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男，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强，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联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陈积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胜，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彪，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应坤，男，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张晶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联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联农公司）、原审被告谢应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支付全部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总经理黄健生签订《设备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后，上诉人即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龙岩市大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风云将剩余的货款1372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被上诉人总经理黄健生账户，被上诉人总经理黄健生也确认收到该批货款，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已根据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货款支付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向其支付货款的行为于法无据，上诉人若再支付该笔货款则属于重复支付。 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维修保养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老农博”牌塔式发酵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这四台发酵机与之前被上诉人推广的样机完全不一致，根本无法使用，造成上诉人严重的经济损失，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先支付了所有货款，在机器使用期间，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依据《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免费保修一年，在上诉人与其法定代表人联系，告知其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派专人下村维修保养时，被上诉人却置之不理，久久未见其派专人下村对机器进行维护，被上诉人这一行为已构成违约，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恳请二审法院重新审理，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联农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 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从合同的签订到履行完毕，黄健生并未参与。其次黄健生并非被上诉人的员工，黄健生仅仅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肥料事宜，同时有向被上诉人购买“老农博”牌塔式发酵机而产生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从未委托黄健生收取案涉款项。因此，上诉人向黄健生支付货款的行为，并不能认为是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款支付义务。 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老农博”塔式发酵机的保修期限为一年，而在一年内上诉人从未就发酵机的质量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即使现在塔式发酵机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愿意为其维修，但相关的维修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联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晶支付联农公司尚欠的货款1372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4月10日至款清结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二、判令谢应坤对张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30日，张晶（甲方）、联农公司（乙方）、谢应坤（丙方）订立一份《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四台“老农博”牌肥料塔式粪便发酵机，型号ＨＥ-2，单价68800元／台，无提升机每台优惠3300元，货款共计262000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定金）在签订合同三天内，付款比例为20%；第二次付款（提货款）在支付定金以后45天内，付款比例为60%；第三次付款（尾款）在验收当天，付款比例为20%。如尾款未按时支付，则甲方须每天支付乙方500元违约金；货款未付清以前设备所有权归乙方。交货时间，甲方付清80%货款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负责将设备运抵合同交货地点，交货地点在龙岩市大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设备的基础设施建设由甲方负责，塔式发酵机安装由乙方负责。设备免费保修一年。若甲方未按约付款，超过十五天仍未能支付，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没收定金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2%违约金。丙方同时为甲方按时付款和乙方按时交货提供责任担保。乙方收款专用账号如下：开户银行：农业银行龙岩新罗支行白沙分理处账号13×××54。张晶、联农公司、谢应坤分别在合同中甲方、乙方、丙方一栏内签字或加盖印章。《设备购销合同》签订后，联农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四台“老农博”牌肥料塔式粪便发酵机运抵指定的地点，并于2017年4月10日安装完毕并通过验收。在此期间，张晶将货款124800元付至合同约定的收款专用账户内。2018年2月15日，谢凤云（龙岩市大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款项137200元以转账方式付给案外人黄健生。此后，张晶与联农公司就《设备购销合同》项下的其余货款是否付清各执一词。 一审法院认为，联农公司、张晶、谢应坤于2016年11月30日订立的《设备购销合同》，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查明事实表明，张晶业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将第一笔设备124800元付至合同约定的收款专用账户内，该部分履行消灭了涉案合同项下的相应债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黄健生收取的金额为137200元的款项能否视为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产生争议。根据合同法的前述规定，既然双方当事人已就讼争货款的收款方式作出了约定，则付款方张晶即应遵守该项约定，将涉案尾款付至合同约定的收款专用银行账户中。现张晶通过案外人谢凤云将137200元付至另一案外人黄健生的银行账户中，违反了合同约定，属履行不当，依法不能起到消灭涉案合同项下货款债务之后果。因此，联农公司诉请张晶支付尚欠的货款13720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同时，涉案合同虽然就张晶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作出不同规定，即：（1）如尾款未按时支付，则甲方须每天支付乙方500元违约金；（2）若甲方未按约付款，超过十五天仍未能支付，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没收定金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2%违约金。但是，上述第（1）项违约责任在合同中所处的位置在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处，针对的是购货人没有支付设备尾款情形下违约责任的承担，联农公司主张张晶应适用该条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理由充分，予以采纳。反观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上述第（2）项违约条款，其虽然亦规定了未付货款责任的承担，但细究其本意，实际是在乙方（联农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形下方才适用，而查明事实表明联农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解约之意思表示，故张晶主张应适用第（2）条的约定来确定其违约责任，显属不当，不予采纳。因此，根据上述第（1）项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联农公司主张张晶应从2017年4月10日开始至款清结之日止，以尚欠的货款为本金，每月按照月利率2%承担违约责任，具有合同依据且未超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范畴，予以支持。此外，谢应坤在涉案合同中担保方栏内签字，同意为本案讼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现联农公司主张其应对设备尾款1372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诉讼中，张晶主张本案讼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当事人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当事人可凭据另行处理。综上，联农公司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张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农公司尚欠的货款1372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4月10日至款清结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二、谢应坤应对张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谢应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晶追偿。案件受理费3187元，减半收取计1593.5元，由张晶、谢应坤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晶对一审认定事实的“2018年2月15日，谢凤云（龙岩市大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款项137200元以转账方式付给案外人黄健生”有异议，黄健生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委托黄健生处理发酵机的相关事宜，谢凤云将137200元转账至黄健生账户，就视为向被上诉人履行剩余货款的支付义务，剩余货款的支付义务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联农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晶提交《介绍信》一份，证明：这份介绍信的证据来源是来源于新罗区农业局档案馆，当时被上诉人在介绍信中盖章确认黄健生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并委托其到新罗区农业局办理畜禽粪便发酵及相关事宜。该份证据可以证明，黄健生系被上诉人的公司员工，并且被上诉人委托其全权处理畜禽粪便发酵期的相关事宜，其中也包括向上诉人收取货款。 被上诉人联农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黄健生有向被上诉人购买14台的“老农博”塔式发酵机拿去销售，黄健生是为了方便为其自己购买和销售“老农博”塔式发酵机办理补贴事宜，才向被上诉人办理的介绍信。黄健生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从未向黄健生支付工资，也未与黄健生签订劳动合同或者雇佣合同。 被上诉人联农公司提交（2019）闽0802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书、购货协议各一份，证明：黄健生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关系，以及双方之间有共同经营有机化肥厂，在有机化肥厂的经营过程中，黄健生有“老农博”塔式发酵机的需求，才向被上诉人购买“老农博”塔式发酵机后进行销售。 上诉人张晶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委托黄健生向上诉人收取尾款，该份证据只能证明黄健生确实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这与被上诉人委托黄健生向上诉人收取货款的事宜并不矛盾。且上诉人提供了介绍信，当中明确有被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黄健生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 经审查，上诉人张晶提交的《介绍信》系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认定其真实性；被上诉人联农公司提交的（2019）闽0802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书、购货协议与本案无关。以上两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已经付清讼争设备尾款？2.案涉设备质量是否有瑕疵，上诉人能否据此拒付尾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所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乙方专用账户：龙岩市联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农业银行龙岩新罗支行白沙分理处账号13×××54”，故合同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支付款项，除非合同当事人变更合同约定或者联农公司指定新的付款方式。上诉人张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当事人对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其擅自将剩余货款另付案外人黄健生，违反《设备购销合同》关于专用账户的约定。且因该合同中已就联农公司专用账户作出约定，上诉人张晶对此应持谨慎注意义务；黄健生作为证人在一审时陈述“证人没有出具相应的委托收款手续给张晶，……收到款项后，证人与原告公司是合作，有另外的协议，证人没有交付给原告公司，款项还在证人身上”，故黄健生亦不足以使人产生有权代表联农公司收取货款的确信，上诉人张晶主张其已履行完合同的付款义务，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张晶提出的设备质量问题，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张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7元，由上诉人张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范文祥 审判员  陈水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婷婷 书记员吴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