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建设东路阿尔卡迪亚小区临街楼二楼。法定代表人：徐元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春，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鑫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郑月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韶峰，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萍，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原审被告：聊城弘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花园南路盐业公司南邻御景花园A区1号商住楼。法定代表人：魏庆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洲，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磊，男，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上诉人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鑫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吴建萍及原审被告聊城弘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泰公司）、王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方成公司对前述第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鑫诚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一审认定“原告在完成工作后，被告方成公司的工作人员赵琳琳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由此可以认定方成公司对吴建萍将本案工程再次转包给本案原告施工是明知和认可的，方成公司应当为吴建萍在完成建设施工工作中再次分包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涉案工程是上诉人承包的弘泰公司的工程，又转包给被上诉人吴建萍，吴建萍与方成公司之间系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有方成公司与吴建萍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为证），吴建萍又将部分工程交由被上诉人鑫诚公司进行施工。其双方之间系工程再转包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诚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虽然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鑫诚公司支付过款项，但上诉人是根据与吴建萍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二项的约定按照吴建萍的指示代为吴建萍所支付的款项，不能由此认定方成公司对被上诉人鑫诚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地位是认可的，上诉人曾经的付款行为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不因付款行为而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欠付工程款214396元。向法庭提供年终结算单照片影印件一份，本院以原告在与被告吴建萍于合同订立时约定的工程款895352.50元作为被告应付款总额，减去已付款，认定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为206552.5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鑫诚公司与吴建萍所签订的《合同书》明显是不真实的，合同书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根据法律规定，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而被上诉人仅提供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而且，该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也已经予以认定，原审再以该证据认定事实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更是错误的。另外，上诉人已不欠吴建萍工程款，而且上诉人己向吴建萍超付了工程款项。因此，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206552.50元，方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裁判时就应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施工各方己建立起来的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吴建萍，吴建萍又将部分工程交由被上诉人鑫诚公司进行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要求合同之外的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义务且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吴建萍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的不当扩大，于法无据。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鑫诚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2.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在聊城市东昌府区节能工程办公室备案，并由上诉人方吴建萍的签字，并且按照工程款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付款人为上诉人公司股东王磊之妻支付，合同相对人为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整个建筑工程分解，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吴建萍，属于违法分包，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并且在分包后向答辩人付款，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3.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的金额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答辩人一审提交的上诉人单位出具的结算单照片打印件，从内容看包含众多施工人员，并且包含了单价及面积，并且与合同约定价格高度吻合，上诉人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当进行竣工结算，结算证据材料在上诉人处持有而拒不提供，目前房屋已经交付使用，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进行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已经与吴建萍结算完毕并超支，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排除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等实际施工人权益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4.按照上诉人主张其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分包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应认定为吴建萍借用了上诉人的资质，因合同已经履行的，应当赔偿实际施工人在建设工程中的费用，答辩人将涉案工程的门窗交付业主使用，应当认定为上诉人接受了全部的工程，上诉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工程价款义务。被上诉人吴建萍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弘泰公司述称，弘泰公司在涉案施工总承包合同中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具体情况为：该合同结算价款为51229681.33元，弘泰公司已支付款项为49692791.7元，第三方维修扣款为80730.6元，剩余未付款项为1456159.84元，其中包括尚未到期的1%质保金512296.8133元，此外，东昌府区法院已另案查封债权数额为132万元。综上，弘泰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原审被告王磊未提交陈述意见。鑫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成公司、吴建萍、王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214396元，并自应当付清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弘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泰公司系本案所涉及工程御景王宅项目的建设方，将该工程发包给方成公司建设。方成公司在取得承包人资格后，又将御景王宅项目中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吴建萍。御景王宅建设项目已经交付弘泰公司使用。弘泰公司除按照其与方成公司合同约定的建筑工程质量保证金外，已经将其余工程款付清；部分质量保证金因建筑质量争议出现第三方扣款，剩余应付保证金被法院查封。另查明，被告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系2017年1月12日由山东聊建方成建设有限公司更名而来。赵琳琳系方成公司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方成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还款义务。原告主张方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其主张方成公司在取得承包人资格后，于2015年10月4日作为甲方与乙方聊城鑫诚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御景王宅A区12#13#住宅楼的塑窗工程交由乙方完成，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乙方完成工作的方式、技术要求、工程价款及结算付款方式。聊建方成建设公司与鑫诚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方成公司的签字人员为吴建萍，鑫诚公司签字人员为李韶峰。原告就此向法院提交了书证复印件一份，并声明原件丢失，该合同在东昌府区节能工程办公室备案，请求法院予以调取证据。被告方成公司对该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辩称该合同上的公司公章不真实，其公司公章上有防伪码，该合同复印件上的公章没有防伪码。并向法院提交了“山东聊建方成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印鉴用于对比。对此，法院认为，原告提交合同复印件上的公章与被告方成公司提交的公章印鉴明显不同，调取原件没有事实认定意义。但是，被告方成公司从被告弘泰公司承包御景王宅项目建设后，将总体工程分解，部分发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吴建萍，属于违法分包，合同无效。方成公司违法分包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律法规的规定，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且未向法庭提交其已经向被告吴建萍付清工程款的证据。原告在完成工作后，被告方成公司的工作人员赵琳琳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数额达几十万。由此可以认定方成公司对吴建萍将本案工程再次转包给本案原告施工是明知和认可的。综合以上因素，法院认为，被告方成公司应当为吴建萍在完成建设施工工作中再次分包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原告主张被告欠付工程款214396元。向法庭提供年终结算单照片影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方建设施工结算数额为903196元；并提交原告方收到来自于被告方成公司工作人员赵琳琳的转账银行流水明细，加上自认红酒折款共计688800元，以二者差额214396元作为其主张数额。被告方成公司认为该结算单不真实、不合法，与公司无关联性；赵琳琳与原告公司员工李韶峰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公司无关。对此法院认为，原告方无法证明其向法庭提交的年终结算单系被告方成公司出具，故不应该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法院以原告在与被告吴建萍于合同订立时约定的工程款895352.50元作为被告应付款总额，减去已付款，认定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为206552.5元。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保护。原告要求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但未提交以此为利息起算日的相关证据，法院对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三、关于其余被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被告吴建萍是不具备法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个人，其系与原告施工合同关系中的直接相对方，直接接受原告劳动成果，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弘泰公司的责任。被告弘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但这里的欠付工程款，应当指在本案判决时已经对承包人成立的债务，是发包人在判决时的确定义务。而本案中，弘泰公司所欠方成公司的质量保证金不具备向方成公司返还的条件，亦不能确定返还数额，故弘泰公司尚不满足对原告诉求承担责任的条件。原告如其求偿权得不到实现，可以在条件成立后对弘泰公司另行主张求偿。被告王磊系被告方成公司股东，其与公司之间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应当为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聊城市鑫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建萍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聊城市鑫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工程欠款206552.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6552.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聊城市鑫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4元，减半收取2257元，由被告吴建萍、被告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174元，原告聊城市鑫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元。本院二审期间，方成公司提交了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5民终310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判决书的案情和本案基本一致，因此在本案中方成公司对吴建萍欠付鑫诚公司的工程款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鑫诚公司质证认为，请法庭核实判决书的真实性，且该判决中的案情与本案并不相同，没有参考意义。弘泰公司质证认为，请法庭依法核实认定该证据。本院认为，该份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鑫诚公司所施工工程价款总额的问题。方成公司将御景王宅项目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了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吴建萍，虽然方成公司对2015年10月4日的合同书是否真实存有异议，但结合方成公司的工作人员赵琳琳多次向鑫诚公司支付款项，且方成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其是根据吴建萍的指示向鑫诚公司支付的款项，可以认定吴建萍与鑫诚公司之间系再次转包的关系。一审法院根据2015年10月4日吴建萍与鑫诚公司的合同约定确认工程款为895352.5元，并无不当。关于方成公司是否仍欠付吴建萍工程款及方成公司是否应对吴建萍欠付鑫诚公司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方成公司承包御景王宅建设项目后，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了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吴建萍，属于违法分包。现御景王宅建设项目已交付弘泰公司使用。方成公司主张其向吴建萍超付了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方成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具有重大过错，判其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方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8元，由上诉人山东聊建方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久强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征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