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开珈，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取林，重庆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君，重庆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丽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时代购物广场A区A-D-3幢2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0564512066。法定代表人：刘思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勇，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翠野观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吉安村4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MA5UB9GL1W。破产管理人：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耘芸，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玲，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艳，女，197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肖开珈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丽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堂公司）、被上诉人重庆翠野观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野公司）、被上诉人曾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开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君，被上诉人丽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思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勇，被上诉人翠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耘芸、李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开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肖开珈在一审判决生效后支付丽堂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决定；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肖开珈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的决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丽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肖开珈虽对《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所涉及的装饰装修工程承担保证责任，但并未载明其具体是以何种方式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前四项均是翠野公司与丽堂公司关于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约定，第五项虽约定肖开珈对案涉项目工程款提供担保，但并未载明是以何种方式提供担保，由于第四项对于翠野公司的违约责任进行了详细约定，即丽堂公司有权追偿翠野公司所欠工程款并提起诉讼，且由此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均由翠野公司承担。也就是说，第四项对丽堂公司实现债权的途径进行了明确且细致的约定，而在第五项才约定肖开珈对案涉工程款提供担保。联系该协议书的上下文理解，其所表达的意思应当是在丽堂公司通过司法途径等方式依旧无法实现其对翠野公司的债权之后，才应该要求肖开珈承担担保责任，这是一种补充担保责任。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渝0109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翠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6月19日指定破产管理人。2019年7月16日，丽堂公司已向翠野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目前翠野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尚在进行中，丽堂公司在向翠野公司申报债权后，其债权是可以得到实现的。因此，丽堂公司在可以通过破产申报实现自己债权的情况下，向肖开珈主张权利不妥。在翠野公司完成破产清算之前，肖开珈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根据《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第四项的约定，若翠野公司第一次逾期、拖欠工程款，视为全部欠款偿还期届满，丽堂公司有权提起诉讼，且诉讼费、保全费应由翠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肖开珈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并无依据。丽堂公司辩称，肖开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债权，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人应当对债权承担连带责任，肖开珈认为其只应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翠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丽堂公司与翠野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事实清楚，管理人在翠野公司破产案件中，认可丽堂公司的债权金额，并于2019年8月1日向丽堂公司送达了申报债权通知，丽堂公司无异议。该债权已经经过第一次审查，丽堂公司亦无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无异议申请。丽堂公司可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请求，但债权不能重复。若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责任，就应扣除丽堂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应当分得的部分。曾艳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丽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翠野公司立即支付丽堂公司工程欠款1096472.59元，以及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肖开珈、曾艳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连带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翠野公司、肖开珈、曾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翠野公司（甲方）与丽堂公司（乙方）签订《伴烟翠项目精装修施工合同》，工程地点：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吉安村；工程内容：集装箱酒店、货车酒店、客车饮料吧的内部精装修及软装工程。2019年1月29日，翠野公司（甲方）与丽堂公司（乙方）、担保人肖开珈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约定：鉴于以下事实，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乙方向甲方承包重庆伴烟翠项目精装修施工工程，该处工程结算金额总计2344472.59元（含税），减去税金198000元后应付2146472.59元，已支付工程款1050000元，余欠工程款1096472.59元（不含税金），现金工程已结束并已验收合格，但因甲方无法及时支付余欠款额，现双方共同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对以上所述事实均予以确认，并无异议，即签订该协议后，当即生效，并具法律效力。二、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应偿还工程欠款1096000元（不含税金）；三、甲方承诺分两次支付工程款，即2019年5月30前第一次支付500000元，并另加工程欠款利息，利息按年息8%计取；2019年12月30日前第二次支付596000元，并另加工程欠款利息，利息按年息8%计取。四、乙方根据本协议，若甲方第一次逾期、拖欠工程款，视为全部欠款偿还期限届满，乙方有权追收甲方所欠工程欠款，乙方并有权提起法律诉讼，且甲方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五、担保约定：所欠工程款1096000元（不含税金）和工程欠款利息（利息按年息8%计取）由肖开珈担保，保证期间为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2019年6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09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翠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09破4号决定书，指定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担任翠野公司管理人。2019年7月16日，丽堂公司向翠野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7月31日，翠野公司破产管理人作出初审结果通知书，初审结果为：丽堂公司对翠野公司成立的债权金额为1149034.77元，其中本金1096472.59，利息为32894.18元，诉讼费14668元，保全费5000元。丽堂公司对该初审结果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丽堂公司具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证书。肖开珈与曾艳于2001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曾艳系翠野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股41%。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丽堂公司已经向翠野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对管理人的初审结果无异议，丽堂公司再次在本案中向翠野公司主张债权，本案中不宜重复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约定，肖开珈对翠野公司欠付丽堂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欠款1096000元及翠野公司破产管理人审核的工程欠款利息32894.1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保证方式没有约定，肖开珈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丽堂公司要求肖开珈对翠野公司欠丽堂公司的工程款1096000元及利息32894.18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肖开珈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所负担保之债，丽堂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基于肖开珈与曾艳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丽堂公司要求曾艳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肖开珈对被告重庆翠野观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付原告重庆丽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096000元及利息32894.1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重庆丽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二、驳回原告重庆丽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6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肖开珈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渝0109破申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确认丽堂公司对翠野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为1096472.5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翠野公司、丽堂公司和肖开珈在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肖开珈的具体保证方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肖开珈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无不当。根据已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6月13日受理翠野公司破产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丽堂公司作为翠野公司的债权人，既可向一审法院申报债权，也可向保证人肖开珈主张权利。本案中，翠野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申报债权后，又起诉要求肖开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由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2019）渝0109破申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确认了丽堂公司对翠野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为1096472.59元，且翠野公司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即丽堂公司依照破产清算程序实际能够受清偿的债权尚不确定，故一审法院径直判决肖开珈对翠野公司欠付丽堂公司的工程款1096000元及利息32894.1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丽堂公司支付，势必导致丽堂公司的部分债权获得双倍清偿的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肖开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开珈在重庆翠野观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付重庆丽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096000元及利息32894.18元范围内，对重庆丽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重庆翠野观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重庆丽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前述未受清偿的债权确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丽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三、驳回重庆丽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8元，由重庆丽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334元，由肖开珈负担7334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丽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由肖开珈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8元，由重庆丽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334元，由肖开珈负担7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王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