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9行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但稳攀，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英县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民生路1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823008492185J。 法定代表人张华声，该单位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云龙，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肖东，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但稳攀因诉被上诉人大英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但稳攀户籍地为四川省大英县，因其子在广东死亡问题，多次到县、市、省及北京信访。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但稳攀先后7次到北京上访。2019年5月10日，但稳攀在北京中南海周边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挡获后交由遂宁驻京办送回户籍地。2019年5月12日，大英县公安局对但稳攀涉嫌违法立案，并依法传唤询问了但稳攀。大英县公安局还调取了但稳攀信访相关资料。2019年5月12日17时10分，大英县公安局民警对但稳攀进行处罚前告知，但稳攀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月13日，大英县公安局对但稳攀作出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并向但稳攀及其家属送达了处罚决定书。当日，大英县公安局将但稳攀送往大英县拘留所执行拘留，现已执行完毕。但稳攀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遂于2019年7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撤销大英县公安局大公（治）行罚决字〔2019〕434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注销其档案；2.赔偿精神伤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损失5000元；3.退回收缴的上访材料，如有丢失，损失120万元，由被告承担；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的规定，信访人行使信访权利须遵循法定的形式和程序。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被告提供的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原告的陈述和上访材料等，足以证明但稳攀于2015年至2019年多次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其行为已经扰乱了北京市相关地区的公共场所正常秩序，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进行处罚。但稳攀的违法行为虽然发生在北京，但原告已经回到居住地，居住地公安机关处理便于传唤原告，便于教育和执行。因此，被告对其立案查处，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的规定。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行政处罚种类中没有训诫，即训诫不属于行政处罚，故本案不存在对原告的同一行为重复作出治安行政处罚的情形。原告关于其系依法逐级信访、不存在非法上访及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大英县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依法收集了证据，告知了原告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了其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大英县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后，依法履行了送达及通知义务，交付执行手续完备，期限正确，程序合法。因此，大英县公安局对但稳攀作出的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对但稳攀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但稳攀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但稳攀负担。” 上诉人但稳攀上诉称，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行初2号行政判决；2.撤销大英县公安局大公（治）行罚决字〔2019〕4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注销其档案；3.由被上诉人根据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赔偿其精神伤害抚慰金67569元、务工损失费20711.2元，合计88280.2元；4.由被上诉人退回收缴的上诉人的上访材料，如有丢失，造成损失120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5.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大英县公安局作出的大公（治）行罚决字〔2019〕43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其本人实施训诫只能证明其有上访维权行为，不能证明其有扰乱公共秩序行为。其本人在上访过程中并未采取过激行为和寻衅滋事行为，并不存在扰乱公共秩序的前提。第二，大英县公安局不具有对其本人涉案行为的行政处罚管辖权。其本人即使在上访过程中有违法行为，也应由违法行为发生地即北京市相关公安机关管辖，而不是由大英县公安局管辖。第三，大英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已针对其本人的涉案行为实施了训诫，大英县公安局对其本人采取行政拘留属于“一事二罚”。2.大英县公安局违法采取限制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应按照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赔偿其精神损失伤害费、务工损失费等损失共计88280.2元。3.大英县公安局收缴其上访材料是枉法特权行为。4.一审法院未依照《行政诉讼法》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大英县公安局答辩称，其作出的大公（治）行罚决字〔2019〕43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办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裁准确得当，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件事实清楚。上诉人但稳攀在明知其信访事项已终结的情况下，在北京中南海上访，于2018年12月2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挡获、训诫。2019年1月3日，大英县公安局因但稳攀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并对其非法上访行为予以了劝阻、制止。2019年5月10日，但稳攀携带上访材料前往北京市中南海等处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查获，交由遂宁驻京办工作人员将其送回。2.案件办理程序合法。第一，大英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12日受案后，依法传唤了但稳攀，扣押了但稳攀携带的上访材料，调取了相关证据，询问了姚刚等证人，且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了但稳攀拟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二，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处理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指导意见》的规定，涉访案件由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稳攀居住地为四川省大英县，大英县公安局作为但稳攀居住地公安机关，具有对本案的管辖权。3.案件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上述违法事实有：第一，物证：依法扣押印有“命案”的状纸等信访材料，证明但稳攀的上访故意；第二，书证：但稳攀、姚刚的户籍信息，证明其身份情况；第三，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但稳攀被挡获的经过及多次到中南海非正常上访的事实；第四，《前科说明》，证明但稳攀在六个月内曾受过治安管理处罚，系从重处罚情节。4.案件适用法律正确、量裁准确得当，行政处罚决定合法、有效。第一，但稳攀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情节较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参照《四川省公安机关办理治安管理处罚案件自由裁量标准》，给予但稳攀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并收缴其用于非法上访的材料合理合法。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的种类只有警告、罚款、行政拘留及吊销公安机关发放的许可证，并无训诫，因此北京市公安局对但稳攀的训诫不是行政处罚措施，大英县公安局对但稳攀进行行政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二罚”原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3日，大英县公安局作出大公（治）行罚决字〔2019〕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但稳攀于2018年12月27日在北京中南海的非正常上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其作出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涉及如下几个方面：第一，被上诉人大英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但稳攀于2019年5月10日到北京上访的行为是否享有行政处罚管辖权；第二，上诉人但稳攀于2019年5月10日到北京上访的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第三，被上诉人大英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但稳攀于2019年5月10日到北京上访的行为予以行政拘留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的行政处罚原则；第四，被上诉人大英县公安局收缴上诉人但稳攀于2019年5月10日到北京上访时所携带的有关上访材料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本案中，但稳攀的居住地为四川省大英县，故大英县公安局作为但稳攀居住地的公安机关，依法享有对但稳攀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行为的行政处罚管辖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该法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从重处罚：（四）六个月内曾受过治安管理处罚的。”《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该条例第二十条第六款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有下列行为：（六）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国家和公共安全的其他行为。”该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违反集会游行示威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必要的现场处置措施、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但稳攀在明知其信访事项已处理终结的情况下，仍于2019年5月10日携带上访材料前往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上诉人的前述行为既严重扰乱了正常的信访秩序，也严重扰乱了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正常的社会公共秩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规定的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前述内容即为“一事不再罚”行政处罚原则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针对但稳攀于2019年5月10日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行为予以训诫，该训诫措施不属于行政处罚的法定种类，故大英县公安局针对但稳攀的同一违法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并未违法“一事不再罚”的行政处罚原则。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规定：“办理治安案件所查获的毒品、淫秽物品等违禁品，赌具、赌资，吸食、注射毒品的用具以及直接用于实施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本人所有的工具，应当收缴，按照规定处理。违反治安管理所得的财物，追缴退还被侵害人；没有被侵害人的，登记造册，公开拍卖或者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理，所得款项上缴国库。”本案中，但稳攀于2019年5月10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所携带的信访材料属于其直接用于实施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所有的工具，大英县公安局依照法定程序和条件予以收缴合法。 综上所述，大英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但稳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但稳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生斌 审判员  刘晓玲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姚 林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