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刑终98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文飞，男，1966年8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福建省永泰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5日被永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4日经永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永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宗杰，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美华，女，1975年12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文盲，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霞浦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5日被永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4日经永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永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曹晓丹，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成金，男，1953年10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福建省永泰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5日被永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4日经永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永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邱国营，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审理永泰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成金、郑文飞、郑美华犯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闽0125刑初1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文飞、郑美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媛、夏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文飞及其辩护人肖宗杰律师、郑美华及其辩护人曹晓丹律师、原审被告人林成金及其辩护人邱国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间，被告人林成金因儿子林清宾系残疾人、儿媳妇林巧兰系盲人，林巧兰第二胎生下一名男婴之后全家无力抚养，欲将该男婴出卖给他人抚养。后被告人林成金经被告人郑文飞搭线结织被告人郑美华，被告人郑美华经吴丽香搭线认识收买人赵友金（另案处理）。之后，被告人林成金及林清宾在永泰县嵩口医院将该男婴以人民币6万元的价格卖给赵友金与林善杜、林燕辉夫妇（均另案处理）。被告人郑文飞收取介绍费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郑美华收取介绍费人民币1000元。现该男婴已被解救并归还其家人抚养。 2019年3月4日，永泰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林成金主动退出出卖男婴的部分钱款人民币28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成金、郑文飞、郑美华供认不讳，且有书证到案经过，永泰县公安局关于协调妥善安置被解救男性幼儿的函，永泰县民政局关于无法接收安置幼儿的函，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人员基本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被解救男婴照片，证人林某1、林某2证言，被告人林成金、郑文飞、郑美华及同案人林清宾、林巧兰、吴丽香、赵友金、林燕辉、林善杜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成金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出卖自己孙子（男婴）一人；被告人郑文飞、郑美华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为出卖该男婴居间介绍，被告人林成金、郑文飞、郑美华的行为均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林成金、郑文飞、郑美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成金主动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成金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郑文飞、郑美华起辅助作用，是从犯。综上，对被告人林成金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郑文飞、郑美华予以减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成金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二、被告人郑文飞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三、被告人郑美华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四、扣押在案的本案赃款28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永泰县公安局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林成金违法所得人民币32000元、被告人郑文飞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及被告人郑美华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郑文飞上诉称：一审判决未考虑本案特殊案情，被拐儿童家庭极其困难，无法抚养第二个孩子，且福州市儿童福利院只接收五城区的儿童，收买方多年未育，客观上没有造成社会危害后果；其自始至终认罪认罚、真诚悔罪，请求二审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的意见：上诉人郑文飞主观上没有拐卖儿童的故意，具体事宜由林成金与收买方商量，客观上也未实施拐卖行为，郑文飞始终认为是帮助婴儿家庭及未生育的上诉人郑美华的亲戚而居间联络“送养婴儿”，6万元系作为“营养费”补助林成金家庭，郑文飞的行为属于民间送养收养的介绍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改判无罪或者发回重审。其辩护人持基本相同的意见。 上诉人郑美华上诉称：其是个文盲，主观上认为介绍送养婴儿是做好事，不知是犯罪，且主观上没有以牟利为目的，一审未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特殊，量刑过重；其仅起简单介绍作用，犯罪情节轻微，且认罪、悔罪，请求二审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持基本相同的意见。 原审被告人林成金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林成金迫于家庭困难，而非以牟利为目的，将亲孙子送给他人抚养，孩子的亲生父母均知情并同意送养，收取少量“营养费”、“感谢费”，属于民间送养行为；林成金当庭认罪、悔罪，未造成严重社会后果，建议对林成金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审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鉴于本案案情特殊，系林成金因家庭生活困难，儿子儿媳均为残疾人，家中已有一名幼童需抚养才将亲孙子出卖给他人，案发后公安机关已经将孩子成功解救，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郑文飞、郑美华虽然从中“牵线搭桥”，但事后只分得较少的“感谢费”，所起作用较小，犯罪情节较轻。三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二审综合上述情节依法作出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文飞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元，上诉人郑美华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原审被告人林成金犯拐卖儿童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定案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郑文飞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林成金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民间送养、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林成金在不了解对方基本条件的情况下，不考虑对方是否有抚养目的及有无抚养能力等事实，为收取明显不属于营养费的巨额钱财，将亲孙子作为商品出卖，侵犯儿童的人格尊严等人身权利，符合拐卖儿童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拐卖儿童罪论处。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明知原审被告人林成金出卖亲孙子，仍积极帮助联系买主，构成拐卖儿童罪的共犯。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林成金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出卖自己孙子（男婴）一人；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为出卖该男婴居间介绍，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根据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认定原审被告人林成金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本案起因系林成金家庭经济困难无力抚养第二个孙子，在征得被拐儿童亲生父母的同意后产生出卖亲孙子的念头，案发后孩子已被公安机关成功解救，且在买方家收养一年多期间身心状况良好，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居间介绍仅分得较少的“感谢费”，主观恶性较小，且三人均自愿认罪、悔罪，原审被告人林成金主动退出部分赃款，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退出全部赃款，对三人适用缓刑不致于再危害社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刑初103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林成金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上诉人郑文飞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郑美华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扣押在案的本案赃款3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原审被告人林成金违法所得人民币32000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原审被告人林成金的刑事判决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 审判长 颜 凌 审判员 唐文东 审判员 卞丹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汪女需 书记员刘小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六条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的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被告人未上诉、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在上诉、抗诉期满后三日内报请上一级人民法院复核。上一级人民法院同意原判的，应当书面层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不同意的，应当裁定发回重新审判，或者改变管辖按照第一审程序重新审理。原判是基层人民法院作出的，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指定中级人民法院按照第一审程序重新审理； （二）被告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抗诉的，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第二审维持原判，或者改判后仍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的，应当依照前项规定层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