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桂平，男，1967年5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邢飞，男，1987年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结束，女，1968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立新、黄楷宸，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月飞，男，1955年8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忠，上海汤卫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创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公园路99号舜浦大厦7层E区735室。法定代表人：邢飞。上诉人邢桂平、邢飞、朱结束因与被上诉人高月飞、原审被告上海创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5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桂平、邢飞、朱结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月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邢桂平收到的借款总金额仅有478万元。根据调取的还款明细和以房抵债的材料，邢桂平已经归还13,678,000元，即使按照36％的年利率计算，也早已还清本息。因为邢桂平和高月飞关系好，没有仔细核对就签了承诺书。高月飞实际上就是放高利贷，承诺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即使有效，也应撤销。二、大部分款项尚未到期，一审适用买卖合同关于分期付款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高月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邢桂平2018年3月11日出具承诺书确认还欠借款本息550万元，同年5月份再次确认，一审中对承诺书也没有提出异议。高月飞历年出借的金额有2,000多万元，双方每年都会对账，由邢桂平书写借条或承诺书。很多借款都是高月飞帮邢桂平借来的，按照邢桂平的指示给了他的债权人，包括房屋、水电、工人工资，单据高月飞没有保存。历年结算下来到2016年11月本金就是500万元。创见公司同意邢桂平、邢飞、朱结束的上诉请求。高月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邢桂平、邢飞、朱结束、创见公司归还高月飞借款5,000,000元；2.邢桂平、邢飞、朱结束、创见公司偿付高月飞截止2018年3月11日的利息500,000元；3.邢桂平、邢飞、朱结束、创见公司偿付高月飞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审理过程中，高月飞将第2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100,000元，并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1日，邢桂平、邢飞、朱结束向高月飞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邢桂平承诺高月飞借款与利息计5,500,000元，分批归还如下：2018年4月起到2018年7月底每月归还300,000元；2018年8月起到2018年11月底每月归还400,000元；2018年12月归还300,000元；2019年5月起到2019年12月底每月归还300,000元”。2018年5月25日，邢桂平、朱结束再次向高月飞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邢桂平在2018年6月10号支付高月飞200,000元；2018年6月的付款按2018年3月11日签订的承诺不变”。2018年5月25日，邢桂平向高月飞归还400,000元。另查明：2010年9月20日至2014年3月24日，高月飞向创见公司、邢桂平多次进行汇款。高月飞曾将金额为1,420,000元的支票交付给邢飞。又查明：邢桂平、邢飞、朱结束在庭审中明确，邢桂平向高月飞的借款未约定利息，高月飞找到邢桂平要求支付一点利息，邢桂平表示同意，并明确邢桂平之前的还款，部分用于归还本金，部分用于归还利息，于是，经协商一致，邢桂平于2018年3月11日向高月飞出具了承诺书，载明本金及利息总额为5,500,000元。再查明：创见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4月10日，由邢桂平变更为邢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涉案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2.涉案借款的具体金额问题。现分述如下：第一，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首先，从高月飞提供的二份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来看，承诺还款主体均是邢桂平，由此可知，涉案借款合同关系应发生在高月飞与邢桂平之间。其次，在高月飞提供的2018年3月11日承诺书尾部承诺人签字处，邢飞、朱结束均在其上签字，承诺共同还款，该行为应属债务加入，因此，邢飞、朱结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再次，高月飞主张其与创见公司之间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除高月飞向创见公司划款的依据外，其未能提供高月飞与创见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合意的其他任何证据，且邢桂平原系创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月飞按其指示将借款支付至创见公司亦属正常经营行为，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高月飞与创见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最后，邢飞认为，其在2018年3月11日承诺书上签字是代表创见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述承诺书中全篇均未体现创见公司字样，且一审法院亦无法结合其他证据推定邢飞系代表创见公司签字，故一审法院对邢飞的辩称不予采信。第二，借款金额问题。首先，因邢桂平已经明确表示，2018年3月11日承诺书上的金额是高月飞与邢桂平充分协商的结果，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邢桂平在2018年5月25日再次通过承诺书的形式确认上述金额，故一审法院有充分理由认定，邢桂平的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为5,500,000元。其次，高月飞与邢桂平之间长期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邢桂平归还款项之后，高月飞即将借条归还给邢桂平，加之，高月飞亦提交了部分汇款依据以佐证借款事实的发生，故借款金额的确认应以双方最终结算的二份承诺书为准。再次，邢桂平辩称，其不再认可承诺书所载明金额的理由是，高月飞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表明，其已通过实际行动证明其不准备再履行承诺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高月飞提起本案诉讼是其行使权利的表现，现邢桂平以此为由拒绝认可其已承诺的借款金额，显然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一审法院注意到，2018年3月11日承诺书中载明邢桂平应分期付款，且最后付款期限尚未界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再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邢桂平在承诺书中承诺分期付款，但其逾期付款的金额现已超过全部款项的五分之一，故参照上述规定，高月飞有权主张全部款项。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邢桂平、邢飞、朱结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月飞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5,100,000元；二、驳回高月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500元，由邢桂平、邢飞、朱结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邢桂平、邢飞、朱结束提交银行转账清单、明细及以房抵款材料，欲证明邢桂平已通过银行转账向高月飞还款7,318,000元，通过以房抵款还款600余万元，共计13,678,000元。高月飞拒绝质证，但认可已收到抵款的房子价值650万元。创见公司认可该证据。高月飞提供一份借条和两份承诺书，欲证明500万元本金双方已核对计算过。邢桂平、邢飞、朱结束、创见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内容不认可，这些借条和承诺书都是利滚利后发生的。创见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邢桂平、邢飞、朱结束提供的证据高月飞拒绝质证，则本院予以采信；高月飞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亦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邢桂平支付给高月飞款项共计13,678,000元。2016年11月9日，邢桂平、朱结束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高月飞210万元，借期一年，每月支付3万元利息，从2016年12月30日支付，以后每个月30号前支付。如果宣城房子不能过到高月飞名下，归还高月飞290元（应为290万元），补偿相应的利息。”2017年2月3日邢桂平出具承诺书，称宣城房子在2017年5月底不能过到高月飞名下，按房子价值290万从2017年1月份计算2％的利息支付，如拿到房子，2017年1月-5月利息由邢桂平支付。2017年7月27日，邢桂平出具承诺书，承诺高月飞借款2017年12月31日前付款300万元（其中100万元在2017年8月25日前付款），余款20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邢桂平、邢飞、朱结束出具的承诺书是否有效，高月飞诉请的依据是否充分。从2016年至2018年邢桂平等出具的五份借条、承诺书来看，邢桂平多次、反复确认至2016年11月尚欠高月飞借款500万元的事实。虽然高月飞有银行凭证的转账仅有478万元，但所有转账均发生在2014年4月之前，邢桂平有充分的时间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对账。至涉案借条、承诺书出具之时，邢桂平一直在还款，从未提出异议。本院注意到，诉讼中双方均陈述之前未约定过利息，而现有证据中的借条、承诺书提到的利息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因此本院认为，邢桂平、邢飞、朱结束主张承诺书约定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而无效，不能成立，另外，目前也未有生效判决撤销涉案承诺书，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借条、承诺书有效，邢桂平、邢飞、朱结束应按约还款。另外，一审法院参照买卖合同有关规定认定高月飞有权主张全部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邢桂平、邢飞、朱结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上诉人邢桂平、邢飞、朱结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