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民初6230号原告：张晓庆，女，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进，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简莉，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沈丹，女，198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银，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寒竹，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负责人：龙保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剑涛，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晓庆与被告沈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进，被告沈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银，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晓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因财产保全损害产生的原告财产损失881500元、律师费损失30000元，以上共计91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8日沈丹向渝中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原告价值220万元的财产，并由人保重庆分公司提供保函。随后渝中区人民法院以（2018）渝0103执保2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立即查封、冻结张晓庆价值220万元的财产或银行存款，以待处理。并立即向中国民生银行重庆分行朝天门支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两江分行礼嘉分理处、中国银行重庆龙湖支行发出了《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导致在3月13日，张晓庆通过中国银行重庆龙湖支行账户（账号：621786320000136XXXX）刚刚收到的短期拆借资金款到账后被冻结。经过一、二审的诉讼，沈丹的诉讼请求被全部驳回。沈丹的错误保全申请，导致张晓庆的短期拆借资金款无法依约归还，不但致使张晓庆额外支付了巨额利息及违约金，还给张晓庆造成了不能诚信履行合同的巨大诚信损失。沈丹对其错误申请保全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重庆分公司根据其出具的保函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沈丹辩称，沈丹提出的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沈丹没有恶意诉讼的意图，在沈丹起诉张晓庆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沈丹向法庭提供了银行卡转账流水，经法庭认定，转账金额是真实的，卡内的资金实际为案外人张雪所有，当张晓庆未归还借款时，就需要通过诉讼方式要求还款。之所以以沈丹名义起诉，是因为张雪和沈丹商量后，认为出借的资金都是通过沈丹的银行卡转出的，以沈丹名义起诉才能实现债权，但事与愿违，法院驳回了沈丹的请求。基于上述事实，沈丹起诉和保全并不存在恶意或者过错，也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败诉是因为自身法律认识的偏差，不构成诉讼法所规定的保全错误。沈丹虽然保全了张晓庆的银行账户，但其主观上并无通过财产保全侵害张晓庆权益的故意和重大过失，尽到了一般当事人的谨慎注意义务，其保全行为不存在错误。沈丹申请保全张晓庆的财产过程中，都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范围进行的保全，没有超额保全的情形。张晓庆主张的财产损失及律师费没有客观事实，更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沈丹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张晓庆的诉讼请求。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辩称，同意沈丹的意见，补充如下：沈丹申请财产保全不属于民诉法105条规定的申请有错误的情形。该条的立法本意系防止当事人滥用诉权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因此，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7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即不能以申请人败诉即认为构成申请错误并要求申请人承担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申请有错误应当理解为不仅包括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亦应包括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的主观方面，即要求申请人存在恶意。沈丹确实向张晓庆转款9426100元，而张晓庆给沈丹转款的金额仅为2190000元，两者差额远高于沈丹的起诉金额，沈丹与张晓庆虽互不相识，但也不排除通过中间人相互借贷的可能性，民间借贷案件判决未能认定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是因为沈丹举证不充分，以及证人张雪未出庭等因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沈丹在该案中主观有虚构事实、恶意起诉，损害张晓庆利益的故意和重大过失。本案中，张晓庆诉求的损失没有依据，其主张的损失中仅有一份借款合同，而未举证证明被冻结的220万元是依据该借款合同支付，也未证明向借款人支付881500元违约金及利息。即使有证据证明，该违约金及利息也远超依法能够主张的标准，属于张晓庆自行扩大损失。关于律师费，并不是必然发生不应得到主张。综上，沈丹申请保全没有错误，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人保重庆分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张晓庆的诉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2日，本院对沈丹与张晓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2018）渝0103民初2937号立案受理。沈丹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张晓庆归还沈丹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018年2月28日，沈丹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张晓庆价值2200000元的财产，人保重庆分公司提供了保函。同日，本院作出（2018）渝0103执保250号执行裁定：立即查封、冻结张晓庆价值2200000元的财产或银行存款，以待处理。随后，本院向中国民生银行重庆分行朝天门支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两江分行礼嘉分理处、中国银行重庆龙湖支行送达了《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018年3月12日，中国民生银行重庆分行冻结了张晓庆622619110091XXXX账户存款20920.03元，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冻结了张晓庆622867115063XXXX账户存款2278.35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龙湖支行冻结了张晓庆621786320000136XXXX账户存款9014.73元，未足额冻结的原因系余额不足。2018年6月11日，本院作出（2018）渝0103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驳回沈丹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沈丹向张晓庆转账支付55笔款项，金额共计9426100元。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7月5日期间，张晓庆向沈丹转账支付款项金额共计2190000元。本院认为：沈丹并不认识张晓庆，双方之间从未有直接的借贷合意的沟通。沈丹称张晓庆告知张雪其（张晓庆）需要借款，张雪再叫沈丹把钱借给张晓庆。审理中，张晓庆否认其通过张雪向沈丹传达借款的意思表示。沈丹亦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佐证张晓庆委托张雪向沈丹传达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张雪的“转述”对张晓庆具有约束力。沈丹与张晓庆之间往来款项金额巨大，而沈丹与张晓庆没有见过面且不认识，且未签订任何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条，与常理有悖。沈丹向张晓庆支付款项的两张银行卡，都曾由沈丹借予张雪使用过，并且银行卡具备网银转账功能，张雪亦可以使用网银功能。本案中，沈丹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晓庆双方有借贷合意。因此，根据证据规则，不能认定沈丹向张晓庆转账支付的款项是其向张晓庆出借的借款。故沈丹基于借款合同关系要求张晓庆向其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沈丹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渝05民终51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8）渝0103执保2202号执行裁定：立即解除对张晓庆价值2200000的财产或银行存款的查封、冻结。随后，本院向中国民生银行重庆分行朝天门支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两江分行礼嘉分理处、中国银行重庆龙湖支行送达了《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2018年11月29日，中国民生银行重庆分行回复张晓庆622619110091XXXX账号银行存款已解除冻结，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回复张晓庆621786320000136XXXX账号银行存款已解除冻结。2018年12月3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回复张晓庆622867115063XXXX账号银行存款已解除冻结。另查明，张晓庆中国银行621786320000136XXXX账号在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12月16日期间的交流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3月13日，陈岗向张晓庆四次转账，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1000000元、150000元、26875元，附言均为网银转账，当日张晓庆的账号余额达到2185889.73元；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陈岗向张晓庆付款六十余次，单次金额最高为1000000元，单日次数最高为38次；2018年8月23日，张晓庆向陈岗转账322500元；2018年10月8日，张晓庆向陈岗转账64500元，附言9月利息；2018年11月21日，张晓庆向陈岗转账64500元，附言利息；2018年12月3日，张晓庆向陈岗转账430000元，附言违约金。审理中，张晓庆举示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主要约定：张晓庆向陈岗借款2150000元，并以其在中国银行重庆龙湖支行账号为621786320000136XXXX的账户收取借款；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4月12日；借款利率为每天千分之一，到期按30天计算，利息为64500元；不能按期归还借款除继续按月支付约定的利息外，延期半年以上需另行赔偿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张晓庆举示该合同拟证明，陈岗于2018年3月13日向其转账2150000元系借款，因沈丹申请保全被冻结，张晓庆向陈岗支付了利息451500元和违约金430000元，共计损失881500元。沈丹、人保重庆分公司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陈岗与张晓庆之间有大量的银行交易记录，《借款合同》有事后补签嫌疑。张晓庆另举示了诉讼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因沈丹起诉张晓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晓庆委托律师产生了律师费损失30000元。沈丹、人保重庆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聘请律师不是必要法律行为，张晓庆未提供相应的律师费转账凭据，无法证明已实际受到损失，即使律师费真实发生也不应由沈丹、人保重庆分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之一，其目的是为了防止当事人恶意转移、藏匿、毁损或挥霍其占有下的争议财产或相关财产，保障将来生效判决能够全面顺利地得以执行。同时，为防止当事人对财产保全这一诉讼权利的滥用，又要求当事人适当慎重地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由于当事人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而且，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法律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综上，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属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归责原则，“申请有错误”应当理解为不仅包括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亦应包括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等主观方面，且主张申请有错误的当事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沈丹基于其与张晓庆之间的转账记录，以张晓庆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在诉争标的范围内对张晓庆的财产申请保全，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虽然生效判决以沈丹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晓庆有借贷合意为由，驳回了沈丹的诉讼请求，但不能仅以此认定沈丹申请保全张晓庆的财产存在错误。张晓庆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丹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亦不足以证明其向陈岗转账的881500元以及聘请律师支付的30000元系因沈丹申请保全而遭受的损失。因此，张晓庆要求沈丹承担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并要求人保重庆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晓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458元，由原告张晓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