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立勇，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钱浩，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雷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次坞镇里亭村（村委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石夏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江，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立勇因与被上诉人诸暨雷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立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即评估价1406700元的对应部分，不含上诉人出资建造的基础设施）拍卖金额1082650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上述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拍卖价与评估价之间的差额3240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系由上诉人俞立勇个人出资建造，敏佳公司没有出资。2018年11月5日敏佳公司也书面确认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由上诉人俞立勇个人出资建造的事实。上诉人并非敏佳公司的股东，上诉人至始至终在该公司没有股权。敏佳公司与雷诺公司的《租赁合同》签订于2012年9月1日，敏佳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4年2月8日。敏佳公司与雷诺公司的《补充租赁合同》签订于2015年4月1日，此时，上诉人出资建造的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早已于2014年11月建造完成。敏佳公司与雷诺公司的租赁合同签订了三份，该三份系租赁合同，并非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的建造。事实上，上诉人建房需经得土地使用权人雷诺公司的同意方可建造，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厂房及附属房的建造是存在合意的。本案系给付之诉，非确认之诉，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重点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082650元的金钱债务，上诉人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并非本案的唯一焦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错误。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不是国有土地所有权人。经土地使用权人即被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出资建造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并且该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已经被评估、拍卖，上诉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请求雷诺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也应进行合理补偿。 被上诉人雷诺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与一审不一致。一审中上诉人以债权受让方的身份主张权利，二审以实际建造人的身份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应作为二审的审查范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与理由也不匹配，相互矛盾。返还不当得利或者进行合理补偿，前提是物权或者拍卖所得款项应归属被上诉人雷诺公司，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可以主张补偿，才有不当得利的返还，且需要另行向雷诺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俞立勇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即时支付原告坐落于诸暨市被告名下的国有工业用地使用权、在建工程及地上建筑物被拍卖后其中的拍卖款计人民币108265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就诸暨敏佳包装有限公司所建厂房拍卖价与评估价之间的差额损失计人民币324050元。一审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即时支付原告坐落于诸暨市被告名下的国有工业用地使用权、在建工程及地上建筑物被拍卖后其中的拍卖款计人民币1082650元且原告享有优先受让权。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21日，上海银行与浙江佳华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华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2014年8月22日，上海银行依约向佳华公司发放贷款1600万元。2014年8月21日，雷诺公司作为担保人与抵押权人上海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雷诺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诸暨市的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为上海银行与佳华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签订的一系列具体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本金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所担保债权的最高余额为人民币1059000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上海银行取得了编号为：诸暨他项（2014）第4-492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一份。同时，雷诺公司与上海银行另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以其所有的位于诸暨市的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为上海银行与佳华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12日期间签订的一系列具体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本金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所担保债权的最高余额为人民币21535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上海银行取得了编号为诸房建在抵字第××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一份。后因佳华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上海银行对佳华公司、雷诺公司等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诉讼，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绍柯商初字第290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雷诺公司所有的位于诸暨市权证号为诸暨国用（2012）第90600180号、90600418号的土地使用权。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绍柯商初字第2902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上海银行有权就第一、二判项债权对雷诺公司提供的编号为诸暨他项（2014）第4-492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项下的抵押物在最高本金余额1059000元及相应利息等范围内依法定程序优先受偿；上海银行有权就第一、二判项债权对雷诺公司提供的编号为诸房建在抵字第××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项下的抵押物依法定程序优先受偿。上述判决生效后，因佳华公司等义务人未履行义务，上海银行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6）浙0681执1862号编号立案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浙0681执1862号之一执行裁定，决定对上述抵押物进行拍卖。2017年4月，敏佳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对涉案土地及房产享有租赁权，要求该院在执行中予以保护。诸暨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机构经审查，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浙0681执异63号执行裁定，驳回敏佳公司的异议请求。敏佳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敏佳公司与第三人雷诺公司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原告对该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厂房在2012年9月1日至2027年8月30日期间享有租赁权；二、确认拍卖诸暨国用2012第90600180号、诸暨国用2012第90600418号土地使用权证及所涉两处厂房（简称涉案土地及厂房）后，原告仍享有租赁权。2017年10月20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81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诸暨市敏佳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敏佳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24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民终439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2日，敏佳公司与俞立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转让协议中载明：敏佳公司曾租赁雷诺公司坐落于诸暨市的部分土地，并在租赁地块上建造了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后在租赁房屋过程中，雷诺公司因债务纠纷致敏佳公司建造的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与雷诺公司在该地块上的其他建筑物、土地被整体拍卖，敏佳公司建造的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评估价系140余万元。敏佳公司将建造的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的拍卖款及拍卖款与评估之间的差价损失的债权一并转让给俞立勇。2019年2月20日，俞立勇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原告是否对坐落于诸暨市被告名下的国有工业用地使用权、在建工程及地上建筑物被拍卖后其中的拍卖款计人民币1082650元享有优先受让权？因本案原告作为债权受让方从敏佳公司处有受让债权，现其要求获得优先受让权的前提条件是敏佳公司对其建造的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的拍卖款及拍卖款与评估款之间的差价损失在该院（2016）浙0681执1862号执行案件中有优先受让权。本案案外人敏佳公司于2017年4月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其对涉案土地及房产享有租赁权，并在执行中予以保护。该院执行裁定机构经审查，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浙0681执异63号执行裁定，驳回敏佳公司的异议请求。原告敏佳公司不服该裁定，又以案外人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又被驳回。敏佳公司与第三人雷诺公司对敏佳公司建造钢结构厂房的总出资金额为174.3万元且按出资额核算租赁年限作为土地租赁费用双方均无异议，说明敏佳公司系依一次性出资建造钢结构厂房投入费用折抵土地租赁费用，并依此投入费用分摊为每年的租赁费。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原建设的厂房、水、电设施等全部归雷诺公司所有，且敏佳公司保证厂房及其它设施的正常完好，如有损坏或不能正常使用的，敏佳公司必须修补完整，不修补的赔补损失。说明地上添附物在租赁期满后的所有权属于雷诺公司，并非属于敏佳公司。现本案土地租赁期限尚未到期，对添附在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归属于谁？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之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添附，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第八十七条又规定：有附属物的财产，附属物随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故敏佳公司在租赁期限尚未到期时，未能取得对添附在雷诺公司地上建筑物即由其建造的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的所有权，该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的所有权应属雷诺公司，敏佳公司可就其损失另行向雷诺公司主张权利。敏佳公司将不具备所有权的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告据此要求享有优先受让权，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俞立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60元，依法减半收取87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30元，由原告俞立勇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各一份，拟证明：敏佳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8日，系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合伙投资公司。上诉人俞立勇与敏佳公司是两个不同民事主体，俞立勇从来不是敏佳公司股东。敏佳公司至今没有所谓的“散伙”。2、销售合同、送货单、销货清单各一份，拟证明：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由上诉人俞立勇个人出资建造，敏佳公司多次诉称内容系捏造事实。几份《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是虚假的。3、《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部分（共9页），拟证明：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由上诉人俞立勇个人出资建造，俞立勇个人出资平整场地、挖沟、填宕砂、铺设地下管道，硬化场地1500多平方米。敏佳公司多次诉称内容系捏造事实。几份《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是虚假的。该证据可作为建筑面积、租赁面积、场地面积等计算依据。4、铝合金门窗结算单一份，拟证明：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由上诉人俞立勇个人出资建造，敏佳公司多次诉称内容系捏造事实。几份《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是虚假的。5、《租赁合同》三份，拟证明：三份合同均系虚假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均系无效合同。雷诺公司与敏佳公司构成虚假诉讼及合同诈骗。雷诺公司重复主张，其也主张合同无效。6、证明人为吴建平的证明，拟证明：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由上诉人俞立勇个人出资建造，上诉人对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以外的场地进行平整、挖沟、填宕砂、铺涉地下管道，并硬化场地1500多平方米，建造变压器、切片机、大型锯板机设备等基础设施，砌筑内部围墙等。7、证明人为何建锋的证明，证明目的同证据6。8、敏佳公司与浙江宸铭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一份，拟证明：俞立勇个人出资建造的部分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已有后来的买受人实际租赁给敏佳公司有偿使用。该合同可作为租赁费的市场参考。三份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由俞立勇个人出资建造。敏佳公司与雷诺公司构成虚假诉讼及合同诈骗。9、《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各一份，拟证明：敏佳公司继续捏造事实，谎称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由敏佳公司自行出资建造，构成虚假诉讼及合同诈骗。敏佳公司要求确认解除租赁关系，证明原合同是无效合同。10、证明人为李加祥的证明，证明目的同证据6。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销货清单上记载的要货单位为全连荣，送货单上记载的收货单位为何立云、销售合同中无购货单位，因此该三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仅为估价报告，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虽记载为“俞立勇购铝合金门窗结算单”，但未明确指向涉案工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5记载内容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7、10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不能证明三份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由俞立勇个人出资建造，敏佳公司与雷诺公司构成虚假诉讼及合同诈骗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记载内容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为其个人出资建造，该主张与其一审的主张不符，亦与一审时由其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中记载的内容不符。上诉人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之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添附，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第八十七条规定：有附属物的财产，附属物随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的所有权应归属于被上诉人雷诺公司，于法有据。被上诉人雷诺公司依据所有权取得相应拍卖款不构成不当得利。然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非雷诺公司建造事实清楚，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合同，雷诺公司同意按敏佳公司出资建造的钢结构厂房总价折算租赁年限，现因涉案钢结构厂房及附属房的拍卖导致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敏佳公司可另行主张。因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敏佳公司转让原租赁合同项下的债权，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基础不存在，其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俞立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0元，由上诉人俞立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