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1271号 原告：南京高精船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宝鼎路11号（江宁高新园）。 法定代表人：张学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学斌，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雪，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涂镇金海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舒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丹丹，女，该公司员工。 被告：天津德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自行车王国产业园区嘉园道166号。 法定代表人：苏士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新伟，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文歌，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南京高精船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精公司）与被告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天津德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赛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8月28日，高精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经审查，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精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学斌、金海公司委托代理人沈丹丹、德赛公司委托代理人郭新伟、赵文歌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庭外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海公司、德赛公司共同支付货款462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83160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23日，高精公司与德赛公司签订编号DSME1206-D04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德赛公司向高精公司采购编号DSME1206船舶的全回转舵浆和侧推等设备及相关产品，明确约定交货期限、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等基本事项，合同总价款为6120000元。2014年2月25日，高精公司、金海公司、德赛公司签订三方转让协议，约定编号DSME1206-D04采购合同中德赛公司承担的义务和权利，由高精公司和金海公司共同履行，德赛公司对高精公司的选择及其履约能力负责，并负责后续的跟踪履行和实质性的验收，除三方转让协议约定的情形外，原采购合同其他内容不变。采购合同涉案项目于2016年7月试航，安装调试已完成。现已超过质保期，金海公司、德赛公司应在安装调试后10日内支付尾款612000元，经高精公司多次催告，金海公司、德赛公司仅支付150000元，拖欠尾款462000元，故纠纷成讼。 被告金海公司答辩称：1.涉案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涉案货物中滑油泵未通过检测，高精公司未有效解决该问题，金海公司不应支付尾款；2.高精公司未按约开具质量保函，构成违约，无权主张尾款及利息；3.高精公司逾期交货，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可用于折抵货款。 被告德赛公司答辩称：根据高精公司、金海公司、德赛公司签订的三方转让协议，应由金海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德赛公司无付款义务。 原告高精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证1.采购合同，用以证明德赛公司向高精公司采购DSME1206平台全回转舵浆和侧推等设备及相关产品，约定了交货期限、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的事项； 证2.三方转让协议，用以证明2014年2月25日，高精公司、金海公司、德赛公司签订三方转让协议，原采购合同中德赛公司的责任与义务由金海公司、德赛公司共同承担； 证3.律师函，用以证明2017年7月高精公司以律师函的形式向金海公司催讨货款； 证4.催款函，用以证明至2018年，高精公司多次催讨，仍未收回462000元货款； 证5.6张发票，用以证明高精公司已向金海公司开具金额为6120000元发票； 证6.贷记通知、银行回单，用以证明金海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3日、2014年4月17日、2014年8月4日、2017年11月21日向高精公支付货款1000000元、1120000元、3388000元、150000元，共计5658000元，仍拖欠462000元； 证7.2017年8月18日、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13日高精公司与金海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金海公司工作人员在电子邮件中表示会尽快支付拖欠的462000元，但以未交船资金困难、负责人员变动、专项资金保障等为由拖欠上述款项。 被告金海公司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证一、美国船级社验船师2016年6月7日检验报告，用以证明涉案货物中右边的滑油泵需要更换，其质量存在问题，未通过船东和船级社的检验； 证二、美国船级社验船师2016年3月18日检验报告（非涉案货物），用以证明当货物存在的问题被修复后，验船师会出具合格报告，涉案货物无验船师合格报告，故说明存在的质量问题未被修复； 证三、送货通知/签收单，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分别于2014年4月、同年8月送到金海公司仓库，高精公司延迟交货； 证四、电子邮件，用以证明2016年6月8日，金海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告知高精公司，涉案货物轴带泵存在质量问题。 被告德赛公司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 对高精公司提供的证据，金海公司质证认为：高精公司非证1采购合同当事人，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对证2三方转让协议无异议；未收到证3律师函、证4催款函，不予认可；对证6无异议；对证5发票、证7电子邮件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德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1采购合同、证2三方转让协议无异议，根据协议记载内容，应由金海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因未参与其他证据形成过程，故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根据记载内容，涉案开具发票、支付货款等事项均发生在高精公司与金海公司之间，德赛公司均未参与其中。 对金海公司提供的证据，高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一检验报告不认可，检验时间为2016年6月7日，已超出质保期，金海公司不能据此拒付货款；对证二检验报告有异议，记载内容非涉案货物；对证三送货通知/签收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应先付款才能送货，金海公司付款延迟，高精公司送货时间不违约；对证四真实性无异议，但事实上货物送达后，高精公司多次催促金海公司验收货物，但金海公司因船舶建造工期延长，在超过质保期后才查验涉案货物，当出现问题后，因更换成本较大且已过质保期，双方达成新的协议，由金海公司另行向高精公司支付了120000元，采购相关配件，质量问题得以解决，2016年7月，高精公司已将船级社针对涉案货物所作的检验合格证书邮寄给金海公司。德赛公司对金海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高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1采购合同、证2三方转让协议系原件，且各合同相对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证3律师函、证4催款函无原件，且无与送达有关的证据相佐证，不予认定；金海公司对证6贷记通知、银行回单无异议，予以认定；金海公司庭后并未反馈对证5发票、证7电子邮件真实性核实情况，发票金额与采购合同价款相一致，金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反驳证7电子邮件，同时证7电子邮件中的一位收件人“林之伟”即为金海公司证四电子邮件的发件人，故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定。关于金海公司提供的证据，德赛公司均无异议，高精公司对证4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根据高精公司对证四电子邮件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其知晓证一检验报告，故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其内容能否阻碍支付货款，另作认定；证二检验报告针对非涉案货物，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高精公司对证三送货通知/签收单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7月23日，德赛公司与高精公司签订编号DSME1206-D04采购合同，约定德赛公司向高精公司购买编号DSME1206船舶的全回转舵浆和侧推，价款合计6120000元；侧推应于2014年4月6日交货，全回转舵浆应于2014年6月25日交货；高精公司在产品生产过程中及完工后，根据与德赛公司确认的节点提前7天向德赛公司和船级社提出检验申请，检验后双方和船级社三方出具书面检验报告，如果德赛公司和/或船级社确认不合格，则高精公司根据检验报告进行整改，并将整改结果告知德赛公司和/或船级社，经德赛公司和/或船级社验证合格后方可视为通过；质保期：交船后12个月或者交货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船舶交付后，由本船的船东要求，则质保的权利德赛公司有权转移给本船的船东，高精公司不得拒绝；合同签订一个月内德赛公司付给高精公司1000000元预付款；首侧推交货前德赛公司付给高精公司1120000元货款，舵浆交货前德赛公司付给高精公司3388000元货款，安装调试后10日内德赛公司付给高精公司612000元尾款；同时高精公司开具306000元质量保函给德赛公司，该保函在质保期满后自动取消；若因高精公司原因延迟交货的，逾期期限自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截止日起算，高精公司按照合同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向德赛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并及时交货，总计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等等。2014年2月25日，高精公司、德赛公司、金海公司（2017年7月31日，金海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三方转让协议，约定编号DSME1206-D04采购合同中德赛公司承担的义务和权利，由高精公司和金海公司共同履行，金海公司代替德赛公司在采购合同中支付的预付款作为三方转让协议的预付款；德赛公司对高精公司的选择及履约能力负责，并负责后续的跟踪履行和实质性验收；金海公司同意代替德赛公司履行付款、配合验收、配合调试等义务；除三方转让协议约定情形外，采购合同其他内容不变；等等。高精公司向金海公司开具6张发票，共计金额6120000元。金海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3日、2014年4月17日、2014年8月4日、2017年11月21日向高精公支付货款1000000元、1120000元、3388000元、150000元，共计5658000元。高精公司于2014年4月交付侧推，于2014年8月交付全回转舵浆。2016年6月7日，船级社出具检验报告，称涉案货物右边的滑油泵需要更换。2016年6月8日，金海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告知高精公司，涉案货物轴带泵存在质量问题。2017年8月18日、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13日高精公司与金海公司多次以电子邮件向金海公司催讨涉案货款462000元，金海公司以船舶未交付、专项资金保障等为由拖欠该款项。故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的问题有：一、付款主体识别；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付款数额。下文进行详细论述。 一、付款主体识别 高精公司认为，应由金海公司和德赛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德赛公司认为，应由金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在合同约定层面，三方转让协议是对采购合同中权利义务关系的承继，在三方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由金海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在实际履行层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开具发票、支付货款均发生在高精公司与金海公司之间，德赛公司并未参与其中。因此，结合上述两方面，本案的付款主体应为金海公司，高精公司要求金海公司和德赛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付款数额 金海公司认为，高精公司未解决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且未开具质量保函，故其不应支付剩余货款，同时高精公司延迟交货，还应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可以折抵货款。本院认为，首先，高精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交付侧推、于2014年8月交付全回转舵浆，金海公司庭审中表示船舶仍未向船东（买家）交付，根据涉案协议关于质保期的约定，侧推质保期于2015年10月届满，全回转舵浆质保期于2016年2月届满。金海公司于2016年6月7日对涉案货物进行检测，于次日告知高精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从时间上来看，金海公司对涉案货物质量提出异议的时间已经超过约定的质保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应视为金海公司对高精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质量无异议，金海公司不能以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其次，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质量保函于质保期届满后自动取消，本案中涉案货物质保期已经届满，此时未开具质量保函并不能阻却金海公司支付货款。再次，虽然涉案协议约定侧推应于2014年4月6日交货，全回转舵浆应于2014年6月25日交货，但同时也约定，首侧推交货前应向高精公司支付1120000元货款，舵浆交货前应向高精公司支付3388000元货款，因此，在未按约支付货款的情形下，高精公司就交付货物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案中，金海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7日、2014年8月4日向高精公司支付1120000元、3388000元货款，高精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014年8月交付侧推、全回转舵浆，由此可见，高精公司未延迟交货，金海公司要求以违约金折抵货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涉案协议约定货款总价6120000元，金海公司已支付5658000元，仍拖欠462000元，高精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高精公司主张自2016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金海公司计收利息。本院认为，年利率6%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高精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开始通过电子邮件向金海公司催讨余款，故将利息起算点酌定为2017年8月19日，截至2019年7月31日为54747元。 综上，高精公司诉请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京高精船用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62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54747元）； 二、驳回原告南京高精船用设备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52元，减半收取4626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共计8146元，由原告南京高精船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90元，由被告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谭 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丹莹 [附页]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 ……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