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4民终3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鼎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桐乡市梧桐街道幸福小区63幢S1号-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B80J215。 法定代表人：林承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婷婷，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佳宁，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中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周安路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5540356278。 法定代表人：邓保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薇薇，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洪燕，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鼎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中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42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鼎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判令中安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2018年2月26日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鼎尚公司查阅、复制，完整提供公司自2018年2月26日至今的会计账簿供鼎尚公司查阅。事实与理由：鼎尚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鼎尚公司起诉于法无据。一、鼎尚公司系嘉兴艺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鑫公司）的股东，而艺鑫公司是中安公司的唯一股东。虽然公司法并未明确规定股东可以对持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行使知情权，但是本案中鼎尚公司是基于合同的约定而享有知情权。考虑到鼎尚公司及中安公司的一系列交易行为，由鼎尚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有助于了解中安公司的经营状况，不构成对知情权的滥用。二、《嘉兴中安商贸城项目重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收购方通过安排转让方实际100%控股的嘉兴茂全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全公司）持有收购方18%股权，鼎尚公司持有收购方12%股权，从而使转让方获得相应持股比例的分红权，但转让方及其实际控股的茂全公司、鼎尚公司均自愿放弃在收购方及目标公司的决策权，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并可安排一名财务人员任职。目标公司即本案的中安公司。鼎尚公司仅仅是自愿放弃决策权，依然享有股东知情权和分红权。可以看出，鼎尚公司对中安公司享有股东知情权的表述是明确的。协议中关于分红等的约定也可以印证鼎尚公司对中安公司享有股东知情权。同时，从这份协议的签订意图来看，当时是在章权要求收购中安公司股份，由其控制的上海栎侯企业管理信息咨询公司（以下简称栎侯公司）和转让方控股的鼎尚公司以及茂全公司组建艺鑫公司，而栎侯公司占70%的股份为大股东，鼎尚公司以及茂全公司占30%。为了保护鼎尚公司的权益，在协议中明确，鼎尚公司依然对中安公司享有知情权和分红权。三、中安公司2010年注册成立，由鼎尚公司和茂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投资4.05亿元，而章权、艺鑫公司、栎侯公司对中安公司时至今日未投入一分钱股权，章权只是利用重组协议书的形式，通过栎侯公司持有70%（要通过债转股来实现的，而他们开始就违约）艺鑫公司的股权，该股权是零对价骗取的，为此鼎尚公司和茂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才是中安公司的事实投资人。项目重组合作协议中第三条中安公司实际拥有大量房产（约17.2万平方米）和土地（122亩），这些资产都是鼎尚公司及茂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投资所有。显而易见，站在公平公正立场看，鼎尚公司享有对中安公司的知情权和分红权。四、从社会效果看，中安公司目前处于无人管理状态、管理混乱，如果剥夺了鼎尚公司对中安公司的知情权，将导致中安公司倒闭，给嘉兴社会造成严重不稳定。章权2018年8月因嘉兴广益大厦事件涉案犯罪，现被判刑收监；同时中安公司的监事张彬鑫也涉案犯罪判刑，在杭州某社区服刑矫正；中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保财从未在公司出现过，是一个摆设。这种公司组织管理架构名存实亡。况且章权和栎侯公司根本不具备经营中安公司项目的资金实力，更不具备经营中安公司项目的工作经验和能力，现已经完全无能力继续经营中安公司项目和清偿债务。已经造成中安公司瘫痪状态一年多，中安公司项目财务资金成本严重增加、经济损失严重，各种矛盾突显、纠纷不断，造成诸多影响社会稳定的事件、甚至出现“黑保安”殴打上门要债的债权人情况，引发社会恐慌。中安公司被章权、栎侯公司的相关人员恶意霸占着，每个月收取一两百万元的租金、物业费，未支付给中安公司的债权人。售楼部被恶意拆除，大量资金不知去向，资产流失，继续下去中安公司将会倒闭。鼎尚公司感到中安公司危在旦夕，鼎尚公司的利益直接受到严重侵害。鼎尚公司不能正常行使知情权，只能上诉进行维权，以挽救即将崩盘的中安公司，避免中安公司沦为第二个“广益大厦”，给社会带来严重不稳定后果。 中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正确的，适用法律也正确。鼎尚公司并不是股东知情权的适格主体，也就不存在第二项上诉请求。即便有股东知情权，根据公司法规定，会计账簿也是仅有查阅而不具有复制的权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鼎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安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2018年2月26日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供鼎尚公司查阅、复制。后变更为：中安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2018年2月26日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等供鼎尚公司查阅、复制，中安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2018年2月26日至今的会计账簿供鼎尚公司查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鼎尚公司系艺鑫公司股东，中安公司系艺鑫公司全资子公司。鼎尚公司向中安公司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股东除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之外，还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查阅、复制公司章程等特定文件材料，是基于股东身份享有的权利。鼎尚公司并非中安公司股东，鼎尚公司要求对持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查阅、复制特定文件材料，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如允许鼎尚公司查阅、复制，可能造成知情权被滥用；再者，嘉兴中安商贸城项目重组合作协议书中将转让方及其实际控股的茂全公司、鼎尚公司与收购方及目标公司混同表述，无法明确鼎尚公司对中安公司享有公司法规定的知情权。综上，因鼎尚公司要求对中安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鼎尚公司的起诉；反之，中安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鼎尚公司的起诉。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鼎尚公司是中安公司唯一股东艺鑫公司的股东，并非中安公司的股东，故其不能直接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享有对中安公司的股东知情权。但是，鼎尚公司与中安公司、艺鑫公司、茂全公司、栎侯公司等人签订有《嘉兴中安商贸城项目重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1项约定，“由收购方（艺鑫公司）通过安排转让方实际100%控股的茂全公司持有收收购方18%股权、鼎尚公司持有收购方12%股权，从而使转让方获得相应持股比例的分红权，但转让方及其实际控股的茂全公司、鼎尚公司均自愿放弃在收购方及目标公司（中安公司）的决策权，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并可安排一名财务人员任职。”该约定明确，中安公司、中安公司的唯一股东艺鑫公司以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均同意鼎尚公司可以参照公司法的规定对中安公司享有股东知情权。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利，应为有效。鼎尚公司基于该约定提起诉讼要求中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鼎尚公司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一审以鼎尚公司不是中安公司股东不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以及重组合作协议书约定不明确为由驳回鼎尚公司起诉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由于鼎尚公司并非是以中安公司股东身份而是基于重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424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