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1民初6017号 原告：卢家友，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李龙健，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州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卓文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善、吴莉，福建熙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建警声市政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国宾大道266号西关商住楼北楼517号房。 法定代表人：黄学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由墩，公司员工。 被告：闽侯县水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甘蔗街道八一八西路58号。 法定代表人：李招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长煌，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秋，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路光明，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光市浈江区。 原告卢家友与被告福州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福建警声市政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警声公司”）、闽侯县水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路光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家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被告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善、警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由墩、水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长煌、孙丽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路光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家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警声公司、水务公司、路光明共同向卢家友支付工程款73584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违约金以735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5月3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7日为1802.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警声公司、水务公司、路光明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卢家友被路光明和见证人周某到溪源江溪源宫路的“溪源江（榕桥水闸广贤桥）段污水排放整治工程”的工地进行沉井工程施工。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系该工程的建设单位，水务公司系该工程的代建单位，警声公司承包了该工程，系该工程的施工单位，警声公司承包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路光明施工。卢家友一直施工至2019年1月12日，后经双方结算，路光明向卢家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工程款73584元之事实，并承诺于2019年5月30日前还清。还款期限届至后，卢家友多次向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警声公司、水务公司、路光明催讨工程款无果，故卢家友诉至法院。 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辩称，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和卢家友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卢家友根本无权向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主张权利，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卢家友对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 一、卢家友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和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水务公司或者警声公司之间存在任何的施工合同关系，同时也未能提供路光明和上述有关单位有着任何的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卢家友认定所谓转包关系或者其他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实。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和水务公司签订代建合同，后由水务公司通过招标并由警声公司中标承包，施工合同由水务公司和警声公司直接签订，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并非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从合同关系来看，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非本案的发包人，不承担发包人的责任。即使如卢家友所诉称的警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路光明，也是警声公司和路光明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故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与卢家友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卢家友主张支付工程款及承担违约责任也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之间进行主张，其无权要求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即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无需支付工程款，更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卢家友对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的诉请。 二、卢家友与路光明及水务公司之间并非属于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而是转包和分包关系，其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适用条件，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即使按照卢家友的诉称，警声公司转包给路光明，路光明再转包给卢家友。那么，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和水务公司签订的是代建合同，水务公司和警声公司是施工合同，警声公司和路光明及卢家友是转包再转包关系，这是三个各自独立的合同关系，具有独立的合同主体资格，是各自合同一方当事人，故卢家友并非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而是作为路光明和警声公司之间施工合同的另一方。《最高院关于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的司法认定条件的建议的答复》中明确指出法律设置实际施工人的目的：“为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和维护社会大局稳定，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进而欠付农民工工资情形下，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总承包人提起偿还劳务分包工程欠款的诉讼；该条第一款同时规定，原则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应当按照合同顺位主张权利。《解释》施行十余年来，该条规定对保护农民工权益切实起到积极作用，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劳务分包工程欠款提供了便捷通道，最高人民法院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所作工作报告也报告了此条立意；同时，不可否认，实践中也出现大量突破司法解释原意滥用此条规定的情形，损害了发包人、总承包人合法权益。”因此，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其他的分包人不能滥用该规定。故卢家友的主张不符合司法解释的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最高院关于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的司法认定条件的建议的答复》再次重申：“2015年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再次强调，要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除此之外其所欠款项也非工程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的适用条件，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故卢家友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 三、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与代建方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并不存在欠付代建工程款的情况。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和水务公司间代建合同工程费约48830000元，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于2018年12月支付水务公司约24900000元工程款，2019年11月支付水务公司约2200000元工程款，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均按合同的约定支付期限付款，不存在拖欠代建工程款的事实。上述事实表明，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并不存在拖欠施工方的工程进度款的事实，根据《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四点第（三）项的规定：“……并且要严格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重申了这一规定。因此，本案中不存在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欠付水务公司代建工程款的事实，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也无需向卢家友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和卢家友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且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也不拖欠代建工程款，不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卢家友对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的诉求。 警声公司辩称，1.卢家友与警声公司之间不存在书面或事实的劳动或劳务关系，诉请事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警声公司已向路光明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并一次性补贴给路光明40000元作为工人报酬和其他费用。3.根据《欠条》所承载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卢家友应向路光明要求诉争款项，卢家友诉请警声公司支付所谓的“劳动报酬”于法无据。4.卢家友所出具《欠条》是否系其恶意串通路光明等人制作尚未明确，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5.据警声公司所知，卢家友和路光明存在其他合作项目，路光明拟将其他项目中对卢家友所负债务转嫁给警声公司。6.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应予以驳回。 水务公司辩称，卢家友要求水务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证据“欠条”只能证明卢家友与路光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路光明没有全面履行劳务合同项下的义务，尚欠卢家友劳务报酬。二、承包人警声公司将案涉项目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路光明，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警声公司违反规定，将案涉项目沉井工程部分违反规定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路光明施工。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三、卢家友不属于“实际施工人”，无权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包工头等民事主体。实际施工人下属的施工班组、建筑工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范围。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路光明。卢家友是实际施工人下属的建筑工人，并非案涉项目的实施施工人。故本案不适用本条规定。上述人员追索劳务报酬或欠付工资的，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四、即使卢家友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其也只能要求将违反规定分包工程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卢家友要求建设单位和代建单位作为支付沉井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单位，没有法律依据。1.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水务公司仅为代建单位。水务公司与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签订《工程项目委托代建合同》，合同约定上街服务中心委托水务公司作为溪源江（榕桥水闸-广贤桥）段污水排放整治工程项目的代建单位，并由水务公司与承包单位签订总包合同（即《溪源江（榕桥水闸-广贤桥）段污水排放整治工程合同书》）。此外案涉工程款的审批、拨款均是由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最终决定，福州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出具的工程款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购买方信息为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故，总包合同系水务公司根据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的授权签订，水务公司仅为代建单位，即代理人，实际发包人为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2.水务公司作为代建单位，已经按照总包合同约定及实际发包人的审批，按期将工程款足额转入规划院银行账户，完成了发包人要求代建单位履行的全部付款义务。综上，卢家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路光明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案涉溪源江（榕桥水闸-广贤桥）段污水排放整治工程的设计单位为福州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建设单位为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代建单位为水务公司，施工单位为警声公司。警声公司承包溪源江（榕桥水闸-广贤桥）段污水排放整治工程后，将其中明德路污水管道工程顶管作业分包给路光明班组施工。路光明将顶管作业中的沉井工序交由卢家友完成。因路光明未依约支付工程款，路光明向卢家友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卢家友溪源江溪源宫路沉井工程款73584元（柒万叁仟伍佰捌拾肆元整），定于2019年5月30日前还清，此条还清做废。欠款人：路光明，证件号：440224198709272653，证明人：周宴文。”出具欠条后，路光明至今仍未向路光明支付上述工程款。 另查明，2019年3月11日，警声公司向路光明（明德路污水管道工程顶管作业班组）出具《告知函》，载明：“由你班组承担的明德路污水管道工程顶管作业，按项目部计划安排，应予2019年3月6日开始顶管作业，但由于你方原因，至今未能作业，严重耽误工期。为了保证工期，我方经研究决定，要求你方在今日3月11日16：00前顶管设备机头必须进场，否则，你方立即无条件退场，其余下工程由我方处置。”当日，警声公司与路光明（明德路污水管道顶管班组）签订《明德路污水管道顶管作业退场协议》，协议内容：“按合同条款，双方同意解除原钢筋砼DN800顶管承包合同，达成如下协议：1、原安装好的设备留给下班组使用，原安装好的设备需提交详细清单，经双方签字认可，完成明德路82m顶管作业后，工作完成后，设备方可撤场，设备作业过程若有损坏，甲方按实赔偿。2、顶管作业完成后甲方负责将乙方的设备装车；3、原顶管作业人员全部退场；4、所有顶管工人工资及任何费用均包含在这一次补贴乙方4万元之内”。2019年3月11日，朱由墩受警声公司委托向路光明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并备注汇款用途为路光明班组清场费终结算。 庭审中，警声公司确认水务公司已代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 本院认为，路光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本案中，卢家友与路光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卢家友完成沉井工序后，路光明应按约支付工程款，路光明在出具《欠条》后仍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卢家友诉请路光明支付工程款73584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违约金的主张，卢家友要求路光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该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作为承揽合同的当事人，应依合同相对性向与其成立合同关系约定权利义务的相对人主张相应权利，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警声公司、水务公司与卢家友并无合同关系，卢家友主张上街大学新校区市政管理中心、警声公司及水务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路光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家友工程款73584元及逾期违约金（以本金735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卢家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85元，减半收取计842.5元，由路光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丽枫 书记员陈芳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