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利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燎原路41号天和人家1栋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61705100U。 法定代表人：张耀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柳州市中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区阳泰路东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852002049。 法定代表人：鲍山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海，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利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利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广、李佳，被上诉人易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利孚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利孚公司支付易舟公司实际货款18938.4元，并退还价值25760元的易舟压缩机给易舟公司。二审中，利孚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请的货款金额18938.4元，系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47948.4元的基础上扣减易舟公司供货中库存滞压于利孚公司的货物25760元，以及扣除易舟公司所欠上海利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上海利孚公司）的供货款项3250元，即47948.4元-25760元-3250元=18938.4元。 事实与理由：利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具体理由如下： 一、利孚公司一直是易舟空调的供应商，供应的产品有压缩机冷冻油、空调制冷剂、机加工切削液等产品，但易舟公司一直拖欠利孚公司货款，截至2016年5月7日，在与易舟公司签订汽车压缩机销售合同之前，易舟公司尚欠利孚公司货款。利孚公司追讨货款不得后，经过与易舟公司多次协商，在迫不得已且不懂压缩机销售专业的情况下与易舟公司签订了《易舟压缩机购销合同》，用以冲抵易舟公司欠利孚公司货款。而销售压缩机并非利孚公司的业务范围，因此，易舟公司发到利孚公司的压缩机其无法鉴定其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以致压缩机在销售后因质量问题被客户退回，至今利孚公司仓库仍存放有易舟公司价值25760元的压缩机，给利孚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 二、易舟公司要求利孚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无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易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利孚公司欠易舟公司的货款事实清楚，对方已对账，利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易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利孚公司支付货款47948.4元，支付延期付款利息9829元（以4794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及罚息6%标准自2016年1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5日止），此后利息以相同的标准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上共计57777.4元；二、由利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舟公司与利孚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6年5月1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易舟压缩机购销合同》，约定由易舟公司向利孚公司提供型号分别为PW10S、PW10G、PW11的压缩机，每台单价分别为335元、335元、400元，合同第三条还约定利孚公司方必须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结清年度全部货款。之后易舟公司、利孚公司双方还陆续有业务往来，经易舟公司、利孚公司双方对账，截至2019年2月22日利孚公司尚欠易舟公司货款47948.40元。但利孚公司至今未向易舟公司付清其所欠货款，故易舟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利孚公司于2016年5月变更企业名称，企业名称由“柳州市利孚蓝天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广西利孚贸易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易舟公司、利孚公司在进行对账后，利孚公司仍未按约定向易舟公司支付其所欠货款，易舟公司在本案中诉请利孚公司支付其所欠货款47948.40元，有易舟公司提供的《对账函》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而关于利孚公司抵扣货款的辩称，因无证据证实，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外，易舟公司、利孚公司双方在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易舟压缩机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利孚公司必须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结清年度全部货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利孚公司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内未向易舟公司支付货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易舟公司诉请利孚公司以47948.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及罚息6%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最后，综合本案情况，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虽然对还款支付期限作出了约定，但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双方并未按照该还款协议所载时间支付款项，存在分期、迟延支付情形，故若从2016年1月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实难支持。考虑到易舟公司、利孚公司认可的《开票回款明细账》中，利孚公司认可其所欠货款47948.40元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双方权利义务至此予以明确，故本案可酌情确定逾期付款利息以47948.4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利孚公司支付易舟公司货款47948.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逾期付款利息以47948.4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偿清时止）；二、驳回易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元（易舟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622元，由利孚公司负担529元，由易舟公司负担93元。 上诉人利孚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易舟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具体而言，利孚公司与易舟公司关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易舟压缩机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在之后的陆续供货中双方于2019年2月22日的对账只是截止于当时的对账情况，但是2019年2月22日之前易舟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对账中未扣除易舟公司供货中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款，故利孚公司关于此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主张进行抵扣。易舟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 二审期间，利孚公司与易舟公司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对于利孚公司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利孚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遗漏查明的事实，该异议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在下文详细阐述。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易舟公司为供方（甲方）与利孚公司为需方（乙方）签订的《易舟压缩机购销合同》第四条“售后服务”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品在“三包”期限内实行“以旧换新”服务，三包期限为销售时间12个月或2万公里内，以先到者为准。乙方必需负责把旧件（贴有“三包件标签”）退还甲方鉴定认可，甲方于7个工作日内，确认属本身产品质量的，负责换发新件予乙方。三包件标签上应注明产品的最终使用者名称、用户电话联系方式、销售日期、故障时间、故障模式、车辆号码VIM代码等，以上信息应该齐全，信息不明或虚假，甲方有权无需赔付。 2018年1月9日，易舟公司向利孚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利孚公司欠账款90977.44元。该函件载明“如与贵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及事项明细”。同月18日，利孚公司盖章回函，并在函件“信息不符”一栏载明“我司应付账款金额为：62766.96元” 2019年2月15日，易舟公司向利孚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利孚公司欠账款86037.92元。2019年2月22日，利孚公司盖章回函，并在函件“信息不符”一栏载明“应收账款金额不符，附对账明细表”。同日，利孚公司出具的《易舟公司（开票回款明细账）》，文末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利孚公司尚欠易舟公司货款47948.4元，落款处上加盖利孚公司公章。 利孚公司确认2019年2月22日的《对账函》为其与易舟公司之间供货往来的对账，并主张在双方的交易习惯中，2016年至2018年之间双方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均在对账中以货款进行抵扣。利孚公司还称2019年2月22日对账之前仍存在部分有质量问题的供货未进行抵扣，但因易舟公司要求利孚公司提供证据证实供货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双方就质量争议的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该对账时仅针对已发货的货物。易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上述对账中确认的货款金额项下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易舟压缩机购销合同》以及2019年2月22日的《对账函》《易舟公司（开票回款明细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合意以及对账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利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易舟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中所确认利孚公司欠易舟公司的货款金额及逾期利息的认定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第一，关于货款金额问题。利孚公司认为对账确认的货款47948.40元还应扣减存在质量争议的货物款项25760元以及易舟公司所欠上海利孚公司的货款3250元，主张货款金额为18938.40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首先，当事人对自己的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利孚公司主张易舟公司的供货中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其作为主张提出方，应举证证实已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易舟公司就质量瑕疵的货物进行了通知，且应就货物存在的质量瑕疵以及数量提供相应证据，否则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易舟公司交付的货物合格。本案中，易舟公司对利孚公司提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予认可，利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以及未有任何证据证实易舟公司的货物确有质量问题，则应由利孚公司就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其次，从两份《对账函》看，双方对账均先由易舟公司依据其公司账目确认的应收账款金额向利孚公司发出对账函，再由利孚公司核对自己公司记录后对认为不符的部分进行更正，确认应付账款金额。从2019年2月22日的《对账函》“信息不符”一栏看，利孚公司仅针对易舟公司确认的应收账款金额提出异议，并于同日出具的明细账自认尚欠的货款金额为47948.40元。从《对账函》以及明细账中均未反映出利孚公司就其所称的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并主张抵扣，或需抵扣的货物数量及金额。另一方面，利孚公司自认双方存在将质量问题的货物均在对账中以货款方式进行抵扣的交易习惯，经其对账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47948.40元后，又主张47948.40元中未包括需抵扣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亦与其自认的交易习惯不符。 再次，关于利孚公司主张抵扣的3250元，利孚公司认可该款项系易舟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利孚公司之间的货款，且利孚公司与上海利孚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主体。因此，利孚公司在本案其与易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主张抵扣案外人未经确认的款项，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通过前述分析可知，利孚公司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亦未有充足证据推翻其对账自认的尚欠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货款金额为47948.40元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双方对于利率标准按照年利率6％计算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利孚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的起算应从2019年2月22日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对账函》中虽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但对账截止2018年12月31日，利孚公司确实尚欠货款，且至今仍未向易舟公司支付，其未依约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给易舟公司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综合易舟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的计算从双方对账截止日次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利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上诉人广西利孚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利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莫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