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5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阴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汤阴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汤阴县城关人民路东段路北。法定代表人：史瑞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暴立，河南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可可，女，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岩，男，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溪，女，201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法定代理人：杜可可（系李某溪之母），住汤阴县白营乡杨村。法定代理人：李骁岩（系李某溪之父），住汤阴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平，河南精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阴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84060.5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妇幼保健院赔偿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951304元的30%即285391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3日杜可可在孕周18周+4天时到妇幼保健院做产前筛查检查，当日，接诊医生张巧玲向杜可可出具了中孕期母血清筛查知情同意书（以下简称知情同意书），杜可可签字确认，该知情同意书显示了唐氏综合征的危害及筛查的必要性、存在的风险等事项，其中载明若筛查结果为低风险，建议继续妊娠和产前检查，若筛查结果为高风险，建议进一步进行介入性产前诊断或产前超声检查。杜可可在妇幼保健院进行了产前筛查检查，检验者为该单位工作人员王合叶。杜可可的产前筛查报告单显示，唐氏综合征的风险率1:464，风险率截断值取1:270，风险度评估：唐氏综合征的风险度没有超过筛查阈值，低风险。检验者：王合叶，核对人处为空白。在该报告单的尾端黑体字特别提醒：低风险小于1:400的报告，只表明您的胎儿发生该种先天性异常的机率很低，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异常或其他异常的可能性。2015年6月3日杜可可在安阳市第六人民医院生下女儿李某溪。2016年5月4日，李某溪在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日，××、21-三体综合征等，支出医疗费为3386.88元。2016年6月19日、7月29日、9月20日、11月16日、12月27日、2017年3月22日、2019年6月3日，李某溪先后在汤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65日。2017年7月24日李某溪被安阳市××人联合会评定为贰级××。原审诉讼中，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向法院申请：1.对李某溪伤残程度所需医疗费、抚养费、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对妇幼保健院误诊与李某溪出生后为唐氏儿的因果关系和过错程度进行鉴定。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6月2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1265号鉴定意见载明，（一）医疗行为评估1、××患者告知血清学筛查风险并签字同意后予两联测试合理。但分析结果未予核对（无核对人签字核对），应认为医方结果审核不符合规范。2、经医方两联测试检验显示低风险后，医方应予告知产妇如需更为准确的结论，需行无创基因筛查或羊水筛查等，应认为医方告知不充分。（二）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分析1、本例汤阴县妇幼保健院对杜可可的产前检查审核不规范、告知不足，应认定为医方诊疗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某溪出生后21三体综合征等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2、21-三体综合征系21号染色体异常而导致的××，其发生与医方诊疗行为无关。××患者，产妇在孕期未予更为准确的产前筛查等检验，应认为存在产妇自身病情等因素，同时，医方作为基层医疗机构，临床工作经验相对有限，对产前筛查等存在经验不足的因素。3、本例如通过产前诊断唐氏综合征，有可能终止妊娠，医疗方告知不充分，建议考虑汤阴县妇幼保健院的过错因素系李某溪21三体综合征出生后果的轻微因素，患者自身等因素系其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较为适宜合理。故鉴定意见为1、汤阴县妇幼保健院在对杜可可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汤阴县妇幼保健院的过错因素系李某溪21三体综合征出生后果的轻微因素。2018年8月5日该鉴定机构再次出具鉴定质疑说明，该鉴定说明中载明：被鉴定人李某溪21三体综合征的发生与医方诊疗行为无关；医疗诊疗存在产前检验审核不规范、告知不足等过错。医方的过错因素系李某溪21三体综合征出生后果的轻微因素；涉及母婴保健技术许可证的审查等，需由法院调查，医疗过错鉴定无法评估。委托鉴定中的李某溪伤残程度所需医疗费、抚养费、护理费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评估，因我单位的技术条件限制，无法进行鉴定，也未收取相应的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杜可可因为产前筛查到妇幼保健院处进行就诊，双方形成医疗保健服务合同关系，杜可可应为本案适格权利主体。依据《母婴保健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明确规定了对夫妻的告知义务和医学建议义务，杜可可的丈夫及其女儿李某溪应为本案赔偿权利人。杜可可在妇幼保健院做产前筛查，妇幼保健院按照医疗流程书面告知其血清学筛查的方法和存在的风险，杜可可也在妇幼保健院出具的中孕期母血清学筛查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确认，应当认为妇幼保健院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产前筛查报告单显示的结论，杜可可患唐氏综合征的风险率为1:464，属于低风险范围，建议：进行遗传咨询及定期做产前检查。但产前筛查报告单上核对人处应有核对人签单确为空白。根据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1265号出具的鉴定意见书，1、汤阴县妇幼保健院对杜可可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汤阴县妇幼保健院的过错因素系李某溪21三体综合征出生后果的轻微因素。因此，鉴定机构出具妇幼保健院存在产前检验审核不规范、告知不足的责任。且妇幼保健院亦未提交检查人王合叶取得产前诊断《母婴保健技术考核证书》，据此，依据妇幼保健院汤阴县妇幼保健院在产前筛查中存在过错程度，应承担轻微责任，妇幼保健院对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的各项损失应承担20%为宜。受害人因信赖检查结果而未能中止妊娠，并支出了住院分娩治疗费、医疗费、未来还将发生必要的护理费、治疗费，蒙受财产上的经济损失，该部分费用应当视为给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造成的损害。关于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提交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汤阴县人民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主张该费用为11278.17元，予以认定。对于杜可可在安阳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为急性剖宫分娩住院5天，支出费用3127.47元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予认定。2、营养费，依据李某溪住院时间，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主张该费用为1340元（67日×20元／日），属自行处分自己权利，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李某溪主张该费用2010（67日×30元／日），并无不妥，予以认定。4、护理费，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主张从2016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6日的护理费6214.92元（67天×92.47元／天），并无不当，予以认定。5、鉴定费，依据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提交鉴定费票据，认定该费用为6000元。对于其主张专家会诊费用，因无相应证据提交，不予认定。6、交通费，依据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提交票据，认定该费用为1714元。7、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待患儿李某溪伤残等级评定后可另行主张。8、抚养费，考虑到患儿李某溪因所患××需要父母付出更多的时间及精力，根据相关规定抚养费暂计算20年为宜。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提交的汤阴县城市建设指挥部文件，证明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为城镇居民，要求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计算予以支持。认定该费用为388445.8元（19422.29元／年×20年）。9、特殊学校教育费用，依据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提交票据，认定该费用为3300元。以上共计420302.89元，妇幼保健院应当承担其中的20%即84060.58元。综上，妇幼保健院应赔偿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上述各项损失共计84060.5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汤阴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汤阴县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赔偿款84060.58元；二、驳回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1元，由杜可可、李晓岩、李某溪负担3937元，汤阴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汤阴县妇幼保健院）负担164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126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妇幼保健院对杜可可的诊疗过程存在审核不规范、告知不足等过错；妇幼保健院的过错因素系李某溪21三体综合征出生后过的轻微因素。《河南省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实施细则》第十一条规定，从事产前诊断、产前筛查技术的专业人员，必须参加省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组织的相关培训，取得省卫生部门颁发的《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后，方可从事产前诊断、筛查、技术服务。妇幼保健院检查人王合叶未取得该证书，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的过错，酌情确定其对李某溪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合理适当。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因技术条件限制，对李某溪伤残程度所需医疗费、抚养费、护理费期限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告知被上诉人鉴定后另行主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汤阴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元，由汤阴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继科审判员  闫海英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常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