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黔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原城关镇莲城大道1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143206122。法定代表人：彭静，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华勇，男，198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12810D。负责人：王方勇，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顺英，女，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皮娇，男，199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系被上诉人燕顺英之子。上诉人贵州黔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黔西农商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燕顺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黔西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黔西农商行就借款人皮焕方死亡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认定黔西农商行怠于向借款人皮焕方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致使借款人损失扩大的部分（即利息及罚息）由黔西农商行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燕顺英之夫皮焕方于2015年9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黔西农商行已经积极向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主张权利，并协助燕顺英及其家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支公司主张赔款事宜，燕顺英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支公司也认可该事实，一审判决书第8页至第9页“黔西农商行永燊支行作为第一受益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支公司申请理赔，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支公司以皮焕方属于酒驾不符合理赔责任范围为由不予受理”。黔西农商行先后于2016年和2018年向燕顺英催收贷款，并未怠于行使权利。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归还借款是借款人法定义务，借款人皮焕方死亡后，其配偶燕顺英给付利息至2015年12月20日，其后未给付黔西农商行任何款项，其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三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黔西农商行与借款人皮焕方、燕顺英订立借款合同时，约定合同期内利率及贷款逾期后责任，即贷款逾期后未归还的，从逾期之日起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该约定燕顺英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因自己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不属于扩大损失，违约方应予赔偿。四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十六条关于贷款停息、减息、缓息和免息规定：除国务院决定外，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决定停息、减息、缓息和免息。贷款人应当依据国务院决定，按照职责权限范围具体办理停息、减息、缓息和免息。黔西农商行作为金融机构，无权放弃上述权利且也无其他可以替代措施减少损失，相反，若黔西农商行采取上述措施，则违反国家规章规定。上诉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燕顺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黔西农商行系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银行类保险兼业代理机构行政许可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获得保险兼业代理业务许可证的银行机构，依法代理保险业务。一审认定涉案保险业务系黔西农商行代理发售，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未参与保险合同的签订，也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借款人，从而认定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未履明确的解释说明与提示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黔西农商行已根据前述规定获得保险兼业代理业务许可证，意味着黔西农商行能够依法代理保险业务，能够依照法律规定代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明确的解释说明及提示义务，不能以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未亲自参与订立合同、未亲自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就认为保险公司不可能尽到明确的解释说明及提示义务。2、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由保险人承担，而不是由保险代理人承担，但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了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黔西农商行未举证证明黔西农商行履行明确的解释说明及提示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使用保监会定制的格式条款，并依法委托保险兼业银行代理承保本案保险，依法对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等保险合同内容作了提示义务及明确的说明义务。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投保人皮焕方醉酒驾驶导致死亡，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属于格式条款，保险人未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黔西农商行根据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依法履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及提示义务后代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且依法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根据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及燕顺英提交的保险单，该保险单与保险条款是一个整体，保险条款就在保险单的背面，且责任免除条款作了加黑处理。在保险单上明确作出了提示“请仔细阅读保险产品中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投保人皮焕方根据保单上作出的提示，阅读了合同条款内容，对不清楚或有疑问的，给予口头的明确解释后，在保单上明确签字确认“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本人已经详细阅读，并同意遵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保险单载明的情况，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是作了加黑处理的，应当认定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投保人皮焕方在保单上明确签字确认“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本人已经详细阅读，并同意遵守”，应当认定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4、根据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与黔西农商行签订的《人身保险兼业代理委托协议》第六条、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一百三十条等相关规定，作为保险兼业的黔西农商行是严格接受过培训获得资质的代理人，应当推动黔西农商行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会依约、依法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退一万步讲，若因为黔西农商行的原因未履行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也不应当由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承担责任。5、醉酒驾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明令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已经在提交的保单中对酒后驾驶的免责使用了字体加黑的方式进行了提示，故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燕顺英辩称：1、本案借款人皮焕方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燕顺英及其家属已在第一时间通知黔西农商行，并积极配合黔西农商行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在保险公司拒赔后，黔西农商行应当第一时间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黔西农商行至今才提起诉讼，明显有意拖延时间，加大利息、罚息的数额，该部分损失系黔西农商行不积极作为，不采取有效措施所致，并非燕顺英的行为所致，应由黔西农商行自行承担，与燕顺英无关。2、黔西农商行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已向燕顺英催收过贷款，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即便黔西农商行向燕顺英催收过贷款，因贷款发生时贷款人已通过黔西农商行在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购买保险，保险事宜也是通过黔西农商行亲自把你的，故黔西农商行应当知晓皮焕方发生意外死亡后其依法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因此黔西农商行应当及时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单纯地向燕顺英催收贷款。3、虽然偿还贷款是借款人的法定义务，但燕顺英对于丈夫皮焕方的意外死亡是不能预见的，且借款是也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保险，故因贷款事宜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燕顺英与黔西农商行订立借款合同是不可能预见到作为家庭经济支柱的皮焕方会意外死亡并因此只是不能及时还款产生利息和罚息，也无法预见保险公司在皮焕方意外死亡后会违反保险合同约定拒绝理赔，致使利息、罚息扩大，更无法预见黔西农商行在保险公司拒绝理赔后不及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案所涉罚息、利息损失已经超出了燕顺英与黔西农商行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违反合同时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燕顺英不应当承担该损失。4、皮焕方去世后，其作为债务人的主体资格已不复存在，本着人道主义原则，应停止计算相应的利息，同理罚息是在债务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时对债务人进行的惩罚，因皮焕方死亡，客观上不能再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并非故意不履行义务，主观上并无过错，故不应在收取罚息，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仅仅是银行也业内部的管理规定，并非法律和行政法规，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请求依法公正判决，驳回黔西农商行的上诉。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采用格式条款与皮焕方订立保险合同，依法应当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本案保单后面加黑的字体难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没有提交告知书、录音录像等证据证明其对皮焕方履行了说明义务。原审原告黔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燕顺英立即偿还所欠黔西农商行贷款本金100,000元及截止2019年4月9日利息（含罚息）48,437.76元，合计148,437.76元，并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3.18%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燕顺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款人皮焕方与燕顺英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1日，燕顺英及其丈夫皮焕方向黔西农商行所属分支机构永燊支行申请贷款本金100,000元，经黔西农商行审核后同意向其发放贷款100,000元。2015年4月1日，黔西农商行永燊支行与燕顺英及其丈夫皮焕方签订了合同编号278312015000223号《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及《贵州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月利率按8.7829‰执行，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一次还本，逾期则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借据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2015年4月1日黔西农商行所属分支机构永燊支行将贷款100,000元打到了皮焕方的账户，燕顺英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21日，贷款到期后，燕顺英未偿还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另查明，燕顺英及其丈夫皮焕方在办理贷款手续的同时，在银行的工作场所内，在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投保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公司的该项业务属于银行代理业务，在订立保险合同的过程中没有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且保险单是由银行工作人员交付给借款人。该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皮焕方，保险单号：2015-522423-904-78003286-3，贷款合同编号2783120150401004，贷款期限：20150401至20160331，意外伤害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费：300元，保险期间：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1日，第一受益人为贷款发放金融机构。另外，该保险单背面客户须知记载“第五条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七）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2015年9月24日，皮焕方醉酒后驾驶贵Ｆ×××××号二轮摩托车从黔西县野坝方向沿野谷线往杜鹃大道方向行驶，于23时00分许途经野谷线4公里加500米处时翻车肇事，造成驾驶人皮焕方受伤，后经医院治疗无效于2015年9月29日07时49分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10月24日，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黔县公交认字［2015］第0019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造成事故的原因是驾驶人皮焕方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夜间上路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一）之规定，认定如下：驾驶人皮焕方依法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双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金融借款合同为诺成性合同，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依法采用书面形式订立时，合同成立并生效。燕顺英及其丈夫皮焕方与黔西农商行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全面履行义务。2015年4月1日，黔西农商行分支机构永燊支行向燕顺英的丈夫皮焕方发放贷款人民币1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月利率按8.7829‰执行，同时黔西农商行已将贷款打入皮焕方的银行账户，故黔西农商行与燕顺英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燕顺英及其丈夫皮焕方在办理贷款手续的同时，在银行的工作场所内，在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处投保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公司的该项业务属于银行代理业务，在订立保险合同的过程中没有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且保险单是由银行工作人员交付给借款人。皮焕方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但是，借款人皮焕方在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购买了人身意外险，燕顺英申请追加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其申请理由成立，故对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的免赔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虽然涉案保险条款中规定的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其遭受人身伤害，但是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免责任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其理由是：首先，为了平衡保险合同签约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存在的信息不对称状况，恢复保险合同当事人缔约能力与缔约地位的平衡，应当赋予保险人在缔约过程中以充分的信息披露义务，尤其是保险合同中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以免导致被保险人、受益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得不到预期的保险保障，这也是公平原则和最大诚信原则的体现。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条款中规定的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其遭受人身伤害，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与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生效。涉案保险业务系由黔西农商行代理发售，该份保险与借款人皮焕方在黔西农商行的贷款有直接关联，且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未参与保险合同的签订，亦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借款人，虽然保单背面有保险条款，但黔西农商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与提示义务，因此，涉案免责条款对本案中的借款人无约束力，故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按约履行赔付义务；关于黔西农商行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如何认定，偿还责任如何划分。皮焕方与燕顺英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1日燕顺英及其丈夫向黔西农商行所属分支机构永燊支行提出申请，并在申请书和《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摁手印，经黔西农商行审核同意后将贷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打入皮焕方的账户，故燕顺英及其丈夫皮焕方属于共同债务人，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00000元。2015年9月24日，借款人皮焕方醉酒后驾驶贵Ｆ×××××号二轮摩托车翻车肇事受伤，经医院治疗无效于2015年9月29日07时49分死亡。黔西农商行永燊支行作为第一顺序受益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支公司申请理赔，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支公司以皮焕方属于酒驾不符合理赔责任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后，黔西农商行未向借款人皮焕方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同时，在借款到期后（2016年3月31日）也未向共同借款人燕顺英主张权利。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本案未启动理赔程序。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借款人发生意外伤害或意外死亡后，其投保的保险金应优先偿还借款本金，黔西农商行怠于行使向借款人皮焕方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致使借款人损失扩大的部分（即利息及罚息）应由黔西农商行自行承担。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借款人皮焕方在原告贵州黔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原告贵州黔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4元，保全费1,620元，由原告贵州黔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查明：皮焕方死亡后，皮焕方的亲属将皮焕方死亡的事实告知黔西农商行，黔西农商行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支公司主张理赔被拒后继续向燕顺英主张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燕顺英未向黔西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燕顺英及皮焕方的其他近亲属也未向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主张保险理赔。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应否对案涉贷款承担保险责任；2、燕顺英应否向黔西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黔西农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应否支持。关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应否对案涉贷款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燕顺英及其丈夫皮焕方与黔西农商行签订《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时，以皮焕方为被保险人，向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购买了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100,000元，皮焕方已经交纳了300元保费，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向皮焕方出具了保险凭证兼投保单，皮焕方与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承担保险责任。皮焕方系因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因醉酒驾驶机动车系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将醉酒驾驶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只需就该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无需履行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开具给皮焕方的保单背面虽有保险条款，但因该保单使用的纸张狭小，附在保单背面的保险条款内容繁多且字体细小，加黑字体并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合理注意，保单正面的“投保人声明”处内容亦是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同样不能证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已经就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燕顺英应否向黔西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黔西农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黔西农商行系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的出借方，其只是代理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为皮焕方办理保险业务，并非订立该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共同借款人燕顺英及皮焕方的其他近亲属应自行向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主张保险理赔，黔西农商行没有义务为共同借款人燕顺英及皮焕方的其他近亲属向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主张保险理赔，因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未及时赔付保险金造成的相关违约责任，应当由共同借款人燕顺英承担。本案中，《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贷款本金、利息和罚息，黔西农商行已经按照该合同约定足额向皮焕方、燕顺英夫妇支付了100,000元贷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燕顺英逾期向黔西农商行偿还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燕顺英应当向黔西农商行100,000元借款本金和以100,000元本金计算的利息和罚息。《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借据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且《贵州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已载明，案涉100,000元贷款的借款月利率为8.78929‰，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还本方式为到期还本。燕顺英仅向黔西农商行支付了2015年12月31日前的贷款利息，至今未偿还黔西农商行100,000元贷款本金并支付2015年12月31日之后的贷款利息和罚息，故其依法应偿还黔西农商行100,000元贷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和罚息（2016年3月31日之前的利息100,000元×8.7829‰/月×3月=2,634.87元；2016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和罚息，以实际未偿还的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7829‰的1.5倍，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贷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如前所述，100,000元贷款本金依法应由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支付责任，但相应的贷款利息和罚息仍应由燕顺英偿还黔西农商行。经计算，月利率8.7829‰的1.5倍为13.17435‰，黔西农商行主张按照月利率13.18‰计算利息（含罚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余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贵州黔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借款人皮焕方在原告贵州黔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二、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贵州黔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燕顺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贵州黔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利息和罚息（2016年3月31日之前的利息100,000元×8.7829‰/月×3月=2,634.87元；2016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和罚息，以实际未偿还的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7829‰的1.5倍，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贷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贵州黔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元，保全费1,6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2,400元，被上诉人燕顺英负担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2,300元，被上诉人燕顺英负担1,010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