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8152号原告：范小雷，女，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保乐，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粤，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佰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龙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Ｘ6Ｄ。法定代表人：张开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心灵，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小雷与被告广州佰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小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保乐、游粤，被告广州佰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心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小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2、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合作经营费59800元；3、被告立即向原告赔偿店铺租赁费、店铺装修费、物料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6562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项目合作合同》（合同编号：BD-GZ2019010）约定，原告与被告合作经营“汴京茶寮”项目，门店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合作经营费用为人民币59800元，合同期限为自2019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3日止，合同内容（略）。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59800元合作经营费。原告相信被告实力，遂委托被告为其提供店面选址调研服务。通过被告的调研，被告向原告推荐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康乐村新港西路的店铺，档口建筑面积约为14平方米。在被告未向原告出具商铺调研报告之时便催促原告与该商铺业主签订租赁合同。于是，原告就与商铺业主协商关于该商铺转让的事宜。2019年5月,原告与商铺业主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出租方支付租金及入场费共计62000元。在此之后，原告按照被告提供的设计对店铺进行装修工作，共花费21879元。为经营需要，原告向被告购置经营所需物料，共计花费物料费82940元。但据原告后来得知，被告并不享有“汴京茶寮”商标权，被告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向原告完全披露相关信息。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基于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真实有效的，双方均应依照该协议的内容全面履行确定的义务。原告己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但是被告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完全披露信息，被告己严重违约。被告广州佰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同意原告的第二至五项诉讼请求。第一，涉案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协议规定的内容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第二，涉案的合同依法成立，本案被告履行了主要义务，在原告开店前，在店铺经营过程中按照合同约定对被告进行了包括店铺选址、店面装修、员工培训、经营指导等一系列工作，付出了人力、物力，被告也依据协议约定将相关的资源即特许经营资源许可给本案原告使用；第三，原告的“汴京茶寮”店铺已经开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原告已经实际利用了被告的企业标识等经营资源；第四，本案原告在未与被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私自停业超过30天，是主要违约方，按照合同约定视同放弃经营权，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我们认为原告是主要违约方，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第二至五项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合同》，约定：乙方自愿与甲方合作经营“汴京茶寮”项目并达成以下条款。门店地址为广州海珠区，合作经营费为59800元，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甲方向乙方提供有关该项目的品牌以及经营宣传所需品牌识别标志，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使用该项目品牌进行经营活动；甲方仅在业务上对乙方进行指导并提供相关的原料；乙方不得自行制作有该项目品牌标识字样的印刷品、赠品及广告灯箱等。上述产品为甲方所有，必须由甲方提供；乙方承认该项目品牌标识（包括店面整体装修设计）属于甲方。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将类似或相近的标识和设计用于本合同约定以外的店铺（具体包括封口膜、杯子及塑料袋，门头设计等）；为维护该项目的品牌形象，乙方店内所有员工须穿着该项目统一规定的工作服，并随时保持店内清洁及卫生；乙方须遵守甲方规定的产品价格及质量，不得擅自更改产品价格、份量、名称，不得私自开发和销售甲方产品体系以外的产品；乙方开设门店所使用的店招牌和标志由甲方提供，费用由乙方承担；为维护店面统一形象，乙方对于甲方所设计的装修及广告方案不得有异议；甲方可为乙方提供店面所在地商圈为期不超过三天的调查评估选址；乙方的员工由其自行招募，甲方对乙方员工进行培训；甲方开设网络培训课程供门店使用；甲方提供乙方店面开业的为期不超过三天的技术支持服务；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后续支持（新品更新，统一的企划方案等）；为维护品牌统一性，乙方经营该项目门店所需的原物料及各项开店设备必须由甲方统一采购，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所有对外销售的产品须使用由甲方提供印有该项目高标的封口膜、杯子及塑料袋等一次性包装用品；无论何种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甲方所收取的费用除保证金按合同约定执行外，概不退还。等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合同款项59800元，被告出具《收据》予以确认。随后，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协助选址、培训、店面设计、经营指导及设备物料供应等服务，原告实际开店经营约两个月时间。2019年7月1日，原告与其他加盟商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报警，被告的原经营场所被公安机关予以查封。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取得“汴京茶寮”的商标权，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向原告披露相关信息，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提供服务，遂主张解除涉案合同，要求被告返还合作经营费59800元、赔偿损失165620元及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商标详情打印件，显示被告尚未取得“汴京茶寮”在第43类餐馆等商品/服务上的商标专用权。经质证，被告对该查询信息予以认可，但认为本案授权原告使用的是“汴京茶寮”的企业标识，在其他关联案件中，被告称企业标识指的是其子公司名称为广州汴京茶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汴京茶寮物料清单》及收据，其中收据显示原告支付物料费共计82940元。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认为被告已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了相应的设备和物料，原告已投入实际使用。经本院释明，被告不同意收回上述物料，同意将剩余物料交由原告自行处理；3、店铺租金微信支付凭证及《补收据证明》，微信支付凭证显示原告于2019年4月向案外人微信转账共20000元。案外人郑永智出具的《补收据证明》记载，“本人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租予范小雷新港西路154号之八东首层商铺租金，共人民币6万2千元整。由于丢失收据合同等，特做出以上证明”。经质证，被告认为上述微信支付凭证中的收款人不能确认，《补收据证明》显示租赁期是2019年4月1日，早于原被告签订涉案合同的时间，与事实不符，且原告店铺已实际开设，期间享受实际使用店铺带来的经营收益，要求被告赔偿店铺租赁费没有事实依据；4、《店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装修费转账凭证，显示原告于2019年4月26日委托案外人对广州海珠康乐村新港西路的店铺进行装修，工程总造价为20680元，转账凭证显示原告共向施工方转账21879元。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中1200元的一张转账凭证与装修合同无法对应；5、《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两张，显示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要求其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被告为证明其给原告提供了协助选址、培训、店面设计、经营指导及设备物料供应等服务，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显示原告与被告公司选址人员在选定的店面前合影；2、店面平面设计效果图、加盟店标准件报价单，报价单收货人处有原告的签名；3.设备工具清单，客户签名处有原告的签名；4.原告店铺开业照片；5.出差申请单及培训通知单。经质证，原告除了对上述证据1照片予以认可外，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但庭审中确认被告有给原告提供协助选址、赠送设备工具、培训、发送物料等服务。经查，本院受理案外人南京千利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诉本案被告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共26案，南京千利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其自2016年7月筹备创立“汴京茶寮”品牌，并于2018年5月申请作品著作权登记，2017年9月申请商标注册，享有相关品牌形象作品的著作权及“汴京茶寮”未注册商标，该批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另受理南京千利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诉广州汴京茶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南京千利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广州汴京茶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擅自将其具有极高知名度的“汴京茶寮”标识注册为企业字号，欺骗对“汴京茶寮”品牌感兴趣的加盟商进行加盟，构成不正当竞争，该案也正在审理过程中。另查，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商品零售贸易、商品批发贸易、餐饮管理、企业形象策划服务等。以上事实，有商标查询网页打印件、《项目合作合同》、收据、付款转账凭证、《汴京茶寮物料清单》《店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报警回执、照片、店面平面设计效果图、报价单、设备工具清单、出差申请单、培训通知单、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虽名为《项目合作合同》，但实际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汴京茶寮”项目的协助选址、培训、技术支持、后续支持等，要求原告按其要求开展经营活动且一次性支付合作费用，原告门店所需的原物料及各项开店设备必须由被告统一采购等，上述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原告主张解除涉案《项目合作合同》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可见，特许经营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在于，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在信息获取上的不对称，被特许人主要依据特许人提供的信息来判断、决定是否进行加盟，因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了特许人负有真实、准确、全面的披露信息的义务，且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其目的就是保证被特许人在掌握特许人真实信息的基础上做出正确、合理的商业投资判断，以防止商业欺诈，促进公平交易。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取得“汴京茶寮”品牌的知识产权，亦无证据证实其享有上述品牌的经营资源，结合被告及其所述的子公司广州汴京茶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均已涉及品牌侵权纠纷，可认定被告的行为属于隐瞒与经营有关的重要信息的行为，故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庭审中，被告亦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因此，原告要求解除涉案《项目合作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合作经营费598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被告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为原告提供了协助选址、店面设计、培训等服务，并赠送了设备等，且原告已实际开店营业约两个月时间，综合考虑双方履约行为及履约期限，本院酌情判令被告需返还原告合作经营费45000元。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双方约定合作经营费概不退还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无论何种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甲方所收取的费用除保证金按合同约定执行外，概不退还”，上述“概不退还”条款免除了被告的责任，加重了原告的责任且排除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有悖公平原则，应属于无效条款，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店铺租赁费、店铺装修费、物料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65620元的问题。现涉案合同终止履行的过错在于被告，被告应承担赔偿相关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店铺三个月租金27000元及入场费35000元，由于房租作为经营成本，原告享受了实际经营期间的获益，且入场费无租赁合同依据及转账凭证，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原告主张的店铺装修费用损失21879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店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转账凭证，本院对原告为履行涉案合同对承租商铺装修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原告在实际装修后开店经营，装修应有折旧，且原告在期间实际使用装修并享受了经营期间的获益，故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履约期限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装修损失15000元。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物料费损失82940元，涉案合同解除后，原告购得的物料已无法再继续使用，由此产生的物料费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在双方进行物料核实返货的过程中，被告明确不同意接收物料，属于处分其己方权利，本院予以准许，但被告拒绝接受物料不免除被告因此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被告仍需赔偿原告已付物料费。原告举证证明支付的物料费共计82940元，考虑到原告停业前的经营尚会消耗物料，故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履约期限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应赔偿的物料费为62000元。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问题。首先，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方式；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除委托律师外，尚可选择本人或其他法律规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故律师费并非本案的必要诉讼支出。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范小雷与被告广州佰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予以解除；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佰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范小雷返还合作经营费4500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佰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范小雷赔偿店铺装修费15000元、物料费62000元，共计77000元；四、驳回原告范小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31元，由原告范小雷负担2091元，被告广州佰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40元（上述诉讼费用已由原告预交，其中由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直接支付，本院不再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邹宇婷人民陪审员  王苏娟人民陪审员  朱岳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卫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