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7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科中路甲3号。法定代表人：朱思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娟，女，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凯，男，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源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驳回汪凯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汪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房屋交易中，房地产公司为买受人提供代收代缴契税的服务为典型的商业惯例，该惯例的形成于我国不动产登记制度的运营和管理。房地产公司收取买受人的契税并为之代缴，是为了方便不动产登记中心房产证的集中办理，同时也为买受人提供便利，不再亲自去办理税务、登记等各种事宜；二、契税利息将损害代收代缴、代为办理房产证的交易管理。房地产公司代买受人缴纳契税，代收契税费用，还需要向买受人支付利息与其经营目的完全相违背，这无疑是对房地产行业代收代缴契税业务的一记重击，如此下去，所有房企将无法进行该项业务；三、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缴纳契税事实是一种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委托人向受委托人主张占用款项的利息没有依据；四、即使法院继续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契税利息的诉请，其起算的时间也有错误。起算时间至少应当是合同约定的办理房产证期限届满之日，而非向上诉人交契税便产生了契税占用利息。汪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源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汪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龙源地产公司退赔汪凯被侵占面积所对应的房款24389元；2、判令龙源地产公司赔偿汪凯被侵占面积所付房款5年贷款利息8780元；3、判令龙源地产公司赔偿汪凯被占用公共卫生间、走道所支付的物业费、供暖费共计766．5元；4、判令龙源地产公司支付汪凯被占用契税利息7675．79元（按年利率7．2050%计算，自2014年6月10日计算至2017年8月2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3年8月27日，汪凯（买受人）与龙源地产公司（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三条“基本情况”约定：该商品房坐落为：通州区马驹桥镇金桥科技产业基地通州区金桥科技产业基地B1-2-3、B1-2-4地块公建和住宅项目6#商业办公楼4层3单元-409……该房号为暂定编号，最终以公安行政管理部门审核的房号为准，其房屋平面图及在整个楼栋中的位置见附件一。该商品房的用途为办公……其预测面积为60．02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为45．22平方米，共同用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14．8平方米。有关共同用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构成说明见附件二。《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五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约定：……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计算该商品房价款。……1、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24880．5元，总价1125096元。……所称套内面积，是指成套商品房（单元房）的套内使用面积、套内墙体面积和阳台建筑面积之和。《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买受人采取商业贷款方式付款，买受人首期支付购房总价款的50．23%，其余价款可以向渤海银行借款支付。《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九条“规划变更”约定：出卖人应当按照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的条件建设商品房，不得擅自变更。出卖人确需变更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条件的，应当书面征得受影响的买受人同意，并取得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因规划变更给买受人的权益造成损失的，出卖人应给予相应的补偿。《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二十五条“前期物业服务”中约定：前期物业管理期间，物业服务费收费价格为3．16元/月??平方米（建筑面积）。《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附件一“房屋平面图及在整个楼栋中的位置图（应表明方位）”显示，通州区马驹桥镇金桥科技产业基地通州区金桥科技产业基地B1-2-3、B1-2-4地块公建和住宅项目6#商业办公楼4层（以下简称“涉诉房屋”）所在的楼层共有三个单元，每单元西侧有两个公共卫生间，每个公共卫生间西侧均留有一条通往该卫生间及最西侧户型房屋（以下简称“西边户”）的走道；“6#商业办公楼共有共用部分建筑面积分摊说明”载明，二至十二层办公本层分摊的共有部分为卫生间、走道；“本楼（功能区）共有共用建筑面积分层汇总表（表3）”载明4层办公分摊的共有共用面积包括卫生间34．53平方米、走道411．39平方米。《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附件五“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中约定：买受人于2013年8月30日前与出卖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同时向出卖人缴付总房款的50．23％作为首期房款，即565096元（含定金100000元）……其余房款560000元由买受人向银行申请商品房担保贷款的方式支付。《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汪凯共向龙源地产公司支付了涉诉房屋房款1128082元，其中560000元房款系通过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向龙源地产公司支付的，该部分贷款起息日为2014年6月6日。汪凯于2017年8月2日向龙源地产公司支付33842．46元契税，龙源地产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将上述契税缴纳税务部门入库。涉诉房屋所在原6号楼现已变更为7号楼。涉诉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60．13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45．34平方米。涉诉房屋所在的楼层共有三个单元69套房屋，69套房屋实测套内建筑面积共计3000平方米，六个公共卫生间及六条通往公共卫生间及西边户的走道实测建筑面积共计72．65平方米。汪凯收房后发现，合同所约定的公共卫生间、卫生间西侧的走道均被占用，无法正常使用。通往卫生间的走道，均由龙源地产公司在建设房屋时进行封闭，并设置了门及门锁，门的上方设置有门牌号，被封闭的部分成为西边户房屋的一部分。根据汪凯所提交票据，截至目前，其已根据其涉诉房屋的建筑面积向有关单位支付了供暖费17917．04元、物业费12736．1元。在本案之前，涉诉房屋所在小区“合生世界花园”的业主李纯、陶忠喜、董海霞等曾将龙源地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龙源地产公司恢复公厕。上述案件经一审法院审理后查明，龙源地产公司将公共卫生间售予了他人，一审法院判令龙源地产公司限期恢复公共卫生间，龙源地产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业主申请强制执行，但在执行阶段，由于公共卫生间被他人占用、不具有执行条件，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案审理过程中，龙源地产公司表示其对于被封闭的走道及公共卫生间不能予以恢复原状。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每户业主应分摊的被占用的公共卫生间、走道的面积等于涉诉房屋所在楼层被占用的公共卫生间、走道的总面积除以该层各户业主房屋的建筑总面积乘以每户业主房屋的套内面积。上述事实，有不动产权证书、《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房款发票、契税税收完税证明、房屋权属登记费收据、物业费票据、供暖费票据、《协议书》、《北京市商品房认购书补充协议》、《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入账通知书、房款通知书、贷款还款计划表、房屋面积测算技术报告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之约定，涉诉房屋所楼层应当有6间公共卫生间、6条通往公共卫生间及西边户的走道。根据当事人所述、此前“合生世界花园”业主要求恢复公共卫生间的案件审理及执行情况等，可以判断，龙源地产公司实际上将涉诉房屋所在楼层的公共卫生间、通往公共卫生间及西边户的走道进行了封闭，然后将该部分封闭空间作为西边户的一部分。据此可见，龙源地产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本应由业主公摊的卫生间和部分走道建成西边户的一部分，对于汪凯来说其被占用的公摊面积应为1．10平方米（72．65平方米/3000平方米×45．34平方米≈1．10平方米），因此龙源地产公司应当将该部分所对应的房款退还给汪凯。虽然《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系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房屋价款，但不能据此免除龙源地产公司退还房款的责任。结合涉诉房屋的总房款及建筑面积可以推断出汪凯被占用的1．10平方米对应房款为20636．79元（1128082元/60．13平方米×1．10平方米≈20636．79元）。对于汪凯主张的退还并赔偿的房款，一审法院仅支持退还房款20636．79元，其余部分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龙源地产公司实际上多收了汪凯房款20636．79元并占用多年，并且汪凯就涉诉房屋存在按揭贷款的情况，故在上述款项被退还之前，必然造成汪凯相应的利息损失，龙源地产应予以赔偿。截至今日，汪凯主张五年的利息并无不妥，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且应当从2014年6月6日起计算五年较为合适，相应数额为5217．07元。汪凯主张的超过上述数额的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龙源地产公司将汪凯所应分摊的公共卫生间及走道作为西边户的一部分，而汪凯并未享受到相应的公摊面积却已交付了相应的供暖费、物业费，故龙源地产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其中应当赔偿汪凯已交供暖费327．77元（17917．04元/60．13平方米×1．10平方米≈327．77元）、物业费232．99元（12736．1元/60．13平方米×1．10平方米≈232．99元），对于汪凯主张多于上述数额的尚无证据证明确已交纳的物业费、供暖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待确定产生后另行解决。对于汪凯主张的契税利息，因其于2014年6月10日向龙源地产公司支付了契税33842．46元，龙源地产公司应及时将该契税交予税务部门，但龙源地产公司直到2017年8月2日才实际将契税交至税务部门入库，显然龙源地产公司占用该笔钱款确已给汪凯造成相应利息损失，故龙源地产公司应以33842．46元为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汪凯相应利息。因汪凯主张的年利率7．2050%过高，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计算标准，计息时间应自2014年7月8日至2017年8月1日止，相应利息应为5567．78元。对汪凯主张的利息不超过上述数额，故以其主张的为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汪凯房款20636．79元并赔偿汪凯相应利息5217．07元，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汪凯供暖费327．77元、物业费232．99元（合计560．76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汪凯契税占用利息5567．78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汪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龙源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汪凯契税利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龙源地产公司在收取汪凯交纳的契税、产权代办费、房屋权属登记费等费用后，有义务将契税及时缴纳税务部门，并为汪凯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屋权属证书。龙源地产公司在2014年6月10日就已经收取了汪凯的契税33842．46元，但直到2017年8月2日才将其交至税务部门入库，亦未按时为汪凯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其实际占用汪凯向其支付的契税三年有余，已给汪凯造成了相应损失。故汪凯要求龙源地产公司支付该笔契税在此期间产生的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龙源地产公司应支付汪凯该契税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龙源地产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龙源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莹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