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平，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波，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向驰，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宗红（又名冯雪峰），男，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鹰，重庆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中平因与被上诉人吕波、冯宗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中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被上诉人吕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向驰，被上诉人冯宗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鹰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中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波、冯宗红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王中平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的高利息及房屋抵押约定未被确认无效时，并不发生财产返还问题，只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返还义务由此产生，因此，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王中平应当自2015年9月1日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诉讼时效，王中平于2017年2月20日起诉立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王中平与吕波、冯宗红均认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对借款的抵押担保，一审法院认定为“抵偿”行为是错误的。首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借款关系现场形成当天完成的，并不是借款到期或者抵押到期后双方协商形成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禁止流押规定，该行为属于典型的房屋抵押担保流押情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行为，即整体抵押约定无效。其次，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形成，其签订是为借款提供担保。涉案房屋买卖是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和抵押担保的法律关系处理，因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应属无效法律行为。再次，根据一审法院的逻辑，王中平向吕波、冯宗红的借款于2005年6月30日到期，到期不还用“某某山庄”三单元3-5和3-6两套房屋抵偿了，双方的债权债务消亡。既然双方的债权债务消亡，吕波在2005年10月22日无权出售5单元1-3并收取房款6万元，也无权要求王中平用47号车库进行抵押。同样，双方在2006年2月无需结算本息，冯宗红也无权在2006年3月30日收取出售给冯宗于的5万元房款。因此，一审法院的逻辑是错误的。最后，吕波于2009年3月19日向垫江县公安局做出承诺愿意将x楼商场及车库、已出售二套住房的资金交给政府处理，说明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以房抵债的合意，根本不存在“抵偿”的行为。3、本案原一审支持了王中平的诉求，原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发回重审时已经明确发回重审的原因是涉案房屋是否系王中平所有，但一审法院却从程序上驳回了王中平的请求，从而在实体上不予处理，变相维护了高利贷出借人的非法利益。4、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经采取房屋买卖的形式抵消了双方之前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王中平不能请求返还房屋是错误的。债权债务的抵消前提条件是双方互享债权、互负债务，且存在两个合法、到期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对借款的抵押担保，吕波、冯宗红没有对王中平负有债务，王中平对吕波、冯宗红负的债务是不合法的，因此根本不具备抵消的前提条件。5、一审判决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行为的性质认定自相矛盾。首先，王中平主张《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是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将法律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于房屋抵押担保约定是否是流押条款不予评判。其次，对于吕波、冯宗红主张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却以吕波、冯宗红已经在原审二审中认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借款抵押担保而不予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中平的一审诉求。被上诉人吕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中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中平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法律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王中平借款时应当知道借款利率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现起诉已经超过三年，其诉讼时效已过。2、吕波和冯宗红在一审中均认可以房屋买卖作为抵偿，一审法院认定抵偿行为是正确的。3、本案双方当事人通过借款建立了三个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就有三次抵偿行为。吕波通过房屋抵偿后，将抵偿房屋再出售的行为，均有王中平认可。4、吕波曾在公安机关做出愿意将x楼商场及车库、已出售二套住房的资金交给政府处理的承诺，是出于一定的政治背景下，该案没有通过法院刑事审判，该证据不能作为民事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冯宗红辩称，同意吕波的答辩意见。另补充：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诉讼时效应以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双方当事人在2006年2月结算的本息，王中平认为利息过高，应从这个时候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已过是正确的。2、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在行使抵押担保权利，而是王中平将借款作为购房款，双方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王中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5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并由吕波、冯宗红返还王中平多支付的利息273340元（389000元-100000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2.确认双方于2005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关于房屋抵押的约定无效；3.判令吕波、冯宗红将其非法占有的x楼商场（约423平方米）、x单元1-x号、x单元8-x号住房、x号车库返还给王中平；4.判令吕波、冯宗红将x楼商场从2006年5月起的租金（31000元/年×9年）279000元返还给王中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31日，王中平因承包工程需要，向吕波、冯宗红各借款5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月利率为15%，同时约定由王中平将其在垫江县桂溪镇保合一组修建的“某某山庄”xx号（后变更为1-x号，最后变更为5单元1-x号）、3-x号（后变更为6-x号、最后变更为5单元6-x号）作为抵押担保，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如王中平在三个月内偿还了吕波、冯宗红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则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如王中平在三个月内未偿还吕波、冯宗红借款及利息，则抵押房屋归吕波、王中平所有，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当天，王中平与吕波、冯宗红分别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由王中平的职工蒋中贵向吕波、冯宗红分别出具收到其购房款50000元的《收据》后，吕波、冯宗红分别借款50000元给王中平。王中平向吕波、冯宗红借款后，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息。2005年10月22日，吕波将其从王中平处抵押（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的“某某山庄”xx号（后变更为1-x号，最后变更为5单元1-x号）住房一套以6.28万元出售给案外人胡连成（吕波实际收了购房款6万元）。余款待房产证办理后，由案外人支付。该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当天，王中平还将其所有的“某某山庄”底层原编号xx号车库一间抵押给吕波，并与被告吕波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06年2月，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王中平共计尚欠吕波、冯宗红借款本息共计21万元，双方约定，由王中平在三个月内偿还吕波、冯宗红共计21万元，同时，由王中平将“某某山庄”x楼商场的一半（面积略423平方米）给吕波、冯宗红、将原编号为6-x-x号（后编号为8-x-x号）住房一套给吕波作为抵押担保，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当天，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同时，王中平的职工蒋中贵向吕波、冯宗红各出具了一次性购房款10.5万元的《收据》一张。如王中平在三个月内偿还了吕波、冯宗红上述借款本息，则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如王中平在三个月内未偿还吕波、冯宗红借款本息，则抵押房屋归吕波、冯宗红所有。双方在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时，将合同签订的时间提前至2005年3月30日。2006年3月30日，冯宗红将其从王中平处抵押（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的“某某山庄”三单元3-x号（后变更为6-x号、最后变更为5单元6-x号）住房一套以合同价7.8万元出售给案外人胡敏（冯宗红实际收了购房款7.3万元）。余款待房产证办理后，由案外人支付。但该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当天，王中平将其所有的“某某山庄”七单元7-x号（后变更为九单元9-x号）出售给案外人冯宗于，冯宗红收取了购房款5万元。2006年5月1日，王中平与吕波、冯宗红签订《租房协议》。双方约定，由吕波、冯宗红将王中平抵押（并签订了买卖合同）的“某某山庄”x楼商场租赁给王中平，租赁期限从2006年5月1日起至2006年10月30日止，由王中平每月给吕波、冯宗红租金0.2万元，如王中平逾期未支付吕波、冯宗红租金，吕波、冯宗红有权收回该房屋。合同签订后，至2007年3月7日，王中平共计支付给了吕波、冯宗红租金共计1.4万元（吕波、冯宗红各0.7万元）。从2009年起，吕波、冯宗红将x楼商场对外出租，2009年的租金为0.6万元、2010年的租金为0.9万元、2011年至2013年的租金共计4.3万元、2014年的租金为3万元、2015年的租金为3.8万元，租金共计12.6万元。2006年7月28日，王中平再次向冯宗红借款4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2006年8月13日，王中平偿还给吕波0.9万元，并由吕波向王中平出具了《收条》一张。2006年10月24日，王中平委托蒋中贵偿还给冯宗红借款1万元，并由冯宗红向王中平出具了《收条》一张。2007年3月30日，吕波将其从王中平处抵押（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的“某某山庄”将原编号为6-x-x号（后编号为8-x-x号）住房一套以合同价6.9万元出售给案外人张兴华（张兴华支付了介绍费0.1万元后，支付给吕波购房款6.3万元）。余款待房产证办理后，由案外人支付。但该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证。2007年5月，吕波、冯宗红因承包工程，向王中平租赁钢管、扣件，吕波、冯宗红于2007年5月20日支付给王中平之子王洪租金0.3万元。后冯宗红将在王中平处租赁的钢管和扣件对外出售，价格为3.8万元，但未将该款支付给王中平。双方均未举示租赁合同及租赁的钢管、扣件的实际价格。2008年4月24日，王中平之子王洪与冯宗红自愿达成《协议》，载明，“王中平在冯雪峰借肆万元整，小写（40000.00），冯雪峰在王中平租用的钢管3000米、扣件1270个，相互抵清，互不相欠。”吕波作为在场人签名证实。2008年11月3日，王中平以吕波、冯宗红涉嫌非法经营罪，向垫江县公安局报案，2009年3月3日，垫江县公安局立案进行了侦查。垫江县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吕波于2009年3月19日向公安机关作出承诺，承诺其愿意将x楼商场及车库、暂退已出售二套住房的资金交由政府处理。但至今未履行该承诺。在原审二审案件中，吕波、冯宗红均认可案涉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以王中平向吕波、冯宗红借款抵押的目的签订的。另查明，2007年7月，王中平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后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2015年7月刑满释放。还查明，垫江县某某山庄系王中平冒用重庆鼎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发修建，因王中平违规修建某某山庄，从2002年6月起至2005年10月止先后被相关职能部门多次处以罚款。2005年至2007年，王中平因多起民事纠纷在一审法院涉讼，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多次对王中平所有的坐落于某某山庄住房的产权予以冻结。原审案件诉讼中，王中平自愿放弃要求吕波、冯宗红支付其x楼商场租金的主张。并对吕波、冯宗红出售的房屋的价格无异议。同时请求吕波、冯宗红返还其强行占有并出售的5单元6-2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1、双方于2005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是否超过法律规定；2、王中平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吕波、冯宗红是否应当退还王中平多收取的利息273340元；3、2005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用房屋为借款作抵押的抵押约定是否有效；4、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究竟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5、王中平是否有请求返还房屋的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2005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是否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05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借期三个月，利息共计4.5万元，即借款月利率为15%，年利率为180%，明显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上限，其超过法律规定上限部分无效。故对王中平主张双方于2005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的约定无效，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王中平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10月24日，王中平委托蒋中贵偿还给冯宗红借款10000元及2008年4月24日王中平之子王洪与冯宗红自愿达成冲抵协议后，王中平未偿还借款，吕波、冯宗红也未要求返还，虽王中平从2007年7月至2015年7月止被判处有期徒刑在服刑期，但其诉讼权利并未被依法剥夺，王中平怠于行使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王中平未提供其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王中平对借款合同的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3，2005年4月26日，双方约定的借款用房屋抵押的抵押约定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4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王中平欠吕波、冯宗红的借款用某某山庄的房屋作抵押，同时双方还约定如到时不还，借款连本带息共计拾肆万伍仟元正就以的售房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准进行抵偿。后因王中平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未能返还借款，吕波、冯宗红就将王中平抵押的房屋对外出售抵偿了借款本息。民事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意思表示发生变化并不少见，该意思表示的变化，除为法律特别规定所禁止外，均应予以准许。本案中双方经协商一致终止了原民间借贷关系，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建立房屋买卖合同之目的并非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的履行提供担保，而是借款到期后王中平难以清偿债务时，通过将王中平的房屋出售给吕波、冯宗红的方式，实现双方权利义务平衡的一种交易安排。该交易安排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尊重第三人嗣后形成的变更法律关系性质的一致意思表示，是贯彻合同自由原则的本意。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双方已将借款本息转化为购房款，王中平提出该借款数额包含高额利息，在王中平请求司法确认和保护购房者合同权利时，一审法院基于双方的民间借贷在实际的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高额利息已依法进行了审查。鉴于双方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本案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不再对王中平给吕波、冯宗红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到时不还，连本带息共计拾肆万伍仟元正就写的售房合同为准”是否属于流押条款进行评判。关于争议焦点4、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究竟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吕波、冯宗红在原审案件及原审二审案件中均认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以王中平向吕波、冯宗红借款抵押的目的签订的，现吕波、冯宗红辩称借款是形式，房屋买卖才是实质，前后陈述明显矛盾，且吕波、冯宗红后更改之前作出的陈述意见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5，本案中王中平是否有请求返还房屋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既然双方已采取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抵消了双方之前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王中平再请求返还已出卖的房屋于法无据，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中平与吕波、冯宗红于2005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无效；二、驳回王中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中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就王中平用于抵押担保的“某某山庄”x楼商场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该D栋x楼商场，面积为423.6平方米。王中平要求吕波、冯宗红返还的“某某山庄”12号车库，原编号为4x号。另查明，王中平提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确认双方于2005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并由吕波、冯宗红返还王中平多支付的利息273340元）以及第二项诉讼请求（即确认双方于2005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关于房屋抵押的约定无效），均与2005年4月26日的《借款协议》有关。该《借款协议》系王中平举示，载明：“借到冯雪峰和吕波现金（100000.00元正）大写壹拾万元正，此款从2005年4月26日到2005年7月26日止，利息共计45000.00元正，大写肆万伍仟元正，现拿我本人王中平做的保合1队某某山庄两套住房三单元x楼5号6号作抵押到时不还连本带息共计壹拾肆万伍仟元正就写的售房合同为准。借款人：王中平”。吕波、冯宗红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认可其真实性。吕波、冯宗红在二审中提出其向王中平提供了多次借款，本案中涉及三次抵债行为，但吕波、冯宗红对该主张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王中平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第一个判项，即“王中平与吕波、冯宗红于2005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无效”未提出异议，但该判项涉及2005年4月26日的《借款协议》，由于该《借款协议》系王中平举示，吕波、冯宗红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亦未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判决“王中平与吕波、冯宗红于2005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无效”于法无据，依法应予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中平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能否要求吕波、冯宗红返还多支付的借款利息；二、双方当事人约定用房屋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直接抵偿借款的约定是否有效；三、王中平能否要求吕波、冯宗红返还5单元1-x号、5单元6-x号、8单元8-x号住房、x楼商场（423.6平方米）以及1x号车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无效制度是对合同自由的限制，是国家运用公权力对当事人民事行为所进行的主动干预，并且合同无效的原因主要在于其违法性，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法律性质，因此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需要经过有权机关进行认定，只有经有权机关认定合同无效后，才产生返还财物的效力，因合同确认无效后产生的返还财物的请求权，其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被确定无效之日起开始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中平向吕波、冯宗红已支付的借款利息中，借款利率超过年利率36%规定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此，现王中平因合同确认无效后产生的要求吕波、冯宗红返还超过年利率36%规定部分的利息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有权要求吕波、冯宗红返还超过年利率36%规定部分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王中平向吕波、冯宗红各借款50000元时，双方约定由王中平将其在垫江县桂溪镇保合一组修建的“某某山庄”xx号（后变更为1-5号，最后变更为5单元1-3号）、3-6号（后变更为6-6号、最后变更为5单元6-2号）作为抵押担保，如王中平在三个月内偿还了吕波、冯宗红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则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如王中平在三个月内未偿还吕波、冯宗红借款及利息，则抵押房屋归吕波、王中平所有，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后经双方结算，王中平再次向吕波、冯宗红提供了涉案的8单元8-1号住房、x楼商场（423.6平方米）以及12号车库用于抵押，并对8单元8-1号住房、x楼商场（约423平方米）约定了“如王中平在三个月内偿还了吕波、冯宗红上述借款本息，则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如王中平在三个月内未偿还吕波、冯宗红借款本息，则抵押房屋归吕波、冯宗红所有”的内容。因上述约定中“如王中平在三个月内未偿还吕波、冯宗红借款及利息，则抵押房屋归吕波、冯宗红所有”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关于“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禁止流押的规定，该约定内容应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该内容的无效不影响抵押合同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的规定，该流押条款无效并不影响抵押约定的其他部分效力。虽然该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实际设立，但双方的抵押约定中除流押内容部分外，其余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吕波、冯宗红主张其向王中平提供了多次借款，本案涉及了三次抵债行为，但吕波、冯宗红对该主张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王中平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吕波、冯宗红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吕波、冯宗红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双方签订的借条中涉流押内容约定无效，王中平有权要求吕波、冯宗红返还涉案的5单元1-3号、5单元6-2号、8单元8-1号住房、x楼商场（423.6平方米）。对于王中平提供抵押担保的12号车库，亦是双方当事人对借款100000元结算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双方结算的利息过高，故王中平同样有权要求吕波、冯宗红返还12号车库。虽然王中平有权要求吕波、冯宗红返还涉案的5单元1-3号、5单元6-2号、8单元8-1号住房，但吕波、冯宗红已将该三套抵押房屋实际出售，且吕波、冯宗红出售房屋时持有与王中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王中平对此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对吕波、冯宗红出售行为的认可，涉案房屋已由案外善意第三人买受占有多年，因此，本案应将吕波、冯宗红出售涉案房屋所收取的购房款作为王中平向吕波、冯宗红已偿还的涉案借款本息的款项予以处理为宜。2007年5月，吕波、冯宗红向王中平租用钢管后，将钢管出售，收取款项3.8万元。2008年4月24日，吕波、冯宗红与王中平之子王洪达成协议，用出售钢管获得的3.8万元冲抵了王中平于2006年7月28日向吕波、冯宗红再次借款4万元。因吕波、冯宗红出售钢管在前，双方用钢管冲抵借款4万元在后，该笔租金应计入4万元借款的债权债务内，不应另行计入涉案其他借款。因此，王中平向吕波已偿还的款项共计3笔，分别是2005年10月22日，吕波收取出售5单元1-3号住房的售房款60000元；2006年8月13日，王中平支付9000元；2007年3月30日，吕波收取出售8单元8-1号住房的售房款63000元。王中平向冯宗红已偿还的款项共计3笔，分别是2006年3月30日，冯宗红收取出售5单元6-2号住房的售房款73000元；同日，冯宗红收取王中平出售7单元7-13号住房的售房款50000；2006年10月24日，王中平支付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王中平有权要求吕波、冯宗红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经计算，吕波应向王中平返还多收取的款项71858.52元（如表1，单位：元），冯宗红应向王中平返还多收取的款项65049.32元（如表2，单位：元）。表1：            时间              借款金额              还款金额              计息              利息情况              冲抵本金              本金剩余                  2005.3.31              50 000              无              无              无              无              50 000                  05.10.22              无              60 000              10 109.59              无              49 890.41              109.59                  2006.8.13              无              9000              31.89              无              109.59              多付8858.52                  2007.3.30              无              63 000              无              无              无              多付71 858.52      表2：            时间              借款金额              还款金额              计息              利息情况              冲抵本金              本金剩余                  2005.3.31              50 000              无              无              无              无              50 000                  2006.3.30              无              123 000              17 950.68              无              105049.32              多付55 049.32                  06.10.24              无              10 000              无              无              无              多付65 049.32      综上所述，王中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二、王中平与吕波、冯宗红约定的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三、王中平与与吕波、冯宗红约定的关于用抵押房屋直接抵偿借款的约定无效；四、由吕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中平返还多收取的利息71858.52元，并由吕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保合一组“某某山庄”底层12号（原编号为47号）车库一间返还给王中平；五、由冯宗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中平返还多收取的利息65049.32元；六、由吕波、冯宗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保合一组“某某山庄”x楼商场（面积为423.6平方米）返还给王中平；七、驳回王中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中平负担6900元，由吕波、冯宗红负担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王中平已预交），由王中平负担6900元，由吕波、冯宗红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梅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刘继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琳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