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鎏亮，男，199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巴南区，住重庆市巴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雁江区鼎鑫商行。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雁城路三段天竹小区A幢A（F）1-11号门市。 经营者：鲁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鎏亮因与被上诉人资阳市雁江区鼎鑫商行（以下简称鼎鑫商行）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鎏亮、被上诉人鼎鑫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鎏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求（由被上诉人退还货款8480元并赔偿848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未认定涉案4瓶茅台酒是否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质量合格的食品。生产者、销售者负有保障其所生产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责任和义务，被上诉人明知案涉茅台酒为假冒茅台酒仍销售的行为致使案涉茅台酒处于国家食品质量监督体系之外，从而使案涉茅台酒质量存在问题的风险提高。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案涉4瓶茅台酒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不论上诉人的身份是否为职业打假人，被上诉人都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知假买假”行为不影响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该条规定也未排除职业打假人对权利的主张。该条规定对于打击不良商家，维护市场秩序，尤其是对于事关人民生命安全的食品、药品质量具有重要意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赔偿制度的实施并不因消费者购买目的的不同而有所差别。 被上诉人鼎鑫商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胡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还购物款8480元，并十倍赔偿84800元，合计9328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胡鎏亮在鼎鑫商行处花费8480元购得4瓶茅台酒，单价为2120元。后胡鎏亮发现该酒包装有问题，于2019年7月8日下午2点40分左右，投诉到资阳市雁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请求对这4瓶酒进行鉴定处理。2019年7月8日下午5时左右，在该局办公室，经胡鎏亮和鼎鑫商行同意，对这4瓶酒进行封存。2019年7月10日，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产品辨认（鉴定）表》，辨认（鉴定）结论为：通过外观辨认，送辨样品与我公司出厂产品外包装特征不符，非该公司生产，属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遂资阳市雁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鼎鑫商行涉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违法行为进行调调查处理，将该4瓶酒暂保存于该局作为证据使用。 鼎鑫商行所出售的4瓶茅台酒并非通过正规渠道进货。 胡鎏亮从2014年起多次在重庆市南岸区购买食品、药品质量有问题产品，并以产品责任纠纷或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至多家法院，其诉讼的请求目的均为要求被告返还购物款，并赔偿损失。在本案立案的同日，一审法院还受理了胡鎏亮诉资阳市雁江区名优荟商贸行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该案的所涉标的物茅台酒同样为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胡鎏亮购买涉案产品后并未食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对被告承认的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胡鎏亮是否为真正消费者，能否获得十倍价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主张原告系知假买假不属于消费者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胡鎏亮主张的十倍惩罚性赔偿，胡鎏亮长期且数次在重庆多地购买质量有问题的产品，并以同样的事由诉至多个法院，其购买涉诉食品的行为不是“以生活消费需要”为目的，而是以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为目的，原告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仿冒注册商标的茅台酒为其造成了何种损失，对其要求适用法律规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资阳市雁江区鼎鑫商行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胡鎏亮退还购物款8480元；二、驳回原告胡鎏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上诉人胡鎏亮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第二款“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涉案“茅台酒”的进货渠道，且涉案“茅台酒”经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辨认（鉴定）与该公司出厂产品外包装特征不符，非该公司生产，属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故涉案“茅台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系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据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知假买假”行为不影响购买者维护自身权益，故上诉人胡鎏亮除要求退还价款外，有权主张赔偿金；但鉴于上诉人胡鎏亮在多处大量购买假冒伪劣产品，以多个案件向不同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其以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来获得惩罚性赔偿的目的明显，故对上诉人胡鎏亮要求十倍赔偿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3．在适用诚实信用原则时，既要考虑购买者、销售者之间的利益平衡，还应考虑销售者与社会公众之间的利益平衡。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鎏亮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资阳市雁江区鼎鑫商行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胡鎏亮退还购物款8480元”； 二、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胡鎏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资阳市雁江区鼎鑫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胡鎏亮支付赔偿款25440元； 四、驳回上诉人胡鎏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减半收取1066元，由被上诉人资阳市雁江区鼎鑫商行负担388元，由上诉人胡鎏亮负担6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被上诉人资阳市雁江区鼎鑫商行负担576元，由上诉人胡鎏亮负担1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敬红 审判员  杨虹 审判员  樊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曾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