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刑初126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女，汉族，1967年5月20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宋某5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女，汉族，1971年5月29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宋某5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3，女，汉族，1974年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系被害人宋某5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4，男，汉族，1977年3月8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宋某5之子。被告人王德义，男，1947年8月22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系兰州钢厂退休职工，住兰州市城关区。2019年8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琛庆，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一部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德义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冠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被告人王德义及其辩护人刘琛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1日11时许，被告人王德义在兰州市城关区水岸华庭北门口与被害人宋某5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王德义将被害人宋某5推倒，致被害人宋某5头部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宋某5系遭受钝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推搡跌倒时已有陈旧性颅骨缺损的头颅撞击地面可以形成上述损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视频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以支持其指控的罪行。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王德义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诉请被告人王德义赔偿医疗费11954元、丧葬费36852元、处理丧葬事宜的其他费用44500元、死亡赔偿金14978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93091元。被告人王德义对推搡致被害人宋某5倒地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是宋某5先用板凳打其肋部并骂其才引发案件的。其辩护人提出从案件的发生过程看被告人王德义与被害人宋某5互有肢体接触，双方对案件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因多年前的琐事引发，王德义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能够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家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日11时许，被告人王德义与被害人宋某5因琐事在兰州市城关区水岸华庭北门口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后被告人王德义将被害人宋某5推倒，致宋某5头部着地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宋某5系遭受钝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推搡跌倒时已有陈旧性颅骨缺损的头颅撞击地面可以形成上述损伤。被告人王德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1954元，丧葬费36852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共计55806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德义亲属主动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6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综合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破案经过等，证明2019年8月1日11时13分刘某拨打110报案，称其看见兰州市城关区北街农贸市场对面两名男子在打架。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盐场路派出所12时许反馈，称系两名老人因琐事发生口角，一老人将另一老人推倒后离开。当日15时陈子恒报警，称当日11时许两个老汉在兰州市城关区水岸华庭北门口打架，后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事侦查直属大队民警赶赴现场。经初查，当日11时10分许，在城关区水岸华庭北门口被告人王德义与被害人宋某5因琐事发生争执，双方发生撕扯，宋某5被王德义推搡摔倒致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民警在查明被告人身份信息后于当日17时许，在兰州市城关区王德义家中将其抓获。经讯问，被告人王德义对其实施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述。2.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城关区水岸华庭北门口，该现场为室外现场，西临盐场北路，东邻水岸华庭小区，北邻中牧股份兰州生物药厂，南邻盐场路，现场来往行人较多，破坏严重，未能在现场提取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其他未见异常。现场勘验过程中对现场进行方位、概览、中心及细目照相。3.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尸体解剖照片，证明经兰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对死者宋某5尸体检验发现：死者右侧颞、顶部帽状腱膜下血肿形成；右侧颞肌内广泛出血；右侧颞、顶骨线性骨折，右侧颅底骨折；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形成；蛛网膜下腔片状出血（右侧额、顶、颞、枕叶；左侧额、顶叶；双侧小脑扁桃体）；脑组织多发挫伤（右侧额、顶、颞、枕叶；左侧额、顶、颞叶）；脑干挫伤、血肿形成；右侧小脑扁桃体挫伤。结合案情，上述重度颅脑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可导致生命中枢功能障碍，引发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上述钝性外力作用巨大，所致损伤部位多、范围广，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右侧颞部，致着力点部位冲击伤（帽状腱膜下血肿及颞肌内广泛出血、颅骨线性骨折、脑组织多发挫伤），对冲伤（左侧额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组织挫伤），以及中间性脑挫伤（脑干挫伤并血肿形成），结合案情，推搡跌倒时，已有陈旧性颅骨缺损的头颅撞击地面可以形成。死者右侧颞、顶部头皮已缝合手术创口，对应颅骨类圆形缺损为行锥颅置管清除引流术后改变。死者左侧颅顶骨陈旧性缺损，左侧颞、顶叶脑软化灶形成，结合案情及病历，符合既往颅脑手术术后改变。死者口唇黏膜挫伤，软组织出血，结合案情，符合遭受钝性外力所致。多脏器淤血水肿（心、肝、脾、肾、甲状腺、肾上腺、胃、肠、睾丸）符合急性呼吸、循环衰竭的病理学改变。鉴定意见：宋某5系遭受钝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推搡跌倒时已有陈旧性颅骨缺损的头颅撞击地面可以形成上述损伤。4.提取笔录，证明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事侦查直属大队民警分别提取被害人之子宋某4、被告人之子王某血样一份。5.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宋某5血样与宋某4血样，在检出的ＤＹＳ19等24个Ｙ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送检的王德义血样与王某血样，在检出的ＤＹＳ19等24个Ｙ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6.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照片，证明被告人王德义确认兰州市城关区水岸华庭北门口路边就是其将宋某5推倒在地的地方；王德义经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宋某5就是被其推倒的人；证人宋某4经混杂辨认，辨认出其父宋某5；证人王某经混杂辨认，辨认出其父王德义。7.监控视频，证明2019年8月1日11分20秒被告人王德义与被害人宋某5在小区门口争吵；12分10秒二人互相撕扯，王德义将宋某5推搡倒地后离开。8.证人证言（1）陈子恒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8月1日中午11时许，我在盐场堡绿茵花园附近的公交充值点充值时，穿白衣服的老汉排在我前面，充完值我和白衣老汉相隔三十米左右同方向走。路过盐场路水岸华庭北门时看到白衣老汉和戴帽子的老汉争吵并互相拉扯，我当时在戴帽子的老汉身后，只看到两个人都双手抓着折叠凳，没有踢打的动作，在拉扯过程中戴帽子的老汉抱着折叠板凳摔倒在地，后脑勺“咚”的一声摔在地上，他自己挣扎着坐起身，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剧烈咳嗽咳出了血。白衣服老汉看了一眼摔倒在地的戴帽子的老汉后就进水岸华庭的院子了。我当时就在戴帽子老汉身边不远处，见他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就上前劝他先缓一缓不要急着起来，路过的两个小学生把他搀扶到路边的台阶上休息，看老汉平稳的坐着休息两个小学生就走了，过了一会救护车将他接走了。折叠板凳是金属支架，帆布绷带，结构简单的普通折叠板凳。白衣服老汉我在盐场堡附近见过几次，他脾气不好，我见过他和别人吵架。陈子恒分别经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德义就是和倒地老汉发生撕扯的人，被害人宋某5就是倒地的老汉。（2）刘某（兰州市城关区城市管理局执法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8月1日11时许，我在盐场北路菜市场对面劝阻小摊贩随意在路边摆摊时看见两个老头在水岸华庭北门口北侧马路吵架，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光头老头在骂一个戴帽子坐着的老头，声音特别大，当时也没在意。等忙完回到原来的位置时就看见戴帽子的老头被两个小学生架着往附近的台阶上坐，老头坐好后他们就走了。起初我没觉得有啥事，但后面就看那个老头在那里摇摇晃晃的，我感觉不对劲就过去看了一下并拨打了110，打完后我见那老头坐不住了，身体有些抽搐，就又拨打了120，当时附近一个小饭馆的老板扶着老头说老头嘴里有血。后来老头的儿子来了，110、120的人也先后到了。当时周围的人说，白衣服老头把戴帽子老头推倒了。刘某经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宋某5就是和白衣老汉吵架的戴帽子的人。（3）宋某4证言，证明2019年8月1日11时许，我朋友魏周红（音）给我打电话，他听别人说我父亲宋某5在盐场堡菜市场对面被人打倒在地上躺着。挂了电话我就赶紧往盐场堡菜市场赶，等我到了现场见我父亲躺在地上，我让别人帮忙拨打了120，之后120把我父亲拉走了。出事的地点在城关区盐场堡天添幸福港小区西面出车的大门口。我父亲2001年因摔倒后颅内出血做过开颅手术，2013年或2014年做过胆结石手术。（4）王某证言，证明2019年8月1日17时许，我听我母亲说我父亲因为打人被警察带走了。我父亲王德义脾气很大，经常因为言语不和就和别人吵架、动手打人，在家经常和我母亲吵架。因为我父亲和别人吵架、动手打人，我去过好几次派出所。我提出带他去检查，他也不同意。9.被告人王德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和宋老头是玩蝈蝈的时候认识的，我们都喜欢蝈蝈，只知道他姓宋，住盐场堡附近。二十年前，我在花鸟市场买了四个蝈蝈，宋老头看到后特别喜欢，就让我把四个蝈蝈给他，他给我两个雕刻的葫芦，我答应了，但是后来他只给了我两个没有长好的普通葫芦。我越想越生气，我觉得我给他的四个蝈蝈很好，能卖个好价钱，而他却拿普通葫芦糊弄我，因此心里一直对他有意见。案发前一周的一天，我在宋家滩附近的花鸟市场看蝈蝈时见宋老头也在看，我当时用很难听的话骂他“你把我的蝈蝈拿去，就这么算了”，骂完我就走了，他也没说什么。今天（2019年8月1日）11时许，我在水岸华庭北门口又碰见宋老头在门口旁边的凳子坐着乘凉，我骂他“你拿我的东西不还了吗？”。宋老头见我骂他，朝我左肋部打了一板凳把我打疼了，我就骂着他走进水岸华庭北门口，宋老头也跟着追进来，嘴里还不停骂我。我俩就撕扯在一起，在撕扯过程中，他又朝我左肋部打了一板凳，我和他一边撕扯一边把他从门口搡了出去。我把宋老头搡到门外，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我也就抓住了他的衣领，我俩就在水岸华庭北门口你推我搡，在推搡过程中为了摆脱他，我将他一把推开，他就躺在地上了，我没管就回家了。案发时我穿一身白色衣服，黑皮鞋，宋老头穿深色衣服，带一副眼镜。10.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病危通知书、出院证明书、死亡证明等，证明宋某5因创伤性脑疝于2019年8月1日15时30分在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1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德义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2.原告人身份证明及民事票据等，证明原告人主体适格及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13.案款收据，证明被告人王德义亲属缴纳赔偿款56000元。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王德义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经查，被告人王德义将被害人宋某5推倒致伤的犯罪事实，有视频资料、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王德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对其推倒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亦予以认可，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侦查机关调取的视频资料能够反映案发时王德义与宋某5之间虽互有争执、撕扯行为，但王德义的推搡行为是致使被害人失去重心倒地后颅脑受损的直接原因。本案系因多年前生活琐事引发，被告人王德义的犯罪手段、情节与一般的严重危害人身安全的刑事犯罪确有区别，辩护人所提王德义犯罪行为较轻、主观恶性较小及家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数额评判如下：诉请丧葬费36852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诉请的医疗费11954元，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应予支持；诉请的办理丧葬事宜的其他费用，其中大部分票据为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相关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关于误工费提交部分证据，考虑误工损失属亲属办理丧事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可酌情支持5000元；诉请的交通费，未提交证据证明，可酌情支持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相应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806元。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德义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不能冷静处理，推搡后致被害人倒地颅脑损伤死亡的严重后果，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王德义犯罪行为较轻，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部经济损失，综上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为惩罚犯罪，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德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32年8月1日止）。二、被告人王德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诉请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806元（已缴纳56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张玲玲审判员  张 瑜审判员  马 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金凤书记员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