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民申16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晓泉，男，195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庄慧玲，女，195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上列两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迈沃道有限公司(MedWatchDocGmbH&Co.KG)，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齐柏林街路XXX号，21337吕纳堡。破产清算人：杰克罗伯特·卡尔·蒂斯博士。一审被告：许国伟，男，195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营房村高路二宅XXX号。再审申请人朱晓泉、庄慧玲因与被申请人迈沃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沃道公司)、一审被告许国伟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朱晓泉、庄慧玲共同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对《血糖仪产品销售和生产许可证》是否完全履行以及专利权利瑕疵问题所作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迈沃道公司最终未取得系争血糖产品在中国的专利，且血糖笔在中国的销量只有424套，远远不及10万套的约定数量。2.2005年8月成立了迈沃道医疗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由迈沃道公司持有50%股权，申请人承诺的股份转让事项已经履行完毕。3.原审法院认定迈沃道公司与上海平晟电子有限公司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是错误的。迈沃道公司为了履行上述合同所需支付的研发费用，先由朱晓泉垫付再由迈沃道公司报销，报销的款项就是本案中争议的经营费用。4.迈沃道公司支付的费用包括研发费用及垫付费用、货款、投资款等，款项存在交叉，原审法院未对所有往来款项一并进行审理，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实际上，迈沃道公司还欠付上海迈沃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迈沃道公司)货款。5.原审判决认定上海迈沃道公司清算注销程序合法，却依据股东在注销时做的承诺认定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是错误的。庄慧玲、许国伟未实际参与上海迈沃道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应承担责任。6.原审判决对迈沃道公司英文名称表述错误，该公司工商登记的名称是MedWatchDocGmbH&Co.KG，但系争《血糖仪产品销售和生产许可证》的签约主体是MedWatchDogGmbH&Co.KG，故原审判决主体认定错误。7.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应自迈沃道公司于2015年1月首次起诉作为起算时点”缺乏事实基础。即使按照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认定意见，迈沃道公司在2015年起诉时，并没有诉请15万美元的专利费用，故这部分费用的诉讼时效也已经超过，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朱晓泉、庄慧玲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迈沃道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1.根据2004年9月12日签订的《血糖仪产品销售和生产许可证》及往来邮件约定，迈沃道公司以15万美元的技术专利使用费购买上海迈沃道公司30%的股权，从未约定要以实际销售血糖笔数量来计算专利使用费。申请人主张国内销售仅为424支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双方邮件内容不符。2.合作期间，申请人一直认可迈沃道公司在上海迈沃道公司的投资，不存在投资款不到位的情况，现申请人为了侵吞迈沃道公司的投资款，故意将投资款与货款混淆。3.迈沃道公司已经在多个国家获得系争血糖产品的专利授权。本案所涉专利申请号PCT/EP2003/007545的发明专利，于2005年10月5日发布，后于2008年9月17日视为撤回。申请人在签订《血糖仪产品销售和生产许可证》时已经知道系争产品在国内未取得专利，但其同意迈沃道公司以15万美元专利使用费抵作30%股份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4.关于15万美元专利费用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1月上海迈沃道公司注销后起算，因为此前该项权利是股权，直到上海迈沃道公司注销后，该款项性质才变更为债权。鉴于2015年起诉由于无法送达才撤回，此后2016年的起诉由于法院要求迈沃道公司管理人签字确认故而未进行，但迈沃道公司2016年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就已经增加了15万美元专利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法庭辩论前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故迈沃道公司在本案首次开庭前可以增加诉讼请求，15万美元专利使用费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迈沃道公司请求本院驳回朱晓泉、庄慧玲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认定有误。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目的，旨在通过诉讼时效的限制，促使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以及时结束民事法律关系的不稳定状态，稳定社会经济秩序。因此，对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认定，应当依照一般民商事主体的通常认知标准予以确定，而非依照权利人所主张的“知道”时间，否则诉讼时效制度将沦为空设。本案中，系争《血糖仪产品销售和生产许可证》中约定迈沃道公司以专利使用费抵作上海迈沃道公司30%股权的股权投资款，同时明确最迟应于2005年1月向迈沃道公司签发股份正式文件；此外迈沃道公司于2006年8月期间与朱晓泉协商以10万美元再次购买上海迈沃道公司20%股份。然而迈沃道公司2015年首次起诉时距离前述投资时间，已经过了8年到10年时间。首先，在迈沃道公司2009年进入破产程序、2010年11月确定破产清算人前长达多年的时间内，其主张完全不知道自己未被登记为上海迈沃道公司股东，不符合一般理性投资人的认知，在一定程度上缺乏合理性。其次，即使迈沃道公司此前确实不知道自己未被登记为上海迈沃道公司股东，那么在其进入破产程序并确定破产清算人以后，清算人应当及时接管和清理资产，但在迈沃道公司2010年11月确定清算人至其2015年1月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逾4年之久，远远超过了当时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迈沃道公司主张的“先国内后国外”的清算方法，并非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迈沃道公司未及时清理国外资产由此导致诉讼时效经过，应当由其自己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迈沃道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未被登记成股东时起算，此时其就应当积极主张确认股权或返还投资，2015年上海迈沃道公司注销前，迈沃道公司的相关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海迈沃道公司的注销事实不会产生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故迈沃道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上海迈沃道公司注销时起算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本院注意到迈沃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代理意见中明确表示“其于2013年底在破产程序清理国外投资时，发现自己不是上海迈沃道公司股东”，但其在2015年1月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没有主张15万美元的专利使用费，直至2016年12月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才主张上述15万美元，明显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朱晓泉、庄慧玲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壮春晖审判员  陆 烨审判员  俞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晓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