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213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海平，男，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福新、叶笛扬，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晓峰，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群，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羁押于福建省女子监狱。 申诉人张海平因与被申诉人林晓峰及二审被上诉人余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榕民终字第4594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闽检民（行）监[2019]35000000042号民事抗诉书，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闽民抗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游素华、代理检察员张燕云出庭。申诉人张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笛杨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林晓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余群因羁押于福建省女子监狱无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根据新证据即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刑初627号刑事判决，余群共向他人吸收人民币5390万元用于汇款给案外人连利隆赚取利息差。多个民间借贷的债权人分别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余群、张海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受诉法院作出相反判决，存在同案不同判问题。二、本案诉争债务系余群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所负的债务，人民法院应当不支持林晓峰对诉争债务的主张，二审判决余群、张海平对诉争债务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说，即便林晓峰关于诉争借款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鉴于诉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张海平亦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张海平申诉称，请求：改判张海平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二、余群的同类借贷案件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纠正改判。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民终4594号民事判决之前，余群因涉嫌诈骗罪被逮捕，依据法律有关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四、债务是余群的个人非法债务，张海平不承担还款责任。 林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清偿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3年5月15日计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10500元（自2013年6月1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被告还款之日止）；3、两被告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晓峰与林燕系姐弟关系。余群、张海平于2006年8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0月12日登记离婚。林晓峰与余群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余群向林晓峰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转入余少华的中信银行账户；若余群未能及时还款，应每日按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林晓峰因追讨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余群向林晓峰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借款合同》、《收款收据》落款时间均为2013年5月15日。2013年5月15日，林燕向余少华转账汇款500000元。林晓峰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燕于2013年5月15日向余少华转账汇款500000元有转账凭证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燕确认该笔款项系受林晓峰指令汇款，该500000元借款债权人系林晓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海平主张《借款合同》及付款指示书系事后补签，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借款合同》即便为林晓峰与余群事后补签，也应当视为余群对该笔债务的确认，两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故对张海平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海平主张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且该借款未用于余群、张海平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张海平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存在上述两种可以不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情形，故对于张海平主张其不知晓本案借款，且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群、张海平于2006年8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0月12日登记离婚，本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5月15日，属于余群、张海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共同偿还。《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若余群未能及时还款，应每日按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林晓峰既诉请支付利息，又诉请支付违约金，已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或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余群应承担林晓峰因追讨债权产生的律师费，故林晓峰要求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晓峰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用于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余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余群、张海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林晓峰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13年5月15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余群、张海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林晓峰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被告余群、张海平共同负担。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张海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4）仓民初字第29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全部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余群经法院依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为据，合法有效，且发生在余群与张海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海平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张海平负担。 张海平不服二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闽民申2084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海平的再审申请。 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于余群、张海平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债务虽产生于张海平与余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张海平向抗诉机关提供的新证据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刑初726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余群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所涉债务系余群在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时所负的债务，故张海平对余群的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认定的此部分事实有误，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榕民终字第4594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4）仓民初字第2924号民事判决； 二、余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晓峰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13年5月15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余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晓峰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 四、驳回林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100元，由余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林 蕤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何晔 书记员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