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观日（曾用名方洪日），男，196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工人，户籍地安徽省绩溪县，现租住安徽省绩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方建，男，199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建造师，户籍地安徽省绩溪县，现租住安徽省绩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连金，女，194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安徽省绩溪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茂和，安徽安泰达（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武，男，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宝，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鹏，安徽佑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因与被上诉人胡德武、王金宝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4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许助时的死亡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前，许助时与丈夫方观日一直在绩溪县城打工，自2017年3月16日起，租住在绩溪县，房东为许萍萍，双方签订有《租房合同》，并在当地派出所进行了居住登记，所在社区也予以证明。另外，许助时户籍地所在的村委会也证明许助时生前一直在绩溪县打工。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许助时在城区内居住以及居住的时间”，从而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许助时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受害人许助时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和工作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赔偿义务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死亡赔偿金。 胡德武辩称，三上诉人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三上诉人一审提举的租房合同承租人为“方红日”，即便是方观日所签，也非受害人许助时租房；方观日没有提供租金支付凭据佐证；没有约定租赁期限，方观日租赁的房屋已拆迁，实际租赁期限仅为一年，即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10日，不能证明事发前一年受害人的居住情况。2.三上诉人一审提举的人口信息可证明许助时生前于2017年8月1日在绩溪县手火锅店工作，但绩溪县手火锅店于2017年9月25日注销，许助时仅在火锅店工作1个多月。人口信息登记原因为“购商品房”，但经查询方观日、许助时名下均无商品房。据知情人介绍，许助时生前确实零星打短工，但主要在农村生活，从事农业生产，三上诉人提举的存油折也可证明其主要从事农业生产。3.三上诉人多次称胡连金一直由许助时生前赡养，而胡连金生活在农村，说明许助时和母亲胡连金共同生活在农村。4.胡德武系农村居民，农闲时从事泥瓦工工作，收入有限，且胡德武已经61岁，难以承担高额赔偿。双方均生活在农村，零星打短工是农民维持生计的常态，不能以此认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许助时的死亡赔偿金。 王金宝辩称，1.同意胡德武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许助时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2.事故发生时，王金宝驾驶的电动车与许助时没有发生碰撞，不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减轻其赔偿责任。 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德武、王金宝按责承担因交通事故造成许助时死亡的各项损失861946.59元；2.胡德武承担主要责任，王金宝承担次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8时许，胡德武驾驶无号牌“金彭”三轮电动车沿登源路非机动车道自西向东行驶至跃宇批发部门口处，避让从左侧机动车道右转弯进入非机动车道的王金宝驾驶的无号牌“雅迪”电动自行车时操作不当，车辆失控向右冲上人行道，碰撞在人行道上停留的行人许助时，致许助时重伤经绩溪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17晚21时许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胡德武负事故主要责任，王金宝负次要责任，许助时无责任。许助时系绩溪县家朋乡家朋村方家村村民，胡连金系绩溪县家朋乡家朋村第十五组村民。胡德武处于取保候审阶段，胡德武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垫付9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许助时的死亡是因胡德武及王金宝驾驶电动车操作不当导致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中，胡德武负主要责任，王金宝负次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死者许助时的死亡赔偿金应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许助时系农村户口，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主张许助时生前多年在绩溪县城区打工并租住房屋，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许助时在城区内居住以及居住的时间。因此，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上一年度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许助时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为279920元（13996元/年×20年）；2.医疗费41871.19元；3.护理费1616.4元（134.7元/天×6天×2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天×6天）；5.交通费821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76488元[12748元×（20年-14年）]；8.丧葬费20637元（3439.5元/月×6个月）；9.住宿费2110元，共计473643.59元。胡德武在许助时住院期间已支付915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规定，判决：一、胡德武赔偿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损失共计287414.87元（可汇至安徽绩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户名：绩溪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20000280890810300000018）；二、王金宝赔偿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损失共计94728.72元（可汇至安徽绩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户名：绩溪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20000280890810300000018）；三、驳回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0元，减半收取2305元，由胡德武、王金宝负担。 二审中，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 1.家朋村许全红油料加工点、绩溪县家朋乡家朋村委会、绩溪县公安局家朋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各1份，证明方观日与“方红日”系同一人。 2.绩溪县家朋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许助时长期在绩溪县餐饮店从事服务员的工作。 3.许助时健康证1份，证明许助时曾经的务工单位是餐饮行业。 4.绩溪县徽韵园林古建筑有限公司、绩溪县蜀江悦火锅店（许助时原工作单位）工商登记信息各1份、考勤7张、银行交易明细3张，证明许助时常年在绩溪县县城务工。 5.许助时病历和诊断报告单、收据各1份，证明许助时在出事之前曾在县城医院就医的事实。 6.胡爱萍证言1份，证明许助时一直在绩溪县车站宿舍居住并在县城务工，从事服务行业。 胡德武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1.证据1中家朋村许全红油料加工点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方红日”从事农业生产，不能证明“方红日”与方观日是同一人。方观日一审提供的户口本登记了方观日的曾用名“方洪日”，未登记曾用名“方红日”，对家朋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曾用名也不属于村委会管辖范围，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2.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也未载明许助时具体的工作单位。3.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健康证初始登记为重庆刘一手火锅店，登记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此后没有任何年度体检结果，不能证明许助时生前一年的工作情况。4.对证据4中工商登记信息表、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绩溪县徽韵园林古建筑有限公司所属行业为建筑业，与证人所称许助时从事餐饮服务员工作和许助时所在村委出具的证明相矛盾；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汪志雄”于2018年7月9日、7月18日、8月4日、8月21日分别支付给许助时1000元、2400元、1830元、2150元，未明确汇款用途，不符合稳定工资收入的特征，此处的“汪志雄”不能证明与绩溪县徽韵园林古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志雄为同一人。对考勤表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5表明2019年4月10日许助时因腰部扭伤疼痛就诊，而考勤表显示其之前持续工作，若许助时腰痛则不可能持续工作。此外，蜀江悦火锅店法定代表人汪小双于2017年6月向许助时转账2080元，与考勤表记录的金额不相符。5.对证据5门诊病历和诊断报告单“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6.对胡爱萍证言不认可，胡爱萍称其与方观日、许助时为邻居三至四年不属实，胡爱萍证言为听说许助时从事服务员的工作，属于传来证据。王金宝质证如下：同意胡德武的质证意见，三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总共7张，事故发生于2019年6月份，但考勤表是到2019年4月份，不能证明许助时事故发生前具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三上诉人二审提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综合审查判断，证据1、2、3、4、6，结合三上诉人一审中提举的证据4，足以证明许助时生前常年在绩溪县城区从事餐厅服务员工作并在城区租房居住的事实；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同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许助时于1968年6月5日出生，方观日系许助时丈夫、许方建系许助时儿子，胡连金系许助时母亲。事故发生前，许助时常年在绩溪县城区从事餐厅服务员工作并在城区租房居住。 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许助时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城镇租房居住、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在城镇生活消费，故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应为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各方当事人对许助时其他损失数额均未提出上诉，本院直接予以确认。许助时因交通事故伤亡，由此产生的损失为881583.59元。依据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胡德武负主要责任，王金宝负次要责任，胡德武在本起事故中应当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金宝应当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按照胡德武、王金宝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胡德武应当赔偿705266.87元（881583.59元×80%），扣除胡德武已付的91500元，胡德武还应赔偿613766.87元；王金宝应当赔偿176316.72元（881583.59元×20%）。 综上，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基于查明新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4民初93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胡德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各项损失共计613766.87元； 三、被上诉人王金宝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各项损失共计176316.72元； 四、驳回上诉人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5元，由被上诉人胡德武负担1690元，由被上诉人王金宝负担423元，由上诉人方观日、许方建、胡连金负担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7元，由被上诉人胡德武负担1870元，由被上诉人王金宝负担4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询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