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伊黎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828-838号26楼。法定代表人：李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骏，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名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人民东路国信大厦6011-6013室。法定代表人：陈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庆，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伊黎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黎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名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3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黎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原判第二、三、五项，改判驳回名辰公司关于预期利润损失和退货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于名辰公司主张的预期利润损失，由于实际经营过程中存在众多不确定因素，故不具有在订立合同时的可预见性，且伊黎洛公司在市场推广、销售鼓励方面也有不少的人力、物力投入可弥补名辰公司可能受到的损失，故名辰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关于退货，在伊黎洛公司向名辰公司发函要求提前终止合同后，名辰公司一直不配合办理退货，导致目前涉案货物大部分保质期不满一年，且其中大部分货物是伊黎洛公司通过货补的形式赠送给名辰公司的，故伊黎洛公司现不同意退货。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名辰公司辩称，伊黎洛公司违约在先，且之后就退货没有积极和名辰公司沟通协商，在一审诉讼中还提出管辖权异议，导致案件审理周期拉长，产品接近有效期，故导致产品无法及时退还的原因在伊黎洛公司，故不同意伊黎洛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名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名辰公司与伊黎洛公司之间的代销合同关系已解除；2、判令伊黎洛公司赔偿名辰公司渠道拓展费8万元、违约金496,700元、垫付导购员补贴1万元；3、判令伊黎洛公司为名辰公司办理全部退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名辰公司作为乙方，伊黎洛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代理合同》一份及三份附件，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伊黎洛公司授权名辰公司在其百货系统及温州区域CS渠道，经营XX品牌的所有产品；乙方不得在上述销售区域外销售XX品牌的所有产品，若乙方违反此项规定，第一次发现，按照窜货的产品金额，加倍罚款并给以严重警告，第二次发现，直接取消代理权；授权日期自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在本合同期内年度回款50万元，并完成出货金额90%（即年度回款金额X90%），月度目标分解为2月购货金额3万元、3月购货金额5万元、4月购货金额3万元、5月购货金额4万元、6月购货金额5万元、7月购货金额4万元、8月购货金额4万元、9月购货金额5万元、10月购货金额5万元、11月购货金额6万元、12月购货金额6万元；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未完成任务回款，甲方有权解除该合同（附件三第一条）；乙方在本合同期内年度须达到的终端优质网点建设目标为2月1个、3月2个、4月1个……终端店动销活动目标月度分解为2月1场、3月1场、4月1场……乙方需有品牌专属老师，且完成月度回款任务、月度网点开拓任务以及月动销活动任务后，才可享受团队老师建设费用支持，经甲方实名认证的有效乙方团队老师，甲方发放基本工资2,500元/人/月到老师建行卡，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年度任务每50万元，甲方至多支持1名；乙方年度完成回款100%，退换货率10%，甲方按照出货额返利5%，且合同自动延续一年；乙方年度完成回款80%-100%（不含100%），退换货率10%，甲方按出货额返利3%，且合同自动延续一年；本合同中甲方确认收取乙方货款（支付方式包括电汇、网银转账）后，甲方安排发货给乙方；合同终止后，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对乙方在合同终止时剩余的存货进行结算，乙方剩余货品甲方予以回收。上述合同及附件签订后，2017年度，名辰公司总计购入598,954元货品，回款额亦符合合同约定的自动延续条件，《代理合同》及附件自动延续一年。2018年1月，名辰公司未下订单，回款1,760元。2018年2月，名辰公司下订单43,099.80元，回款金额4,320元。2018年3月，名辰公司下订单42,756元，回款金额2,640元。2018年4月，名辰公司下订单20,924.40元，回款金额480元。2018年4月16日，伊黎洛公司向名辰公司发出《通知函》一份，载明：贵司与我司签订合作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贵司与我司的实际发展需求，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决定终止合作；在此诚挚的感谢贵司在合作期间对我司的大力支持；合同终止日期2018年4月16日；自本合同终止之日起，贵司即失去我司根据合同所赋予使用XX品牌商标及相关经营技术资产的使用权；贵司在收到终止合作通知函后的1-1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的存货退回我司进行清算，逾期我司将不予处理；经双方协商确认并签署终止合同确认书后，双方合作友好解除。2018年4月23日，名辰公司向伊黎洛公司出具《回函》一份，载明：在本月17日，我司收到贵司解除合同通知函，要求单方与我司解除合同关系；贵司罔顾事实与合同约定，要求与我司单方解除合同，属于严重违约，我司对此深表遗憾；针对贵司的单方解除要约，我司正式回复如下，同意贵我两司合同关系自2018年4月23日解除；贵司应赔偿我司前期渠道拓展损失8万元、可期待利益损失30万元，合计38万元。2018年4月25日，伊黎洛公司向名辰公司出具《回函》一份，表示同意双方合同关系自2018年4月23日解除，但对于名辰公司提出的要求赔偿损失，因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伊黎洛公司不同意支付。2018年8月7日，名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管辖权异议、指定管辖，最终确定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7年4月起，伊黎洛公司每月至少负担一名美导工资，工资每人2,500元。施某自2017年8月份起每月领取2,500元伊黎洛公司品牌的美导工资。2018年1月起，伊黎洛公司即未再支付该费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名辰公司与伊黎洛公司清点货物，目前名辰公司处尚有进货价为98,622.30元的库存货物。名辰公司进货价为商品建议零售价的35%。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有约定的情形外，任何一方不得任意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名辰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代理合同》及附件。本案中名辰公司与伊黎洛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无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系合法有效合同。名辰公司于2017年的购货及回款数额符合合同约定的自动延续条件，2018年度内双方的权利义务亦应按照《代理合同》及附件确定。庭审中伊黎洛公司表示，其依据合同附件三第一条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该条款约定为“乙方（即名辰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未完成任务回款，甲方（即伊黎洛公司）有权解除该合同”。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明确而具体，但《代理合同》及其附件中均未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的回款任务。因此，伊黎洛公司主张其依据合同附件三第一条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无事实与合同依据，不予采纳。但名辰公司收到伊黎洛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发出的《通知函》后，于2018年4月23日回函表示同意双方的合同关系于2018年4月23日解除，可视为双方协议解除合同。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此亦再次表示予以认可，故确认涉案《代理合同》于2018年4月23日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代理合同》解除后，名辰公司无权继续销售伊黎洛公司的产品，伊黎洛公司应当为名辰公司办理退货。关于应退还货款金额，经双方盘点确认，尚有进货价98,622.30元的货品在名辰公司处。由于本案纠纷系伊黎洛公司单方违法行使解除权所引起，而名辰公司在同意解除合同后也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配合伊黎洛公司退货，致使货物在名辰公司处放置一年有余，绝大多数货品距质保期限不足一年，综合考虑各方过错，酌情认定伊黎洛公司应退还名辰公司货款69,035元。关于名辰公司主张的预期利润损失496,700元，由于伊黎洛公司解除合同并不合法，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须对名辰公司产生的预期利润损失进行赔偿。但名辰公司提供的预期利润损失相关证据不足，综合考虑名辰公司的进货折扣、名辰公司经营成本、合同解除时间、2017年进货金额、2018年已购货金额等因素，酌情认定伊黎洛公司应赔偿名辰公司预期利润损失8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名辰公司主张的渠道拓展费8万元，名辰公司未证明该费用的计算依据，而且作为一家主要从事销售的企业，名辰公司开发客户所产生的费用系其必要的经营成本，在无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将该成本转嫁给提供产品的伊黎洛公司，因此，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名辰公司主张的导购员补贴1万元，由于2018年1月双方未约定月度回款金额、月度网点开拓任务以及月度动销活动任务，2017年伊黎洛公司也一直在负担该费用，因此，2018年1月份的导购员补贴2,500元，伊黎洛公司应予支付。但2018年2月至4月期间，由于名辰公司未能证明其完成了约定的月度回款金额、月度网点开拓任务以及月度动销活动任务，对于该期间对应的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名辰公司与伊黎洛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代理合同》及其附件于2018年4月23日解除；二、伊黎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名辰公司货款69,035元；三、伊黎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名辰公司预期利润损失8万元；四、伊黎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名辰公司导购员补贴2,500元；五、伊黎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取回位于名辰公司仓库内的XX品牌产品（清单详见本判决书附一）；六、驳回名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3元，由名辰公司负担3,585元，伊黎洛公司负担1,24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名辰公司称，其以商品建议零售价的35%从伊黎洛公司进货，之后以商品建议零售价的50%出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名辰公司主张的预期利润损失和退货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预期利润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名辰公司2017年、2018年进货金额、进出货折扣及其经营成本，以及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周期，酌情认定名辰公司预期利润损失为8万元，具有合同等事实依据，且并未超过伊黎洛公司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因其违约可能造成名辰公司的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在一审中已清点库存产品的退货问题，伊黎洛公司在发函通知名辰公司解除合同时已明确表示接受剩余存货退回，此亦符合合同相关约定，故在合同解除后伊黎洛公司应当接受名辰公司库存产品的退货，而关于退货金额，一审法院考虑到在双方协商退货过程中名辰公司亦存在过错，酌情将退货金额作70%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伊黎洛公司提出目前库存产品保质期临近而无法销售，鉴于本案纠纷系由于伊黎洛公司违约单方解除合同而引发，故伊黎洛公司由此可能受到的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伊黎洛公司还提出，库存产品中大多数为赠品故不应计算退货款，但对此伊黎洛公司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亦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伊黎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上诉人上海伊黎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