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勇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安居镇琼江中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4327118836A。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四川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中兵，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怀东，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安居区龙凤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安居镇凤凰社区，组织机构代码07395176-3。 负责人：释本贵。 上诉人四川勇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勇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中兵、贾怀东、遂宁市安居区龙凤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凤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勇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刘中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贾怀东、龙凤寺管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勇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44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刘中兵支付127165元的工程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主体。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贾怀东系代表上诉人公司与刘中兵签订合同，刘中兵与上诉人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这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贾怀东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也未授权其从事案涉工程的发包和管理工作。最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合同系贾怀东与刘中兵签订，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由贾怀东承担。2.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和工程量核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未经双方核对确认，无法计算工程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依法改判。 刘中兵辩称，其与四川勇杰公司股东贾怀东签订案涉合同时，还有业主方代表释本贵及四川勇杰公司的袁二妹参与，该合同真实有效。刘中兵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贾怀东具有四川勇杰公司股东的身份，贾怀东的行为是代表四川勇杰公司。刘中兵所做的工程已交付使用，未进行验收的责任在于四川勇杰公司，且工程量已经对方核实，其理应支付所欠工程款127165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怀东、龙凤寺管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 刘中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川勇杰公司、贾怀东、龙凤寺管委会立即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271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川勇杰公司、贾怀东、龙凤寺管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被告龙凤寺管委会与冯华全签订协议，约定将龙凤寺的改建、扩建工程发包给冯华全。合同签订后，冯华全施工部分工程后，因资金困难无法继续施工，四川勇杰公司拟接替冯华全继续施工。经协商，四川勇杰公司（乙方）与龙凤寺管委会（甲方）签订《龙凤寺建设、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全额垫资，对龙凤寺规划范围内的现有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备设施进行新建、扩建和装饰装修（包含水电安装、景观绿化、道路、排水排污设施；但不含地藏殿的新建，地藏殿由乙方出资修建）。同时约定，自2013年8月1日开始，龙凤寺的所有收益（包括但不限于香火、功德箱布施、法物流通、法事收入、建设募捐、信众供养、政府拨款、门票收入等）按下列顺序支付：（1）用于维持寺庙的日常生活（僧人的吃、住、水电费、房屋及附属设备设施修缮费用）；（2）用于支付乙方投入的该工程项目的建设、装饰装修工程款及管理费用等所有费用；（3）乙方投入的该工程项目建设、装饰装修工程款及管理费用等所有费用支付完毕后，如有收益，收益按照甲方60%，乙方40%的比例分配。该合同还约定，原2013年7月15日甲方与冯华全签订的《协议》解除，一律以本协议为准。甲方负责人释本贵签字，龙凤寺管委会签章，乙方四川勇杰公司签章，四川勇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兵签字，冯华全及蒋开凡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未注明签订时间。2016年3月4日，四川勇杰公司（甲方）与刘中兵（乙方）签订《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遂宁市安居区龙凤寺。工程内容：柱子礅120个，高度20厘米，单价300元／个，栏板柱子20厘米，挡板6厘米，450元／米，图案龙、凤、花、草、青石。完工时间，2016年4月10日前完工。合同同时约定，全部施工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20000元（大写：贰万元），余额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释本贵于2016年3月5日在该合同上写明：栏杆高度、扶手90公分高，柱子1.2高，要4公分，所有柱子礅和栏杆位置，所安地方，都经过龙凤寺庙管委会指定。合同甲方四川勇杰公司未盖章，被告贾怀东作为项目经理签字，乙方刘中兵签字。合同签订后，贾怀东向刘中兵支付了5000元定金后，刘中兵便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于2016年3月28日完成合同约定施工内容并交付龙凤寺管委会使用。施工完毕后，经与龙凤寺工作人员结算，刘中兵施工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32187.50元，其中栏杆96187.50元（213.75米×450元／米），柱脚36000元（120个×300元／个）。工程完工后，刘中兵多次向四川勇杰公司及龙凤寺管委会催收工程款。2017年11月10日，龙凤寺管委会与债权人代表形成会议纪要，约定龙凤寺地藏殿的捐款专款专用，支付修建中的欠款；寺庙收入除去寺庙正常开支剩余部分应支付还款等。龙凤寺管委会负责人释本贵在纪要上签字确认，债权人代表伍雪琴、曾大玉、刘中兵等签字确认。庭审中，四川勇杰公司对刘中兵施工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中兵系与贾怀东形成合同关系还是与四川勇杰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刘中兵的工程款应由四川勇杰公司、贾怀东、龙凤寺管委会如何承担。一、刘中兵系与贾怀东形成合同关系还是与四川勇杰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刘中兵诉称贾怀东系四川勇杰公司股东之一，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系贾怀东代表四川勇杰公司签订。四川勇杰公司称其与贾怀东无法律关系，且其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因龙凤寺管委会将整个龙凤寺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四川勇杰公司，刘中兵所施工工程属于四川勇杰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四川勇杰公司认为与刘中兵形成合同关系的是贾怀东，却未向一审法院说明其与贾怀东之间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案涉合同显示贾怀东系作为四川勇杰公司项目经理在合同上签字，一审法院向龙凤寺管委会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显示，贾怀东系四川勇杰公司委派到龙凤寺进行管理的人员，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贾怀东系代表四川勇杰公司与刘中兵签订合同，刘中兵系与四川勇杰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刘中兵的工程款应由四川勇杰公司、贾怀东、龙凤寺管委会如何承担。四川勇杰公司对刘中兵主张的总工程价款为132187.5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因在合同签订后，贾怀东已支付定金5000元，故四川勇杰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27187.50元。因刘中兵仅主张127165元，少于实际欠付的工程款应视为刘中兵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对刘中兵主张的金额予以认可。刘中兵作为自然人与四川勇杰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刘中兵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四川勇杰公司辩称，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不应支持刘中兵诉求。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现刘中兵施工的工程已经移交龙凤寺管委会使用，刘中兵依据双方结算金额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四川勇杰公司辩称工程未竣工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查清发包方欠付工程价款数额是判决发包方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本案龙凤寺管委会与四川勇杰公司间的建设工程至今未结算，本案无法查明发包人龙凤寺管委会欠付承包人四川勇杰公司工程价款的数额，故刘中兵在本案中主张发包方龙凤寺管委会承担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刘中兵可在龙凤寺管委会与四川勇杰公司结算后再就相关权利另案主张。故四川勇杰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刘中兵主张发包方龙凤寺管委员会及贾怀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勇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中兵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27165元；二、驳回刘中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4元，由四川勇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中兵依法提交了两份电话录音摘要记录（并当庭播放），拟证实其所做的工程已提请上诉人验收，且已交付使用，上诉人应当支付下欠工程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四川勇杰公司质证称，对两份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话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对刘中兵提交的两份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录音内容能够客观反映刘中兵已完成其施工任务并要求四川勇杰公司对工程进行验收等客观事实，应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四川勇杰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中兵之间因欠付工程价款所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四川勇杰公司是否系与刘中兵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二、案涉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 一、关于四川勇杰公司是否系与刘中兵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的问题。首先，刘中兵在本案中据以向四川勇杰公司主张工程款给付权利的《合同》，系由被上诉人贾怀东以四川勇杰公司项目经理身份并以“四川勇杰开发公司”名义与刘中兵签订。刘中兵在《合同》签订后，确已按约完成其施工内容，且其施工内容包含在四川勇杰公司与龙凤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并已经发包方龙凤寺管委会予以确认。其次，四川勇杰公司在审理中认可贾怀东参与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现场管理的事实，但否认贾怀东有权代表四川勇杰公司签订《合同》，却未对贾怀东与四川勇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合理说明，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又提出贾怀东与案外人袁琼英均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合伙投资人，却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发包方龙凤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在一审法院向其进行询问时陈述，贾怀东系四川勇杰公司的股东并由四川勇杰公司委派至施工现场进行管理。综上，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已足以认定即使贾怀东并未取得四川勇杰公司的授权或不具有四川勇杰公司股东身份，刘中兵亦有理由相信贾怀东有权代表四川勇杰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四川勇杰公司系与刘中兵就案涉工程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其应受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束。 二、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刘中兵已按其与四川勇杰公司所签《合同》的约定完成其全部施工内容，且已将其施工工程交付给发包人龙凤寺管委会并已实际投入使用，四川勇杰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工程价款。同时，四川勇杰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已明确表示对刘中兵所施工工程量及约定单价均无异议，且该工程量已经发包方龙凤寺管委会予以确认，应据此计算案涉工程价款。 综上所述，四川勇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4元，由四川勇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梓佳 审判员  杨怡伶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