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3554号原告（反诉被告）：鲍利平，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所诉讼代理人：唐超，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丽蓉，女，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涛，北京市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鲍正方，男，1997年1月16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涛，北京市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鲍利平与被告（反诉原告）王丽蓉、鲍正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鲍利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被告（反诉原告）王丽蓉、鲍正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鲍利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丽蓉、鲍正方于继续履行鲍利平与鲍某军2015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王丽蓉、鲍正方返还北京嘉xx连锁酒店、北京嘉xx连锁酒店定福庄店及北京嘉xx连锁酒店刘家窑店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公章及财务章；3.判令王丽蓉、鲍正方退付北京嘉xx连锁酒店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尾号5577号银行账户内的存款280644.36元、北京农商行尾号5652号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67326.07元及鲍某军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404号银行账户的存款6.45元；4.判令王丽蓉、鲍正方赔偿鲍利平无法继续经营的损失（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恢复经营权之日止，按27778元/月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鲍利平与案外人鲍某军系亲兄弟，王丽蓉系鲍某军的妻子，鲍正方系王丽蓉及鲍某军的婚生子。2015年9月23日，鲍某军出具《嘱托》，载明其名下三家宾馆由鲍正方继承，在鲍正方正式接手经营前聘请鲍利平作为执行总经理进行日常经营及管理；王丽蓉每月领取工资1.5万元；授权鲍利平经营北京嘉xx连锁酒店4年，每年向鲍正方支付100万元。同年9月26日，鲍利平与鲍某军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鲍利平名下的四家宾馆并入鲍某军名下的北京嘉xx连锁酒店，并以北京嘉xx连锁酒店的名称经营4年，鲍利平负责经营，月薪一万元，同时每年获得固定收益100万元，该收益如与《嘱托》中载明向鲍正方及王丽蓉应支付款项冲突则应先保证鲍正方及王丽蓉的收益权等。2017年10月28日，鲍某军去世。同年11月22日，王丽蓉擅自取走北京嘉xx连锁酒店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公章、财务章、鲍某军的人名章、银行卡U盾等物料，并从北京嘉xx连锁酒店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内转走27万元营业收入，导致鲍利平无法正常经营。鲍利平认为，《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鲍某军去世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王丽蓉的行为导致酒店无法正常经营，给鲍利平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被告（反诉原告）王丽蓉、被告（反诉原告）鲍正方答辩称：1.《协议书》已经解除，北京嘉xx连锁酒店的公章证照等所有人均为鲍正方，不存在返还的情况；2.鲍利平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向王丽蓉及鲍正方支付相应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基于前述答辩意见，被告（反诉原告）王丽蓉、被告（反诉原告）鲍正方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鲍某军与鲍利平2015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7年11月23日解除；2.判令鲍利平给付鲍正方206万元；3.判令鲍利平给付王丽蓉36万元。原告（反诉被告）鲍利平针对反诉答辩称，《协议书》并未解除，《协议书》签订后，鲍利平给付王丽蓉、鲍正方的款项已经超过《协议书》约定的金额，不同意王丽蓉、鲍正方的全部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鲍利平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书》；2.付款人为北京京x通宾馆的北京农商银行网上银行回单8份；3.电费缴费单及银行自助缴费凭条各2份；4.鲍利平自行制作的五家门店2017年11月员工工资表；5.北京北方捷洁洗衣中心出具的《证明》；6.北京嘉xx连锁酒店员工石某某出具的《证明》、付款人为石某某的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收据》；7.北京嘉xx连锁酒店工程维修班组组长程某某出具的《证明》；8.石某某的证人证言，北京嘉xx连锁酒店向其会计张某某转账、张某某向石某某转账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份，石某某名下账户个人境外汇款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份及相应业务回单5份；9.申请本院调取的北京嘉xx连锁酒店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尾号5577号银行账户、北京农商行尾号5652号银行账户及鲍某军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404号银行账户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银行交易明细。被告（反诉原告）王丽蓉、被告（反诉原告）鲍正方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书》；2.《嘱托》；3.（2018）京方圆内民证自第0286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867号公证书）；4.北京嘉xx连锁酒店定福庄店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5.北京工商行特约商户业务变更/注销申请审批表复印件。经本院组织双方举证、质证并进行审查，双方对鲍利平证据1、3、8、9，王丽蓉及鲍正方证据1-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丽蓉、鲍正方对对方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提出：鲍利平证据2非原件，证据4系鲍利平单方制作，证据5与本案欠缺关联性，证据6、7中证人均系北京嘉xx连锁酒店的员工，与鲍利平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鲍利平亦否认对方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并提出王丽蓉、鲍正方证据5非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鲍利平证据2为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原件，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4为单方制作，按鲍利平单方陈述处理；证据5、7为证人证言，出具方均未到庭接受质询，证据6出具人与鲍利平存在利害关系，前述证据均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王丽蓉、鲍正方证据5非原件，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9月23日，鲍某军因身体原因手书《嘱托》，内容为：1.鲍某军名下有双桥双柳新居602等房产共四套，归王丽蓉名下；2.鲍某军名下三套宾馆（广院嘉xx酒店、定福庄嘉xx酒店、双桥嘉xx酒店）由儿子继承，并担任法人及总经理（改营业执照），妻子王丽蓉占30%的股份，儿子鲍正方占70%的股份，王丽蓉及鲍正方正式接手管理之前拥有企业的知情权，并每月领取1.5万工资；3.聘请鲍利平为执行总经理处理公司日常业务及管理，工资每月1万元；4.授权鲍利平经营嘉xx连锁酒店4年，并每年给鲍正方打入银行卡100万元。同年9月26日，鲍某军作为甲方与乙方鲍利平签订《协议书》，载明：将乙方所属四家宾馆（北京京x隆宾馆、北京京x通宾馆、北京京x隆宾馆定福庄店、北京京x通宾馆定福庄店）并入甲方所属北京嘉xx连锁酒店，以北京嘉xx连锁酒店的名称共同经营4年（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乙方负责经营，月薪1万元，乙方负责结清四家宾馆并入之前的所有债务及费用；乙方每年获得100万元的固定收益（包括乙方自有的北京京x隆宾馆的房屋租金）；甲方于授权书（即《嘱托》）中授权乙方每年向甲方的儿子鲍正方和妻子王丽蓉所支付的款项，乙方完全接受并无条件履行，如与本协议中乙方每年所得100万元的收益条款发生冲突，乙方将优先保障和履行对甲方的承诺；协议期满，如甲方或其指定人有意，双方可另行协商继续合作事宜，如甲方或其指定人决定终止协议，乙方将立即将乙方的四家宾馆与甲方的酒店分离，并将甲方的酒店现状完整的交还甲方或其指定人，并确保交还给甲方或其指定人的酒店没有任何债务。后鲍利平接管了鲍某军的部分门店，但工商登记未变更，仍使用原各店营业执照进行经营。诉讼中，就接管时间和接管内容双方陈述不一。2017年11月22日，王丽蓉取走北京嘉xx连锁酒店的营业证照、公章、财务账簿、法定代表人人名章、银行账户的U盾等手续。诉讼中，鲍利平称系王丽蓉未经允许自行取回前述手续导致《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王丽蓉则称系经过鲍利平同意后、由会计石某某交还的，王丽蓉还于当日另行结算了员工工资等北京嘉xx连锁酒店的其他应付款项。2017年11月23日，鲍利平向王丽蓉发送手机短信，载明：鉴于王丽蓉已经于事实上剥夺鲍利平在《协议书》中赋予的经营权，告知王丽蓉自当日开始终止与北京嘉xx连锁酒店的合作经营，收回鲍利平所属的4家宾馆的控制权和经营权。2018年3月19日，王丽蓉就前述短信内容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2867号公证书。诉讼中，双方确认：2017年6月14日、6月26日、7月1日、7月31日、9月6日，石某某通过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跨境汇款业务分别购汇1500美元、500美元、500美元、4000美元、1000美元，随后境外汇款转至鲍正方名下美国银行账户。2017年7月24日，北京嘉xx连锁酒店向其会计张某某分6笔转账支付28万元。次日，张某某将该28万元转至石某某的银行账户。石某某随后于当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跨境汇款售汇业务购汇40867美元，随后通过境外汇款转出，对方户名记载为“BOSTONUNIVERSITY”。石某某到庭证实前述购汇转账事实，称该款项系为鲍正方支付留学费用，王丽蓉、鲍正方对前述款项的收取予以确认。鲍利平提交的相关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鲍利平使用北京嘉xx连锁酒店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向鲍某军、鲍正方、王丽蓉转账，并向案外人王某然转账36000元，前述款项共计2978789.49元；鲍利平另使用工商银行账户向鲍某军转账26万元，使用中国农商行账户向鲍某军转账1万元。鲍利平称：向王某然转账系应王丽蓉要求为王某然偿还房贷。鲍利平提交相关转账记录及缴费凭证显示：2017年12月19日，北京京x通宾馆向案外人华某某转账支付49000元，附言记载为“盛通租金”；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12日，北京京x通宾馆向案外人华某某转账支付6笔款项，金额分为8256元、5352元、9567元、11171元、4700元、6373元，附言分别记载为“西街盛通”6-11月份水电费。2018年3月12日，北京京x通宾馆向案外人胡某某转账支付11800元，附言记载为“2017年10月份嘉xx电费”。鲍利平称：前述款项均为2017年11月23日之后鲍利平通过北京京x通宾馆名下银行账户支付为北京嘉xx连锁酒店支付的部分应付款项。诉讼中，鲍利平称：合作经营期间内，鲍利平累计向鲍正方、王丽蓉支付的款项金额已超过《协议书》约定；鲍利平还曾应鲍某军要求向案外人杨某某转账13327元用于购汇美元后电汇给鲍正方，两项金额共计49327元。鲍正方、王丽蓉则称：前述双方合作期间内，鲍正方共收到鲍利平支付的337462.64元，王丽蓉共收到鲍利平支付的267944.4元，鲍利平述称的其他付款均非《协议书》项下鲍利平应支付的款项。另查明，北京京x隆宾馆、北京京x通宾馆、北京嘉xx连锁酒店均为个人独资企业，北京京x隆宾馆定福庄店、北京京x通宾馆定福庄店、北京嘉xx连锁酒店定福庄店、双桥店分别为前述个人独资企业的分支机构。截至判决作出之日，北京京x隆宾馆及北京京x隆宾馆定福庄店、北京京x通宾馆及北京京x通宾馆定福庄店的法定代表人均登记为鲍利平；北京嘉xx连锁酒店及北京嘉xx连锁酒店定福庄店、北京嘉xx连锁酒店双桥店的法定代表人均登记为鲍正方。本院认为，鲍某军与鲍利平签订的《协议书》系二人就各自酒店合并经营管理情况下对权利义务处置所签订的书面合同，无相反证据推翻，应认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上也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依照前述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首先，依据《协议书》约定，鲍某军及其指定人王丽蓉、鲍正方有权终止协议，终止后鲍利平应将北京嘉xx连锁酒店按当时状况完整交还。依据我国合同法，合同解除时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综合《协议书》的语义表述，王丽蓉、鲍正方应在《协议书》项下享有协议的单方解除权，解除后，各方在《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终止。2017年11月22日，王丽蓉取回北京嘉xx连锁酒店经营所必需的手续、证照等，应视为王丽蓉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协议书》，该终止协议的行为符合约定。次日，鲍利平向王丽蓉发送要求解除《协议书》的短信，提出解除双方酒店的合作经营，王丽蓉收悉短信后未提出异议，应认为双方就《协议书》的解除达成一致。现王丽蓉、鲍正方在诉讼中以提起反诉方式请求确认《协议书》自其收到鲍利平短信之日解除，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协议书》的内容，系鲍利平将其名下的四家宾馆（北京京x隆宾馆、北京京x通宾馆、北京京x隆宾馆定福庄店、北京京x通宾馆定福庄店）并入鲍某军名下的北京嘉xx连锁酒店经营4年。期间鲍利平履行经营合并后的酒店经营管理义务、清偿鲍某军名下酒店债务及向王丽蓉、鲍正方支付固定收益的义务，享有一定条件下分别按月、按年收取固定收益的权利。证照、银行账户等均为酒店经营所用，协议解除后，北京嘉xx连锁酒店与鲍利平名下四家酒店联合经营的模式相应解除，北京嘉xx连锁酒店应交由现法定代表人鲍正方经营管理，鲍利平应将北京嘉xx连锁酒店按当时的状况完整交还王丽蓉、鲍正方，并确保该酒店没有任何债务。《协议书》确认解除后，鲍利平有关继续履行《协议书》、交还相应证照、银行账户及相应存款并赔偿不能继续经营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鲍正方、王丽蓉要求鲍利平支付的款项。双方对合作期内收支的款项金额各执一词，《嘱托》《协议书》明确鲍利平要给付王丽蓉、鲍正方的款项金额，但未就支付方式、收款账户及收款人等信息予以明确指定。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鲍利平主张其于合作期间向鲍某军、王丽蓉、鲍正方及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共计2978789.49元，其中鲍利平关于向案外人王某然及杨某某付款系履行《协议书》项下的付款义务的主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书》并未约定鲍利平需向鲍某军支付款项，前述款项中2869462.79元鲍利平陆续转入鲍某军名下银行账户中，鲍利平主张该款项即为其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向王丽蓉、鲍正方给付的款项。考虑到鲍某军、王丽蓉、鲍正方婚姻家庭关系，各方之间存在配偶、父母子女的特殊身份关系，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采信鲍利平的主张，确认《协议书》履行期间鲍利平向鲍某军支付的款项系向王丽蓉、鲍正方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该款项金额另与王丽蓉、鲍正方认可收到的款项金额汇总后已超出《协议书》项下鲍利平应付款项金额。本院对王丽蓉、鲍正方未足额收取鲍利平给付的《协议书》项下款项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涉案签署时间为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六日的《协议书》于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鲍利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丽蓉、鲍正方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3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鲍利平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350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鲍正方、被告（反诉原告）王丽蓉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有光人民陪审员  张丽丽人民陪审员  李春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杨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