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中路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709448400U。法定代表人：赵星林，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华，男，1951年7月1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遂永，男，194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男，身份信息同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惠，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通工程公司）诉被上诉人杨明、杨遂永、皮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6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通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三被上诉人已领款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参加（2017）渝民再212号案件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2008年度至2014年度杨明、皮惠、杨遂永在木瓜墩项目财务清理统计表》、《2008年度至2014年度杨明、皮惠、杨遂永在木瓜墩项目财务清理明细表》以及三被上诉人在木瓜墩项目部领、借、打(（转）款的原始凭证复印件，杨明当庭承认领取了款项，该案判决书中亦认定了三被上诉人在项目部领取了1394700.3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此事实举证不能，是错误的。2.在（2017）渝民再212号案件中，市高院已认定三被上诉人领款1394700.30元的前提下，三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已向上诉人报账的事实，且至今三被上诉人仍未要求与上诉人对账，故三被上诉人已领取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依法返还。被上诉人杨明、杨遂永共同答辩称，杨明在经营期间系自负盈亏，自行组建项目部，其对经营期间的财物有处分权。现因杨明与力通公司没有完成结算，故无法确认杨明与力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皮惠未作答辩。力通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明、杨遂永、皮惠共同返还力通工程公司1394700.30元；2.判决杨明、杨遂永、皮惠支付力通工程公司利息（以1394700.3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明、杨遂永、皮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明与皮惠于2009年1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9日离婚。杨遂永系杨明的父亲。2008年6月28日，力通工程公司作出力通建司[2008]26号《关于木瓜墩水电站引水系统工程项目管理人员的任命通知》，任命杨明为该项目经理。2008年6月29日，力通工程公司（甲方）与杨明（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该协议书载明：“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木瓜墩水电站；2.工程地点：（此处为空白）；3.工程内容：见主合同；4、工程造价：4098万元（肆仟零玖拾捌万元整）；5.工程工期：二00八年五月八日至二00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6.工程质量：合格。二、双方的权利、义务。1.该工程由乙方联系并与公司共同投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管理好本工程，并以自己所交的保证金、动产和不动产对该工程的质量安全作担保；2.乙方自行组建项目部，组织施工人员和机械设备，该工程不能转包和分包，更不能私下向班组收取保证金；……三、质量、安全管理。1.按照公司与业主签定的施工合同内容，认真执行国家、行业质量标准、等级、施工验收，并随时接受公司的监督和检查；2.由乙方组建项目经理部，确定项目管理的上岗人员，根据有关规定要求，乙方必须签定本工程的建设工程险、人身意外险和设备保险合同，并将有关资料和手续交公司备案；3.在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质量、民事、经济、法律责任均由项目部承担；如因此原因造成公司影响的，除赔偿公司损失（以实际损失为限）外，甲方将加收1%的管理费作为对公司的补偿；四、财务管理。1.财务人员由公司委派，其工资及费用由项目部负责，并将管理费和所得税、会计的工资交回公司后，由公司发给财会人员；2.管理费的提取、所得税（暂定）的上交及公司派财务人员的工资分别按划拨金额的1.5%、1.7%和2000元/月提取，一并直接划入公司帐户，财务人员费用据实由项目部支付。工程结算后一个月内交清管理费用的余款……。”合同签订后，杨明以项目部经理的名义组织人力、物力进场施工。之后，力通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星林又与杨明协商将管理费提高到2%，并补签了上述工程的《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将管理费提高到2%，其余内容未作改变。2008年11月4日，力通工程公司与松潘县涪江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分别签订了《木瓜墩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施工合同》、《木瓜墩水电站厂区枢纽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3月1日，力通工程公司作出力通建司[2009]16号关于木瓜墩电站首部枢纽及厂房枢纽工程项目管理人员的任命通知，任命杨明为该项目经理，杨遂刚为该项目总工，赵星军为该项目副经理，王明生为该项目会计。2009年3月2日，杨明又与力通工程公司签订了木瓜墩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的《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和木瓜墩水电站厂区枢纽工程的《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两份协议载明的工程造价分别为23422607元和7450740元，管理费均为2%，其余内容与杨明和力通工程公司于2008年6月29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相一致。2010年8月28日，杨明将木瓜墩水电站项目部行政章和财务专用章移交给力通工程公司的冉启华，并制作了《移交清单》，双方均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移交印章的样章。2013年6月8日，杨明因与力通工程公司之间就返还机械设备等问题发生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20日作出（2013）武法民初字第0130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力通工程公司返还杨明部分物品。力通工程公司因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8月11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3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武隆县人民法院(2013)武法民初字第013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明的诉讼请求。”之后，杨明因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6年，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渝检民监（2016）194号民事抗诉书，并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之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渝民抗5号之一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再审期间，力通工程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08年度至2014年度杨明、皮惠、杨遂永在木瓜墩项目财务清理统计表》。2018年7月18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民再212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364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另查明，力通工程公司与杨明尚未对双方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协议》后的账务进行结算。诉讼中，杨遂永及皮惠均认可在杨明施工期间，两人以杨明家属名义帮杨明采购过一些物品。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力通工程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系由杨明、杨遂永、皮惠从力通工程公司领取，则其应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力通工程公司主张认可领取案涉款项的依据为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民再212号民事判决，但结合该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力通工程公司欲通过提交的《2008年度至2014年度杨明、皮惠、杨遂永在木瓜墩项目财务清理统计表》，证明杨明、杨遂永及皮惠三人共欠项目部1394700.3元，而杨明只认可领款的事实，并未对领款的笔数和数额予以认可，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据力通工程公司的举证及杨明的质证认定双方之间需要核对相关账务的事实，并未认定杨明、皮惠和杨遂永从项目部领取款项1394700.30元。其次，在杨明与力通工程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杨遂永与皮惠并未作为该案的证人或第三人对力通工程公司提交的《2008年度至2014年度杨明、皮惠、杨遂永在木瓜墩项目财务清理统计表》的内容进行质证，杨明针对该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不能直接视为杨遂永及皮惠的意见。再次，力通工程公司主张杨明、杨遂永及皮惠无合法依据领取案涉款项，但其并未提供从力通工程公司领取款项的任何依据，故力通工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依据(2017)渝民再212号民事判决可知，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力通工程公司与杨明之间因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协议》而成立了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协议中所涉的工程项目为木瓜墩水电站，而力通工程公司提交的财务清理统计表中的领款也是从木瓜墩项目所支出，因力通工程公司与杨明尚未对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与结算，现力通工程公司主张杨明领取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缺乏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力通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352.3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19372.3元（力通工程公司已预交），由力通工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力通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三被上诉人返还领取的工程款项1394700.30元，故力通公司应当就三被上诉人领取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要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无法律依据是认定不当得利之债的前提要件之一。所谓无法律依据，是指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而不是指权利或者财产的取得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原因。三被上诉人作为受益者，应当就所获得的前述款项存在法律依据承担证明责任。依据(2017)渝民再21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因力通工程公司与杨明之间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协议》，双方建立了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在此基础上，双方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就木瓜墩项目的工程款存在往来交易，且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系发生于该期间，因此，三被上诉人已就其取得款项的法律依据完成证明责任。在双方未对内部承包合同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无法证明三被上诉人占有前述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故力通工程公司主张三被上诉人领取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于法不符，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2.3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云中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陈胜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院印）书记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