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2民终12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香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张彬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云龙，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健，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哲纶(KANG,CHE-LUN)，男，1978年8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瑜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香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哲纶(KANG,CHE-LUN)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香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对康哲纶要求香斌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1,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香斌公司、康哲纶各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香斌公司并非案涉万荣路XXX号XXX-XXX租赁场地的所有权人,香斌公司作为使用方对租赁场地的装修及添置设备受制于所有权人。也正因为此香斌公司的运营管理权受到限制，致使租赁场地不能正常交付。且双方签订的《共享厨房合作协议》中约定“装修完毕”，康哲纶签约时系明知经营场地未进行过任何装修而认可上述表述并签署了该协议，故最终场地未装修、不能进行营业，康哲纶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由香斌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是不公平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由于上述原因,双方无法按约履行协议,该协议实为无效协议,香斌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31,500元。3.系争协议并非合法解除。一审认定康哲纶在2019年1月22日通过中通快递向香斌公司邮寄一份《解除函》并有香斌公司的签收。但事实是香斌公司并未收到《解除函》,一审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违约金31,500元过高，本案双方均有过错，请求法院对违约金予以减少。 康哲纶辩称：不同意香斌公司的上诉意见。1.香斌公司认为康哲纶在签订合同过程当中存在过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共享厨房合作协议》系香斌公司与康哲纶自愿达成，合法有效，且合同中明确约定香斌公司应保证装修完毕并于2018年11月前交付租赁场地，现香斌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显属违约，理应支付违约金。2.康哲纶在一审中已提供《解除函》快递件的送达凭证，且一审法官也曾电话联系香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彬韬，告知其开庭事宜，但香斌公司未派员参加诉讼。因此，康哲纶通知合同解除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系争协议解除是正确的。3.双方合同中对违约金的承担有作具体约定，香斌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没有提供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哲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哲纶、香斌公司之间签订的《共享厨房合作协议》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2.判令香斌公司向康哲纶返还两个月租金及三个月押金共计52,500元；3.判令香斌公司向康哲纶返还两个月物业费4,000元；4.判令香斌公司向康哲纶返还食品保证金10,000元；5.判令香斌公司向康哲纶返还进场费50,000元；6.判令香斌公司向康哲纶支付违约金3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康哲纶(作为乙方)与香斌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共享厨房合作协议》，约定：“……现双方就甲方提供产能中心(暂定名称为“香斌共享厨房”)的场地及相关服务达成共识，具体合作内容如下：第一条通用名词定义1.香斌厨房产能中心：指甲方享有运营管理权限的，并完成初步投资、装修用于吸纳餐饮经营者，并统一管理的商业设施。2.场地：指甲方已按照餐饮厨房的规格装修完毕，且配备了部分必要设备，出租给乙方用于制售餐品，专供乙方使用的区域(包含该区域内甲方提供之设备)……第二条场地租赁用途1.甲方将其位于万荣路XXX号XXX-XXX(下称租赁场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面积为24.5平方米……3.甲方保证，场地已按照基础餐饮厨房的标准(包括但不限于该物业性质、消防、水电、环保等)装修完毕，且配备了部分必要设备(具体设备详见附件一)，并保证场地符合当地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及餐饮行业主管部分的要求，能作为餐饮厨房使用……第三条交付日期和租赁期限1.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于2018年11月前向乙方交付该场地。场地租赁期自2018年11月起至2020年11月止，租约有效期贰年……第四条租金、支付方式和限期1.甲、乙双方约定，该场地物业管理费为2,000元/月，月租金为10,500元(大写：壹万零伍佰整)，每月总计费用12,500元(大写：壹万贰仟伍佰元整)。2.支付方式为押三付二，合同签署后3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场地租赁保证金(押金共计31,500元，大写：叁万壹仟伍佰元整)及首期租金及2个月的服务管理费(共计25,000元，大写：贰万伍仟元整)，合计支付56,500元(大写：伍万陆仟伍佰元整)。乙方应提前15日向甲方支付下期租金。逾期支付的，逾期一日，则乙方需按日租金的0.5‰支付违约金。甲方收取保证金后应向乙方开具收款凭证。3.租赁关系终止时，甲方收取的场地租赁保证金及煤气使用安全押金(……食品保证金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除用以抵充合同约定由甲方承担的费用外，剩余部分在租赁关系终止后3天内无息归还乙方。4.租赁期间，使用该场地所发生的水、电、煤气、通讯、有线电视、物业管理等费用由乙方承担。5.入场费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于本合同签署后两个月内支付……第八条解除本合同的条件……2.甲、乙双方同意，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书面通知另一方解除本合同。违反合同的一方，应向另一方按月租金的3倍支付违约金；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支付的违约金不足抵付损失的，还应赔偿造成的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部分：(1)甲方未按时交付该场地，经一方催告后7日内仍未交付的；(2)甲方交付的该场地不符合本合同的约定，致使不能实现租赁目的的，或甲方交付的场地存在缺陷经乙方书面催告后30天内仍未修复或危及乙方安全的……第十条争议解决方式1.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通过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双方同意选择依法向租赁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第十二条付款信息公司名称：上海香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地址：上海市徐汇区吴兴路XXX号-东亚公寓-18楼A……”。协议签订后，康哲纶于2018年9月17日向香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斌韬支付9,000元、于2018年9月19日向香斌公司汇款107,500元(摘要备注：租赁押金进场费)，共计116,500元。 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案涉场地未进行过装修。 2019年1月22日，康哲纶通过中通快递(快递单号XXXXXXXXXXXX)向香斌公司邮寄一份《解除函》，收件人地址为上述协议披露的香斌公司办公地址，该函载明：“本人康哲纶于2018年9月17日与上海香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商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地址为：上海市静安区万荣路XXX号XXX-XXX。交付日期为2018年11月。然经过多次沟通，交付日期一延再延，迄今未能履行合约。现以书面方式再次要求上海香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七日内交付场地，逾期根据合同法之规定解除全部合同及予相应赔偿，特此通知。”次日，香斌公司签收该快递。其后，香斌公司未能向康哲纶交付场地，致涉诉。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康哲纶为台湾居民，本案为涉台商事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又因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当事人未选择合同适用法律的，应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鉴于香斌公司住所地、案涉协议履行地均位于上海市且康哲纶对适用大陆地区法律无异议，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大陆地区法律。 其次，案涉《共享厨房合作协议》系康哲纶、香斌公司基于自愿达成，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康哲纶按约支付租金、押金、物业费、保证金、进场费共计116,500元后，香斌公司未能交付租赁场地并履行装修义务，且目前并无证据表明香斌公司有其他完成装修的场地可供交付，故康哲纶希望获取租赁场地作为厨房使用并获利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康哲纶主张解除案涉协议，符合协议约定之解除条件；香斌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签收《解除函》且未提异议，则康哲纶主张协议自2019年1月31日解除，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香斌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显属违约，理应承担还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康哲纶要求返还已支付款项的诉请予以支持。此外，康哲纶根据违约方应按月租金3倍进行赔偿的协议约定主张香斌公司支付违约金31,500元，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支持。香斌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康哲纶与香斌公司签订的《共享厨房合作协议》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二、香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哲纶返还两个月租金及三个月押金共计52,500元；三、香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哲纶返还物业费4,000元；四、香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哲纶返还食品保证金10,000元；五、香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哲纶返还进场费50,000元；六、香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哲纶支付违约金31,500元。香斌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财产保全费1,102.50元(康哲纶均已预缴)，由香斌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香斌公司与康哲纶所签《共享厨房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香斌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共享厨房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节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双方所签《共享厨房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香斌公司应保证租赁场地已按照基础餐饮厨房的标准装修完毕且配备了部分必要设备，并约定香斌公司应于2018年11月前交付场地，现香斌公司在实际履行中违反合同约定，未能按约交付租赁场地并履行装修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康哲纶依法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香斌公司上诉称该公司未收到康哲纶寄送的《解除函》，经查，康哲纶系依据《共享厨房合作协议》中写明的香斌公司的办公地址寄送该《解除函》，且该函件业已签收，故应视为有效送达，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共享厨房合作协议》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一节，根据《共享厨房合作协议》约定“违约方应按月租金的3倍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据此判决香斌公司支付违约金31,500元，符合合同约定。香斌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香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0元，由上诉人上海香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董步凡 审判长  汤征宇 审判员  邵美琳 审判员  张明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董晓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