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神舟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粱桥路上园村30号3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史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民，男，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神舟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占民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9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占民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占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所查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错误。一、神舟公司演乐胡同门市部是神舟公司的服务网点，并非分公司，周某是负责人，而非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定门市部为分公司、周某为法定代表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根据《旅行社条例》及实施细则的规定，服务网点的经营范围仅限宣传、招徕，不得对外签订合同，故周某及门市部对外（即与王占民）签订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超范围经营，当属于无效合同，不应被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合法有效，实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周某在经营门市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合同诈骗的方式收取游客出境保证金且已实际非法占为己有之行为，已构成刑法上的合同诈骗罪，且该案已正式刑事立案且正在侦查中。一审审理过程中，神舟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周某合同诈骗罪刑事立案告知书作为证据，至此该案应当依据“先刑后民”原则裁定撤诉或终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在周某刑事案件侦办过程中便草率判决，明显违反相关法定程序。三、一审庭审中，王占民认可与周某签署的《旅游合同》中约定了旅游费用金额，但其实际并未支付团费，以及周某已经按照《旅游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同时，王占民主张向周某支付出境保证金亦是在履行《旅游合同》，一审判决认可了王占民的主张，即认定王占民支付团款和支付出境保证金均是基于《旅游合同》而产生，是同一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并因而判决支持了王占民关于退还出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但，当神舟公司按照王占民的逻辑，就在王占民未能举证证明神舟公司有关于减免团费的情况下，于出境保证金金额中抵扣王占民应付团费提出反诉时，一审法官却话锋一转，以“出境保证金与团费并非同一性质”为由驳回了神舟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如此判决前后矛盾，逻辑不通，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重大错误。王占民作为旅游者已经实际享受了旅游服务，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旅游团费，故神舟公司主张扣除团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四、王占民将款项支付给第三方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东城灯市口门市部（以下简称易游天下公司）而非神舟公司。周某同时也是易游天下公司的负责人，并且也以易游天下公司的名义对外实际经营并收取团款以及质保金。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是周某收取的，并且判决神舟公司返还该款项没有依据。王占民与周某签订阴阳合同，王占民提交的合同上显示收取了保证金，与周某交回神舟公司的合同不一致。所以该条款是王占民与周某自行增加的，应当由王占民与周某自行解决，对神舟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王占民与神舟公司签订的合同上明确约定保证金通过北京银行办理，神舟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但王占民仍与周某自行私下进行交易，应由其个人承担风险并且由王占民向周某个人主张权利。王占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神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神舟公司的上诉状与法院认定事实不符，且王占民手中的合同系与神舟公司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神舟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周某的签约及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神舟公司，神舟公司应当对周某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返还王占民出境保证金。一审法院审理过程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王占民支付的旅游费，系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直接转账给周某微信账户内，出境保证金系王占民使用周某提供的pos机通过刷卡方式支付的。作为消费者王占民系基于签订出境旅游合同以及对神舟公司演乐胡同门市部及其负责人周某的合理信赖的基础上，在周某的安排下，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进行了付款，王占民有理由相信周某系代表神舟公司收款，且款项已支付，客观上王占民刷卡前根本无法审查pos机终端信息，更无从知晓pos机终端商户与神舟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实际生活中消费者在pos机上进行刷卡后，凭条显示的商户信息与实际合同主体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很多，可能存在第三方平台代收款的情况。王占民作为消费者客观上无法进一步审查，也无法控制神舟公司这种内部关系。对比王占民在一审提交的合同原件，与神舟公司提交的拓写件在多处条款上均存在不一致。王占民提交的合同中没有约定的反而在神舟公司提供的拓写件中有约定，严重不符合正常逻辑，故王占民再次对神舟公司提供的拓写合同的真实性严重质疑。王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占民、神舟公司签订的《出境旅游合同》；2.神舟公司返还出境保证金200000元及团费2500元；3.神舟公司向王占民支付利息，以202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3日，王占民（旅游者）作为旅游者代表与神舟公司（出境社）签订《出境旅游合同》，约定：神舟公司为王占民等5人提供出境旅游服务。出发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结束时间为2016年3月27日。成人5人，每人5400元。其他特别约定：收取出境保证金贰拾万元整，回团后1个月内如数退还。一审审理中，王占民提交刷卡凭证及微信转账截图，显示：2016年2月20日，王占民向周某通过POS机支付200000元，于2016年2月26日向周某支付团费2500元。神舟公司对上述转账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王占民仅是向周某转账，不能证明王占民向神舟公司支付了保证金。另查，周某系神舟公司演乐胡同门市部负责人。2016年3月4日神舟公司在北京青年报上登报声明：神舟公司演乐胡同门市部关闭，停止营业。2016年5月6日神舟公司演乐门市部被注销。2016年5月13日神舟公司将演乐门市部注销情况刊登于北京青年报。一审法院认为，王占民与神舟公司签订的《出境旅游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演乐胡同门市部系神舟公司的分公司，周某作为演乐胡同门市部的负责人，以神舟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旅游合同、收取旅游费及出境保证金，神舟公司应当为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王占民作为旅游者代表在合同中签字，其与神舟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旅游合同关系。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因本案旅游合同，周某收取王占民出境保证金200000元及团费2500元，但神舟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旅游服务，故神舟公司应及时退还王占民出境保证金及团费，对王占民要求神舟公司退还出境保证金、团费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北京神舟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王占民出境保证金二十万元及团费二千五百元，并支付自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以二十万二千五百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神舟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本案与周某涉嫌合同诈骗罪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有牵连，故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周某涉嫌刑事犯罪虽与本案民事纠纷有牵连，但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存在应当被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神舟公司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批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神舟公司上诉主张演乐胡同门市部的经营范围仅限宣传、招徕，周某与王占民签订合同的行为已经超出其经营范围，应当属于无效合同；王占民将涉案款项支付给易游天下公司和周某个人，神舟公司并未收到涉案款项，故周某与王占民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周某个人行为；且合同上明确约定保证金通过北京银行办理，神舟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但王占民仍与周某自行进行交易，应由其个人承担风险并且由王占民向周某个人主张权利，且王占民主张的利息缺乏依据；另，周某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刑事立案，基于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庭审陈述，神舟公司自认周某系神舟公司演乐胡同门市部负责人，有权与客户签订旅游合同，且王占民在一审中提交的《出境旅游合同》系周某从神舟公司领取的制式合同，加盖的公章亦系神舟公司的公章，故一审法院认定周某以神舟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旅游合同系职务行为，神舟公司应当对周某的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神舟公司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旅游合同约定旅游费用支付方式为现金及刷卡，但并未明确收款账户。根据在案证据，周某确已向王占民收取团费2500元及出境保证金200000元，周某收取相关款项的行为系代表神舟公司履行本案旅游合同的职务行为，王占民的支付行为亦系以《出境旅游合同》为依据，故其有理由相信相关款项系支付至神舟公司账户。神舟公司以其未实际收到涉案款项为由认定周某与王占民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周某个人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神舟公司虽上诉主张本案旅游合同尾页加盖了提示公章，显示若需交纳保证金需咨询门市通过北京银行办理，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项提示并不足以证明神舟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并足以达到排除其民事责任的证据标准，故本院对神舟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此外，关于神舟公司上诉提出的周某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刑事立案的主张，本院认为，周某涉嫌刑事犯罪虽与本案民事纠纷有牵连，但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神舟公司以此为由提起上诉，于法无据，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对于案涉旅游合同，鉴于神舟公司并不认可其真实性，主张其属于无效合同，亦未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王占民签订案涉旅游合同的目的亦不能实现，且神舟公司与王占民对合同解除一项均未提出异议，故王占民与神舟公司的旅游合同应已实际解除。而神舟公司长期占用王占民相关款项，给王占民造成损失，王占民据此请求占用资金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神舟公司退还王占民出境保证金、团费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神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神舟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