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陶堰镇横旦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陶堰镇横旦村。 负责人：陶阿根，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冬生，绍兴市越城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经济开发区朝阳居委会1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徐贺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兴、丁浩，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陶堰镇横旦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中交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陶堰镇横旦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第八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不是履行期限的约定。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明知案涉工程真正的发包主体是绍兴市越城区水利局，而不是本案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水利局为了达到整治河道，改善水利环境之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发布招标公告，因案涉工程在上诉人辖区内，所以才由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案涉合同。据此，在案涉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是政府部门，而不是本案上诉人。案涉合同第八条关于“。上级财政补助到镇，镇政府下拨到村后，经审计完毕后，甲方(即上诉人)一次性结算全部工程款并支付给乙方(即被上诉人)……”之约定，是对付款期限作出的明确约定。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均是按上级财政拨款进度，同步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退一步说，即使该付款方式构成约定不明，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也应按交易习惯来确定付款期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分别于2016年4月20日，2016年5月25日签订二份合同，该二份合同对付款期限与方式(即案涉合同第8条约定)作出的约定是完全一致的。据此，可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与方式应按上级财政拨款进度同步支付的交易习惯是有合同依据的，是一致认可的。案涉合同第八条关于付款期限与方式的约定，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是《民法总则》的基本规定之一。一审法院擅自对缔约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作出自由裁量，违反了《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2.关于案涉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税费补贴的合法性问题。我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明确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下简称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据此案涉工程款的法定纳税义务人应为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以法律上对税费应由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或第三人缴纳无禁止性规定为由，认定案涉合同第八条关于税费补贴的合法性，是变相的保护偷、漏税行为，案涉合同第八条关于税费补贴的约定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是无效约定。3.关于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陈建根出具的结算承诺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772224元，在扣除由上诉人施工的淤泥堆放及面化赔偿442274元，及机械费、运输费、人工工资多275300元后，案涉工程价款为1054650元。该款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963054元后，尚应支付91596元。为证明上诉人已经按案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越城区水利局下发的文件。(2)、备案于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三资办的“横旦村2016年清淤砌坎工程结算表”。(3)、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陈建根出具的结算承诺书。上述证据可证明下列事实：(1)、上级财政对案涉工程款的拨付比率为90%。(2)、截止一审庭审结束时，上诉人已支付了1039000元。(3)、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承诺案涉工程款已经结清，且上诉人超额支付工程款75946元。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963054元，而上诉人认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039000元，两者相差1039000元一963054元=75946元。该款正好与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陈建根出具的结算承诺书上载明的内容与金额相吻合，且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陈建根同意上诉人超额支付的款项在其从第三人孟某共同承包的2017年的清淤工程款中扣除。综上三点，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陈建根出具的结算承诺书可以作为证明案涉工程款已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且上诉人已全部付清案涉工程价款的事实。4.关于案涉工程的电费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将案涉工程的电费44298元在案涉工程款中扣除，理由如下：(1)、合同依据：案涉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即乙方(即被上诉人)职责】第3项约定：乙方必须严格规范安全用电，在甲方指定地点搭接，要求案装电表等，电费由乙方自负。(2)、事实依据。备案于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三资办的“横旦村2016年清淤砌坎工程结算表”第12列中载明案涉工程款应扣电费为44298元。(3)、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772224元，其中清淤费用1004650元，淤泥堆放及面化赔偿442274元，围坝外贴50000元，机械费、运输费、人工工资275300元，淤泥堆放及面化赔偿已按合同履行完毕，其他工程款上诉人已陆续支付963054元。综上三点，可以证明一审认定由被上诉人施工完毕的案涉工程为1004650，根据上级财政拨付比率规定，应付工程款为1004650元×90%=904185元，该款加上案涉合同规定的围坝外贴50000元，加上税费补贴1772224元×3%=53167元，即上诉人应支付的案涉工程总款为904185元+50000元+53167元=1007352元。该款扣除上级财政拨付款1039000元和案涉工程电费44298元，即为75946元(1007352元一1039000元一44298元=-75946)。由此，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陈建根于2018年7月2日出具给上诉人的结算承诺书就可以证明上诉人超额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工程款75946元的事实，且对扣除案涉工程电费44298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是认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公，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中交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1.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双方当事人系合同的相对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受合同的约束，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并不是附条件的约定，而是对履行期限的约定，这个履行期限的约定是不明的，根据合同法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已经结束，并已经结算，工程款数额已经明确，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税费补贴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于税费补贴的约定并不违反税收管理相关的法律法规，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补贴税费3%。3.关于陈建根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曾经退回的75946元的款项的问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详细予以说明缘由，陈建根当时考虑到双方的关系及其他工程的结算，便依照上诉人的要求暂且同意当时上诉人的说法，认为到其他工程可以结算的，所以同意暂时退回。截止目前，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963054元，这一事实双方没有异议，上诉人以陈建根承诺书证明案涉工程款已经结清，从而无须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且与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相矛盾。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虽然双方当事人对所欠工程款的数额有争议，但工程款未结清。4.关于电费，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过欠缴电费的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到目前为止还欠缴电费的事实，即便欠电费，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欠费金额。 中交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工程款396896元，支付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发票税额补贴53167元，合计人民币450063元，并以该款为本金，支付自立案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补贴共计420063元。 一审法院认定：浙江凌云水利水电建筑有限公司为乙方，横旦村村民委员会为甲方，先后于2016年4月20日、2016年5月25日签订《河道清淤工程合同》各一份，双方对工程内容及范围、工程标准和要求、工程期限、工程经费、付款方式、双方职责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就工程标准和要求约定：乙方在工程清淤时，对于所有材料、设备和施工，都应遵照规定的技术规范执行，严格按招投标文本中规定的《河道清淤、砌坎整治标准》的要求施工，垃圾清理及加深开挖由甲方组织挖掘机进行河床、岸坡整理，整理后的垃圾及废弃土由甲方负责外运。就付款方式约定：工程采用全垫资，工程竣工后经市、区水利局验收合格，上级财政补助到镇，镇政府下拨到村后，经审计完毕后，甲方一次性结清全部工程款并支付给乙方，乙方必须提供公司的正规发票工程款凭企业开具的统一发票结算，全额工程发票（工程经费加淤泥堆放及面化赔偿），甲方按发票额的3%补给乙方。2016年12月8日，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河道清淤工程由被告委托绍兴市悦诚基建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三份造价审计报告，兰芦东直江河道清淤工程审定工程结算价为406963元；横北村河河道清淤工程审定工程结算价为658770元；益新村河道清淤工程审定工程结算价为706491元，合计工程总价款为1772224元，其中清淤费用1004650元，淤泥堆放及面化赔偿442274元，围坝外贴50000元，机械费、运输费、人工工资275300元。淤泥堆放及面化赔偿已按合同履行完毕，其他工程款原告已陆续支付963054元。2017年1月24日，浙江凌云水利水电建筑有限公司向被告开具金额为1772224元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同时查明，浙江凌云水利水电建筑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日更名为原告中交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交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市越城区陶堰镇横旦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清淤费用、淤泥堆放及面化赔偿、围坝外贴共计1496924元，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被告欠付原告机械费、运输费、人工工资共计275300元是否成立；三、关于税费补偿款的约定是否合法。对此，该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付款条件成就问题。原、被告签订的两份案涉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工程采用全垫资，工程竣工后经市、区水利局验收合格，上级财政补助到镇，镇政府下拨到村后，经审计完毕后，甲方一次性结清全部工程款并支付给乙方……”，首先该约定条款系有效条款。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合同使用的词句是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直接表现，合同目的是当事人通过合同所要追求的经济利益。双方订立这一条款，实际是双方考虑到工程的付款风险而作出的在同一立场上共担风险的公允安排，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范畴，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系有效条款；其次“……上级财政补助到镇，镇政府下拨到村后……”不是关于附条件的付款期限的约定，而是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行为人在民事法律行为中以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客观情况作为附加条件，并以此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该民事法律行为是否生效或失效的依据。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中，条件的本质特征在于法律行为发生效力所依据的情况具有不确定性，但本案中，双方签约当时是可判断付款期限将来一定会届至，故该约定属于履行期限的约定；最后“……上级财政补助到镇，镇政府下拨到村后……”是一个不明确的时间概念，因此属于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鉴于被告坚持认为其付款义务并未产生，故双方之间已不可能就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也无法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故可在给对方一个合理期限的前提下，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上述款项的付款义务，经核算，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91596元（1496924元-442274元-963054元），该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二、关于欠款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原告作为举证责任方应对被告需向其支付机械费、运输费以及人工工资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案涉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上述工程由被告自行承担，原告虽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履行主体进行了变更，但未能进一步对此进行举证；其次，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未有加盖人员或单位负责人签名，形式上存在瑕疵，虽被告负责人陶阿根在录音中承认工程由原告承建，但陶阿根与该工程实际承包人系亲属关系，证言效力低，且涉及村集体的重大利益事项，应当召开村民会议，并且经过村民委员会成员大多数的同意才有效。最后，原告提供的三份审计报告的审计依据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建设单位提供的工程联系单以及测绘报告、拍摄照片，其中案涉机械租赁费、人工工资以及垃圾清运费是根据工程联系单审计，但原告向审计单位提供的联系单却是被告在水利办备案的相关资料，而上述资料反映机械租赁、人工工资以及垃圾清运系他人施工并领取。三、关于税费补贴款约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案涉两份合同第八条均明确约定“甲方按发票额的3%补给乙方”，该约定实质系当事人双方对工程款税费如何承担及由谁承担问题的明确，虽然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对于各种税收的征收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是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或第三人缴纳税款，税法对于税种、税率、税额的规定是强制性的，而对于实际由谁缴纳税款没有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所以，原、被告双方关于税费负担的约定并不违反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经核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补偿款为53167元（1772224元*3%）。综上，原告诉请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绍兴市越城区陶堰镇横旦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中交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91596元，支付发票补贴款53167元，合计人民币144763元；二、被告绍兴市越城区陶堰镇横旦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中交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上述144763元工程款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中交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原告负担4981元，被告负担2619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本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大额支出审批单两份，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经支付1039000元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这两份大额支出审批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有异议，上诉人虽曾支付给被上诉人1039000元工程款，但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3日退回了75946元。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绍兴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基于其他原因退回了工程款75946元，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是963054元（1039000元－75946元）。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为做帐需要才向上诉人出具了该份收据，事实上没有退回75946元。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大额支出审批单和被上诉人提交的绍兴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双方的证明目的，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中予以评述。 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案涉75946元不是退给村里的，而是在孟某的款项中扣除，而孟某与陈建根2017年合作的工程亦与上诉人结清，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到的2018年9月13日退还给上诉人75946元不是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孟某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13日退还上诉人75946元。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实际工程施工中产生电费44298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陆某陈述案涉工程装了电表，但并非合同中的所有工程均由被上诉人完成，电表所反映的用电度数不能证明用于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无法明确用电数量，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证人孟某的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陆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实际的用电量及电费的支付情况，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一、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案涉合同第八条均明确约定“工程采用全垫资，工程竣工后经市、区水利局验收合格，上级财政补助到镇，镇政府下拨到村后，经审计完毕后，甲方一次性结清全部工程款并支付给乙方……”，上诉人主张该约定系附条件的付款期限约定，被上诉人则认为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的约定。本院认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行为人在民事法律行为中以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客观情况作为附加条件，并以此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该民事法律行为是否生效或失效的依据。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中，条件的本质特征在于法律行为发生效力所依据的情况具有不确定性，但本案中，双方签约当时是明确知晓付款期限一定会届至，故该约定属于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上诉人主张该条款系附条件的付款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税费补偿款的约定问题。案涉两份合同第八条均明确约定“甲方按发票额的3%补给乙方”，该约定实质系当事人双方对工程款税费由谁承担问题的约定，该约定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该条款属无效约定，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53167元（1772224元*3%），并无不当。 三、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河道清淤工程由上诉人委托绍兴市悦诚基建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三份造价审计报告，合计工程总价为1772224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为1054650元（1772224元－人工工资275300元-淤泥堆放及面化赔偿442274元）。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1039000元，且双方已经全部结清案涉工程价款，显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虽曾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39000元，但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要求于2018年9月13日向上诉人退还了75946元，上诉人就此亦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因此，上诉人实际支付工程款为963054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1596元（1054650元-963054），并无不当。 四、关于电费的支付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电费44298元的事实，且根据上诉人自认，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75946元中已将工程电费44298元计算在内，如前文所述，因被上诉人已经将75946元以现金的形式退还上诉人，故上诉人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案涉工程电费44298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陶堰镇横旦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5.26元，由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陶堰镇横旦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玮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国表 书记员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