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住重庆市合川区将军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903641896N。负责人：肖仕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明，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飞，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素英，女，194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杨振雨，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尹利，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文，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龙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校场坝华宇1街2号底层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78486785H。负责人：赵丽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龙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龙运合川分公司）、杨正文、彭素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垫江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1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合川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在以下范围不承担责任：1.交强险范围内的保险责任；2.非医保用药46501.52元；3.总损失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本案发生在建筑工地上不属于道路且杨正文是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判刑，因此不属于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应当是健康权纠纷，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交强险的保险责任；2.一审判决对于非医保医疗费用扣减没有依据，应当按照鉴定结论的非医保用药费用46501.52元；3.一审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重庆龙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合川分公司对保险标的车未购买不计免赔，应扣减责任免赔率15%。彭素英辩称，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在道路外的地方通行引起的案件，均参照交通事故来进行处理；上诉人进行的提示说明，该说明没有车牌号，也没有投保单，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告知义务。因此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杨正文辩称，因其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愿意在本案中承担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主责免赔15%的责任。龙运合川分公司未作答辩。彭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正文、人保合川支公司、龙运合川分公司赔偿彭素英各项损失430194元[医疗费177927.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6200元、定残后护理费109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1395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2000元、假肢维修费25000元（不含杨正文已支付191189.06元）]；合川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正文、龙运合川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9时许，杨正文驾驶渝CK22XX红色自卸货车在垫江县玉鼎隧道旁的在建工地上运输渣土过程中将彭素英撞倒，造成彭素英受伤。当日，彭素英入住垫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1日出院，住院135天，用去医疗费177689.06元。出院医嘱：1.保持左臀部及双下肢残端皮肤清洁、干燥，若有异常或不适，及时来院就诊；2.卧床期间注意预防褥疮、肺炎、泌尿道感染等并发症，可坐轮椅下床活动；3.专科医生指导下加强双髋关节功能康复训练；4.如病情加重，及时来院就诊；5.我科门诊随访。杨正文支付了彭素英医疗费177689.06元、护理费14020元。2018年8月20日，彭素英（甲方）与杨正文（乙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1.甲方受伤后在垫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所欠的医疗费由乙方负责全部结清，甲方根据垫江县人民医院治疗情况及出院安排按时办理出院手续，如甲方未能按该院的出院安排及时办理出院手续的，因逾期不办理出院所产生的后期治疗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2.本协议签订后，在保险公司赔付甲方费用之外，由乙方一次支付甲方补偿款60000元（大写：人民币陆万元整，不在甲方所获得的赔偿款中抵扣），甲方出院后至司法鉴定结论作出之前，所产生的护理费、租房费、残疾用具费及乙方在住院期间手术所产生的辅助材料由甲方购买产生的费用均由甲方自行负担。3.甲方治疗终结后，因评残、护理标准、残疾用具配置标准支付的司法鉴定费由甲方负担，甲方在起诉保险公司等民事赔偿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甲方享有的部分由甲方享有，由乙方承担的部分由乙方如数支付给甲方。4.甲方垫支的10000元医疗费，由甲方将收据原件交付给乙方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乙方支付甲方的医疗费及护工费，由乙方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另行主张，并由乙方享有。5.乙方按上述协议条款履行完毕后，甲方应当给乙方出具书面谅解书。6.本协议一式四份，当事人双方各执一份，送人民法院备案一份，送律师事务所存档一份。该协议书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捺印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垫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杨正文过失致人重伤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渝0231刑初263号刑事判决：杨正文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0月18日，彭素英向重庆浩安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假肢定金2000元。诉讼中，彭素英于2018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彭素英伤残等级、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彭素英大腿下段截肢术后，属三级伤残；2.彭素英下肢均需安装国产普及型大腿假肢+硅凝胶套并终身配戴，单个大腿假肢价格约为50000元/具，每年的维修费为假肢价格的5%，每5年需更换一次，硅凝胶套价格约为7000元/只，每2年需要更换一次；3.彭素英若不安装假肢，属大部分护理依赖，若安装假肢，属部分护理依赖。彭素英支付鉴定费2100元，鉴定所需检查费238元。同时，合川财保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彭素英的医疗费是否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进行司法鉴定，对该医疗费是否用于本次事故外伤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彭素英的医疗费用中自费约46501.52元；2.彭素英的医疗费用中未见与外伤无关的费用。合川财保公司支付鉴定费1850元。2019年4月28日，彭素英已年满76周岁，户籍上载明为农村居民，育有三子一女，均已成年。彭素英举示其子李建平就其家庭农业承包地与垫江县石岭村达森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土地入股经营协议》及载有“石岭社区居委会城乡代码121”的国家统计局网页打印件不足以证明其属城镇居民，且杨正文、人保合川支公司不认可。涉案车辆渝CK22XX红色自卸货车系杨正文购买挂靠龙运合川分公司经营，在合川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杨正文过失致彭素英重伤被判处刑罚有重大过错，结合彭素英没有证据证实其有正当理由行走在该在建工地存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确定杨正文对本次事故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彭素英自行承担20%。杨正文驾驶的渝CK22XX自行卸货在合川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故合川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并直接向彭素英赔偿，对于不足的部分由杨正文、彭素英按8:2的比例承担，合川财保公司对杨正文应承担的部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法庭辩论终结前，彭素英主张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按照新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川财保公司要求彭素英的医疗费用按20%比例扣减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彭素英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法庭辩论终结前彭素英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医疗费应为177927.06元（177689.06元＋238元），杨正文已垫付177689.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彭素英共计住院135天，结合答辩及本地实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100元（60元/天×135天）。3.护理费，根据彭素英受伤住院135天及安装假肢部分依赖护理鉴定意见，结合本地实际，确认护理费为1257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6200元（120元/天×135天），定残后护理费为109500元（120元/天×365天×5年×50%）]。杨正文已垫付彭素英护理费14020元。4.交通费，根据彭素英的受伤情况、治疗情况，结合答辩意见，酌情确定交通费为800元。5.鉴定费，彭素英向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2100元，合川财保公司向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85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彭素英的三级伤残等级、陈述、答辩，结合本地农村居民人均收入等实际，确认残疾赔偿金为55124元(13781元/年×5年×80%)。7.残疾辅助器具费（含假肢维修费），根据彭素英的三级伤残、假肢器具鉴定意见（终身配戴假肢，单个假肢约为50000元/具，每年维修费为假肢价格5%，每5年需更换一次，硅凝胶套价格约7000元/只，每2年需要更换一次）、2000元假肢安装定金票据等，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含假肢维修费）为17万元[假肢费14.2万元（假肢5万元/具×2+硅胶套1.4万元/次×3），假肢维修费2.5万元（假肢5万元/具×2×5%×5年）]。对彭素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77927.06元（177689.06元＋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共计186027.06元，由合川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由合川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下赔付113953.32元[(177927.06元－10000元）×80%×80%＋8100元×80%]，由杨正文赔付26868.32元[（177927.06元－10000元）×80%×20%]，由彭素英自行承担35205.4元[（177927.06元－10000元）×20%＋8100×20%]。对彭素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护理费125700元、残疾赔偿金55124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0000元，共计351624元，由合川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由合川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下赔付193299.2元[（351624元－110000元）×80%]，由彭素英自行承担48324.8元[（351624元－110000元）×20%]。对彭素英申请鉴定支付的鉴定费2100元，由彭素英、杨正文按2：8比例分别承担420元、1680元。合川财保公司申请医疗费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合川财保公司应当赔偿彭素英各项损失共计427252.52元（10000元+113953.32元＋110000元＋193299.2元），杨正文应当赔偿彭素英各项损失共计28548.32元（26868.32元+1680元），因杨正文已垫付彭素英医疗费177689.06元、护理费14020元（共计191709.06元），故抵扣后合川财保公司直接赔付彭素英各项损失264091.78元（427252.52元－191709.06元+28548.32元），合川财保公司直接赔付杨正文163160.76元（191709.06元－28548.32元）；其余损失83950.2元（35205.4元+48324.8元+420元）由彭素英自行承担。关于彭素英主张不足部分由龙运合川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案涉车辆系杨正文购买挂靠龙运合川分公司经营，龙运合川分公司应当与杨正文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杨正文除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后其垫付的费用已足额承担了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彭素英赔偿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264091.7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支付杨正文垫付的彭素英损失163160.76元；三、驳回彭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3.83元，由彭素英负担2002.77元，杨正文负担8011.06元。二审中，杨正文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自愿对本次事故承担15%的免赔责任。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按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进行处理；2.一审法院对于保险合同中“超出《道路交通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问题处理是否得当。关于本案是否应按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处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之规定，本案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对于保险合同中“超出《道路交通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问题处理是否得当的问题。人保合川支公司认为应按照鉴定得出46501.52元的自费用药来扣减商业保险的免赔金额，而非一审法院按照彭素英医疗费的20%比例进行扣减。本院认为，鉴定机构鉴定出的自费用药46501.52元不等同于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超出《道路交通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并且该鉴定结论也明确表明了彭素英的医疗费中未见与外伤无关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无法确定彭素英的医疗费中超出《道路交通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部分情况下，采纳了人保合川支公司提出按20%的比例扣减彭素英的医疗费的要求对此进行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中，杨正文自愿承担15%的免赔部分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正文的垫付款足以赔付彭素英，不会减损他人权益，系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采纳。因此结合一审的计算，人保合川支公司应当赔偿彭素英各项损失共计381164.64元[10000元＋110000元＋（193299.2元+113953.32元）×85%]，杨正文应当赔偿彭素英各项损失共计74636.2元[26868.32元＋1680元＋（193299.2元+113953.32元）×15%]，因杨正文已垫付彭素英医疗费177689.06元、护理费14020元（共计191709.06元），故抵扣后人保合川支公司直接赔付彭素英各项损失264091.78元（381164.64元－191709.06元+74636.2元），合川财保公司直接赔付杨正文117072.86元（191709.06元－74636.2元）；其余损失83950.2元（35205.4元+48324.8元+420元）由彭素英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人保合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查明新的事实，导致案件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应当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垫江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1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垫江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1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支付杨正文垫付的彭素英损失117072.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3.83元，由彭素英负担2002.77元，杨正文负担801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负担7000元，杨正文负担7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胜友审 判 员 蔡 伟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尚 豪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