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12民初8725号原告：中建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1673030474M。法定代表人：马亚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少艳（特别授权代理），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梁（特别授权代理），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贞祥，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昕桥（特别授权代理），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建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环球）与被告王贞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裁定，扣划被告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执1032号案件中的应收执行案款55万元，本院依法对该案作出（2018）鲁0112民初10519号民事判决后，被告王贞祥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鲁01民终378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环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少艳、高国梁，被告王贞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昕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环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王贞祥归还原告中建环球支付给济南市历城区宝泽物资经营部的货款525147.14元，并以525147.1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函费由被告王贞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建环球与王贞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案号为（2017）鲁01民初11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为（2018）鲁民终1505号），现二审判决已生效。中建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济南市历城区宝泽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宝泽经营部）就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的涉案工程引起的买卖合同支付货款纠纷一案，经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案号为（2016）鲁0112民初5076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为（2017）鲁01民终2768号），二审调解书已于2018年2月6日全部履行完毕。本案中建环球支付给宝泽经营部的货款为2338892.14元，中建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王贞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2018）鲁民终1505号民事判决在应付工程款中作为王贞祥应当支付的材料款扣减的货款数额为1813745元，尚余525147.14元，因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宝泽买卖合同纠纷案尚未结案，需另案起诉，即中建环球提起的本案之诉。详见（2018）鲁民终1505号民事判决书第38页“宝泽木方：2017年1月16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由环球公司支付济南市历城区宝泽物资经营部货款2338892.14元，中建环球不服上诉，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中，中建环球主张上述货款2338892.14元应当作为其代王贞祥支付的材料款予以扣减，经质证，王贞祥认可其还欠上述材料款1813745元，对其他款项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上述案件尚未审结，相关欠付的货款数额尚不确定，但鉴于王贞祥自认欠付1813745元，故对此部分材料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部分款项应自工程造价中予以扣减。关于其余款项，中建环球可待生效判决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中建环球认为，（2018）鲁民终1505号生效判决确认，中建环球支付给宝泽经营部的货款，在中建环球与王贞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属于王贞祥应当支付的材料款，应当在中建环球向王贞祥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现中建环球支付给宝泽经营部的货款尚余525147.14元，因宝泽买卖合同纠纷案在中建环球、王贞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结案，未能在中建环球应当向王贞祥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故王贞祥应当向中建环球归还该部分货款，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中建环球支付利息。为维护中建环球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王贞祥辩称，一、诚如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3784号民事裁定书中所认定：（2016）鲁0112民初5076号判决因中建环球的上诉被撤销，（2016）鲁0112民初5076号判决确定的欠款金额不能作为本案欠款金额的依据。另外，（2017）鲁01民终2768号民事调解书系该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并非法院对实际欠款做出的认定，且（2017）鲁01民终2768号民事调解书亦未对欠款数额等事实作出认定，故该调解书在没有其他证据的佐证下，确定支付的材料款金额不必然等同于中建环球应当向宝泽经营部支付的材料款金额，亦不能单独作为本案裁判的事实依据。所以“中建环球应向宝泽经营部支付多少材料款”这一基础事实应当是本案需要查明的。二、王贞祥在调阅了（2016）鲁0112民初5076号案件全部卷宗后发现，该案判决始终没有查清宝泽经营部真正的供货量。宝泽经营部提供发票虽为420多万元，但实际供料单的数额总计却仅为360多万元，也就是其提交证据自相矛盾，供料单与发票开具数额不一致。而本案目前已经可以确认的事实是，就宝泽经营部的供货，已付款187万元。也就是说，如果按照供料单360万元的数额来计算，实际欠宝泽经营部货款正好是181万多，也就是在之前的案件中，王贞祥与中建环球均认可的数额。而按照中建环球自愿放弃上诉权利而自愿承担的这部分多出的52多万的部分，恰恰就是宝泽经营部开具发票多出来的虚数，也就是说宝泽对这52万多元，根本没有真正向王贞祥实际施工的项目上供货。对此，王贞祥、中建环球、宝泽经营部三方其实都是明知也认可的，并且宝泽经营部自己在诉讼中也书面承认发票数额和实际供货单是不一致的。之所以会有这52万多出来的虚数，就是因为中建环球迟迟不向王贞祥支付工程款，也未及时与宝泽经营部结算，导致宝泽经营部的货款无法及时回收。为挽回损失，宝泽经营部才虚开了52万多的发票，通过诉讼向中建环球索要欠款。这才是（2016）鲁0112民初5076号案件的真相。为什么说（2016）鲁0112民初5076号判决对于实际供货量的认定是错误的，是因为该案宝泽经营部虽开具420万多的供货发票，但中建环球不认可实际供货数额为发票数额、宝泽经营部又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供货数额为420万余元，这种情况下，该案（2016）鲁0112民初5076号判决仍然以发票数额认定实际供货量，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本案在确认该案判决认定数额不是真实供货数额的情况下，基于中建环球放弃其上诉权利，自愿妥协履行调解书义务，显然不应判令将该责任转嫁给未参与调解并未作出意思表示的王贞祥。否则按照此逻辑，如果中建环球调解自愿承担500万元，甚至1000万元，王贞祥也得承担这么多吗？毕竟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调解是可以超出诉讼请求。因此，本案中建环球在其二审中，自己出尔反尔推翻自己的上诉理由，认可欠款数额与发票数额一致（扣减已付款），但其性质和自认500万元是完全一样的，也是没有事实依据和充分证据的，420万元的发票根据法律规定不能单独成为认定供货量的证据，且数额也与供料单合计数额完全不一致，更蹊跷的是，开票数额与供料单合计数额正好相差50多万，这恰恰说明并印证了答辩人以上的意见，恳请合议庭予以重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济南城中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中海﹒华山地块】北区Ⅱ标段B-3+-2-3地块基目工程由中建环球中标，中建环球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贞祥，王贞祥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约定工程价款包干，工程所购材料、机械、租借等发票可冲抵工程进度款。关于工程施工过程中涉案建材的购买、使用及结算模式为：在施工过程中，对于所需木材等建材宝泽经营部送货后，由王贞祥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宝泽经营部开具户名为中建环球的发票，将发票交与王贞祥的工作人员，由王贞祥向中建环球发出付款的请求（提交发票、收货单等），由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付款，所付款项视为中建环球支付的工程款，自工程进度款中扣减。王贞祥与中建环球之间因工程款的结算产生纠纷，形成诉讼。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王贞祥不服提起上诉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终15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无效，中建环球支付王贞祥工程款5797940.50元及相应利息。在该判决中认定：2017年1月16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12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中建环球支付宝泽经营部货款2338892.14元，中建环球不服上诉，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中，中建环球主张上述货款应当作为代王贞祥支付的材料款扣减，经质证，王贞祥认可其欠材料款1813745元，对其他款项不予认可。鉴于王贞祥自认欠付1813745元，该部分款项应自工程款造价中予以扣减，关于其他款项，中建环球可待生效判决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2016年8月9日，宝泽经营部向本院起诉中建环球，要求支付货款2338892.14元及利息，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的（2017）鲁0112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宝泽经营部自2014年11月开始为中建环球承建的济南华山珑城项目工地供应方木、木胶板、板材等建材，截至2015年7月共为中建环球供货四批次，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宝泽经营部第一批次供货货款为645133.44元，为中建环球出具发票7份、金额共计为645133.44元，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转账付款645133元，尚欠货款0.44元。第二批次供货货款为324268.26元，为中建环球出具发票4份、金额共计为324268.26元，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转账付款324260元，尚欠货款8.26元。第三批次供货货款为1711743.88元，为中建环球出具发票16份、金额共计为1711743.88元，中建环球转账付款90万元，尚欠货款811743.88元。第四批次供货货款为1527140元，为中建环球出具发票15份、金额共计为1527140元。以上合计欠款为2338892.58元。宝泽经营部开具的发票均由金洪菲在宝泽经营部的发票交接单上签名确认。在该案中，中建环球抗辩金洪菲并非该公司职工，金洪菲在宝泽经营部的发票交接单上签名确认收到发票及货款金额不能代表该公司行为。该判决认定，宝泽经营部为中建环球四批次供货均是金洪菲签收货物发票，中建环球已收到全部发票且收到第一、二批次发票后均按发票金额付款，且第三批次货物已支付货款90万元，故法院对中建环球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判令中建环球支付宝泽经营部货款2338892.14元及相应利息。中建环球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中建环球与宝泽经营部达成调解，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终2768号民事调解书，中建环球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给宝泽经营部货款2338892.58元，宝泽经营部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双方达成调解后，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支付货款2338892.14元。因王贞祥在与中建环球工程款结算纠纷案中，只认可欠宝泽经营部货款1813745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民终1505号民事判决中将王贞祥认可的该部分货款自工程款中扣减。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支付货款额为2338892.14元，王贞祥认可欠宝泽经营部1813745元。双方对于相差的525147.14元产生纠纷，形成本案诉讼。王贞祥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2018）渝渡证字第12877号公证书一份，拟证实该公证书可客观的证实早在2016年10月11日，王贞祥的工作人员余力蜻通过电子邮箱向中建环球的代表人古叶发送过电子邮件，明确了宝泽经营部的欠款数额为1813745元。经质证，中建环球反驳称该份公证书王贞祥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505号二审案件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主张的内容与本案主张相同，上述生效判决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王贞祥的主张也不予支持。对于王贞祥认可的欠宝泽经营部1813745元的形成，王贞祥在庭审中陈述是收货人员与财务人员核查后计算得出，收到的货物除去中建环球已付的款项，即为所欠款项。并再次重申，该数额在中建环球未向宝泽经营部支付货款前即已告知，且明确向中建环球提醒发票的数额系宝泽经营部多开。针对王贞祥抗辩的送货单与发票不一致的问题，经本院核对具体如下：第一批货物送货单金额为566094.08元，发票金额为645133.44元，差额为79039.36元；第二批送货单金额为272758.72元，发票额为324268.26元，差额为51510元；第三批货送货单为1255170.28元，发票额为1711743.88元，差额为456573.60元；第四批货送货单为1527140元与发票金额一致。送货单与发票不符，发生在前三批货物，第一批、第二批货物已按照发票额基本结清，第三批货物付款90万元。对此，王贞祥辩称对于涉案工程的木材供应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前两批货供应量比较少，且双方均明知后续有大量的木材供应。所以在发票数额与实际供货送货单上的数额出现较小偏差，双方都不会做过于细化的处理，而是在全部货物供应完毕后，双方再做结算对账。对于王贞祥的陈述，中建环球不予认可，坚持其诉讼主张。本院认为，中建环球是【中海﹒华山地块】北区Ⅱ标段B-3+-2-3地块项目工程的承包方，王贞祥是实际施工人，对于宝泽经营部供应的建材，王贞祥是实际购买人，中建环球根据王贞祥的付款请求予以代付后自工程款中扣减。本案系因双方在履行《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中就中建环球垫付建材款的追偿，引发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建环球应向宝泽经营部支付多少材料款，其主张的525147.14元，作为实际购买人的王贞祥应否予以归还。根据双方对于建材的购买、使用及结算模式，宝泽经营部开具发票的户名虽然是中建环球，但王贞祥是实际购买人，送货单及发票的签收均由王贞祥一方具体实施，货款的支付亦是由王贞祥发起。王贞祥抗辩双方相差的50余万元货款主要因送货单与发票不相符，应以送货单为结算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送货单与发票存在出入，发生在前三批货物，前三批货物虽然送货单与发票金额不符，而前三批货物已由王贞祥向中建环球发起了付款请求，且前二批已基本付清，第三批支付了90万元。王贞祥作为实际购买人对于所收货物的实际数量应是知晓的，在送货单与发票数不相符的情况下，仍按发票支付货款，应是对实际供货量的认可，实际供货量即为发票数额。根据宝泽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及发票，结合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实际支付货款的批次，足以认定王贞祥在宝泽经营部购买建材的总货款为2338892.58元，该数额即为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应支付的数额。王贞祥主张尚欠宝泽经营部货款1813745元，其提交的公证书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鲁民终1505号案件中已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未予确认，本院亦不予采信，且该欠款额只是王贞祥的单方记载，不能对抗买卖合同相对方即宝泽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对于王贞祥关于宝泽经营部虚开发票的抗辩，亦无证据证实。综上，对于王贞祥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中建环球已向宝泽经营部全额支付货款，对于未在工程款中扣减的建材款应予以返还，中建环球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中建环球提出的要求王贞祥支付利息、支付保函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无约定，且对于保函的支付亦无证据提交，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王贞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建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建材款525147.14元；二、驳回中建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2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由王贞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晓丽人民陪审员肖春霞人民陪审员曹桂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于 彩 霞 书  记  员 韩 欢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