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29民初1357号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街25号2幢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J4B3Q。 法定代表人：李波，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城口县蓼子乡人民政府，机构住址城口县蓼子乡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9768897484E。 负责人：刘关林，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中，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桂英，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与被告城口县蓼子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蓼子乡政府）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9月5日、10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渝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方晓云，被告蓼子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中、冉桂英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渝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被告蓼子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渝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截止2019年5月20日借款本金230,000元、利息321,328.07元（其中利息227,091.66元、罚息47,283.40元、复利46,953.01元），共计551,328.07元，并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月利率加上浮利率0.66‰再上浮50%计算罚息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30,000元及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227,091.66元，并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4.9%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职能部门财政所于1997至1998年期间，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城口县支行（简称农发行城口支行）签订三份信用借款相关合同，约定被告向农发行城口支行借款23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罚息、复利。2007年6月6日，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城口县支行（简称农行城口支行）出具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签字确认尚欠本金230,000及利息，前述债务已逾期。之后，农行城口支行多次催告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责任。2016年9月26日，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简称农行重庆分行)签署《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受让被告的前述债权，并于同年10月24日在《重庆商报》A03版面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下简称《联合公告》)，告知被告其债务已经逾期，公告发布以2016年3月20日为基准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230,000元，利息321,328.07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蓼子乡政府辩称，原城口县蓼子乡财政税务所分别于1997年9月12日、1997年11月15日在农发行城口支行借款100,000元、100,000元属实。原城口县蓼子乡财政所于1998年4月8日在农发行城口支行借款30,000元亦属实。前述三笔借款分别于2000年9月12日、1998年11月5日、1999年4月8日到期。借款后，被告及蓼子乡财政所、财税所至今未偿还过任何款项。2007年6月6日蓼子乡财政所在催收通知书上的签章行为，仅表明签收通知书，并没有愿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对债务的重新确认，不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登报公告仅适用于债务人下落不明的情形，原借款人属于机关单位，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银行采取登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的方式程序不合法，且部分公告并不包含债权转让的内容，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告受让农业银行不良债权后发布的《联合公告》，系原债权诉讼期间届满后作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公告的催收对象为城口县蓼子乡财政所，对被告达不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果，故原告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债权系债务人为国家机关的债权，按照相关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或转让该种情形的不良资产债权的，应为无效。原告主张的受让债权后的利息等，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城口县蓼子乡财政税务所因发展魔芋需要，向农发行城口支行申请扶贫贷款，双方于1997年9月12日、1997年11月15日签订两份《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用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约定借款人民币100,000元、100,000元，月利率分别为2.4‰、6‰，借款期限分别为1997年9月12日至2000年9月12日、1997年11月5日起至1998年11月5日。前述两份合同借款人处均加盖城口县蓼子乡财政所公章。1998年4月8日，城口县蓼子乡财政所与农发行城口支行签订编号为*****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用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00元用于购地膜，借款期限自1998年4月8日起至1999年4月8日止，月利率2.4‰。前述三份合同均约定，借款逾期而又未签订延期还款协议，贷款人对借期逾期部分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后农发行城口支行按约向蓼子乡财政税务所、蓼子乡财政所全额发放了贷款。 1998年4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出台《关于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清算资金及利息有关问题的通知》（银传〔1998〕23号）文件，要求将目前由农业发展银行办理的、使用开发性贷款科目核算的各项贷款（包括扶贫贷款、扶贫贴息贷款、农业基建技改贷款、农业综合开发贷款、林业治沙贷款等）、已划转到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的人民银行专项贷款和列入银传（1997）32号文件规定的划转范围、尚未划转的人民银行专项贷款划转到中国农业银行。 2007年6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城口支行出具（城农）农银催通字（2007）第****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截止当日，城口县蓼子乡财政所欠付债务本金230,000元及利息（收回时按规定计息），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同月6日，城口县蓼子乡财政所在该通知书债务人处签章，经办人陈登斌签字。 2009年1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整体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农行重庆分行于2009年3月13日在《重庆日报》、2010年6月4日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辖属机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及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公告》；农行城口支行于2012年4月27日《重庆法制报》发布《催收公告》，于2014年1月17日、4月11日、2015年11月6日在《重庆法制报》上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公告》。 2016年8月11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向市国资委作出《关于授权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的批复》（渝府〔2016〕65号），同意授权原告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同年9月26日，原告与农行重庆分行签署《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CQ2016143-1）并附《债权资产明细表》、《物权资产明细表》，受让取得包括前述债务在内的债权类、物权类不良资产对应的各项权利和相关权益。2016年10月24日，原告与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商报》发布《联合公告》，公告以2016年3月20日为基准日，载明原城口县蓼子乡财政所尚欠借款本金230,000元，利息321,328.07元。2018年9月8日，原告在《重庆时报》发布《债务催收公告》。 另查明，2019年9月29日，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重庆局证字〔2019〕1号《审核证明》，证明涉案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虽合同编号15097001、15197001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用借款合同》抬头处借款人为“城口县蓼子乡财政税务所”，但借款人签章处均加盖“城口县蓼子乡财政所”公章，故该两份合同的借款人应为城口县蓼子乡财政所。城口县蓼子乡财政所与农发行城口支行签订三份《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用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农发行城口支行按约履行了提供贷款的义务，城口县蓼子乡财政所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其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根据合同约定清偿债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本案借款人系原城口县蓼子乡财政所，现乡镇财政所已划转为乡镇人民政府内设部门。民法总则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被告作为承继法人主体，应当对原城口县蓼子乡财政所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被告蓼子乡政府作为债务人的主体适格。 合同法规定，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受让涉案债权不合法。关于原告受让案涉债权的效力问题，应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予以审查。经审查，财政部驻重庆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已证明案涉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原告渝康公司系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有权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至于该笔债权是否具有可转让性，国务院《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由财政部制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5]74号）规定，“下列资产不得对外公开转让：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2012年，财政部、中国银监会又联合下发《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财金[2012]6号），该办法第八条规定，“下列不良资产不得进行批量转让：（一）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资产；……”。本案所涉债权的债务人系国家机关，农行重庆分行在批量转让不良资产时，将案涉该笔债权一并转让，该转让行为有违相关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被告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渝康公司受让案涉该笔债权的行为无效，其起诉要求被告清偿借款本息缺乏合法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4657元，由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玉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谢 佳 书 记 员 段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