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正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世纪大道58号。法定代表人：张会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强，山东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汇通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工业园保利路西首。法定代表人：田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强，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金正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汇通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正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判令金正公司支付“美丽乡村箱变”项目合同的货款40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汇通公司作为供货方，没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已按合同要求全部履行了交货义务，并且金正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汇通公司实际供货与合同要求明显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汇通公司已完全合格地履行合同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就违约金数额计算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数额有误。金正公司共向汇通公司支付了1355000元，其中已包含高岛项目的合同货款14000元。第二，合同中明确约定“验收通电后或货到工地一个月内支付余款”，一审法院完全以供货时间为违约金的计算起点错误，因为合同是由汇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条款如有不同的理解，应本着对接受合同方有利的理解，应以验收通电时间来考虑具体违约情形。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汇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金正公司应当向汇通公司支付“美丽乡村箱变”项目剩余货款405000元。双方于2018年9月23日签订“美丽乡村箱变”项目合同，合同约定5台箱变总价款为455000元，金正公司预付总价款的30%，汇通公司发货前金正公司再付总价款的40%，验收通电后或货到工地一个月内金正公司付清余款。该合同生效后，汇通公司陆续供货，到2018年10月16日，5台箱变全部供完，由金正公司的工作人员钟孟杰、于明轩在销售清单上签字认可，至此，汇通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而金正公司除了在2018年9月26日向汇通公司付款5万元，再未付款。2.一审法院违约金的计算正确。首先，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高岛变电站用配电箱项目的合同金额为14000元，双方约定发货前付清货款，但是从金正公司总的付款时间和金额看，金正公司没有向汇通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其次，“美丽乡村箱变”项目合同约定“验收通电后或货到工地一个月内支付余款”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涉案三项工程共签订了三份合同，该三份合同在付款方式和期限上约定的完全不同。因此，不存在金正公司所说的是汇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在付款条件存在二选一的情况下，汇通公司选择有证据证明的货到工地一个月内支付余款，并无不当。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正公司支付货款674000元，并以14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5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因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病房大楼主、附楼扩建工程需要，金正公司向汇通公司采购配电柜、箱一宗，双方就此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货款共计1700000元，另在合同附件报价单中列明各项配电柜、箱的设备编号、名称、规格尺寸、单价情况。关于价款结算，双方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金正公司预付总价款的10%，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付至总价款的97%，余款为质保金，自调试通电之日起满两年后7日内付清，质保期为二十四个月。该合同签订后汇通公司进行了供货，但在实际供货过程中，部分供货按合同约定的规格种类进行供货，另有部分依照甲方即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提供的图纸要求进行了新增或变更。目前，甲方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针对上述配电柜、箱初审审定造价为2298010.49元。针对该项供货，汇通公司、金正公司商定汇通公司所供配电柜、箱货款共按1560000元计，如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在最终审计时核定金额比初审金额2298010.49元降低，则降低部分由汇通公司负担，自金正公司应付汇通公司的货款中相应扣减。另外，如在最终审计时甲方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针对汇通公司所供设备型号及品牌提出异议要求更换或重做的，汇通公司针对合同项内的供货部分依据合同约定的品牌、型号规格等承担更换或重做责任；针对合同项外的供货部分，依据甲方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在施工过程中给汇通公司的图纸载明的品牌、型号规格等承担更换或重做责任。另，汇通公司提供供货清单一份证实供货事实，并称2017年11月10日起开始供货，至2018年11月1日供货完毕。因“美丽乡村箱变”项目使用需要，金正公司需采购箱变，2018年9月23日，汇通公司和金正公司签订《产品供需合同》，约定金正公司向汇通公司采购箱变五台，货款共计455000元，其中金正公司需预付总价款的30%，发货前再付总价款的40%，验收通电后或货到工地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如金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超过十天，每天给付汇通公司应付款0.5%的违约金。针对发货情况，汇通公司提交销货清单五张，其中显示，2018年10月8日交货两台、2018年10月12日交货两台、2018年10月16日交货一台，收货人签名处有钟孟杰或于明轩签名。庭审中，汇通公司自认针对该笔供货金正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已付款50000元。金正公司辩称汇通公司所供箱变与报价不符。但经查明，针对上述质疑，金正公司已向乳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称汇通公司采用更换新产品铭牌的方式以低端商品冒充合同要求的高标商品，对其进行了欺诈供货，要求汇通公司进行三倍赔偿。因高岛变电站需用配电箱，2018年11月23日，汇通公司和金正公司签订《产品供需合同》，约定金正公司向汇通公司采购配电箱八台，货款共计14000元，金正公司需于发货前付清货款。该合同第一条产品明细中显示，其中六台在合同中备注为“已发货”。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如金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超过十天，每天给付汇通公司应付款0.5%的违约金。汇通公司称在上述合同签订后，汇通公司又就另两台交付金正公司，为此提交了汇通公司销货清单三份，该三份清单中显示，2018年4月4日交货四台，2018年11月3日交货两台，2018年12月7日交货两台，收货人签名均为李永军。经统计，上述三项合同，按双方商定及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计算，货款共计2029000元（1560000元+455000元+14000元）。针对上述三项供货，金正公司已付款共计13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汇通公司依据汇通公司、金正公司签订的涉案三份供需合同，向金正公司供应配电柜、配电箱、箱变等设备，金正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供货，双方关于供货总价款按1560000元计及后续问题处理机制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金正公司应按此约定向汇通公司进行付款。但依据合同约定需预留质保金3%待质保期二十四个月满后支付，而经查明汇通公司自认于2018年11月1日最后一次供货，这说明截止目前质保期尚未届满，故质保金支付条件尚不成就，经核算预留质保金应为46800元（1560000元×3%），该部分质保金汇通公司可待付款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其余部分货款1513200元（1560000元-4680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金正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关于“美丽乡村箱变”项目，依据双方陈述并结合销货清单，能够认定汇通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金正公司虽对所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品牌标准提出异议，但经查明其已就该异议另行提起了三倍赔偿之起诉，双方此争议问题可在该另案中进行处理。现汇通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金正公司应如约进行付款，而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汇通公司要求金正公司就尚欠部分立即予以清偿，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高岛变电站项目，汇通公司、金正公司《产品供需合同》约定的发货情况与销货清单记载的内容能够核对一致，汇通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能够证实供货事实，对汇通公司主张的其已完成供货义务，依法予以采纳，汇通公司要求金正公司履行货款清偿责任，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针对案涉三项合同，金正公司应付汇通公司货款共计1982200元（1513200元+455000元+14000元），扣除金正公司已付款1355000元，尚欠627200元。因金正公司未及时履行“美丽乡村箱变”项目、高岛变电站项目的货款清偿责任，故汇通公司要求金正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再综合三项合同付款期限的约定及到货履行情况，均应系威海市中心医院项目的付款履行在先，而经查明，金正公司全部已付款尚不足以付清威海市中心医院项目的应付款，故针对付款期限约定在后的“美丽乡村箱变”项目、高岛变电站项目，金正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而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汇通公司自愿调整后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仍未提交其造成损失的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故结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违约金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故针对“美丽乡村箱变”项目金正公司应以405000元（已扣汇通公司自认的金正公司针对该合同的已付款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6日（依据约定，最后一次供货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如超出十日则需支付违约金。汇通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最后一次供货，故违约金应自2018年11月26日起算）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针对高岛变电站项目，金正公司应以14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汇通公司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山东金正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威海汇通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627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以40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4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威海汇通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威海汇通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270元，由汇通公司负担713元，由金正公司负担95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美丽乡村箱变”项目中《产品供需合同》第二条“产品质量要求”约定如下：汇通公司的产品符合金正公司图纸提供的技术标准及金正公司指定的产品。金正公司对产品质量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产品五日内提出确有证据的书面异议并通知汇通公司，逾期不提出异议的，视为汇通公司产品质量符合本合同约定要求。另查明，金正公司已收到汇通公司就“美丽乡村箱变”项目提供的产品，并已投入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产品供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形式完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金正公司已收到汇通公司就“美丽乡村箱变”项目提供的产品并已投入使用，且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间提出书面异议，汇通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金正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关于该项目违约金起算时间，合同约定，自金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超过十天即应支付违约金，同时约定金正公司应付清货款的时间为“验收通电后或货到工地一个月内”，对此，金正公司虽主张应按验收通电时间作为违约金计算起点，但未举证证明涉案设备验收通电时间，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该项目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以2018年11月26日作为违约金起算时间并无不当。金正公司共计向汇通公司支付货款1355000元，其中各笔付款均未明确所对应的工程项目，金正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岛变电站项目货款已支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涉案三起工程项目合同签订及履行时间等情况，认定高岛变电站项目货款尚未支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正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0元，由山东金正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张英秋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