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1，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平，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德法，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毛某1、张某原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毛某2。××××年××月婚生子毛某2因车祸去世。2017年1月11日毛某1（甲方）、张某（乙方）签订《婚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1、甲乙双方婚后于2009年10月26日购置房产一套，该房权证编号为燕字第××号，登记在毛某1名下，该房产位于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82.64平方，归乙方所有，该套房产债务均由甲方一人承担。2、甲乙双方婚后购置房产一套，该房权证编号为萧字第××号，登记在甲方名下，该房产位于浙江省萧山区城厢街道崇化住宅区134栋中单元204室，58.77平方，归乙方所有，该套房产债务均由甲方一人承担。3、甲乙双方婚后购置房产一套（房权证未办理），该房产位于绍兴市柯桥区，99平方米左右，购房合同登记在甲方名下，归乙方所有，该套房产债务均由甲方一人承担。4、甲乙双方婚后于2009年10月26日购置房产10套（房权证已办理），该房证编号分别为燕字第182524、182535、182540、182545、182548、182557、182551、182561、182567、182572，该10处房产均位于河北省燕郊区，总计665平方，该房产共计1380万元左右，购房合同登记在甲方以及洪秋丽、陈国超、李祖明名下，私下有签订协议，该房子由甲方（北京永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所有，不得擅自变卖、抵押、过户一切手续。该10套房产计划出售，出售收入归甲方所有，出售房屋之前应该及时书面告知乙方，包括房屋出售的进展情况等。当买家支付首付购房款60%有两套（分别A-1-3106，47.44平米，三河市，房产证燕字第××和A-1-3103，47.44平米，三河市，房产证燕字第××），其余8套买家支付首付款20%时，2017年3月，甲方支付乙方父母人民币100万元（包括购房时甲方借的女方父母28万元人民币）；出售该10套楼房过户时，2017年5月份，甲方自愿给乙方人民币200万元。该10套房产债务均由甲方一人承担，所有共同银行负债和甲方个人借款由甲方本人承担还清。5、以上房产至协议生效时归乙方所有，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完成产权变更登记，其中位于绍兴市柯桥区的房产，甲方协助乙方完成产权登记手续。上述所有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及变更登记的一切税费均由甲方负担。二、婚后购京N2NW08GLK奔驰一辆归乙方所有，车辆识别号LE4GG8BB8EL275073，发动机号码803××××10浙Ａ×××××车辆归乙方所有，两辆车的车牌也归乙方所有。该车债务均由甲方一人承担。三、儿子交通事故赔偿金。儿子毛某2交通事故赔偿金领取后全部由乙方保存和管理。四、试管生育子女。2017年春节过后3月份双方去医院做试管育子。如任何一方不同意实行双方约定的计划，则双方自愿办理离婚手续。五、违约责任。如果甲方违反以上一、二、三条协议内容，自愿从其个人财产中支付700万元给乙方。 2018年2月22日，毛某1、张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分割：1、位于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82.64平方，A-1-3102室，81.25平方；上述两套房屋归女方所有，已过户，该套房产债务及税费均由男方一人承担。2、位于浙江省萧山区城厢街道崇化住宅区134栋中单元204室，58.77平方，归女方所有，未过户，该套房产债务及税费均由男方一人承担。3、男女双方婚后购置房产一套（房权证未办理），该房产位于绍兴市柯桥区，99平方；购房合同登记在男方名下，归女方所有，该套房产债务及税费均由男方一人承担。4、以上房产至协议生效时归女方所有，男方积极协助女方完成产权变更登记。三、婚后购买的京N2NW08GLK轿车一辆归女方所有，萧山车浙Ａ×××××归女方所有。过户手续及相关更新换车，男方及时配合，因户口关系，暂时无法过户。四、儿子交通事故赔偿金。儿子毛某2的交通事故赔偿金领取后全部由女方保管与支配，男方不得干涉。目前已赔偿，男方之前擅自挪动的资金，2017年已还款给女方15万元整，余款60万已承诺2018年3月起，每个月15号按3万还款给女方，若超出还款日期，每月按60万二分利息加本金支付。五、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的债权债务：1、因女方无子女养老，男方必须给女方补交12年养老保险，合计15万元整于2019年前付清；2、男方欠女方父母共100万，2017年已还款40万整，余额60万整，男方已承诺2018年6月份还20万元，2018年底一次性还清剩余债务。若超出还款日期，每月按60万二分利息加本金支付。3、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负责承担。六、违约责任。如果男方违反以上任何一项协议内容，自愿从其个人财产中房屋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芝塘湖塘下湖村91给女方父母。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工业区沃德中心13号楼六单元11楼抵押给女方”。同日双方领取了离婚证。 另查明：毛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案外女性非婚生育一女。2018年4月起张某通过微信催促毛某1支付离婚协议书所约定的款项。2018年5月25日9时36分张某通过微信向毛某1发送“大哥，那请您6.10号前把6万钱汇过来，我下个月要去医院生宝宝的。急需花钱的”。毛某1在同日9时49分的微信中回复为“我在想办法”。毛某1在离婚后按离婚协议的约定陆续向张某支付欠款，直至2018年9月张某父母向原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毛某1偿还欠款本金600000元、利息36000元后，毛某1停止向张某支付款项。该民间借贷诉讼经调解未果，现裁定中止诉讼。 毛某1于2019年6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请求为：一、撤销双方于2018年2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第2、3、4款、第四、五、六条的约定；二、对以下财产及债权重新分割：1、萧山区城厢街道崇化住宅区134幢中单元204室，按2018年2月估值100万元；2、儿子毛某2的赔偿金共75万元（已支付给张某34万元）；3、毛某1尚有未结工程款约210万元，具体应以实际可得的金额为准；4、共同承担债务10525645.31元。庭审中，毛某1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张某共同承担的债务金额为10729412.86元。 原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毛某1认为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张某故意隐瞒了婚内已怀有他人孩子的事实，导致其对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分割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构成欺诈，故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部分财产及债权债务分割的约定。张某则认为，毛某1对其在离婚时已怀孕是明知的，不存在欺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张某是否在离婚过程中隐瞒了婚内怀有他人孩子的事实，若该行为成立，是否构成欺诈，致使毛某1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进行了有利于张某的财产分割。就该争议焦点，该院审理后认为，民法上的可得撤销的受欺诈行为须具备四个要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首先，张某提供的2018年5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张某告知毛某1其马上要生孩子，并且要求毛某1按离婚协议支付款项，毛某1随后仅回复“我在想办法”，并未有任何异常反应，且也未向张某作出其受到了欺诈，要求重新分割财产及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若毛某1在此时才知晓张某怀孕，此种反应明显有悖常理。其次，离婚后直至2018年9月，毛某1一直在履行离婚协议中约定的部分义务。故可以推定毛某1在明知张某已怀有他人子女的情况下，与张某离婚，并进行了财产及债权债务分割约定。综上，毛某1主张张某的行为构成欺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毛某1主张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房屋系毛某1父母所有，要求对涉及该房屋的约定予以撤销。该院审理后认为，案涉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毛某1在离婚协议中对超出其共有部分房屋进行处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现毛某1不能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张某父母，应当认定毛某1违约，但毛某1的物权处分行为不构成无效和可撤销。现毛某1以无权处分为由要求撤销，并不符合法定撤销条件。综上，该院对毛某1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第二条第2、3、4款、第四、五、六条的约定，并重新分割财产及债权债务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毛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197元，由毛某1负担。 宣判后，毛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为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的回复未有任何异常反应，且也未向被上诉人作出受到了欺诈，要求重新分割财产及债权的意思表示，若此时才知道被上诉人怀孕，此种反应明显有悖常理，根据庭调查，一审法院认定不构成欺诈存在错误。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离婚协议时，被上诉人已经怀孕，但上诉人不知情，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22日在柯桥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当时没有怀孕的事实。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产科病历、超声波报告，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怀孕的事实，无法证明上诉人能够直观地看出被上诉人怀孕的事实。同时，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处于离婚感情破裂的前提下，完全不会关注被上诉人身材变化情况，且当时在冬季，衣服穿得厚实，更加无法在没有关注的情况下发现被上诉人怀孕或身材变形。第三、聊天记录中，上诉人称“我在想办法”，是基于被上诉人根据离婚协议要求支付款项的情形，上诉人在大脑中直接的反映是要支付上诉人的款项才作出回复的。且当时已是离婚协议签订之后的三个月多，认为怀孕生小孩已经很正常，且双方离婚已无感情，上诉人在此情景下根本没有必要细想被上诉人怀孕的事实。由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的回复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的推断是不正确的，更深层次的想一下，在一个因感情已破裂而离婚的情形下，且过了三个月之久，然后说要生孩子要离婚协议的款项，试想哪个方面更切合实际，当然是债的问题。离了婚之后，被上诉人与他人生孩子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离婚的一方哪有那么大反应，不可能会在微信聊天中谈到欺诈的事情。更为重要的是，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手续时，被上诉人明确其没有怀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推断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怀孕的事实不能成立。 二、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直至2018年9月，毛某1一直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可以推定其在明知张某已怀有他人子女的情形下离婚，并进行了财产及债权债务分割约定”，这一推定不能成立。第一，从上诉人一直履行离婚协议约定义务，就能推定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已怀孕的事实，这不符合逻辑。即使结合聊天记录，也不能推定上诉人直至2018年9月前履行部分就推定上诉人在离婚时知晓被上诉人怀孕的事实。第二，离婚协议中涉及到多个项目的履行，不能认为是对财产分割这一块履行。同时，该离婚协议构成欺诈还要有一个法律的认知过程，上诉人的部分履行不能够说明离婚协议的欺诈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在撤销之前，离婚协议是处于合法有效的状态，对于上诉人来讲是具有约束力的。离婚协议存在欺诈的情形，对于撤销权人来讲是可以撤销，也可以不撤销，有选择的权利，撤销权是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之内提起撤销权诉讼，那么上诉人在这期间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欺诈的行为，就可以随时行使撤销权。 三、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分割超出了夫妻财产分割处理的范围，对于超出的部分有权予以撤销。上诉人对于与他人共有财产中超出自有的部分进行处置，系无权处分，应当被撤销。第一，前已述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离婚协议时，被上诉人实施了欺诈行为，因此离婚协议可以被撤销。第二、在不存在婚姻法规定的撤销离婚协议的法定条件前提下，对于案涉上诉人无权处分行为是否可以撤销，上诉人认为，离婚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应当仅限于夫妻之间财产内容的处理，而案涉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不仅包括夫妻的财产，同时也包括了第三人的财产处置，也就是说上诉人处置财产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因此，对于该离婚协议存在两个不同法律的适用，对于离婚协议当然是适用婚姻法，但对于超出财产处置的部分，应当适用合同法和物权法。合同法规定的无处分权只有在有处分权人追认的情形下才有效，因此，本案中超出财产部分的处置，上诉人并未取得权利人即其父母的同意，因此，离婚协议中的该部分约定应当是无效的。此外，被上诉人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不仅存在欺诈行为，还存在胁迫上诉人的事实。本案是撤销权纠纷，一审的诉讼费过高。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离婚协议》和办理离婚登记时明知张某怀孕的事实，证据充分、确凿。1、签订《离婚协议》和离婚登记时，被上诉人怀孕已六个月，产检腹围91cm，一审证据《浙大妇院产科病历》《上海一妇保院超声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育龄妇女腹围91cm，身体已经是大腹便便的形状，基于平衡的要求上半身会后仰、腹部凸出，走路的双腿也比正常人分开。根据该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能推定出上诉人在离婚时知道被上诉人怀孕的事实。2、在离婚前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长时间的近距离相处和接触。从2018年春节（2月15日）到离婚（2月22日）期间，既有被上诉人到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家中碰到上诉人与其情人、非婚生女儿，双方长时间的争吵、报警、处理等经过，还有协商《离婚协议》内容、打印等经过，还有办理离婚手续的经过等等，上诉人能看到被上诉人大腹便便的形状，完全知道被上诉人已经怀孕的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双方离婚时其知道被上诉人已经怀孕的事实。6月27日的聊天内容，在被上诉人责怪上诉人婚外情13年，有私生女的事情时，上诉人回复“我跟你离婚的时候，你不是自己也有小孩了吗”。8月1日、2日聊天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小孩落户口，上诉人回复待“永福的朋友六七号回来，回来他去崇化派出所协调一下”。上诉人为了协助被上诉人的小孩落户口回复：“现在小孩子出生证明，男方是我，你户口到那个地方应该都要我的身份证，你再去问一下”。被上诉人催促上诉人履行离婚协议，上诉人表示尽早履行，并没有拒绝。4、上诉人主动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出生医学证明》的事实，印证了其在离婚时明确知道被上诉人怀孕的事实。《出生医学证明》的新生儿张睿泽，其父亲为上诉人、母亲为被上诉人，办理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5、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隐瞒离婚时怀孕的事实。上诉人举证的婚姻登记处笔录中有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回答没有怀孕的记录，这是双方为了及时顺利离婚而配合签署的笔录，但是双方均明确知道被上诉人怀孕的事实。 二、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婚内怀有他人孩子的事实而签订离婚协议，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公平合理。1、上诉人自知理亏在先而同意被上诉人婚内另行怀孕。离婚和离婚协议的背景情况为：上诉人家外有家，与其他女人、女儿团团圆圆；而被上诉人是17岁的儿子死亡、丈夫在其他女人处，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上诉人背信弃义，拒不履行婚内协议中最重要的一条即第四条试管生育子女，2017年春节过后3月份双方去医院做试管育子，可是上诉人坚决不履行；2017年时，被上诉人已经43岁，达到生育的临界点，如果不及时生育可能永远不能生育，这是大事；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已经怀孕（与其他人生育）的情况下，明知自己违背婚内协议、侵犯了双方约定的被上诉人生育天伦之乐的权利，其自觉理亏而同意离婚，并自愿签订离婚协议。2、离婚协议内容是双方商量后确定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在绍兴市柯桥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现场打印，现场签名，然后交付给登记处备案。3、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有利于上诉人。从协议条款的行文来看，是将被上诉人分得的财产列出，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及其父母的款项金额写明，其余的财产如北京公司股权及转让款、北京通州房产、河北燕郊房屋9套转让款、轿车5辆等等归属于上诉人的不予列明（四川的财产属于上诉人隐瞒、被上诉人不知情的财产），对于其银行存款、应收的债权、尚未归还的债务等均是上诉人经手，均归属于上诉人，不具体列明。对于这样的情况，上诉人知道其本人所分得的财产减除债务之后尚有多少财产分得，只有其感到合算时不再公布公开，才会同意签名。4、上诉人一直在自觉、自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可以推定《离婚协议》的约定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不构成欺诈符合法律规定。5、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不是不履行离婚协议，而是要求慢慢履行，因为女方催得紧并且其父母起诉，所以要求撤销离婚协议”。可见其并没有认为被欺诈和显失公平。 三、依据婚姻法和合同法的规定，离婚协议签订自愿、真实、公平，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的，具有法律效力，不属于可撤销合同。 四、上诉人称“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分割超出了夫妻财产分割处理的范围，对于超出的部分有权予以撤销”，与事实不符。《离婚协议》第六条，是违约责任的约定，没有对该财产进行分割。该坐落在芝塘湖塘下湖村91号房屋已经在双方婚后家庭拆建，属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其父母共有的家庭财产，应当另行分割。所以，不存在撤销的事由。至于上诉人违约后，不能直接依据该条款执行上诉人“个人财产部分的房屋”，则可以等待家庭财产分割之后，将上诉人分得部分转给被上诉人父母，或者同等价值的货币支付。综上，案涉离婚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公平的原则上签订的，不存在任何隐瞒事实进行欺诈的行为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毛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2018年7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一页，欲证明上诉人签订离婚协议时不知道被上诉人怀有其他人的孩子的事实； 2.微信聊天记录六页，欲证明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威胁、胁迫上诉人，故而达成了案涉离婚协议； 3.转账记录九份，欲证明购买通州宋庄房屋的时间是2016年、2017年期间付款，不是被上诉人陈述的2013年。 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某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对象，相关内容是上诉人自己的陈述，而且时间是在2018年7月23日，这个时间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促要求及时支付款项，上诉人想要赖账而故意说出与事实不符的话。上诉人的该陈述与案件中的其他证据不符，其他很多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签订案涉离婚协议时，其知道被上诉人已经怀孕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对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钱，否则向电视台老娘舅曝光，完全是正当的主张权利，而非胁迫。证据3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对象。 被上诉人张某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双方离婚时，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已经怀孕的事实；被上诉人催促上诉人履行离婚协议，上诉人表示尽早履行，以及小孩的户口落户过程等事实。 2.出生医学证明，欲证明上诉人使用其身份证办理该出生医学证明，新生儿张睿泽，父亲是上诉人，母亲是被上诉人，办理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印证上诉人在离婚时知道被上诉人已经怀孕的事实。 经质证，上诉人毛某1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对象。上诉人是出于夫妻感情的考虑在履行案涉离婚协议，后被上诉人方起诉后才不履行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对象；出生证明是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拿着上诉人的旧的身份证去办理的。鉴于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毛某1、张某于2018年2月22日达成案涉离婚协议，并于同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毛某1于2019年6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的部分财产分割条款，本案起诉已经超过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而且，毛某1主张签订离婚协议当时，张某存在欺诈和胁迫的情形，既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张某所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离婚协议中涉及到处理他人财产的问题，这属于效力待定的行为，而非协议可撤销的情形。如案外权利人对该处分行为不追认，并因此发生争议，可由该权利人另行主张。关于诉讼费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毛某1在一审中不仅提出撤销权主张，同时还提出了分割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案应当按照财产纠纷确定诉讼费。综上，毛某1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197元，由上诉人毛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