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吴淞建筑机械厂有限公司平湖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平湖经济开发区城西路5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689980212M。 法定代表人：彭引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有，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连，女，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泽，天津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吴淞建筑机械厂有限公司平湖分公司（以下简称吴淞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张荣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争议较大，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淞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吴淞机械厂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荣连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荣连所欠款项包括三方面的内容，一为张荣连向吴淞机械厂购买新旧机器的货款，二为塔机租赁费，三为张荣连代收吴淞机械厂客户的货款，却将之挪为己用未交还，上述三笔款项在2013年3月7日的结算单中都是分类单独表述的，内容明确。一审认为结算单总金额3405400元扣除1268411元、1008500元，正好为1128489元，以此认定本案466500元已经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2.结算单第四条注明现在所欠的1128489元是张荣连所购的三台旧机器和租赁费，旧机器659589元，因结算有误后在2014年的对账单上双方将旧机款调整为626689元，租赁费468900元，张荣连彼时旧机款和租赁费欠款总额为1095589元，未包含代收货款。3.2013年3月7日结算单虽有张荣连业务费1268411元，但一审忽略了其还在吴淞机械厂支取200万余元现金的事实，该费用已在上述款项中扣除，一审无视结算单中所说的“四台新机器1660000元已经抵清”的陈述，依据推测认为还抵扣了代收货款，这一判断与结算单表述不一。4.由于双方之间金额性质复杂，故吴淞机械厂在结算单中对每笔资金都单独表述，避免引发歧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2日的对账单系此前交易的总结算单、遗漏燕希军等三人金额可能性极低的说法是错误的。该对账单并非总结算单，不然肯定会涉及租赁费和其他欠款，单据是对2013年3月7日对账单第五条内容的延续和调整，仅仅针对原有旧塔机欠款，另增加了张荣连对账单出具当天才同意购买的标准节、护墙的价款，符合常理。综上，一审认定燕希军等人的欠款已经抵扣完毕缺乏依据。 张荣连辩称，从2013年1月3日的结算单来看，第四条确认的张荣连欠款金额为1128489元，该数额系前几项数额统计而成，112万余元已经包含代收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淞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荣连立即支付挪用的贷款本金466500元及违约利息326550元（以466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分，自2013年3月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6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荣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7日，吴淞机械厂与张荣连签订《天津张荣连销售、租赁业务结算单》（2012年至2013年3月6日），该结算单载明：一、张荣连欠个人购新机四台旧机三台货款、租赁费及支付燕希军、刘明、刘树谦货款：1.购新机款4台计166万元；2.租赁费46.89万元；3.旧机款3台计20.65万元；4.燕希军欠款20.65万元、刘明欠款19万元、刘树谦欠款7万元，合计46.65万元。二、张荣连业务费提成及其他报销费用：1.2010年至2013年3月6日业务提成130.175万元；2.杂费报账0.4561万元；3.补天津堆场租金3万元；4.购车款3.06万元；5.张荣连垫付吊车费1500元。减去张荣连预支业务费10万元，余款126.8411万元。三、张荣连已支付其个人购机款：1.已付2010年个人购新塔机四台货款62.6万元；2.已付个人购旧机款38.25万元。合计100.85万元。四、2010年张荣连所购四台新机款166万元已抵清，现在所欠112.8489万元为其所购三台旧机和租赁费，其中旧机款65.9589万元，租赁费46.89万元，张荣连所欠旧机款和租赁费于2013年5月30日前付清，若到期未付清张荣连所欠货款按月息1分每月支付利息，每月利息于当月月底前支付。五、根据账面核实上海吴淞建筑机械厂有限公司平湖分公司尚有资产74节标准节、11道护墙在张荣连处，张荣连回天津清点后在2013年3月底前决定是否购买，若不购买运回公司。若购买价格及付款方式再议。 2014年1月2日，张荣连向吴淞机械厂出具《对账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截止2014年1月2日，张荣连欠吴淞机械厂货款626689元、利息（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37601元，吴淞机械厂尚有74节5512塔机标准节，11道附墙在张荣连处，按每节、道5000元计算，为425000元，以上三项合计1089290元，若双方产生纠纷，可协商处理或者约定双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处理。 2017年8月28日，吴淞机械厂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吴淞机械厂与张荣连双方因塔式起重机买卖业务发生关系，截止2014年1月2日，张荣连结欠货款1089290元，并向吴淞机械厂出具《对账确认单》1份。之后吴淞机械厂一直向张荣连催讨货款，但至今分文未付。吴淞机械厂因此请求判令：张荣连立即支付货款939290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一审认定事实为：2014年1月2日，张荣连出具《对账确认单》1份，确认：截止2014年1月2日，张荣连欠吴淞机械厂货款626689元、利息37601元，吴淞机械厂尚有74节5512塔机标准节、11道附墙在张荣连处，按每节、道5000元计算，为425000元，以上三项合计1089290元。之后吴淞机械厂于2014年11月27日出具收据1份，确认收到张荣连150000元；2014年1月13日、8月8日、12月10日，张荣连向吴淞机械厂或其代表人汇款240000元、200000元、145000元。该判决认为：张荣连确认截止2014年1月2日尚欠1089290元，有《对账确认单》为证。之后张荣连共付款735000元。虽然吴淞机械厂认为其中585000元系张荣连收取的客户货款后再支付给其，不属于张荣连的付款，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该735000元均属于张荣连付款，扣除735000元，张荣连尚欠吴淞机械厂354290元，对超出该金额部分的诉请，一审不予支持。吴淞机械厂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未就违约金进行过约定，一审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张荣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淞机械厂354290元；二、驳回吴淞机械厂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之后，张荣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了（2018）浙04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张荣连是否尚欠吴淞机械厂货款及货款金额。首先，2014年1月2日在对账单载明，截止当日张荣连尚欠吴淞机械厂货款626689元、利息37601元、塔机标准节425000元，共计1089290元。张荣连于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对账单系对此前交易的总结算，张荣连提交的4份汇款凭证共计1020000元皆发生于对账单形成之前，不足以推翻对账单确认金额。再者，关于塔机标准节的数量，从张荣连二审提供的2013年3月7日销售租赁结算单来看，提到74节标准节和11道附墙在张荣连处，由其决定是否购买，此后张荣连同意购买，因此在2014年的对账单中计入张荣连欠款。两份对账单的内容相连续，本院予以认定，现张荣连提出吴淞机械厂多算标准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以对账单所载金额扣除此后的付款数额作为张荣连的应付货款，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吴淞机械厂提供了《天津张荣连销售、租赁业务结算单》来证明张荣连尚欠其货款466500元的事实，该466500元为燕希军、刘明、刘树谦的欠款，由张荣连支付。根据该结算单，张荣连确实应支付燕希军、刘明、刘树谦欠吴淞机械厂的款项466500元，但该结算单共五条，张荣连结欠吴淞机械厂466500元仅是第一条中的第4项款项，结算单的第二条是吴淞机械厂结欠张荣连的款项合计1268411元，结算单的第三条是张荣连已经支付给吴淞机械厂的款项1008500元，结算单的第四条实际上是对结算单前三条的双方“收支”的结算，即张荣连应支付吴淞机械厂的款项（第一条）3405400元减去吴淞机械厂应支付张荣连的款项（第二条）1268411元再减去张荣连已经支付的款项（第三条）1008500元，为1128489元，该金额正好是结算单第四条的张荣连结欠吴淞机械厂的金额1128489元，根据结算单第四条的约定，该金额仅包含旧机款659589元和租赁费468900元，这说明张荣连已经“抵清”了结算单第一条第4项的欠款466500元。虽然从结算单第四条记载的内容看，好像仅抵清四台新机款1660000元，但从双方的“收支”金额来看，抵清的欠款中应包含张荣连应支付的燕希军、刘明、刘树谦的欠款。再根据双方2014年1月2日的《对账确认单》，截止2014年1月2日，张荣连欠吴淞机械厂1089290元，该对账确认单是对吴淞机械厂、张荣连“此前交易的总结算”，而总结算时遗漏掉张荣连尚未支付的燕希军、刘明、刘树谦的欠款466500元的可能性极低，也不符合常理。吴淞机械厂已经依据2014年1月2日的《对账确认单》向法院提起过诉讼，要求张荣连支付相应的款项，法院也已经作出了相应的判决，判令张荣连支付相应的款项，且判决已经生效。现吴淞机械厂再次起诉，要求张荣连按照2013年3月7日的结算单支付其中一部分即燕希军、刘明、刘树谦的欠款的主张，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显然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淞机械厂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淞机械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1元，由吴淞机械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淞机械厂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1.（2018）浙0482民初636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363号判决）一份，该案系吴淞机械厂诉张荣连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用以证明本案一审判决称租赁费应包含在总的结算单中，但6363号判决则明确2014年1月2日的对账确认单不是总的结算单。 2.（2018）浙0482民初6362号吴淞机械厂与燕希军定作合同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张荣连在该案中作为证人出庭，其陈述，燕希军直接支付给吴淞机械厂200000元，其他的是由张荣连支付的。用以证明燕希军的货款只存在张荣连代付的情况，而非一审认定货款系被抵扣，张荣连应提供其已支付代收货款的相应凭证，否则当视为其未支付。 经质证，张荣连认为，对证据1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6363号判决与本案无关，虽然该判决将租赁费单独提出，张荣连本想上诉，但从判决结果看，该案仍对张荣连有利，故放弃上诉。租赁费与本案款项不一致，且该判决为一审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荣连承认并承担燕希军三人的货款债务，该意思表示体现于2013年3月7日的结算单中，在2014年1月2日的对账单中一并清算，且上述费用已在其他诉讼中涉及，吴淞机械厂系重复诉讼。 本院认证认为，对6363号判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判决不足以支持吴淞机械厂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笔录中张荣连的陈述与结算单的相应内容并无明显矛盾之处，对于代收货款的具体情况，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综合予以分析。 二审中，张荣连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吴淞机械厂、张荣连对2013年3月7日结算单、2014年1月2日对账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张荣连应否向吴淞机械厂支付代收货款466500元。 吴淞机械厂上诉认为，2013年3月7日结算单第四项所载张荣连欠款仅指旧机款和租赁费，张荣连还应支付其代收的燕希军、刘明、刘树谦的466500元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2013年3月7日的销售、租赁业务结算单由吴淞机械厂与张荣连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第一项为张荣连所购新机款1660000元、租赁费468900元、旧机款810000元及燕希军等三人所欠货款466500元，本条目项下总计欠款3405400元；第二项为张荣连业务提成费及报销费用，其中已扣减预支的业务费，余款为1268411元；第三项为张荣连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008500元；第四项为张荣连现在所欠款项1128489元，该款包含旧机款和租赁费两笔费用。因此第四项所列款项明显是第一项结欠的各款项之和再扣除第二、三项金额而来，并表明第一项中的代收款466500元即本案吴淞机械厂主张的款项已结清。现吴淞机械厂称第四项1128489元的金额系张荣连与业务员大致估算形成，金额一致系巧合，未包含燕希军等人的代收货款，该说法显然缺乏依据。其次，吴淞机械厂还提出第二项张荣连的业务提成及报销费用不应扣减，其另案提交的付款凭证可证明张荣连在2013年3月6日前已将相应业务费支取完毕。但该付款凭证时间早于结算单出具时间，故这一主张同样缺乏证据。最后，在2013年该份结算单出具之后，吴淞机械厂又于2014年1月2日出具了对账确认单，由张荣连签字确认，该对账单系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明确张荣连尚欠货款金额626689元，也未提及尚有代收货款未清。综上，吴淞机械厂要求张荣连支付燕希军等三人的代收货款，缺乏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淞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1元，由上海市吴淞建筑机械厂有限公司平湖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顾昱 书记员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