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女，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习金，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选东，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旭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房苑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序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然，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虹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萍、袁习金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旭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泰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萍、袁习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刘萍、袁习金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旭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回避认定“房屋总价中包含多少装修费用”这一案件核心。1.刘萍、袁习金是因旭泰公司宣传的是精装修房才接受高于同期同地段清水房价的购房价格；2.旭泰公司在商品房销售现场散发的销售广告和宣传资料显示，其是以“装修改造示意图”呈现和影响不特定购房者的。旭泰公司广告宣传的是精装修房，而《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四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项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第5项“双方买卖之标的物为清水房”的内容与宣传完全不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项为免除己方义务的格式条款。前述条款直接导致旭泰公司销售广告和宣传资料不具有真实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3.一审判决认定“房屋总价包含装修费用”，却又无视装修部分独立计价631153元的事实，无视刘萍、袁习金要求对装修部分进行造价鉴定的申请，逻辑性相悖；4旭泰公司刻意不举出案涉房屋的装修合同以证明实付“精装款”问题，一审法院也未调查。（二）一审法院回避刘萍、袁习金在旭泰公司安排的集中批量签约活动中无暇阅读斟酌由旭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无权修改条款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严格审查合同效力。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未同意刘萍、袁习金对装修价格鉴定申请，致使主要证据未能收集。（二）未认真审查、核对刘萍签名，错误采信伪造刘萍签名的《商品房交接单（项目：紫宸）》。刘萍、袁习金自始不认可房屋及其质量，且旭泰公司在25起案件中提交大量伪造业主签字的《商品房交接单（项目：紫宸）》，导致一审法院误判。（三）在刘萍、袁习金一方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四）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依职权对旭泰公司伪造证据的行为采取法律制裁，放纵其违法行为。 旭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错误。（一）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刘萍、袁习金是否有权单独就装修部分主张权利”，刘萍、袁习金在一审中也认同该焦点，并非刘萍、袁习金单方认为的“房屋总价中包含多少装修费用”，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交易的标的是带装修的房屋，刘萍、袁习金无权单独就装修部分主张权利正确。1.本案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为准。（1）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成都市统一模板，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真实有效。（2）旭泰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申报合同备案，在房管局系统中生成的备案表本身，也未区别登记“清水成交价”和“装修成交价”。（3）①成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官网的信息为行政机关生成的信息，并非双方约定，不应当视为双方的意思表示，不产生民事约束力，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仍应当以签订的合同为准。②其他业主的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③并没有法律规定规定统一预售许可证下的房屋成交价或买卖合同填写必须完全一致。④刘萍、袁习金并未举证其提及的精装修宣传资料，双方除买卖合同外，签订了委托装修协议及附件，对双方交易的精装房屋的装修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也对装修费用系包含在房屋总价款中进行了明确说明，且旭泰公司已经向刘萍、袁习金交付了符合双方约定的装修的房屋，并非向刘萍、袁习金交付的清水房屋，故不存在刘萍、袁习金认为的通过格式条款排除己方义务的行为。2.一审判决结合买卖合同及《委托装修协议》第八条约定，认定“房屋总价包含装修费用”事实正确。格式合同本身不必然无效，旭泰公司未排除己方义务，系严格按照双方约定交付了符合约定的装修后的房屋，也并未因此多向刘萍、袁习金收取装修款，其他购房业主的合同或备案表或其他文件，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中对刘萍、袁习金的鉴定申请进行了说理和评判，认为双方交易的标的为带装修的房屋，“房屋的价格本身受市场因素、管理成本、预期利润等因素影响，不能单独以物的某部分价值决定所购房屋价格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对房屋装修价值的鉴定，实际上是主张装修物的价值从所购房屋总价值中剥离，与合同约定不符”。（1）鉴定只是对事实层面、技术层面的定量确定，但并不是替代审判和先决于审判。一审法院指出，作为一项买卖关系约定而言，双方并没有去约定的若干要素，也就并无理由和基础交给鉴定机构处理。（2）不具有参考性是指鉴定结论的采信和运用层面。即使鉴定结论出具，体现了每平方米装修的成本造价的具体金额，但这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处理，并无适用意义。本案最重要的法律关系逻辑是：从法律角度，没有任何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规定出卖人仅能以成本造价出售商品；也没有任何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规定出卖人仅能以某个鉴定机构认定的利润率来出售商品。否则，清水房销售模式下，如果也同样按此道理，清水房也可以被分解成为水泥钢材等的相加，也可以被购房者要求降低价款。这显然是违背合同、造成社会交易秩序混乱的做法。没有任何法定和约定的依据，要求出卖人只能以造价成本来定价。从经济角度，房屋的销售价格，是一个非常综合的、具有经济学、心理学等综合考量的定价，绝对不是“该施工部分的工程成本+行业利润率+税费”，购房者仅仅看到一个部分的施工，而脱离了整个开发链条。事实上，开发商对整个项目的投入以及开发商的品牌价值、当时的供求关系等都是综合定价的因素，只不过最终计价需要通过每一套房屋的买卖去进行具体的交易行为，但并不意味着买卖价格只能等于每一套房屋的直接用材用料。如果要论成本，开发商所有的企业成本才是成本，而不仅仅是某一套房屋的某部分造价。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刘萍、袁习金提出的造价评估鉴定申请是正确的。3.旭泰公司与刘萍、袁习金在买卖合同第八条中约定的是对整个带装修的房屋的价格，旭泰公司不需要向刘萍、袁习金出具与第三方装修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支付的价款。（二）刘萍、袁习金坚持认为旭泰公司提供格式合同，是对房地产行业的不熟悉导致的误解，买卖合同统一使用房管局模板。且即使是旭泰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也不当然无效，旭泰公司未在合同中排除刘萍、袁习金权利，免除己方义务。不能因为刘萍、袁习金自身“没有仔细阅读”的原因，认定旭泰公司排除了刘萍、袁习金权利。（三）刘萍、袁习金未能证明本案案涉房屋存在的实际质量问题，并未举证其所购房屋存在何种质量问题需要维修，也未证明其通知旭泰公司进行维修，更未举证其完成了自行整改以及因此产生的整改费用，刘萍、袁习金在上诉状中也明确为该整改费用为预估，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因刘萍、袁习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刘萍、袁习金的诉讼请求中并未包括“确认合同条款无效”，一审法院不应当对合同及条款效力进行审查；2.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旭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是全成都市统一适用的模板；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四十条、四十一条的规定亦明确并非所有的格式条款都必然无效。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违法。（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经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不需要鉴定，可以不进行鉴定。（二）刘萍、袁习金列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恰恰说明了一审法院认为刘萍、袁习金申请调查取证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并非本案审理需要的证据，且刘萍、袁习金申请调取的证据并非刘萍、袁习金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搜集，无需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三）刘萍、袁习金提交的证据并非本案案涉房屋的装修质量问题，而是其自行搜集的各类装修房屋的质量问题汇总，第三方的备案表以及其他房屋的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四）一审法院并未以“商品房交接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在一审判决中并未出现对商品房交接单的认定，且刘萍、袁习金并无证据证明系旭泰公司伪造了商品房交接单，反而已有其他业主对该交接单起诉的案件，法院认定旭泰公司未伪造该交接单，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萍、袁习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旭泰公司退还已收装修款（5000元/平方米）与实际装修价值的差额，并支付利息（以差额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旭泰公司赔偿刘萍、袁习金修理、重装该房屋的费用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该损失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3.诉讼费用由旭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刘萍、袁习金（买受人）与旭泰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的主要内容：1.刘萍、袁习金购买旭泰公司开发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紫宸居”号房屋，建筑面积126.12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03.63平方米，分摊共有建筑面积22.49平方米；2.装修水平是“清水”，装修标准是0元／平方米；3.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24685.05元，总价款为2558112元；签订本合同前刘萍、袁习金已支付10万元，该款项于本合同签订时抵作商品房价款，刘萍、袁习金于2016年11月25日一次性支付购房款；4.旭泰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前向刘萍、袁习金交付该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所约定的商品房单价、总价款均为含增值税价款，税率为11%，刘萍、袁习金认可此价税合计总额为购房所需支付的商品总价款；第七条第5项约定：双方买卖之标的物为清水房，若刘萍、袁习金基于委托装修关系要求对房屋进行装修的，则虽该商品房交付时以精装修状态呈现，但因装修所导致的空气质量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并不视为本合同买卖关系交易项下房屋空气质量不合格。 上述合同已于2016年12月14日办理备案登记，合同备案摘要显示的房屋价格、面积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 刘萍、袁习金按约向旭泰公司支付了购房款2558112元，案涉房屋已交由刘萍、袁习金使用。 另查明，刘萍、袁习金与旭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当日，签订了《委托装修协议》，约定：1.刘萍、袁习金全权委托旭泰公司聘请第三方施工单位对刘萍、袁习金所购房屋进行装修，具体装修事宜由旭泰公司与第三方协商处理，刘萍、袁习金对此不持异议；2.双方同意：在接收该房屋时，刘萍、袁习金对委托旭泰公司按照本协议及相关附件约定进行的装修不持异议，因装修原因导致该房屋与购房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不一致的，刘萍、袁习金同意接受该房屋现状，并不因此向旭泰公司追究任何责任；3.在正常使用条件下，本装修工程保修期限为2年，自装修工程接收之日起计算，由旭泰公司承担保修责任；4.本协议项下的装修费用已包含在刘萍、袁习金向旭泰公司支付的该房屋总价款中，刘萍、袁习金无须另行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刘萍、袁习金与旭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委托装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刘萍、袁习金是否有权单独就装修价值主张权利；二、刘萍、袁习金主张旭泰公司赔偿修理、重作费用8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刘萍、袁习金是否有权单独就装修价值主张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虽约定刘萍、袁习金所购房屋为清水，但双方同日所签的《委托装修协议》已明确约定协议项下装修费用包含在房屋总价款中，刘萍、袁习金无需另行支付装修费用，且刘萍、袁习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另行向第三方支付任何装修费用的事实，故能够认定房屋总价包含装修费用。另外，房屋价格最终形成，受市场因素、管理成本、预期利润等因素影响，不能单独以物的某部分价值决定所购房屋价格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刘萍、袁习金要求对购买房屋装修价值进行鉴定，实际上是主张装修物的价值从所购房屋总价款中剥离，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准许。同时，刘萍、袁习金主张旭泰公司所收房款中包含5000元/平方米的装修价款，既无合同约定，也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装修价值为房屋总价组成部分的事实相悖，故对于刘萍、袁习金主张旭泰公司按已收装修价款5000元/平方米与实际装修价值差额返还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萍、袁习金主张旭泰公司赔偿修理、重作费用8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出卖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修复，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出卖人承担。《委托装修协议》中虽约定由旭泰公司对案涉房屋交付后的装修工程承担保修责任，但刘萍、袁习金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接收案涉房屋后，就装修工程需要修复、重作的事项已通知旭泰公司，不能认定旭泰公司存在拒绝修复或在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事实，同时，刘萍、袁习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修复、重作费用8万元的事实的义务。故刘萍、袁习金主张旭泰公司赔偿修复、重作费用8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对刘萍、袁习金主张旭泰公司退还已收装修款与实际装修价值差额及相应利息、赔偿房屋修复、重作费用8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萍、袁习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5元，减半收取计4087.5元，由刘萍、袁习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萍、袁习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萍、袁习金提交以下新证据：1.案涉楼盘的宣传单、龙湖地产公司微信公众号关于案涉楼盘的广告推介资料，拟证明：旭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将“紫宸居”楼盘的房屋以“精装修”效果宣传呈现、灌输给不特定的购房者；2.业主李洵、张静弋与王宏、夏万禄与赵集英、杨又夕、佟羽与付静、邓中宝六户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佟羽与付静一户的《商品房合同备案查询单》，拟证明：（1）六户业主所购房屋隶属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100005）楼栋、单元号相同；除杨又夕的房屋户型、面积有差异外，其余五户的房屋户型、面积均相同；（2）六户业主购房时间均集中在2017年3月，商品房合同备案时间在2017年5月，业主签订时间相差无几；（3）六户业主所购房屋装修成交价或装修标准均在5700元-5900元/平方米左右，相差不大；3.邓中宝、刘萍与袁习金、钟甦、杨朝莲四户的《商品房交接单（项目：紫宸）》，拟证明：上述交接单均系旭泰公司伪造，其中业主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不能证明业主认可各自所购房屋的现状；4.一审法院（2019）川0106民初5149、5150、5151、5152、5153、5154、5155号案件在2019年6月19日的庭审笔录，一审法院（2019）川0106民初5136号案件在2019年6月3日的庭审笔录，拟证明：（1）旭泰公司将伪造业主签名的交接单在一审中作为证据出示，业主质证时否认签名的真实性；（2）一审法院未同意刘萍、袁习金对案涉房屋装修价格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3）一审法院未依据刘萍与袁习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申请出具调查令。 旭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宣传资料的内容恰恰证明案涉房屋的总价中包含装修费用，并未另行收取装修费用，也没有将装修价与清水价区分计价，不能达到刘萍、袁习金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力，理由是：同一楼盘其他业主与旭泰公司所签合同，与案涉合同之间不能直接套用，且即使合同备案表上将装修价、清水价分别列明，这也是旭泰公司根据行政管理的要求而为，但不等同于签约双方在合同建立时的意思表示，合同备案表也不是买卖双方合同约定的组成部分；对证据3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但认为不论该证据是否属实，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刘萍、袁习金的证明目的，理由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萍、袁习金是否有权单独就装修价值主张权利，而刘萍、袁习金并未就交接单中的签名问题主张侵权或逾期交房，故刘萍、袁习金是否接房的事实与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请无关；邓中宝案件已经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请，但目前尚未生效；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举证目的，理由是：一审法院对刘萍、袁习金提出的开具调查令申请、评估鉴定申请经依法审查后未予准许，并非程序错误。 经审查，本院对刘萍、袁习金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在其后结合二审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二审中，刘萍、袁习金还提交了《调查令申请书》，拟持令向成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收集“成房预售中心城区字第11604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项下，旭泰公司提交审核通过的《商品房预售方案》及附件可售房源表，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可售房源幢数、套数、建筑面积、销售均价（或清水价、装修价、合计价款等）的预售备案价格（含）及变动幅度的预售方案信息”等证据，拟查证在11604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项下旭泰公司提交成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审核通过的全部预售商品房（包括案涉房屋在内）是否由清水房成交价和装修成交价两部分组成的房地产主管部门备案信息及其普遍性事实。针对该两份申请，旭泰公司认为均不应准许，理由是：调查令指向的事项涉及其他业主，与本案无关，且相关信息属于刘萍、袁习金可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途径收集证据的范围，并非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客观上无法取得的证据范围，而拟调查的对应事实内容也不能作为刘萍、袁习金在本案中诉请的请求权基础。对刘萍、袁习金提出的该两份申请是否准许的意见，本院在其后予以评述。 双方未提交其他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 一、刘萍、袁习金要求旭泰公司退还已收装修款与实际装修价值之间的差额并且支付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四条“商品房基本情况”中虽载明“装修水平是清水，装修标准是0元/平方米”，但双方均认可买卖的标的物是装修房而非毛坯房。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八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的约定，以及《委托装修协议》第4条关于“本协议项下的装修费用已包含在刘萍、袁习金向旭泰公司支付的该房屋总价款中，刘萍、袁习金无须另行支付”的约定，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购房总价款，购房总价款没有针对装修部分单独计价或拆分销售，并非在毛坯房之外由旭泰公司另行提供装修服务。因商品房本身属于交易商品，在销售中必然包含开发商的可得利润，合同约定的装修价值应是开发商综合交易市场的供求关系、价值规律、利润空间等因素后，经交易双方自愿平等协商达成的合意，并非对房屋装修中各单项项目用材及施工价值的简单累加。本案中，旭泰公司出售的系精装房，并将装修价包含在购房总价款中一并作价，旭泰公司作为出卖人根据市场因素享有自主定价权，刘萍、袁习金作为买受人享有自主选择权，因此，双方对案涉房屋装修标准的约定，应是基于合同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标准的约定》就案涉房屋精装修总价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而非基于合同附件六约定的装修标准所计算的装修工程造价。不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是否对装修标准的具体金额有约定，也不论合同备案信息中是否分别载明清水价与装修成交价，购房人以房屋的实际装修工程造价与约定装修成交价之间存在差价为由要求出卖人退还，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刘萍、袁习金关于调取房屋备案价格信息的申请和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所对应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中其要求退还装修差额款的主张能否成立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两项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同理，对二审中刘萍、袁习金要求对“11604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项下全部可售房源的预售备案价格信息”开具调令的申请，本院亦不准许。一审判决对刘萍、袁习金要求旭泰公司返还装修差价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刘萍、袁习金要求旭泰公司赔偿修理、重作费用8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 本案中，刘萍、袁习金主张案涉房屋存在诸如漏水、渗水、地面石材返碱、木门门套开裂等装修质量问题，据此要求旭泰公司承担对前述问题进行整改、重作的费用8万元。但，刘萍、袁习金既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旭泰公司存在拒绝基于《委托装修协议》承担保修责任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前述装修质量问题与其主张的8万元整改、重作费用之间的关联性。基于此，一审法院对刘萍、袁习金要求旭泰公司赔偿修理、重作费用8万元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刘萍、袁习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75元，由上诉人刘萍、袁习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引千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马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