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松山经济技术开发区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6165296268D。法定代表人：高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江，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秘能特种糖业有限公司（原青海威德特种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经四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07459266XU。法定代表人：黄秋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民、张永忠，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凡秘能特种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秘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江、凡秘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445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问题。1.一审判决书完全没有结合诉讼各方举证质证以及法庭调查核实证据等情况,围绕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审查判断,而是主观臆断地去设定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的质证意见和法庭辩论意见,严重背离庭审的实际情况。2.一审法院一直试图进行有关设备的司法鉴定,一审判决书将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代理人在案件审理之初关于本案标的设备是否应当进行司法鉴定的答辩意见照抄,试图以此时的意见来掩盖本案关于证据质证、法庭辩论中被上诉人存在的诸多问题。二、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违背法律与事实的情况。1.本案一审凡秘能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未提出质量异议或维修主张,上诉人依法在质保期之后不再承担标的设备的瑕疵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在未作任何法理及事实依据、法律适用的分析与说理的情况下，径行于判决书第14页认定被上诉人在质量保证期内提出了异议,并直接得出上诉人的设备在质保期内未达到质量标准错误。2.在2019年2月的现场勘查中,被上诉人操作涉案设备的人员是一般的工作人员,在法官及各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上诉人询问操作人员是否取得培训合格的证明,是否经过设备操作培训,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明确答复,其未经过培训。而且，现场反映出来的基本情况即是明显可以及时清理和进行基本维护保养的地方,被上诉人完全未履行必要的维护保养义务,设备锈蚀非常严重,但设备仅仅使用才三年,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自身存在明显的问题，故本案不适用质量保证期的瑕疵担保责任。3.一审判决书以“结合凡秘能公司提交的解除合同函件、维修函件、2018年6月15日调查笔录”,即“应当认定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的设备质量不符合标准”，案涉设备已经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技术都确认不了的,一审法庭究竟是如何就得出不符合质量标准的呢!4.2018年6月15日调查笔录中上诉人委托的前任代理人的观点属于案涉设备质量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后的个人认知,其本身也是在转述他人的观点,将这个证据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提出质量异议的依据,显然是违法的。5.被上诉人利用第三方公司的单方分析,企图证明案涉设备的现况及相关费用、价格,但第三方公司的单方分析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能作为证据,其也不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再者,第三方公司所得出的结论没有任何依据和证据支持,故一审判决书以此做出的认定依法亦不能成立。综上,质量异议期具有除斥期间的法律效力,标的物的质量瑕疵应在标的物的风险转移于买受人时即已存在,反之,嗣后产生的瑕疵与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义务无关。本案的事实和相关证据均已经表明,上诉人交付及验收的设备均无质量问题,且被上诉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提出质量异议,故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案涉设备的瑕疵担保责任,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行为是一种违约行为。为维护上述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凡秘能公司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2.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设备质保期为2016年10月25日至2018年1月25日，且认定被上诉人在质保期内就设备质量问题已向上诉人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在质保期未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3.在生效的（2018）青0105民初703号案件中，上诉人认可涉案设备90%的部分需要更换维修，在（2018）青0105民初703号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连续发函，要求上诉人履行维修义务，但上诉人拒不履行，无奈被上诉人只能另行委托其他专业厂家维修，但三家厂家均认为维修成本过高，建议重新购买。4.涉案设备由于属于定制的设备，该设备是由上诉人设计、制造、安装的，上诉人拒不履行质保维修义务，被上诉人又无法自行维修解决，导致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请法庭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凡秘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凡秘能公司与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签订的DU92.8-3200橡胶带式真空过滤机买卖合同；2.判令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退货并退还货款2023500元，返还定金426000元。3.判令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支付凡秘能公司律师费8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凡秘能公司（变更前为青海威德特种糖业有限公司，系买方）与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卖方）签订合同1份，约定由卖方提供DU92.8-3200橡胶带式真空过滤机一台，金额213万元；产品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详见附件；质量保证期为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五个月或设备到现场后十八个月，以先到为准；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的，质保期应补上解决质量问题所需时间，并再延长三个月，所用零部件有更长质保期规定的，从其规定；付款条件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总价款20%的定金，提货前支付总价款的65%提货款，设备调试安装带料连续运行168小时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10%，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结束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第12条“特别条款”约定合同技术协议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与本合同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2016年5月11日，双方又签订《带式真空过滤机技术协议》一份，其中第三项“工矿条件描述”约定“1.一级需要抽滤水的体积为32立方米/小时；2级以后需要抽水体积为21立方米/小时；2.真空抽滤出料后，液体内固含量≤3%（离心测定4000r/min，离心3min。3.带式最后出渣水分含量≤94%，渣中水溶性干物质（即糖分含量）≤0.5%；4.带式处理量为62吨（其中菊芋或菊苣鲜料占30吨，加入水为32吨），以后每一级洗涤水最大量为21吨/小时。”；第四项约定了设备技术参数；第六条“服务承诺”中约定：（2）所有设备均由卖方按照规定的保修范围和期限负责提供免费保修服务，保修期满后，卖方提供终身技术服务；（3）接到需方反映的质量问题信息后，在1小时内容做出电话答复，如果需要派出服务人员，在3天内到达现场，做到用户对质量不满意，服务不停止。合同签订后，凡秘能公司向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支付了定金426000元和提货款1384500元，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按约定对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后凡秘能公司于2018年1月14日以设备未调试合格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退货、退还货款1384500元、双倍返还定金852000元，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在诉讼中提起反诉，要求判令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诉讼过程中，凡秘能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提出设备现状不符合鉴定条件，后本院根据鉴定机构鉴定要求于2018年6月15日向双方当事人作出《调查笔录》，要求双方确认现场设备是否具备鉴定条件，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陈述“因为上次鉴定时技术人员回去后反馈，该设备因为损耗严重，有90%的部分需要更换维修，所以建议凡秘能公司购买新设备后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后鉴定不能，凡秘能公司撤回起诉，本院依法作出准予撤诉民事裁定书，并就反诉作出（2018）青010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已按照约定于2016年10月22日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双方未签订最终验收报告，但根据合同中约定“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运行三个工作日后，视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最终签订验收报告”的内容，凡秘能公司未在合理的期间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质量异议，故视为案涉设备已验收合格；2.凡秘能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以设备未达到合同第三条、第八条及《技术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已严重违约为由向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于2017年6月24日收到该邮件，但双方未能就此问题协商，并判决凡秘能公司支付货款213000元及违约金，驳回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关于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凡秘能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4日、12月21日、12月29日向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发函，要求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质保义务，并在收到函件后派遣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调试。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回函答复设备已于2016年10月22日验收合格，不存在无法达到技术协议约定内容的情况，并要求凡秘能公司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内容。2019年1月30日，凡秘能公司根据上述民事判决书向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给付货款213000元及违约金合计282594.6元。后双方未能就函件内容协商，凡秘能公司遂自行联系第三方对设备进行维修，第三方均回应维修成本可能过高，甚至相当于重购一台设备。另查，2019年6月24日，凡秘能公司向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交纳法律服务费80000元。再查，青海威德特种糖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变更名称为寰龙特种糖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变更为凡秘能特种糖业有限公司。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变更名称为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法律后果。一、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辩称本案已经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凡秘能公司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提起诉讼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当事人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2018）青0105民初703号案件审理中，凡秘能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情形，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的该项意见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首先，关于双方负有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凡秘能公司与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技术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凡秘能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及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内容，向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给付货款（不含5%质保金）2023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亦应按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技术标准的设备、履行质量保证义务及技术服务义务。其次，关于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为橡胶带式真空过滤机，双方约定的设备质量标准即为技术协议中的工矿产品描述内容，故对于设备质量的认定，不仅涉及判断设备具体零部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更主要需以特定技术要求和检验规则判断设备生产工艺能否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工矿产品描述，并非专业外人士仅凭日常经验和直观判断所能认定，故在双方第一次诉讼时，凡秘能公司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但经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技术人员对设备查验认为设备不符合鉴定条件、90%部件需要更换维修，后鉴定不能。在本案审理中，凡秘能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但基于案涉设备质量鉴定须以设备正常运转为条件，而根据前案鉴定中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意见，需大范围更换维修设备，如此将导致鉴定成本可能高于设备总价值，且设备自2016年10月起安装至今，时间较长，也必然存在机器、零部件老化等问题，结合凡秘能公司提交的第三方维修回函，可认定现有设备确实存在维修不能或维修成本高于购置新机成本的问题，客观上也不具备鉴定条件，故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案涉设备，已不宜启动鉴定程序。那么如何认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质保期、质保服务、技术服务的约定，凡秘能公司已在质保期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并提起诉讼，并两次向法院申请对设备质量进行鉴定，但鉴于设备客观上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导致鉴定不能，凡秘能公司就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已充分尽到了举证责任，故在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长期未对凡秘能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给予反馈信息，且未举证证明设备存在凡秘能公司使用不当等其他原因时，结合凡秘能公司提交的解除合同函、维修回函、2018年6月15日《调查笔录》等有效证据，应当认定设备在质保期内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凡秘能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成立。第三，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辩称案涉设备已验收合格并已超过质保期，不再承担质保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设备自2016年10月25日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自此开始计算的事实无异议，但设备交付安装时验收合格并不能免除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的质保责任，亦不能免除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在技术协议中承诺的提供技术服务的义务；2.对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是否履行了质量保证义务及质保期是否经过，一审法院认为，质保期应当视为出卖人向买受人负有产品质量保证义务的期间，及对该期间内出现的问题承诺予以处理的期间。结合已查明事实，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凡秘能公司早于2017年6月21日就以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由向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该行为应视为凡秘能公司已于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但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收到邮件后未按照技术协议中的服务承诺通过电话、派驻工作人员或者发函等任何其他方式向凡秘能公司进行质量问题反馈。后凡秘能公司就同一异议在质保期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期间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仍未就质量问题与凡秘能公司进行协商，后凡秘能公司又不断通过函件形式向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反映设备无法达到技术协议约定，要求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履行质保义务，但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以设备已超过质保期为由拒绝履行质保责任。故根据合同中约定“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的，质保期应补上解决质量问题所需时间，并再延长三个月”的内容，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始终未对质保期内凡秘能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予以回馈，亦未能举证设备质量问题系凡秘能公司使用不当造成，故对其辩称合同质保期已过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在质保期内拒绝履行质保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3.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是否履行了技术服务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技术协议约定，所有设备均由卖方按照规定的保修范围和期限负责提供免费保修服务；保修期满后，卖方提供终身技术服务。根据上述查明事实，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以质保期经过为由拒绝履行质保责任，但亦未根据技术协议约定提供技术服务。因案涉设备系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以其拥有的技术及设备向凡秘能公司提供符合其生产工艺流程的定制型设备，即不仅包含设备的交付，亦包括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应当提供的技术服务，故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对凡秘能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未按约定提供技术服务，其行为构成违约。4.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凡秘能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设备系凡秘能公司根据其生产工艺采购的定制型设备，该特点决定当设备出现问题时，凡秘能公司自行维修或通过第三方维修难度较大，且经凡秘能公司自行联系第三方维修，反馈为案涉设备维修或需改变技术方案、或可能导致维修成本高于购置新机成本，或维修后亦无法保证凡秘能公司技术参数，导致凡秘能公司自行维修不能。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长期拒绝履行质保义务、不按约定提供技术服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导致凡秘能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因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拒绝履行质保义务及提供技术服务导致凡秘能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对凡秘能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合同解除后，凡秘能公司与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应根据双方的过错来确定。故对凡秘能公司要求退回案涉设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对凡秘能公司要求退还货款2023500元的诉讼请求，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辩称应扣除设备损耗价值，一审法院认为，凡秘能公司向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后，仍在季节性生产中使用案涉设备，而未采取其他替代方法，势必会造成设备的损耗，但基于案涉设备无法鉴定的客观条件，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期限、设备使用年限，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二项“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行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二）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工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的规定，酌情确定由凡秘能公司自行承担30%货款作为损耗成本，即由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退还70%货款计1416450元。对凡秘能公司要求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返还定金42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定金，凡秘能公司按约定支付此款，并将该款后续抵作已付货款，定金作为双方履行合同的担保，不应其已被抵作货款而改变其担保性质，故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凡秘能公司要求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返还定金426000元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凡秘能公司要求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承担其律师费用8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律师费用系守约方损失，故因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违约致合同解除，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应向凡秘能公司赔偿损失，该请求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凡秘能公司与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及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带式真空过滤机技术协议》；二、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凡秘能公司退还货款1416450元、返还定金4260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元，合计1922450元；三、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取回DU92.8-3200橡胶带式真空过滤机一台，由凡秘能公司予以配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36元，由凡秘能公司负担6488元，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负担2054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2018年2月28日城北法院组织现场勘查时拍摄的一组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维修保养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一审期间没有提交，不予认可；2.照片不清楚是否是现场拍摄的，也看不出来锈蚀严重，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维护保养的义务，对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方向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系案涉设备且无法确定拍摄的具体时间，同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设备主要用于生产菊苣，因菊苣系季节性农产品，案涉设备主要在冬季进行生产作业，2016年、2017年、2018年该设备一直在季节性生产中使用。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首先，凡秘能公司与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其次，生效的（2018）青010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设备于2016年10月25日调试验收合格，支付10%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并判决凡秘能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违约金，凡秘能公司根据判决履行了付款义务，至此，除质保金及保修义务外，双方主要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再次，案涉合同未约定解除条件，凡秘能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本案中，案涉设备系定制设备，技术参数均由凡秘能公司提供，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虽然（2018）青0105民初703号生效判决认定凡秘能公司在质保期内提出了质量异议，但是凡秘能公司在发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后，仍然在季节性生产中使用设备，未能及时固定证据，且设备在使用过程中不排除存在人为操作不当、自然运行损耗等因素，作为定制机，在发现质量问题后又未停止使用，现设备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投料验收运行正常，且凡秘能公司仍然能够继续使用的情况下，凡秘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不履行质保义务致使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综上，合同解除条件尚未成就，凡秘能公司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货并退还已支付货款、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就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凡秘能公司可另行主张。核工业烟台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凡秘能特种糖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36元，均由凡秘能特种糖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婷审 判 员 孙丰虎审 判 员 马春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雯书 记 员 马建霞 附：本案适用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