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君晟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西路1105号(兰州雁滩布料批发市场010号)。法定代表人：祝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甘肃春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窦家山（马家梁）88号。法定代表人：马天民，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怀，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芳，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科技外语学校，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镇马家梁教育园区。法定代表人：马天民，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怀，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芳，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君晟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晟达公司）因与上诉人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以下简称新科技校）、被告兰州科技外语学校（以下简称科技外语学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甘012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晟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上诉人新科技校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怀，被告科技外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晟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甘012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新科技校支付君晟达公司货款151000元及经济损失336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新科技校承担。事实和理由：君晟达公司在兰州市城关区雁滩市场经营布料批发及加工，2016年7月22日新科技校负责人马天民向君晟达公司订购被褥、被套、床单、枕套、枕巾、枕芯等七件套共计1500套，每套190元，交货日期为2016年8月13日前，交货地点为新科技校总校600套，定西校区900套，付款方式为8月4日付定金20000元，8月3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余款。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合同总价款的30%。合同签订后，新科技校支付定金20000元，君晟达公司也如期加工完七件套共1500套，并按新科技校要求于2016年8月12日向和平校区交付500套，定西校区交付400套，剩余600套新科技校拒绝收取。因君晟达公司都是按需加工，没有库房存货，为了妥善保管新科技校剩余600套，只能租赁库房，每年租费33600元。后君晟达公司多次找寻新科技校送货，但新科技校一直拒收，无奈君晟达公司于2017年4月起诉至法院，后经双方协商后君晟达公司撤诉，新科技校也于2017年7月21日收取了剩余的600套七件套，并支付了600套货款，但对之前的900套货款始终未付。无奈君晟达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后作出（2019）甘012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科技校支付君晟达公司货款75000元，驳回君晟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君晟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订货合同》，新科技校支付了600套货物价款，尚欠路荣收条中收到的500套货款未付，金额合计95000元。君晟达公司诉称另有400套送到定西校区，由于新科技校否认收到该批货物，且君晟达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送货事实，一审法院对该400套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君晟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交货日期进行了变更，君晟达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进而判决新科技校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君晟达公司货款75000元；驳回君晟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君晟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君晟达公司与新科技校签订的两份《订货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庭审中，君晟达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以证实君晟达公司己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新科技校不仅没有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反而恶意诉讼，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隐瞒实际收取货物的事实，提起反诉，要求君晟达公司返还支付的货款，经一审查明根本不存在君晟达公司没有交付货物而收取货款的事实，但新科技校的此种行为，显然构成虚假诉讼。本案中《订货合同》约定新科技校总计订购1500套床上用品七件套，单价为190元，并明确约定定西校区交付900套，兰州校区600套，自货到之日起，8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余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君晟达公司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加工完1500套，但新科技校却因自身原因，仅收取了900套，剩余的600套迟迟不收取，直到2017年7月21日才收取，导致君晟达公司为保管剩余600套产生租房等经济损失，结合君晟达公司提供的交付房租的收条，完全可以证实君晟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可。对于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的向定西校区交付的400套，君晟达公司虽没有提交新科技校职工出具的收货收据，但综合全案可以推定新科技校收取了400套的事实，新科技校一共订购了1500套，且约定了交货时间，该七件套上都有新科技校的名称，君晟达公司是小规模加工，不存在压货供销的情况，且对于量身定做的货物，他人不可能购买，君晟达公司不可能不交付。新科技校第一次收货时间是2016年8月12日，最后一次收取600套是在2017年7月21日，如果君晟达公司没有交付之前的900套的，新科技校也不可能以2016年合同约定的190元的单价收取600套，再从2017年8月1日开始签订新合同，以单价200元订购，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但一审法院不能综合全案审查，仅着眼收货收据，认定君晟达公司没有提供收取400套的证据，又结合新科技校否认收货的事实，进而对400套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有失偏颇，对君晟达公司明显不公。对于逾期付款利息，从君晟达公司2016年8月12日第一次交付货物，到新科技校2017年7月21日实际收取最后600套，到现在的诉讼中，足以看出新科技校违约和逾期付款的事实，且合同中也约定了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交货日期进行了变更。君晟达公司不认同，在新科技校拒收货物且不支付货款后，君晟达公司提起了诉讼，后虽撤诉，但不认为是对合同履行的变更，那时，新科技校己经违约，撤诉也是权宜之计，目的也是为了尽快收取货款，减少自己的损失，不是对合同的变更，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综上，君晟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致使君晟达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故为维护君晟达公司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彰显社会公平正义。新科技校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科技外语学校辩称，其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一审判决其不承担付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新科技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甘012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君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新科技校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君晟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君晟达公司提交的案外人路荣出具的收条不仅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路荣并非君晟达公司员工亦未得到新科技校授权,其出具收条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此外，新科技校实际未收到500套货物。首先，案涉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新科技校自始至终并未指定特定人对货物进行签收，交易双方合同约定均是当场交货、付款，或是先付款后交货，实际上并不存在出具收条的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即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是：第一，行为人没有代理权或者超越代理权，但其行为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第二，相对人在主观上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本案中，新科技校从未指定过路荣或者其他人代收货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交易时均是一方交货，一方当场交付支票，并无出具收条的必要，再者在没有合同约定或者新科技校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君晟达公司如何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其主观上并非善意，可见，即便收条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其行为为表见代理，从而直接认定收条真实有效，而据此认定新科技校收到500套货物的作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者，根据新科技校与君晟达公司合同约定，新科技校均是在货物到场后当场支付全额货款，不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形，实际上，新科技校也确实没有收到500套货物，自然无从付款。二、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及交货顺序，新科技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已向君晟达公司支付货款，但君晟达公司却在收到货款后未向新科技校发货，根据新科技校与君晟达公司之间签订的订货合同，双方之间共签订四份合同，第一份及第三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双方之间没有争议。而第二份合同即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订货合同》明确约定，新科技校向君晟达公司交付定金20000元，并且在货到之日付清货款，后君晟达公司向新科技校交付了600套货物，新科技校亦于同日向其支付了相当数额即114000元的货款，之后该合同项下新科技校再未收到过货物，因此，对于上述20000元定金一直未予抵扣或退还。至于第四份合同即2017年8月9日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定金为50000元，货款总额是200000元，并约定先付款后交货，交货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而在2017年8月23日，新科技校便向君晟达公司支付了15万元货款，但是君晟达公司一直未向新科技系交付货物，因此，新科技校主张君晟达公司返还定金70000元及货款150000元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故新科技校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对原审判决的错误之处予以纠正，并支持新科技校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新科技校的合法权益。君晟达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合同其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未交付货物的情况。科技外语学校辩称，答辩意见与对君晟达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君晟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技外语学校、新科技校立即支付君晟达公司货款151000元、经济损失33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科技外语学校、新科技校承担。新科技校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君晟达公司返还货款1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3141.67元；2.判令君晟达公司返还定金7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7293.88元；3.判令君晟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迟延交付的违约金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2日，新科技校与君晟达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由君晟达公司按新科技校提供的规格定作床上用品七件套共计1500套，单价为190元，总金额为285000元。付款方式为8月4日付定金20000元，自货到之日起，8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后新科技校按约定向君晟达支付了定金20000元。2016年8月12日，案外人路荣向君晟达公司出具了收到500套床上七件套的收条，2017年7月21日，案外人苏孟向君晟达公司出具了收到600套床上七件套的收条，2017年7月21日新科技校向君晟达公司支付了600套的货款114000元。2017年8月1日，新科技校与君晟达公司签订1400套床上七件套的《订货合同》，合同总金额280000元，2017年8月1日，新科技校向君晟达公司支付了合同定金50000元，2017年8月9日，案外人苏孟向君晟达公司出具了收到1400套床上七件套的收条，同日新科技校向君晟达公司支付了货款280000元。2017年8月9日，新科技校与君晟达公司再次签订《订货合同》，由君晟达公司向新科技校提供规格床上用品七件套1000套，单价200元，总金额200000元。结算方式为先付定金50000元，每批到货先付款后卸货，定金不动，拉完最后一批定金扣除。2017年8月23日，由案外人孔祥鹏向君晟达公司出具了收到1000套床上七件套的收条，同日新科技校向君晟达公司支付了货款150000元。另查明，案外人路荣、孔祥鹏、苏孟均为甘肃新科工业学校教师。甘肃新科工业学校法定代表人系马天民，其与新科技校、科技外语学校住所地均为兰州市城关区窦家山88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新科技校与君晟达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2日、2017年8月9日签订的两份《订货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审庭中，君晟达公司提供的甘肃新科工业学校教师通讯录及该校2016-2017学年第一学期周末值班表中均记载路荣、孔祥鹏、苏孟为甘肃新科工业学校教师，被告法定代表人马天民在询问笔录中也认可路荣、孔祥鹏、苏孟为甘肃新科工业学校教师，且新科技校收到货物后的转账付款行为均发生在苏孟、孔祥鹏出具收条当日，其与被告辩称的双方交易均是当场收货、当场付款一致。再结合甘肃新科工业学校与新科技校住所地一致、法定代表人一致，货款均由新科技校支付，可以得出结论，以上三人代表新科技校向君晟达公司出具收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新科技校应当就其出具收条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2016年7月22日《订货合同》，新科技校支付了600套货物价款，尚欠路荣收条中收到的500套货款未付，金额合计95000元。君晟达公司诉称另有400套送到定西校区，由于新科技校否认收到该批货物，且君晟达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送货事实，本院对该400套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新科技校在该合同中已付定金20000元，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因此2016年7月22日《订货合同》中新科技校尚欠君晟达公司货款75000元。君晟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交货日期进行了变更，君晟达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关于2017年8月9日《订货合同》，新科技校向君晟达公司支付了货款150000元，结合双方2017年8月1日《订货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证明2017年8月1日新科技校向君晟达公司支付的定金50000元系2017年8月9日《订货合同》约定的定金。因此新科技校实际在该合同中支付款项总数为200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货物1000套的合同总价。根据双方合同结算方式及之前合同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9日《订货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新科技校反诉称君晟达公司未向其交付货物的反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君晟达公司要求新科技校支付货款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新科技校辩称科技外语学校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由成立。新科技校反诉要求返还货款、定金以及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为：一、新科技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君晟达公司货款75000元；二、驳回君晟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科技校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7元（已减半），由新科技校负担3628.5元，由君晟达公司负担1158.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君晟达公司撤回了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秉持诚实守信的原则，依据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君晟达公司提交的《收条》、《进账单》以及新科技校提交的《收条》所载明的内容，同时结合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虽然新科技校未向路荣、苏孟、孔祥鹏出具收取案涉货物的委托书，但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且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可以认定新科技校对路荣、苏孟、孔祥鹏代其收取货物的行为予以认可。因此，对于案涉有争议的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订货合同》中的500套货物，可以认定君晟达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但是新科技校尚未支付相应的货款，共计95000元，同时折抵2016年8月3日新科技校向君晟达公司交付的20000元定金，即新科技校应向君晟达公司给付货款75000元。剩余400套货物是否已经交付，君晟达公司仅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充分证明君晟达公司已经向新科技校履行了交付400套货物的义务。故对于君晟达公司主张的新科技校向其立即支付151000元的诉请，本院对其中折抵后的75000元予以支持。对于新科技校主张的君晟达公司向其返还定金7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7293.88元，本院对其中20000元的定金折抵货款后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7293.88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2017年8月9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可以认定君晟达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新科技校亦已经履行了付款的义务，该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履行完毕而消灭。故对于新科技校主张的要求君晟达公司返还2017年8月9日签订的《订货合同》中的货款1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3141.67元和合同约定支付迟延交付的违约金45000元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故对于新科技校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君晟达公司主张的要求新科技校支付其经济损失费33600元诉请，君晟达公司仅提交了一份手写的《收条》和两张照片，尚不足以证实是否实际发生了租赁的事实，以及该租赁事实是否系君晟达公司因新科公司逾期收取600套货物而产生的租赁费。故对于君晟达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君晟达公司和新科技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君晟达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17元，由甘肃君晟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257元，由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兵审判员 魏长青审判员 赵瑞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艺涵书记员宁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