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再3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牛跃山，男，194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森，吉林厚谊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梨树县东河镇中学。住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北迎宾街312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伦，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争戈，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牛跃山因与被申请人梨树县东河镇中学（以下简称东河镇中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3民终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6日作出（2019）吉民申27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牛跃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森，东河镇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争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跃山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牛跃山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牛跃山每月领取的一百元左右的费用是国家对年满六十周岁的老年人所给予的补贴和福利待遇，其性质并非养老保险待遇，而且根据当下的物价水平，每月一百元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满足养老需求的。因此，二审判决认定牛跃山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牛跃山在东河镇中学工作长达28年，东河镇中学从未给牛跃山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严重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3.二审判决认定牛跃山与东河镇中学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牛跃山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且自1990年即被招用，一直工作在东河镇中学工作，直到2011年才领取政府补贴，二审判决认定牛跃山与东河镇中学自2011年开始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明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即使如此，1990年至2011年工作期间双方间为劳动关系，东河镇中学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事由，因此，东河镇中学有义务向牛跃山支付1990年至2011年工作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没有做出明确修改，更没有将向劳动行政部门主张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设定为必经前置程序。因此，二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为依据作出驳回牛跃山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梨树县东河镇中学辩称，牛跃山在2011年7月开始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东河镇中学的款项来源是财政全额拨款，不具备自主用人的权利。2011年7月之前双方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在牛跃山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之日起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 牛跃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牛跃山与东河镇中学之间的劳动关系；判令东河镇中学向牛跃山支付经济补偿金44,240元；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25,920元;加班费300,000元；支付因未给牛跃山缴纳社会保险而造成的经济损失75,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跃山于1990年到东河镇中学工作，担任更夫及勤杂工作，日夜吃住在学校，牛跃山一直接受东河镇中学的管理，在28年的工作期间，东河镇中学未与牛跃山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牛跃山从2017年开始月工资6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梨树县东河镇中学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被告梨树县东河镇中学给付原告牛跃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800元（600×28），支付赔偿金75,840元（1580×12×4），合计92,640元；三、驳回原告牛跃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梨树县东河镇中学负担。 牛跃山、东河镇中学均不服，牛跃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吉0322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变更一审法院（2018）吉0322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800元”为44,240元；3.判令东河镇中学向牛跃山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25,920元；4.判令东河镇中学向牛跃山支付加班费30万元；5.判令东河镇中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东河镇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牛跃山的所有诉讼请求。 除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外，二审另查明：牛跃山于2011年7月参加梨树县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于2011年7月起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牛跃山已于2011年7月开始在梨树县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领取待遇。故牛跃山与梨树县东河镇中学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牛跃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的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该条款规定，责令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责任主体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应当先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牛跃山未提交关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的部分已经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先行处理的证据，故对牛跃山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牛跃山可按相关程序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梨树县东河镇中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8）吉0322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牛跃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牛跃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牛跃山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再审认为，1.牛跃山已于2011年7月开始在梨树县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此时起，牛跃山与东河镇中学已不存在劳动关系。牛跃山关于“领取的并非养老保险，而是政府给老年人的补贴”的主张与梨树县社会保险城乡居保科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审判决认定牛跃山自2011年7月之后与东河镇中学间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牛跃山已经享受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其关于东河镇中学赔偿其养老保险损失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范围，原审判决对其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自1996年吉林省开始实施最低工资制度开始至2011年7月其领取养老保险时止，牛跃山与东河镇中学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标准始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低于最低工资的差额部分应由东河镇中学支付给牛跃山。一审判决以牛跃山工作性质和工作时间为由未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二审判决以未经劳动保障部门先行处理为由未支持牛跃山最低工资请求，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吉林省历年最低工资标准文件的规定及牛跃山实际获得工资，本院计算牛跃山应获得工资差额30,180.00元。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牛跃山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8）吉0322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328号民事判决； 二、梨树县东河镇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牛跃山1996年1月至2011年7月最低工资差额30,180.00元。 三、驳回牛跃山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梨树县东河镇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丽 审 判 员  林丽艳 审 判 员  陈凤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潘明琳 书 记 员  李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