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刑初1543号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段某1，男，2000年7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洞口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湖南省洞口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秦师师，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尹某辉，男，2000年2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洞口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湖南省洞口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新淼，广东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宁某明，男，1998年12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洞口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湖南省洞口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梁洁，广东顾浩巍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9〕15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某1、尹某辉、宁某明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某1、尹某辉、宁某明及辩护人秦师师、陈新淼、梁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20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张某和老乡申某1酒后持1把菜刀来到本市天河区员村田心路25号3楼的均顺棋牌室，挑衅正在棋牌室内打牌的被告人尹某辉、宁某明、赵某前、尹星星（女）等人，并划伤了被告人尹某辉的额头和左手食指，双方发生争执。在棋牌室管理员李某报警后，张某和申某1持刀威胁赵某前等人去到本市天河区员村北社元富一巷1号员村幼儿园附近，被告人尹某辉、宁某明及一名高个子老乡（身份不明）趁机跑离现场，在员村石东市场后门遇见闻信赶来的被告人段某1和段群、尹剑（二人均另案处理）。六人到附近的超市购买了七把菜刀。随后，被告人尹某辉、段某1、宁某明、段某2、高个子老乡各手持一把菜刀，尹某2则手拿一个垃圾铲追打张某、申某1。被害人张某被砍伤倒地（经鉴定，其伤情已经构成轻伤一级）。申某1逃脱未受伤。2019年3月1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段某1、尹某辉、宁某明在湖南省洞口县福鑫宾馆8307房被民警抓获归案。另查明，2017年4月1日中午，被告人段某1伙同刘某（另案处理）等人在湖南省洞口县石柱乡街上无故将被害人郑某头部打伤，后郑某要求段某1等人赔偿医药费未果。2017年4月2日晚22时许，被告人段某1伙同刘济平并纠集尹华烙、刘桥键（二人均已判刑）等人在湖南省洞口县第四中学岔路口处找到被害人郑某和阳某，段某1等人即持管铩、钢管对郑某、阳某实施殴打（经鉴定，阳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郑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并对阳某的湘Ｅ×××××东风小康牌面包车进行打砸（价格认定为损失2818元）。案发后，被告人段某1逃离湖南。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某1、尹某辉、宁某明结伙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毁损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被告人段某1承认指控的两宗寻衅滋事事实其均有参与，但辩称：一、在指控的第一宗犯罪事实中，其没有纠集他人，菜刀不是其买的，其没有砍人；二、在指控第二宗犯罪事实中，其在4月1日只是拉架，没有打人，在4月2日只是砸车，没有打人。被告人段某1的辩护人辩称：一、关于指控第一宗寻衅滋事事实，被告人存在如下从轻情节：1.本案是被害人引起的，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2.被告人段某1在本次打斗中未伤及他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3.被告人段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二、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宗寻衅滋事事实，被告人段某1存在如下从轻情节：1.被告人段某1没有动手打人，造成社会危害后果不大；2.案发时被告人段某1是未成年人，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段某1从轻处罚，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尹某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意见，并表示认罪。被告人尹某辉的辩护人辩称，本案被害人先持刀威胁他人，并挟持尹某辉等人，尹某辉等人跑离现场后，还有同伴被控制，被控制的人的人身有受伤的危险性，所以被告人尹某辉等人才持刀砍被害人，双方工具具有对等性，被告人的行为具有一定的正当性，被告人一方不属于无缘无故的随意殴打他人，也不是情节恶劣，因此，被告人尹某辉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宁某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意见，并表示认罪。被告人宁某明的辩护人辩称，一、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挑衅在先，并挟持了被告人宁某明的同伴，被告人等人是为了救人才买刀；二、被告人宁某明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三、被告人宁某明是偶犯，归案后认罪悔罪、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一、寻衅滋事事实2017年4月1日晚上，被害人郑某到湖南省洞口县某宾馆找到被告人段某1，称当天中午被段某1及刘某（另案处理）等人打伤，要求其赔偿。段某1否认殴打郑某，不同意赔偿。次日22时许，刘济平纠集被告人段某1、同案人尹华烙、刘桥键（均已判刑）等人携带作案工具管铩、钢管等来到湖南省洞口县第四中学岔路口处，找到郑某及其朋友乘坐的由被害人阳某驾驶的湘Ｅ×××××东风小康牌面包车，对该面包车进行打砸（车辆损失为人民币2818元），朝车内捅刺，在阳某从车内逃出来后继续追打阳某，期间，造成郑某、阳某受伤（经法医鉴定，阳某的伤情属于轻伤二级，郑某的伤情属于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段某1逃离湖南。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阳某、郑某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尹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现场照片，汽车照片，汽车碎片及现场血迹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被损面包车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及截图，提取笔录，手机通话清单，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被砸面包车的完税证明、注册登记信息、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维修清单等，同案人尹华烙、刘桥键的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伤情鉴定意见书，价格认定结论书，同案人尹华烙、刘桥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段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故意伤害事实2019年1月20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张某持一把菜刀和申某1酒后来到本市天河区员村田心路25号三楼均顺棋牌室，无故挑衅正在棋牌室内打牌的被告人尹某辉、宁某明及赵某前、尹星星等人，并划伤了尹某辉的额头和左手食指，双方发生争执。在棋牌室管理员报警后，张某持刀和申某1一起威胁尹某辉、宁某明、赵某前等八人到本市天河区员村北社元富一巷1号员村幼儿园附近。期间，尹某辉、宁某明及两名老乡伺机先后跑离现场。被告人段某1获悉此事，纠集同案人段某2、尹某2（均另案处理）前往帮忙，途中遇见尹某辉、宁某明及其中一名高个子老乡。经商议后，段某1、尹某辉、宁某明等六人决定砍回去，并为此购买了七把菜刀。随后，尹某辉、段某1、宁某明、段某2、高个子老乡各手持一把菜刀，尹某2则手拿一个垃圾铲一起追上张某、申某1等人，与仍被威胁的一名老乡一起追打张、申二人。申某1逃脱未受伤，张某摔倒在地后被砍伤（经鉴定，其伤情已构成轻伤一级）。后段某1、尹某辉、宁某明等人逃离现场。2019年3月1日，被告人段某1、尹某辉、宁某明被抓获归案。另查明，同案人段某2、尹某2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张某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被害人张某的报案陈述，证人申某1、李某、赵某前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报告、现场监控录像及截图，营业执照截图，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病历材料及伤情鉴定书，收据及谅解书，同案人段某2、尹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尹某辉、段某1、宁某明的户籍材料及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议如下：一、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段某1与2017年4月1日中午伙同刘某等人殴打被害人郑某的指控、被告人段某1辩称当时其只是拉架、没有打人的辩解意见，经查，现除被害人郑某的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段某1于2017年4月1日参与殴打被害人郑某，被告人段某1归案后一直否认于2017年4月1日参与殴打被害人郑某。故公诉机关关于该节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段某1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被告人段某1、尹某辉、宁某明结伙殴打张某的具体事实认定问题。经查，（一）证人赵某前、李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尹某辉、宁某明的供述证实，被害人张某与申某1前往尹某辉、宁某明、赵某前等人打牌的棋牌室，无故挑起事端，持刀威胁、殴打尹某辉等人。（二）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2019年1月20日2时30分许，张某与三名男子从一间棋牌室房间出来，一起离开，片刻后张某返回房间；2时32分许，一名女子从上述房间出来并离开棋牌室；约三分钟后，申某1率先从上述房间出来，随后张某也跟着出来，尹某辉、宁某明与两名男子（经证人赵某前辨认分别为“花某”、“良罐”）跟在最后出来，张某把一把菜刀藏在外套里面并离开棋牌室，尹某辉结账后与其余人相继离开棋牌室；2时36分许，宁某明、“花某”、申某1与持刀的张某在楼下谈话，不远处有不少群众，之后，张某、申某1带头往路口走去，宁某明、尹某辉等四名男子跟在张、申二人后面，一名女子与三名男子在路口处等候，见张某等六人走来，也往巷子外走去；2时50分许，张某等十人经过某巷子小食店；3时24分许，张某、申某1与两名男子走到元气大街一店铺门口，分开站着，接着多名男子举刀从他们身后冲过来，与张、申某2的其中一名男子见状跑过去，然后与多名男子一起持刀追砍张、申二人，申某1见状掉头跑，张某跑进路边的店里，随后又跑出来并摔倒在地，多名男子追上砍倒在地上的张某，之后四散逃跑，张某受伤躺在地上。因此，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本案被害人张某与申某1先无故滋事、持刀殴打尹某辉等人，并持刀威胁尹某辉等人，后尹某辉等人为报复被害人及解救尚被被害人威胁的赵某前等人，纠集多人持菜刀追砍张某、申某1，并将张某砍伤的事实。三、关于被告人段某1辩称其没有砍伤被害人张某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段某1亲自砍伤被害人张某。被告人段某1的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四、关于被告人段某1辩称在故意伤害事实中没有纠集他人和在寻衅滋事事实中其在4月2日只是砸车，没有打人的辩解意见以及被告人段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段某1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一）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段某1获悉被告人宁某明等人被被害人张某及申某1控制后，就和同案人尹某2、段某2等人前往殴打张某及申某1，期间由同案人出资购买作案工具菜刀，由其负责分发菜刀，在见到张某及申某1后随即首先冲上去追打张某及申某1。被告人段某1在该宗事实中起重要作用，不适宜认定为从犯。（二）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段某1伙同同案人刘某、尹华烙、刘桥键等人各持一把一米多长、杀伤力很大的管铩，将被害人郑某、阳某等人围堵在面包车内，对面包车进行打砸并往车内捅刺，致郑某等人受伤、车辆被砸烂。被告人段某1在该宗事实中起重要作用，不适宜认定为从犯。综上，被告人段某1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认定被害人张某及申某1在本案中的过错问题。如上文所述，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张某及申某1无故挑事，持刀随意殴打他人，后又持刀胁迫被告人、证人赵某前等人行至案发现场员村幼儿园附近。被害人张某及申某1的行为对于引发本案有严重过错。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六、关于被告人段某1、尹某辉、宁某明结伙殴打张某、申某1的行为的定性问题。如上文所述，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及申某1持刀威胁赵某前等人的行为，属于正在进行的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不法侵害”。被告人段某1、尹某辉、宁某明等人殴打被害人张某及申某1的行为具有一定防卫性质。但是，从被害人与被告人双方的人数、刀具数量、被害人的侵害手段及强度、两名被害人立即逃跑等的情况来看，双方力量对比十分悬殊，被告人等人所采取的殴打行为远远超出必要限度，其对被害人张某造成的伤害结果超出制止不法侵害所必需。被告人段某1、尹某辉、宁某明主观上具有伤害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其行为均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处罚。公诉机关的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七、关于被告人宁某明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宁某明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宁某明持刀积极追砍被害人张某及申某1，并砍伤张某的手臂，在故意伤害中起重要作用，不宜认定从犯。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宁某明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八、关于被告人段某1的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段某1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段某1的犯罪情节，不适宜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下量刑。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段某1、尹某辉、宁某明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段某1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段某1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段某1在实施寻衅滋事行为时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对该宗犯罪事实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段某1、宁某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尹某辉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社会危害性、被害人一方有过错以及同案人对被害人张某进行赔偿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段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二、被告人尹某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三、被告人宁某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梁晓文人民陪审员  肖致富人民陪审员  黄志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