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雯铮，女，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丽平，女，198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顺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伊音，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女，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伊音，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雯铮因与被上诉人丁丽平、刘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8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雯铮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赔付被上诉人任何损失。事实与理由：一、《美容院转让合同》所涉转让标的不包括《合作合同》中的XX相关技术支持等权限，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包含相关技术支持等权限而被上诉人相关权益受限，上诉人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补充协议》对于《美容院转让合同》中约定的XX品牌加盟及使用权限作了限缩解释，权限包括XX标识的使用权、使用XX产品及仪器，与《合作合同》约定的范围不一致。被上诉人一直以XX品牌对外运营，其店铺门面、使用产品及仪器名称均带有XX字样，其基于《美容院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享有的XX品牌加盟及使用权限并未受到限制，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同意被上诉人使用XX商标和标识即同意被上诉人使用XX标识、XX产品及仪器。二、双方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为60万元，且60万元中247,000元系押金，故上诉人实际仅得353,000元。在被上诉人XX品牌加盟及使用权限并未受到限制，其损失并未发生并享受全部合同权益的情况下，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20万元的损失赔偿金，有违公平原则。关于被上诉人未能享受优先续租权损失的计算，亦应扣减租金成本及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等，被上诉人未能在原来商铺位置经营并非上诉人原因，而系商场业态调整。故原审认定上诉人赔偿金额过高，请求二审予以调整。被上诉人丁丽平、刘佳辩称：不同意杨雯铮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丽平、刘佳的一审诉讼请求：1、杨雯铮赔偿丁丽平、刘佳人民币39万元；2、杨雯铮赔偿丁丽平、刘佳其他经济损失：租赁保证金差额4,080元、租金差额37,454元、装修支出371,000元、残保4,076.50元、另行已为顾客提供产品的费用91,010元，合计507,620.50元；3、杨雯铮提供2017年6月23日之前客户预付费和已购但未领取的美容产品书面确认清单，并将顾客的预付款及客户已购但未领取的美容产品交付丁丽平、刘佳，其中客户购产品的对价是191,904元（包含丁丽平、刘佳为客户购买产品支付的91,010元，其余对价的产品没有实际交付客户，但客户已经支付客户费）。一审审理中，丁丽平、刘佳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客户购但未交付的产品对价为186,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A公司作为甲方与杨雯铮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A公司向杨雯铮提供XX商标使用权、技术培训及支持、XX美容产品、XX美容仪器、同意使用XX品牌等，合作期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杨雯铮应一次性支付商标使用费和技术服务费合计150万元。该合同另约定杨雯铮未经A公司同意，不得擅自转让店铺或将XX商标或标识私自授权他人使用，一经发现，本协议立即终止，所造成的损失由杨雯铮自负。2014年11月18日，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作为甲方与杨雯铮作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1-1、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坐落在本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层XX室。……3-1、甲乙双方约定，甲方预计于2015年3月2日前向乙方交付该房屋。房屋租赁期预计自2015年3月2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4.3、……若乙方希望在租赁期届满继续承租该房屋的，应于租赁期届满前提前十二（12）个月，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继续租赁该房屋之申请，经甲方同意后，双方应协商租赁条件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附件三第4条约定：“租赁期限：为期3年，自交付日起计。租赁期限届满，乙方享有以当时的市场租金条件续租该房屋2年的优先权利。”为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杨雯铮与上海C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办公室室内装修，工程地点为上海番愚路，工程总价为21万元，工期定于2015年1月10日开工，预计至2015年2月10日。该合同落款处未签署日期。该合同另附《美容院装修部分预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美容院装修项目。杨雯铮自2015年1月9日至5月22日期间合计向该工程公司转账支付219,380元。2015年1月23日，B公司作为甲方、杨雯铮作为乙方、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承租权转让协议，约定原甲、乙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乙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和责任均由丙方享有和承担，乙方自本协议生效后不在享有租赁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2017年6月23日，杨雯铮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丁丽平、刘佳作为受让方（乙方）就D公司美容院转让事宜，签订《美容院转让合同》，约定：“……一、转让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甲方以人民币60万元（陆拾万元整）的价格将其在美容院的全部出资转让给乙方（包括甲方美容院现存货物及仪器设备等动产和不动产，相关物品经盘点后另列清单作为协议附件备查，以及三个月房屋租金押金物业管理费等）。2、……付款前，甲方需结清该转让之美容院于2017年6月23日前所积欠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商税务、水电费用、房租、员工工资等……二、甲方保证……2）甲方应保证现任店长陶某，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继续担任该美容院店长职务一个月期限，协助完成该美容院顾客（会员）交接，熟悉工作……四、……对于原美容院顾客购买留在美容院操作的产品，甲方应保证交接给乙方，由乙方负责原购买顾客继续操作使用。六、美容院现承租位于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层XX室的租赁权，由甲方让与乙方，并由甲方负责出租人与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与乙方另行订立租赁合同。如出租人不允许续租或要求增加租金或提出其他条件，视为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致乙方受害时，甲方应负赔偿责任。七、违约责任……2、如甲方不能如期办理工商、品牌法人变更、房屋租赁转让变更手续，或者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甲方应当退回乙方支付的转让款同时赔偿乙方21万元（贰拾壹万元）作为补偿。”该合同签订后，丁丽平、刘佳在其持有的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相关物品经盘点后”之前手写添加文字“XX品牌加盟及使用权限”。2017年6月28日，杨雯铮在其持有的合同第四条与第五条之间，手写添加文字“6、交接产品和顾客档案本以诚信原则，发生隐藏，由隐藏方承担，以合同生效为准，已有产品和疗程，乙方可以使用，未有部分，乙方自行购买使用和服务，甲方不承担。”该文字下方有丁丽平和杨雯铮的签名及署期。同日，丁丽平与杨雯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针对转让方（甲方）：杨雯铮……提供给受让方（乙方）：丁丽平……刘佳……的合作合同协议中——就第5页：知识产权的使用和著作权归上海E有限公司所有，无论何种情况导致本协议终止后，A公司均有权无条件回收，且无需对杨雯铮做出补偿，杨雯铮不能以支付过使用费为由继续使用该商标或标识之内容，现经双方同意达成一致，若乙方在甲方原加盟合同期限内（2019年）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原XX标识的使用权，或XX产品或XX仪器，甲方承诺赔偿乙方人民币壹拾捌万作为乙方XX使用权的补偿费，额外再支付A公司退回给甲方XX标准费用的30%-50%作为乙方的额外赔偿（计算标的为30万一年X剩余年数），甲乙双方转让合同继续生效。2、就甲乙双方美容院转让合同中，第一大条转让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方式：第一小条：甲方以人民币陆拾万元的价格将其在美容院的全部出资转让给乙方（包括甲方美容院现存货物及仪器设备等动产与不动产，XX品牌加盟及使用权限，相关物品经盘点后另列清单作为协议书附件备查，以及三个月房屋租金押金物业管理费等。）……”2017年7月5日，经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准许D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雯铮变更为丁丽平。2017年7月18日，杨雯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丁丽平、刘佳44.80万元。其中，房租钱款、客户退费已协商处理，无异议（备注：房租退款金额6.40万元、客户退款金额8.80万元。）截止2017年7月18日就XX美容院交接转让款项和事宜已全部交接清楚，双方无任何异议。”截止至2017年8月，D公司欠缴残保情况为：2016年6月欠缴1,256.10元，2017年8月欠缴2,820.40元。2017年11月17日、11月21日，用户名为XX＠crystalgalleria.com的电子邮箱用户先后向刘佳的XX＠qq.com电子邮箱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分别为：“刘小姐，你好：贵司铺位04-15Slimfit，因楼层品牌调整，此位不再与贵司续约。现贵司品牌移位至03-03a位置……”、“刘小姐：首先再次确认原柜位04-15不再与贵司续约。另，03-03a铺位为贵司调整楼层铺位，铺位租金及物业不能低于贵司原先铺位……”2017年12月25日，上海F有限公司作为甲方、D公司作为乙方与上海G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D公司承租上海F有限公司的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层XX室房屋用于经营美容美体。同日，D公司与上海H有限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该工程公司对D公司承租的上述房屋进行装修。D公司为该装修工程支付装修工程款等合计37.10万元。2018年5月21日，丁丽平、刘佳函告A公司，要求A公司按照2014年10月24日签订《合作协议》向丁丽平、刘佳提供XX品牌商标使用权、技术培训和技术支持等相关服务。2018年5月22日，上海彤泰律师事务所薛腾向丁丽平、刘佳出具律师函，言明其接受A公司委托，就同年5月21日丁丽平、刘佳的函告内容予以回复。回复内容为D公司与杨雯铮所签《合作合同》明确约定杨雯铮未经该公司同意，不得转让店铺、私自授权他人使用XX品牌商标等，否则该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合同》，故该公司告知丁丽平、刘佳：1、不同意杨雯铮以任何形式转让店铺、私自授权他人使用XX品牌商标或者标识、部分或全部转让《合作合同》的权利义务的行为；2、任何未经A公司直接许可而使用“XX”商标或者标识是对其合法权益的侵犯；3、丁丽平、刘佳不得使用“XX”商标或者标识；4、丁丽平作为D公司现在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应确保D公司立即停止使用“XX”商标或标识；5、A公司将视情采取进一步行动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犯。2018年11月13日，A公司向杨雯铮出具函，言明：“……经研究，我司决定：同意丁丽平和上海D有限公司使用XX商标和标识至2019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无需另行支付使用费……”一审审理中，杨雯铮提供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补充协议》上“杨雯铮”字样的签名并非杨雯铮本人所签。丁丽平、刘佳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对《补充协议》第一页下方及第二页下方“杨雯铮”字样的签字是否为杨雯铮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予以鉴定。该研究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倾向认为：检材1、2上需检的4处“杨雯铮”签名是杨雯铮所写。丁丽平、刘佳为此花费鉴定费10,500元。丁丽平、刘佳提供顾客已付款明细、信用卡账单、产品流量统计表、产品明细、民生银行对账单、电子回单，证明在《美容院转让合同》签订前，顾客已向杨雯铮付款并购买产品，且顾客对产品使用结余情况已书面确认。杨雯铮未将顾客付款以及产品交付丁丽平、刘佳，致丁丽平、刘佳另行购买产品，从而产生相应的损失。杨雯铮申请陶某、王某和余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经审核后，对杨雯铮的该项申请依法予以准许。证人陶某当庭陈述，其系涉案美容院的前员工，自该美容院由杨雯铮转让给丁丽平、刘佳后，其继续工作一个月，之后就离职了。在丁丽平、刘佳、杨雯铮交易过程中，该美容院所有的顾客的已付费、已使用、预付费未使用、已经购买但未使用的产品清单和产品等均已经交接完毕。其没有就交接材料留底，也没有制作交接清单，原因是丁丽平表示不需要书面清单。电子版的清单保存在美容院的电脑中，将该电脑交给丁丽平、刘佳就算交接完毕了。交接时，其打开该电脑并向丁丽平逐项告知相关事项。当时，另有美容院内的员工在场，包括王某、尹芬和郭王玲。其另将顾客签字确认的清单等纸质档案交给丁丽平、刘佳。证人王某当庭陈述，其系涉案美容院的员工，工作至2017年8月15日。陶某系该美容院店长，并与丁丽平在电脑前就美容院的产品、清单等进行交接。相关的产品的交接工作中虽无书面交接手续，但均与丁丽平一一核对过。该证人亦与丁丽平进行交接，主要内容为该证人原先负责的顾客。证人余某当庭陈述，其系涉案美容院转让事宜的中介方，参与了签合同等交易。杨雯铮还通过微信发送了清单照片给该证人，文件名称记不清楚了，具体内容是客户购买疗程、所做疗程、产品、设备的清单。该证人此后转发给了丁丽平、刘佳，且还在丁丽平、刘佳确认其收到后，该证人再回复杨雯铮。但是，已无法找到微信聊天记录。另外，该证人没有看到过《补充协议》，故其认为该协议是伪造的。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丁丽平、刘佳表示，对证人陶某证词，其不予认可已经交付预付费、已购产品的交接。对于预付费金额，不清楚，且没有委托。产品清单确实没有交接。对证人王某证词，该证人陈述的交接情况与证人陶某的陈述相矛盾，故不予认可。对证人余某，明显存在伪证。杨雯铮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丁丽平、刘佳、杨雯铮签订的《美容院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合同项下之义务。对于丁丽平、刘佳主张的残保4,076.50元，丁丽平、刘佳已提供由社保部门出具的单位欠缴明细表予以佐证，杨雯铮亦对该主张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焦点、第一、《美容院转让合同》所涉的转让标的是否包括杨雯铮与A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中包括的XX品牌使用权及相关技术支持等权限。《美容院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相关物品经盘点后”之前手写添加文字“XX品牌加盟及使用权限”虽无杨雯铮签字确认，但《补充协议》中已约定了如丁丽平、刘佳未能继续使用XX品牌使用权或仪器时，杨雯铮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杨雯铮虽对《补充协议》有异议，称该协议落款处的“杨雯铮”字样之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并提供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和证人余某的当庭证言进一步佐证。现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已作出鉴定结论，确认《补充协议》上“杨雯铮”字样的签名系杨雯铮本人所签。证人余某以其没有看到杨雯铮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为由，表示该协议系伪造，显然属该证人的主观判断，且该判断无任何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证言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补充协议》真实有效，《美容院转让合同》所涉的转让标的应包含杨雯铮与A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中包括的XX品牌使用权及相关技术支持等权限。现A公司委托的律师已于2018年5月22日函告丁丽平、刘佳，停止使用XX商标等。杨雯铮虽提供A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向其发送的函，已同意丁丽平和D公司使用XX商标和标识至2019年12月31日，但根据双方的证据，仍可明确自2018年5月22日至同年11月13日止，A公司未同意丁丽平、刘佳使用XX商标或标识的事实，故杨雯铮在履行合同中关于XX品牌商标使用权等权利的转让义务过程中，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杨雯铮应承担的违约金，结合双方的合同标的即60万元，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考虑以下两方面因素：一方面，应考虑该品牌使用权等相关权限之价值。根据《合作合同》，可明确杨雯铮一次性支付A公司的费用为150万元，合作期限5年，即每年的费用为30万元。丁丽平、刘佳、杨雯铮亦在《补充协议》中明确该品牌计算标准为30万元/年，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品牌使用权等相关权限的价值为30万元/年。另一方面，应考虑丁丽平、刘佳未享受《合作合同》中乙方权利的情况。现根据丁丽平、刘佳的举证，仅有A公司的回函可证明该公司禁止丁丽平、刘佳使用品牌商标的时间段，即自2018年5月22日至同年11月13日止，未有充分证据显示其权利在其他时段受到限制，故一审法院确认在该时段内，丁丽平、刘佳的上述权利受到完全的限制。此外，A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向杨雯铮的函告中亦仅同意丁丽平、刘佳可继续使用XX的商标或标识，未明确同意其享受《合作合同》中乙方的其他权利，故丁丽平、刘佳自2018年11月13日之后所享受的合同权利仍受到部分限制。第二，杨雯铮是否已履行《美容院转让合同》约定的移交美容院相关物品之义务。现虽无证据证明杨雯铮已根据该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的约定，即制作移交物品的清单，但根据双方的举证以及证人的当庭证言，首先，杨雯铮在其持有的《美容院转让合同》第四条与第五条之间，手写添加文字“交接产品和顾客档案本以诚信原则，发生隐藏，由隐藏方承担，以合同生效为准，已有产品和疗程，乙方可以使用，未有部分，乙方自行购买使用和服务，甲方不承担。”且有丁丽平签字确认。从文义上，应理解为涉案美容院内现存的产品和疗程已交接给乙方即丁丽平、刘佳，美容院内未有的产品及疗程，应由丁丽平、刘佳自行购买。该添加文字虽无刘佳签字，但丁丽平、刘佳作为共同签订该合同的一方应属合伙或合作关系，且丁丽平亦在此后成为D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签字行为应属丁丽平、刘佳对于该添加内容之确认。其次，杨雯铮于2017年7月18日向丁丽平、刘佳出具收条中，明确了就XX美容院交接转让款项和事宜已全部交接清楚，且双方无任何异议。该收条保存在丁丽平、刘佳处，且在本次庭审中作为丁丽平、刘佳的证据提供一审法院。如丁丽平、刘佳对于美容院的交接问题有异议，应在杨雯铮出具该收条时提出，或拒绝接收该收条。现丁丽平、刘佳不仅收取了该借条，且在无证据证明其在事后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曾就美容院的交接事宜提出异议之前提下，却在本次庭审中提出，显然有悖常理。最后，证人陶某即《美容院转让合同》中明确的负责交接工作的店长和该美容院前任员工王某均到庭陈述该美容院的相关物品、疗程等已经交接给丁丽平、刘佳。相关的证言可与杨雯铮在该合同中手写添加的文字内容相对应。因此，综合考虑上述情节，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杨雯铮已履行了美容院相关物品的移交义务，故对于丁丽平、刘佳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另行已为顾客提供产品的费用91,010元以及第三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第三，杨雯铮是否已履行《美容院转让合同》约定的承租权变更和保证续租权的义务。关于承租权变更问题，出租人B公司虽未与丁丽平、刘佳另行订立租赁合同，但杨雯铮在2015年1月23日已与B公司签订承租权转让协议，将杨雯铮所有的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层XX室租赁权转让予D公司。2017年7月5日即丁丽平、刘佳、杨雯铮签订《美容院转让合同》之后，D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杨雯铮变更为丁丽平，故自该日起，丁丽平、刘佳已取得该公司的控制权，亦实际取得了上述房屋的租赁权。因此，杨雯铮已履行了承租权变更义务。关于续租问题，丁丽平、刘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B公司于2017年底通知丁丽平、刘佳需更换租赁场地，原承租的房屋不再续租，故丁丽平、刘佳于原租赁合同到期日即2018年3月1日搬离该房屋，并提供电子邮件截屏、丁丽平、刘佳另行承租房屋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予以佐证。杨雯铮亦确认发送电子邮件的人员系B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在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满后，丁丽平、刘佳未获得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层XX室房屋的优先承租权。现根据原租赁合同的约定，如承租方要求续租，则应在租赁期届满前一年即2017年2月27日之前向出租方提出申请，故结合《美容院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即2017年6月23日晚于提出续租申请的截止日，提出续租申请的义务人应当是杨雯铮。杨雯铮虽在庭审中抗辩称其已在规定的截止日之前向出租方口头提出续租申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此，丁丽平、刘佳未获得上述房屋的续租权利在于杨雯铮方的原因，故根据《美容院转让合同》的约定，杨雯铮应对丁丽平、刘佳受到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赔偿责任应考虑的因素，丁丽平、刘佳主张杨雯铮应赔偿其另行租赁房屋所产生的装修费用、租赁保证金差额和租金差额，但丁丽平、刘佳受到损失的原因在于未能享受优先续租权，实际是未能享受到原房屋内的装修，故丁丽平、刘佳的损失应根据原房屋的装修价值进行确定。现丁丽平、刘佳已经搬离该房屋，该房屋的原装修已不存在，故对于该房屋的价值，可通过该房屋的原装修资料予以判断。杨雯铮提供的装修合同明确了工期起止时间，且预算表亦载明工程名称为美容院装修项目，并提供了支付装修费用的付款凭证计219,380元，可与杨雯铮经营美容院的情况基本吻合，故可酌情按此装修款考虑丁丽平、刘佳的装修损失。另外，根据《美容院转让合同》的约定，续租期为2年，故丁丽平、刘佳上述损失还应考虑两年续租期不能使用之损失。综上所述，考虑到杨雯铮方的上述违约情节、XX品牌使用权等权限价值、原装修价值及折旧等方面的因素以及残保之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雯铮应就其违约行为，赔偿丁丽平、刘佳损失合计2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3月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杨雯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丁丽平、刘佳损失合计20万元；二、驳回丁丽平、刘佳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58元，由丁丽平、刘佳负担10,197元，杨雯铮负担4,361元。鉴定费10,500元，由杨雯铮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涉案店铺“XX美体spa美胸调理中心（晶品店）”在XXapp上的客户评价截屏，证明在图片所示期间即2018年4、5月到11月期间上诉人并无违约，被上诉人还在实际正常经营，且可以使用XX的品牌。被上诉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对方说法，XX的品牌产品在店铺内还可以购买，但XX并未授权给被上诉人使用，故仅限于内部使用，而不能对外用XX进行宣传。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材料：1、目前上海市XX路XX号XX层XX室商铺的照片及大众点评截图一组，证明该商铺实际经营服务为美容美发相关，并未进行业态调整；2、目前上海市XX路XX号XX层XXA室商铺工商信息、照片及大众点评截图一组，证明该商铺实际经营服务为美容美发相关，并未进行业态调整。以上均证明被上诉人被调整至3楼商铺营业，并非因商场业态调整，而系上诉人未在2017年2月17日向出租方提出续租申请所导致。上诉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方提供的在该商铺经营的其他商户与其店铺经营性质并无重叠，没有可参照性，故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客户评价截屏，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大众点评截图及工商信息虽显示涉案店铺目前作为美容美发业态经营，但该证据材料尚无法作为区分商铺经营业态的参照标准，故无法据此证明被上诉人经营的“美胸调理中心”与美容美发属于同一经营业态，故本院对于被上诉人该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受让涉案店铺后，其对于XX品牌商标使用权等是否受限的问题。由于2018年5月22日案外人A公司曾发函通知被上诉人，要求其停止使用XX商标或标识。虽然之后，A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又同意被上诉人使用该商标或标识直至2019年12月31日，但在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11月13日之间，被上诉人若继续使用XX商标或标识，确实存在未能获得授权的使用障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在履行转让合同关于XX品牌商标使用等权利方面存在瑕疵，当属正确。上诉人理应就上述期间，被上诉人使用XX商标或标识存在的障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2018年11月13日之后，在A公司授权期间，被上诉人无法享有上诉人与A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所获得的其他权利，上诉人是否还应就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仅针对被上诉人无法继续使用XX品牌使用权或仪器时，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该约定涉及的权利范围并未涵盖A公司基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合同》而授予上诉人对于该品牌的全部授权内容。虽然被上诉人持有的《美容院转让合同》文本中，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相关物品经盘点后”前面有“XX品牌加盟及使用权限”内容的手写文字，但该手写添加部分未有双方签字确认，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认为系被上诉人自行添加。鉴于上诉人持有的《美容院转让合同》文本中，合同第四条与第五条之间，同样是手写添加的内容，双方均在该添加内容处签名并署期，故难以认定上述关于“XX品牌加盟及使用权限”的手写内容系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以《补充协议》关于被上诉人无法使用XX品牌使用权或仪器时，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即认定双方在签订《美容院转让合同》时，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可以获得《合作合同》所授予上诉人的全部权限，其依据并不充分。因此，即便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13日之后仍无法获得上诉人基于《合作合同》取得的其他权利，被上诉人就此要求上诉人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并无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将该期间被上诉人对XX品牌使用的权利受限也作为考量上诉人违约责任大小的因素，本院不予认同。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受让店铺后未能续租的责任归属。根据2017年11月17日及11月21日被上诉人收到的邮件显示，涉案商铺无法续租系因楼层品牌调整所致，且出租方也因此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他楼层的铺位以供被上诉人继续租赁使用，故无法就此得出系因上诉人未能在租期届满前12个月向出租人提出续租申请而导致被上诉人未能续租的结论。但考虑到上诉人未能在租期届满前12个月向出租方提出续租申请，确实存在疏忽，现被上诉人更换位置经营确实存在重新装修等相关损失，故上诉人应就此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分析，结合双方之间的转让款60万元中包括了上诉人支付的三个月租金押金及物业费等24万余元，《补充协议》关于XX品牌使用受限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以及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等，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8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8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雯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丁丽平、刘佳损失合计10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58元，由丁丽平、刘佳负担13,210元，杨雯铮负担1,348元。鉴定费人民币10,500元，由杨雯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杨雯铮负担2,150元,丁丽平、刘佳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