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公民身份号码×××，个体户，现住陕西省旬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公民身份号码×××，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本诉、反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杨某12015年5月20日与内蒙古佳元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元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合同》，承包并具体施工佳元公司中标的“伊旗泰康西街南侧至札萨克街电力管网工程建设项目”，2015年6月2日杨某1与李某签订《伊旗电力管网（一期）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建设”案涉工程。但在上述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即从上诉人处索要370000元，自此再未参与案涉工程的“联合建设”，也未共同投资承建本案工程。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将未实际履行的协议作为定案依据，作出了错误的判决。 李某述称，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5日签订的《伊旗电力管网工程（一期）双方合作协议书》是上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字认可的，合法有效。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其在胁迫之下签订的，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该协议。其次，从协议内容看，关于案涉工程的联合建设问题，李某向上诉人开具佳元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安全责任书、挂靠协议，上诉人向李某支付工程总造价的10%，即1220942.8元；另约定，上诉人开具独立账户后预付40万元。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也按照约定支付了35万元，其应按照约定继续履行义务。再次，李某与佳元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李某、杨某1共同与佳元公司于2015年6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合伙挂靠佳元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合议，且李某做过案涉工程的前期工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6月3日，原、被告作为乙方与内蒙古佳元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佳元公司）］就伊旗泰康西街南侧至札萨克街电力管网工程建设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同时原、被告双方就该项目利润分配等有关问题签订了《伊旗电力管网工程（一期）双方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杨某1向原告李某支付工程总造价12209428元的10％，具体支付方式为，建设单位支付杨某1每笔工程款时杨某1按所拨付款项的10％付给李某。现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原告依据《伊旗电力管网工程（一期）双方合作协议书》要求被告履行给付义务，被告支付部分（已支付32万元）后拒绝继续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一、合作利润分配款900942.8元；二、前期搭建临时设施费100556.4元；三、工程鉴证部分的纯利润75772元；四、招标代理费与公共交易税8527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杨某1反诉称，被告杨某1被迫与原告李某于2015年6月2日签订《伊旗电力管网工程（一期）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联合建设伊旗电力管网（一期）工程，由原告指派施工员、技术员、资料员等事宜，但合同签订后原告强行收取了被告预先支付的320000元（不当得利）工程款后，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反而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现被告依法提起反诉，请求合并审理，请求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已收取的不当得利，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5年6月2日签订的伊旗电力官网一期双方合作协议书，及2015年6月3日双方与佳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伊金霍洛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与佳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伊旗泰康西街南侧至札萨克街电力管网工程（一期）建设项目由内蒙古佳元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完成，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12209428元。 2015年6月2日李某与杨某1签订《伊旗电力管网（一期）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一、杨某1付给李某工程总造价12209428元的10％，付款方式为李某将建设方与施工单位主合同签订完毕，李某在佳元公司给杨某1开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安全责任书、挂靠协议、杨某1独立账户后杨某1预付李某400000元，以后当建设单位支付杨某1每笔工程款时按拨付数额的10％支付李某；竣工前剩100000元不支付李某，作为李某配合杨某1工作押金，待结清工程款时一次性付清李某所有配合费。二、杨某1必须向本工程招标代理公司和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交纳代理费和交易税85720元（杨某1自行到有关部门交付）。三、杨某1必须支付李某前期搭建临时设施费（具体见工料单），并原使用施工员、技术员、资料员（具体工资面议）。四、杨某1承担税费和施工管理（1.2％），再无其他费用。五、本工程鉴证部分纯利润分成为杨某1三分之二，李某及其他人三分之一。六、李某必须紧密及时配合杨某1处理好本工程中与建设方、施工单位、监理方及当地有关部门的关系，鉴证工作、外协工作、付款申请工作。七、……。协议由帅世珺、黄永峰见证签名。 2015年6月3日内蒙古佳元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合同的甲方）与杨某1、李某（该二人共同作为合同的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承建的伊旗泰康西街南侧至札萨克街电力管网工程建设项目工程，合同总价12209428元，由乙方承包完成全部施工任务；甲方提供资质证书及有关资料、证件，乙方承担施工中的一切费用，乙方负责组织施工，向甲方交纳工程最终审定价1.2％管理费；甲方为乙方开具共管账户；施工现场悬挂“佳元市政”标志；……。 另查明，2015年6月2日在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杨某1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李某350000元。即日起案涉工程由杨某1具体负责施工，结算工程款。2019年4月16日伊金霍洛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出具清单，清单显示案涉工程已支付工程款11595680元，未付工程款608279元，杨某1对工程款支付情况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于2015年6月2签订《伊旗电力管网工程（一期）双方合作协议书》和双方共同与佳元公司于2015年6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签字行为及2015年6月2日杨某1给李某转账支付350000元的事实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双方共同与佳元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杨某1的签字是否是受李某胁迫所签，双方的签字是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某收取杨某1的350000元是否属不当得利。从当事人陈述及均认可已签订的两份协议能够证实双方曾有合伙挂靠佳元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的合意，结合证人证言及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内容亦能证实在案涉工程中李某有过为具体施工提供前期准备工作的付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对具体如何完成合伙事宜及报酬结算支付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某1亦无证据证实是受胁迫签订，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请求，故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协议约定的李某的义务在佳元公司开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安全责任书、挂靠协议、杨某1独立账户等均已完成，杨某1无证据证实李某违约，伊金霍洛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清单能够证实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依双方协议的杨某1按照中标价12209428元的10％支付李某分成款中除100000元应在工程款结清后支付的以外款项已具备支付请求条件，杨某1应当支付，12209428元的10％为1220942.8元，杨某1已经支付350000元（李某述称其中50000元支付了佳元公司的挂靠费，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尚欠870942.8元（1220942.8-350000），其中100000元因杨某1尚未完全取得工程款，依双方约定支付条件未成就，故被告杨某1应当支付原告李某770942.8元（870942.8-100000）。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前期搭建临时设施费用100556.4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具体搭建临时设施的范围及费用的数额，故该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鉴证部分纯利润75772元的诉讼请求，从双方协议本意出发，是指增加工程价款的利润分成，伊金霍洛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清单能够证实案涉工程价款有所增加，但原告无证据证实增加工程量的利润额，故该请求亦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招标代理费和交易税85270元的诉讼请求，协议中约定由杨某1自行到有关部门交纳，协议于2015年6月2日签订，李某提供的票据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李某亦无证据证实其代替交纳的必要性，且时间矛盾，故该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某1提出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因协议的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完毕且不符合解除条件，故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某1要求原告李某返还不当得利的反诉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杨某1无证据证实协议是受胁迫签订，且李某受领杨某1自愿支付的350000元有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其反诉称该支付系不当得利请求返还的反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一款、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某1支付原告李某77094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杨某1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866元，由原告李某负担4619元、被告杨某1负担102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告杨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某1共支付李某370000元，其中350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20000元是现金支付方式。 本院认为，关于杨某1要求李某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当事人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为由主张利益返还的，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对方取得相关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同时证明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才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结合本案，杨某1和李某于2015年6月2签订《伊旗电力管网工程（一期）双方合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某1亦无证据证实其是受胁迫签订，李某依据案涉协议履行了相应义务，其取得320000元有合法根据，故杨某1该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杨某1要求解除其与李某于2015年6月2签订《伊旗电力管网工程（一期）双方合作协议书》以及双方共同与佳元公司于2015年6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的请求。杨某1、李某签订的《伊旗电力管网工程（一期）双方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双方未就合同的解除进行约定，该协议亦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故该协议不符合解除条件；另，杨某1、李某共同与佳元公司于2015年6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合同相对方佳元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杨某1可另案主张；故上诉人杨某1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某1不支付李某770942.8元的请求。案涉协议合法有效，杨某1无证据证明李某违约，李某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伊金霍洛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案涉工程出具的工程款支付清单可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故杨某1应当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支付李某相应款项；因案涉工程款尚未结清，需扣除100000元作为李某配合杨某1工作的押金；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杨某1已支付李某370000元，亦应核减，因此杨某1应当支付李某750942.8元（12209428×10％-100000-370000）。 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杨某1支付李某75094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866元，由李某负担3557、由杨某1负担1130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杨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6元，由杨某1负担20666元，由李某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建华 审判员  李顺和 审判员  王 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