额的0.03%，神力公司自愿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神力公司要求中能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501,9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8年11月4日起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向神力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约履行。中能公司未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向神力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构成违约。对中能公司应当支付混凝土货款和违约金，神力公司要求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担保承诺书》的约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判决：一、中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神力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3,501,95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501,9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8年11月4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对上述货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7,973元（神力公司已预交），由中能公司负担33,624元，由神力公司负担24,349元。二审中，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中能公司、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神力公司均确认中能公司欠神力公司的混凝土货款为3,301,95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中能公司应向神力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数额；二是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对上述货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中能公司应向神力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数额的问题在二审庭审中，中能公司、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以及神力公司均确认中能公司未支付混凝土货款为3,301,955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中能公司应支付混凝土货款为3,501,955元有误，应予纠正。由于双方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涉案的《购销合同》第7.2条已约定违约金累计不超过所欠货款金额3%，因此计算违约金时，应依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为准，即违约金为99,058.65元（3,301,955元×3%）。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中能公司上诉主张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数额有误，应予调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对上述货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上诉主张《担保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其签订该承诺书时系胁迫所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向神力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合法有效，应予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对中能公司欠神力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应对上述货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南中能微电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亚神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3,301,955元及违约金99,058.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73元（神力公司已预交），由中能公司负担33,624元，由神力公司负担24,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631.28元（中能公司已预交34,815.64元，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已预缴34,815.64元），由中能公司负担24,370.95元，神力公司负担10,444.69元，广西五建海南分公司负担34,815.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朝审判员 陈太洪审判员 李 祎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唐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