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申27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洪安石，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磐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吉林洁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文学，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磐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杨洪艳，女，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浙江省象山县。 再审申请人洪安石因与被申请人王文学、一审第三人杨洪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洪安石申请再审称：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买卖合同。洪安石在庭审陈述，王文学不买，洪安石则买，本案这里“不买”应以一般人的认知去理解，即通过外观行为可推知行为人放弃购买。本案，王文学在2014年9月搬出了诉争场地，王文学通过自己的行为对外宣告不购买该场地，即王文学拒绝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并返还场地。所以即使本合同为附条件，那么所附条件成立的时间为2014年10月。洪安石是一位仅有初中文化水平的人，不具有法律方面的专业知识，二审法院以专业知识去要求洪安石把“不买”严格等同为“合同解除”，这违背了“法律不强人所难原则”。况且“不买”也可以理解有以下几种行为：1.通过自己的行为对外宣告不买；2.双方私下达成和解协议；3.诉讼解除合同。试问，如果王文学与杨洪艳私下达成和解协议，就没有诉讼的必要，那么按二审的逻辑，这种“不买”的条件（即解除合同）就永远不会出现！随之的结果即为洪安石与杨洪艳的买卖合同永远不生效。二、关于价款支付。1.洪安石用以证实交付160万元基本证据有：2013年12月11日存款50万元；2013年12月14日存款46万元；杨洪艳2013年12月11日160万元收条一份，其他取款凭条只是佐证存款现金的来源。在二审因王文学质疑50万元及46万元是杨洪艳个人的存款进而怀疑洪安石与杨洪艳买卖合同为虚假，洪安石向二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并提交了洪安石在银行监控画面上的照片，用以证实上述两笔款项为洪安石存入杨洪艳账户的。二审法院不履行职责即核实2笔存款的存款人，简单粗暴的认定存款人为杨洪艳，并依此认定洪安石未足额交付160万元款项缺乏事实依据。2.二审认定2014年将标的物交付给王文学而2013年支付的价款不符合情理。首先如前所述，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洪安石明确说明，王文学不买，洪安石买。购买的价格是王文学195万，洪安石160万。洪安石之所以在2013年12月签订买卖合同并交付价款，一是因为洪安石认为价格便宜，交钱防止双方反悔。二是因为与杨洪艳熟悉，因当时杨洪艳急需钱付粮款，所以才同意签合同，亦算帮忙。3.二审认定杨洪艳在没有收到160万出具收条不合理。二审洪安石明确说明因为双方认识，当天给付114万元，出于信任，打收条，符合交易习惯，况且洪安石于3天后亦现金汇入余额。如果为假，洪安石没有理由3天后现金汇款。三、关于标的物占有。二审法院以杨洪艳与王文学开庭时抗辩词、股权转让时间、三位证人为利害关系人为由否定占有，无事实依据。1.洪安石与杨洪艳之间的买卖本身已明确，王文学不买，洪安石买，所以杨洪艳在与王文学庭审抗辩说没卖给其他人也合理，其次王文学购买价款为195万，高于洪安石价款，其为了利益最大化，其抗辩理由也在情理之中。在本案一、二审，杨洪艳均承认场地在2014年10月交付给洪安石。在言辞前后不符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应结合在案全部证据综合认定占有事实，而不能以简单的抗辩理由否定洪安石占有事实。2.2017年1月变更工商登记是在固定资产不能更名的前提下，而采取的补救措施。3.三位证人并非都是洪安石员工。其中马有、李广库证实洪安石在2014年重新安装锅炉，其二人非洪安石员工。二审草率否定证人证词，有为了否定而否定之闲。4.为了证明占有事实，洪安石还提供了六份照片用以证实洪安石对标的物维修并翻建，二审法院对该证据没有评价。另一审、二审庭审，王文学自认在2016年曾找到洪安石商讨杨洪艳财产问题，该时间早于查封时间，从双方商讨的时间亦可知王文学知道洪安石占有标的物。5.从占有的事实也可推定，洪安石与杨洪艳完成了钱款交付。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依法支持再审洪安石的申请。 王文学辩称：1.关于合同我不赞成中院关于附条件协议的说法，洪安石与杨洪艳之间就是民间借贷关系，推测后来补的买卖协议来抗辩执行的，不足为凭；2.关于支付价款，洪安石主张2013年12月支付杨洪艳160万元有悖常理，这时候正是王文学占有资产而且买了后悔，要与杨洪艳打官司；3.没有收到购房全款的情况下给洪安石出具160万元收据；4.本案中汇款取款10余次，从付款方式看是民间借贷不是不动产买卖；5.2013年12月8日第一笔十万元，直到2017年12月才将股份更名到洪安石名下有悖常理。6.杨洪艳在原一、二审庭审中说没有卖给别人，洪安石没有参与，在执行异议案件中洪安石参与进来，杨洪艳没出庭，都是代理人出庭，杨洪艳坚持是卖给洪安石，与洪安石说法是惊人的一致，说明有假。 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故所需审查的关键问题为洪安石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洪安石作为执行案外人，主张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明确要求买受人需同时符合该规定的四项情形，其权利方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王文学2015年4月7日因案涉场地、房屋等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杨洪艳，磐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吉0284财保182号保全裁定，查封了案涉财产；杨洪艳2017年1月11日在（2016）吉0284民初2953号案件开庭答辩中称：“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及可以解除的情形，王文学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属严重违约，本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合同签订后遇到了另外的买家，而且价格高于195万，为了诚实履行合同而拒绝了另外的买家。”而杨洪艳却在次日与洪安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洪艳将其持有的磐石市大红鹰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洪安石，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洪安石。通过对上述事实的分析，因杨洪艳否认将案涉财产又卖与他人，故虽不能认定杨洪艳与洪安石间的买卖合同未成立，但亦不能认定案涉财产查封前该合同已生效。故洪安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关于价款支付，洪安石提供的其在同一天在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的多次取款凭证以及存款凭证仅能够证明洪安石曾经取款以及杨洪艳曾经存款的事实，并不足以证实洪安石取款就是用于支付杨洪艳的买房款，且在王文学未提出不再购买时洪安石向杨洪艳付买房款有悖常理。综上，不能认定洪安石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之情形，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洪安石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洪安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芮海宏 审 判 员 孙百凤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 镇 书 记 员 刘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