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龙泉龙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都南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杨春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瑞科，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遂宁市正大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江南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政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龙泉龙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遂宁市正大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腾市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正大劳务公司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正大劳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龙腾市政公司与正大劳务公司签署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庭审中，龙腾市政公司提出正大劳务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出具足额发票，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事实认定不清。一、正大劳务公司出具发票应当是其自觉履行的先合同义务，正大劳务公司无故不履行应当承担付款顺延的不利后果，龙腾市政公司对此不存在违约，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即龙腾市政公司）每次付款前5日内乙方（即正大劳务公司）须提供等额合格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款项。”因此，龙腾市政公司的抗辩主张是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作为根据的。二、龙腾市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正大劳务公司没有开具足额发票，经法官向正大劳务公司质询，正大劳务公司对此没有给予答复意见也没有按照法官要求补充证据证明。三、一审法院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定性为抗辩理由的认定不当。首先，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是合同的付款条件，这是一项约定，是正大劳务公司应当履行的先合同义务，而一审法院将此曲解为这是龙腾市政公司不主动行使就不生效的抗辩权利，明显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在庭审后明确知悉正大劳务公司发票没有给付，付款条件未能成就，而直接在判决中要求龙腾市政公司没有发票的情况下支付工程款给正大劳务公司，同时该部分没有开具的发票要求龙腾市政公司去另行解决，明显不公。最后，保证金在合同中约定为无息退还，正大劳务公司从始至终就没有履行其先合同义务，截至到一审庭审时也没有开具过发票，一审法院却判决龙腾市政公司应当从2018年6月1日起就给正大劳务公司额外支付利息，不仅违反合同约定，也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于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保证金的利息等事实认定不清。 正大劳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龙腾市政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正大劳务公司已全额提供所有发票，依据合同约定必须提供等额发票后龙腾市政公司才会支付正大劳务公司款项，并且龙腾市政公司现在已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应当视为正大劳务公司提供了全额发票，龙腾市政公司起诉的仅是质保金。 正大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龙腾市政公司退还正大劳务公司质保金165849.5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息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30682.16元）；二、诉讼费由龙腾市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龙腾市政公司（承包人，甲方）与正大劳务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分包甲方承包的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实验楼和食堂的劳务工程，承包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劳务、辅助材料、安全文明施工等相关费用以固定含税综合单价包干方式。甲方每次付款前5日内乙方须提供等额合格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款项。乙方若未提供相应金额的正规发票，甲方有权暂不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而乙方仍需履行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竣工结算：整个工程以08规范计算方式计算建筑面积，在甲乙双方达成一致签字后，工程全部验收通过备案后三月内支付到全部工程款的97%。剩余的3%当作质量保修金，乙方按国家现行规定履行保修职责，完成规定的保修期限后一月内无息付清余款。乙方承包的全部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限均为壹年。自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算。甲方拖延进度或竣工结算支付时间超过三个月以上，属于甲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与履约保证金（5万元）相等的违约金，同时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合同签订后，正大劳务公司进场施工。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形成《遂宁正大劳务分包结算单》，载明：工程结算总价为5528318.57元，扣质保金3%为165849.56元。 2018年3月3日，正大劳务公司向龙腾市政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龙腾市政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165849.56元，若在2018年5月前不支付完此款，将通过诉讼方式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质保金返还的问题。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甲方每次付款前5日内乙方须提供等额合格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款项”，但从该项约定来看，发票的交付并非付款的前提条件，而是在正大劳务公司未交付发票的情况下，龙腾市政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款项，该项“拒绝”其法律性质属于“抗辩权”。而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于2014年进行结算，正大劳务公司于2018年3月3日向龙腾市政公司发出催款的函，龙腾市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行使相关抗辩权。且一审庭审中法庭曾明确询问龙腾市政公司在正大劳务公司同意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正大劳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已开具相关发票），其是否同意付款，龙腾市政公司未作肯定性回复，且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期限内，龙腾市政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同意支付相关款项。综上，对正大劳务公司诉请退还质保金165849.5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发票给付的问题，当事人可另行依法解决。关于利息给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有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限后一月内无息付清的约定，但该约定仅针对龙腾市政公司按约定时间付款的情形，现龙腾市政公司未按约支付，且确已给正大劳务公司造成实际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对正大劳务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在法律范围内予以支持。但利息给付时间，因正大劳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催款函》发出之前已进行相关权利主张，一审法院依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利息给付时间为2018年6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龙腾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正大劳务公司质量保修金165849.5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65849.56元为本金（后期已支付部分予以相应扣除），自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5.5元，由龙腾市政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亦无异议。正大劳务公司明确陈述其能够开具发票。但针对审判人员关于双方能否约定时间到法庭，由龙腾市政公司收取正大劳务公司出具的发票，龙腾市政公司的代理人表示其没有代收权限，认为正大劳务公司可以按照其在法院签署的地址确认书邮寄送达。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正大劳务公司请求龙腾市政公司返还质保金并支付利息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当前龙腾市政公司对欠付质保金金额本身没有异议，但对付款条件提出应当由正大劳务公司先开具发票的主张。根据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甲方每次付款前5日内乙方须提供等额合格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款项”的约定，能够证实双方将先提供发票作为支付款项的条件。当前，正大劳务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则龙腾市政公司未支付质保金符合合同约定。因正大劳务公司在二审中明确陈述其能够开具发票，且双方早在2014年即完成了工程验收和结算手续，故本院对正大劳务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因龙腾市政公司不返还质保金的原因在于正大劳务公司未开具发票，且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故对正大劳务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龙腾市政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正大劳务公司有权主张质保金正确，但支持其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龙泉龙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遂宁市正大劳务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等额发票后五日内向遂宁市正大劳务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质保金165849.56元； 三、驳回遂宁市正大劳务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31元，由成都龙泉龙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