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章丘鼓风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明水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3446410B。 法定代表人：方润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彪，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经济开发区迎宾大道9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27763287Y。 法定代表人：丁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建华，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艳艳，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山东省章丘鼓风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章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彪、沈建峰，江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丘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赣0124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章丘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章丘公司合法权益。章丘公司风机完全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江联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章丘公司风机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因对文义理解的偏差，导致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一、根据购销合同约定，争议风机的技术标准为:变频电机在频率100%、转速每分钟1450转的技术状态下，风机可达到流量每小时56100立方米/小时、全压14000帕。事实上，上诉人风机完全达到约定的上述技术标准。测量章丘公司风机是否达到约定的流量、全压标准的前提，是江联公司应当将变频电机调到频率100%、转速1450转的技术状态。而由于江联公司在风机出口处安装的管道有一突然膨胀的变径和两个急转的弯头，导致在风机出口处形成一个非常严重的涡流场，当电机频率超过92%时就会发生喘振现象，因此，客观上无法对章丘公司风机在变频电机调到频率100%、转速1450转技术状态时的技术参数进行测量和计算。根据风机技术规范，全压=静压+动压；风机全压=出口全压(出口静压+出口动压)-进口全压(进口静压+进口动压)，由于江联公司安装管道不合理导致出口涡流场的存在，必然导致风机出口至用户在出口管路测点之间全压发生压损。章丘公司2018年10月11日的回复明确阐明，根据江联公司风机运行记录，在电机频率92%的技术状态下，风机出口压力达9000帕(静压值)、风量达每小时54300立方米。而根据风机技术参数换算，在电机92%频率下，风机出口设计静压值应该在9800帕左右，之所以出现800帕的差值，是因为前述出口涡流场和进口消音器的影响。因此，章丘公司的结论是:“风机出力基本满足设计要求”。该函最后一段和我司工作人员张宏伟的手书内容，本意是，江联公司工作人员因不了解风机特性和技术特点，不考虑上述现场客观条件和风机技术规范中风机全压值的计算方法，一味要求风机出口测量的静压值达到14000帕情况下，需重新修正技术协议中的全压值，即，根据上述公式，如果要求出口静压值达到14000帕，同时考虑风机运行现场因出口涡流、进口消音器发生压损的情况，那么就要求风机的全压值高出约定的14000帕许多。另外在2019年1月21日章丘公司的回函中，明确提出“经计算得出，在此工况下，风机全压约为9920Pa,风机进口流量约为54576立方米/小时”，且此回函前面也提及当时计算的条件，“对一次风机在变频器给定85%，变频反馈42.57HZ,转速1232rpm”。根据通风机的相似准则，可以得出风机在50HZ,1450rpm(即合同约定条件)时，风机实际可以达到:流量=64233立方米/小时，全压=13741Pa，根据性能曲线变化趋势，可推算该风机能满足流量56100立方米/小时，全压=1000Pa的要求，符合JB/T10563206《般用途离心通风机技术条件》中3.2.2的要求，亦满足章丘公司与江联公司双方签订技术协议4.1.2的要求。一审法官因对风机技术规范不了解，导致对章丘公司两份回函的内容发生误解，从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事实上，第一份回函上，江联公司工作人员所书的所谓质量问题:“锅炉运行时无法使底料完全流化、有时出现喘振现象”，是由于江联公司出口管道安装不合理导致风机出口流场恶化，产生严重的涡流，造成管路堵塞，从而使风机不能在额定负荷下工作(电机频率无法达到100%，否则发生喘振现象)。二、除上述两份回函外，江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章丘公司风机不符合约定的技术标准，一审法院亦未释明需申请司法鉴定，仅凭对章丘公司回函中技术性很强的有关陈述的错误理解，作出错误认定。 江联公司答辩称，一、该风机在运行中存在质量问题，合同12条第1、2点对风机达不到要求进行了明确约定，所以章丘公司以原因是江联公司造成的，不符合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章丘公司的请求。 章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江联公司偿还其公司余款45000元及利息237.7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联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2日，章丘公司与江联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双方约定：江联公司购买章丘公司高速床鼓风机、低速床鼓风机、引风机各一台，货款总额450000元；付款方式：以银行承兑为主，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预付30%，发货前付40%，供方收到70%的款项后发货，并在三天内开具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给需方，货到现场6个月内再付20%的运行款，余款10%作为质保金，货到现场18个月或待质保期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质保金；所送鼓风机、引风机及相配电机应严格按国家标准及技术协议制造，确保锅炉工程正常运行，如设备供货遗漏或质量达不到技术要求，供方负全责并承担一切费用；供方免费指导安装、单机调试及联合试运行，负责安装人员及运行人员的技术培训；产品如遇质量问题，供方在接到需方通知后2小时内拿出有效解决方案并在2日内赶到现场给予解决，所发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同日，双方签订附属技术协议，对高速床鼓风机、低速床鼓风机、引风机的型号、规格及技术参数进行了约定。 2016年12月7日，账期公司将鼓风机等设备送至江联公司指定的湖南桃江县武潭项目工地。鼓风机等设备安装后在运行过程中达不到技术协议中要求的全压14000Pa，流量56100㎡/h，并且在锅炉运行时无法使底料完全流化，有时出现喘振现象。对此，章丘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具函回复称，如果要满足现场出口测点的压力值到14000Pa，那么实际上风机的全压值要比技术协议的全压值高许多，就需要修正风机的叶轮及进风口来满足贵司需要。当日，章丘公司技术人员张宏伟也签署书面意见：根据现场现象，技术协议中鼓风机压力要提高，要贵司重新提供参数，我司重新计算。2018年12月17日，江联公司向章丘公司发函称：“贵公司提供给我司湖南嵩辉项目75ｔ/h锅炉的一台高速床鼓风机，从投运以来未达到额定参数，风压最高达到115KPa，此时风量下降，且有喘振，电流下降。风机已经严重影响了锅炉的正常运行，给我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请贵公司尽快派员到现场并提出处理措施。请贵公司在12月21日前回复我司。”2018年12月26日，章丘公司书面回复：“根据贵公司现场布置，风机进口可以选取测量截面，但在风机的出口，很难选取满意的测量截面。风机的流量可以在任意一个平稳流动的截面进行测量求值，但是风机的压力由于出口的非常严重的湍流场的存在，很难取得满意的数值。”此后，上述问题经双方多次协商处理，至今仍未得到解决，也无法通过验收。从合同签订至今，江联公司已按约支付了90%的货款，剩余10%质保金，章丘公司多次催讨，江联公司则以鼓风机安装运行后未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参数为由拒付，为此章丘公司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 另查明，2016年7月12日，江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经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更名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附属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江联公司已付章丘公司货款405000元，尚欠45000元质保金未付，有银行业务回单、收款收据及双方庭审陈述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从双方的来往函件可知，章丘公司提供的鼓风机安装运行后没有达到技术协议中约定的技术参数，虽经双方多次协商处理，但存在的问题章丘公司至今仍未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章丘公司主张判令江联公司偿还余款4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章丘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元，减半收取计465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985元，由章丘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鼓风机安装运行后是否符合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标准。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及其附属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购销合同及其附属技术协议中对章丘公司提供的鼓风机在工作区域内的性能参数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章丘公司对江联公司的复函，案涉鼓风机安装后，在工作区域内测试所得的压力值并未达到案涉购销合同及其附属技术协议的约定；另外，即使如章丘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按照约定的风机参数进行换算，在电机频率92%时，风机出口设计静压值应当为9800Pa，而案涉风机的实际出口压力值仅为9000Pa，与应当达到的静压值仍存在800Pa的差值，该差值已远超案涉技术协议所约定的2%的偏差区间。在章丘公司认可案涉鼓风机运行中测试所得参数与双方约定参数存在差异的情况下，章丘公司未能提交能够证明案涉鼓风机质量不存在瑕疵或相关问题已经解决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章丘公司关于风机完全达到约定的技术标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章丘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释明需申请司法鉴定问题，经查，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明确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需要对股份及参数问题存在问题进行鉴定，而章丘公司并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对章丘公司提出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案涉鼓风机安装运行后不符合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标准，章丘公司要求江联公司支付45000元质保金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章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章丘鼓风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张广金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思 书 记 员 夏竞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