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景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民航路12号。法定代表人：杨胜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荣，男，1985年2月7日出生，哈尼族，住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平，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召剑峰，男，1980年6月3日出生，傣族，公务员，住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原审第三人：谭丹妮，女，199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云南景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洪农村商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春荣及原审第三人召剑峰、谭丹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2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洪农村商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被上诉人张春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平、张玉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召剑峰、谭丹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洪农村商业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2822民初1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的认定，导致错误判决。原审判决以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原因归责于“景洪市2016年7月1日施行两证合一政策，以及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没有独立的土地证无法办理不动产权证，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是被上诉人原因，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该认定应当属于错误认定。本案所涉案房产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也于当日公证委托了被上诉人所指定的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代理人，当日完全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所有手续，一审归责实施两证合一政策及无独立土地证原因系2016年7月1日后实施，该时间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买卖房屋时1年多时间，且第三人完全履行了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不存在政策及第三人因素造成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原审判决遗漏认定了本案重要事实，即“2015年3月24日双方签订好《房屋买卖合同》在办理过户登记过程中，被上诉人认为过户登记所产生的税过高，因自身原因不愿意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致使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确认，证人证言也证实该事实存在，该事实完全可以认定为“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系被上诉人过错”以及“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所造成，故原审判决忽略了重要事实认定，作出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该司法解释解决的是程序问题，在实体处理上应当适用实体法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消灭应当依法进行登记。”及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买卖不动产应当以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的法定条件，本案所涉及的房产至今未进行过户登记，不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即便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仅仅享有的系合同双方“合同效力及权利”，对不动产物权并不产生变动，原审判决适用程序法处理实体，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在本案中，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和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就执行标的（本案争议房屋）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争议房屋未发生物权变动，被上诉人就争议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所以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进行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补充意见：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属无效合同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的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40条规定了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编撰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70集的审判指导观点。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如果划拨土地未经批准私下进行转让，将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危及社会公共利益。故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40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为效力性规定，划拨土地上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观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张春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两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因为涉案房产证的登记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那么根据相关规定需要满两年之后才能办理过户登记，也就是说需要到2016年7月31日才可以办理过户。但是到2016年7月1日的时候就实行了两证合一，所以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召剑峰、谭丹妮未陈述。张春荣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2018）云2801执404号执行裁定；2．本案诉讼费由景洪农村商业银行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终止执行位于景洪市曼听路17号3幢201房的查封；2．确认张春荣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3．判决第三人协助张春荣办理过户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景洪农村商业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第三人召剑锋、谭丹妮与张春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第三人将位于景洪市曼听路17号3幢201房屋出售给张春荣，张春荣一次性向第三人召剑锋、谭丹妮支付购房款29万元，于2015年3月24日前办理房款交接手续。张春荣于2015年3月向第三人召剑锋、谭丹妮支付购房款10万元，2015年3月24日向第三人召剑锋、谭丹妮支付购房款19万元，共计支付29万元。第三人召剑锋、谭丹妮于2015年3月24日向张春荣出具《收据》一份。2015年3月24日第三人召剑锋、谭丹妮与证人李某到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泐公证处对《委托书》进行公证，由证人李某代为办理位于景洪市曼听路17号3幢201房屋出售事宜。第三人召剑锋、谭丹妮将房产证交付给张春荣，现张春荣居住使用位于景洪市曼听路17号3幢的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因景洪农村商业银行与第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景洪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依法裁定查封了位于景洪市曼听路17号3幢的房屋，张春荣向景洪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2018年12月11日，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801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春荣的异议请求。另查明，第三人召剑锋、谭丹妮办理房屋产权证登记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张春荣在法院查封房屋之前就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三人主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是买卖合同而是抵押合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张春荣提供的改表出户工程款收据、房屋产权证等能够证明张春荣对房屋从购买至今已经合法占有使用多年，并在该房屋内实际居住。张春荣于2015年3月24日已向第三人支付房屋全款29万元，并由第三人出具《收据》一份，第三人对收到款项未持异议，只是辩称收到的29万元是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此，张春荣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合同权利及期待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张春荣未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系景洪市于2016年7月1日施行两证合一政策，然而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没有独立的土地证无法办理不动产权证，致使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张春荣对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属非自身原因，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对张春荣主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景洪市曼听路17号3幢的房屋（产权证号：景房产证景字第××号，共有权证号：景房产证景字第××号）；二、张春荣与第三人召剑锋、谭丹妮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三、第三人召剑锋、谭丹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负有协助张春荣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第三人召剑锋、谭丹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法律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景洪市人民法院在2018年5月7日裁定查封案涉房屋，但是被上诉人张春荣与原审第三人召剑峰、谭丹妮已经在2015年3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景洪市不动产登记制度于2016年实施；《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合同后，张春荣以现金方式向原审第三人召剑峰、谭丹妮交付完全部购房款，召剑峰、谭丹妮也向张春荣交付房屋，但是因本地房屋过户政策没有及时将房屋进行过户，加之不动产登记制度的实施和案涉房屋所占土地性质的限制，案涉房屋至今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张春荣对此并无过错；上诉人景洪农村商业银行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案不存在政策及第三人因素造成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景洪农村商业银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云南景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徐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岩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