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文兵，男，1987年8月3日出生，汉族，原青鸟网咖合伙人，住江西省抚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鹏程，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原青鸟网咖合伙人，住江西省抚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寿斌，男，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原青鸟网咖合伙人，住江西省抚州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明，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网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洪都中大道158号鸿雁电子市场Q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11332948391M。 法定代表人：温玉泉，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峰，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胥凡平，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绿宝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事管理，住江西省抚州市。 原审被告：杨波，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原青鸟网咖合伙人，住江西省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男，汉族，1991年2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系杨波弟弟。 上诉人乐文兵、何鹏程、宗寿斌因与被上诉人南昌网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网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1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鹏程、宗寿斌、乐文兵上诉请求：1、撤销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11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对三上诉人的判决，改判由原审被告杨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为合伙债务明显不符合事实，这也是违背了胥凡平出具借条的本意，也超出了胥凡平的职责范围，即使货款存在，也已变为借款，违反自认原则，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合伙账目、财产、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先行作出判决，是对法律的错误运用。对合伙结算的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明显对合伙的上诉人不公平，同时也增加诉累。一审法院明知未经结算，单就该笔债务要求作为合伙人的上诉人承担，明显是与法不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对合伙期间结算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结算是错误的，同时在这种未经合伙结算的前提下就先行作出判决，明显增加了其他合伙人的诉累。3、一审法院支持胥凡平单方出具而没有其他合伙人协商同意的利息是明显错误，明显增加了作为合伙人上诉人的负担。一审法院将胥凡平私自出具借条承认的利息作为全体合伙人一起承担明显不公平，其自认的利息和前面认定的货款金额均没有合伙的上诉人认可，这明显是不合法的，所以一审法院将胥凡平自认的利息由各合伙的上诉人承担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由胥凡平自行承担。4、一审法院对该股份协议理解为决策权由胥凡平一人决定错误，而没有注意到前提是经股东大会协商，更是侵犯合伙人知情权，这样对其他合伙人显失公平，明显不符合合伙的意义，也不合常理。5、本案一审判决明显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将未在合同上签字的一方在本案买卖合同中承担共同连带的责任，而且本案合伙债务、财产等均不清楚，之前判决已经上诉并未生效。 南昌网咖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债务完全符合事实，庭审中已经调查清楚原审五被告对案涉的合同是有合伙关系，并且五被告在东乡县人民法院以及抚州中院审理完毕的（2019）赣10民终879号判决书及（2018）赣1029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书均对原审五被告的合伙关系进行了确认。依据《民法通则》第35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一审中原被告东乡县青鸟网咖注销退出诉讼，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对本案所涉债务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合伙债务清算纠纷，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清买卖合同及五被告存在合伙关系即可作出判决，不存在法律错误。从一审法院及东乡法院、抚州中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审被告通过委托协议委托胥凡平处理事宜，胥凡平行使的合伙权利没有错误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的损失也是依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提出的。 原审被告胥凡平述称，合伙是事实，设备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去购买的。卖设备也是在合伙的群里说了这些事，每次要出钱他们都不出声。处理的电脑我与杨波也通知了他们，他们也不清算。变卖电脑5万元宗寿斌拿去了，其他的付了银行贷款、员工工资。 原审被告杨波陈述意见同胥凡平。 南昌网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胥凡平支付南昌网咖公司货款人民币88000元及该款从2017年7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壹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算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3179元）；2、胥凡平向南昌网咖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南昌网咖公司造成的其他损失，暂计人民币5000元；3、乐文兵、何鹏程、宗寿斌、杨波对胥凡平前述债务向南昌网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胥凡平、乐文兵、何鹏程、宗寿斌、杨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8日南昌网咖公司与东乡县青鸟网咖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由南昌网咖公司及东乡县青鸟网咖工商登记业主胥凡平签字确认，根据该合同约定：南昌网咖公司向东乡县青鸟网咖供应智能流控路由器等电脑设备，合同总价118000元，约定预付定金30000元，施工完后付清余款等。合同签订后，南昌网咖公司依约向东乡县青鸟网咖供货，东乡县青鸟网咖收货后，除支付了30000元定金外，尚有88000元货款至今未支付给南昌网咖公司。南昌网咖公司多次向东乡县青岛网即要求偿还所欠货款，胥凡平遂于2017年7月7日向南昌网咖公司出具《借条》一份，承诺于2018年3月8日前付清所有借款。借条同时载明，向南昌网咖公司采购的该批货物安装调试无异议，验收合格。其后东乡县青鸟网咖至今从未向南昌网咖公司支付货款。另查明：东乡县青鸟网咖2015年6月15日成立，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胥凡平。东乡县青鸟网咖注册登记时胥凡平、乐文兵、何鹏程、宗寿斌、杨波口头约定合伙经营。其后2016年2月12日胥凡平、乐文兵、何鹏程、宗寿斌、杨波补签了一份《股份制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胥凡平、乐文兵、何鹏程、宗寿斌、杨波五人出资开办网咖，出资总额为185万元整，胥凡平出资44万元，占总金额的23.78%；乐文兵出资37万元，占总金额的20%；杨波出资37万元，占总金额的20%；宗寿斌出资37万元，占总金额的20%；何鹏程出资30万元，占总金额的26.21%；该协议同时明确网咖管理、经营由胥凡平执行。2018年7月24日东乡县青鸟网咖已解散并被注销工商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东乡县青鸟网咖工商注册虽然是个人独资企业，但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企业实际由胥凡平、乐文兵、何鹏程、宗寿斌、杨波合伙开办，目前东乡县青鸟网咖已经注销，该企业产生的债务应该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本案中南昌网咖公司与东乡县青鸟网咖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虽无东乡县青鸟网咖加盖公章，但胥凡平作为该网咖的工商业主登记人及实际管理、执行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并无不当。由于南昌网咖公司所供货物均用于东乡县青鸟网咖使用，胥凡平个人基于东乡县青鸟网咖所负欠款向南昌网咖公司出具借条，该借条南昌网咖公司并未签字认可，因此该借条仅是债务的确认并不代表东乡县青鸟网咖债务的转移，同样由于货物买卖合同拖欠货款引起的纠纷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不属民间借贷纠纷，南昌网咖公司要求胥凡平、乐文兵、何鹏程、宗寿斌、杨波从2017年7月7日起开始计算买卖合同逾期付款损失，未违反双方订立的购销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南昌网咖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用，因双方在《购销合同》及借条中对此未约定，南昌网咖公司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胥凡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南昌网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货款88000元及相应欠款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乐文兵、何鹏程、宗寿斌、杨波对上述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南昌网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位上诉人是否对本案诉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阐述如下： 首先，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合伙债务。经一审法院查明，东乡县青鸟网咖实际是由胥凡平、乐文兵、何鹏程、宗寿斌、杨波五人共同合伙开办，各方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胥凡平、乐文兵、何鹏程、宗寿斌、杨波五人于2016年2月12日签订了一份《股份制协议》，约定由五人出资开办网咖，虽然南昌网咖公司与东乡县青鸟网咖的《销售合同》签订于2015年8月8日，早于五人签订《股份制协议》的时间，但是在该《销售合同》的抬头有“青鸟网咖”等字样，在一审庭审中乐文兵、宗寿斌也自认对于胥凡平与南昌网咖公司签订合同是知情的，并且乐文兵也承认五人在2015年8月8日签订案涉《销售合同》前就已经合伙了。《股份制协议》明确约定网咖管理、经营由胥凡平执行，其他股东只有问责权和建议权，涉及网咖管理和重大事件，经股东会议协商统一思想。网咖事项经股东会议协商后，最终决策由胥凡平决策。由此可见，胥凡平作为该网咖的实际管理人和决策人，在《销售合同》上签字并无不当。另外，结合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3854号判决书以及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民终879号判决确认胥凡平因经营东乡县青鸟网咖拖欠购买电脑的货款的事实以及胥凡平出具的借条，本院可以认定本案所涉款项购买的网络设备用于东乡县青鸟网咖。在本案中，案涉由胥凡平签订的《借条》载明：向南昌网咖公司于2015年8月8日采购合同款88000元未还，今将未还货款88000元转为借款。由此可见，本案是因买卖合同拖欠货款引发的纠纷，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因南昌网咖公司并未在该借条上签字盖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该借条并不代表东乡县青鸟网咖债务转移给胥凡平，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胥凡平所购电脑设备被其私自侵占，故本院认为应认定借条所涉款项系合伙债务。 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规定，既然东乡县青鸟网咖已经注销，由该企业产生的债务应由各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在二审过程中，本院向各方当事人释明要求各方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但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各方并未清算，故上诉人认为应在清算后再对合伙债务进行处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可在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 再次，关于本案的利息。既然如前文所述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南昌网咖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逾期付款损失并不是借条承认的利息，而是南昌网咖公司以买受人违反付款义务为由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关于该损失系“欠款利息”的表述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宗寿斌、乐文兵、何鹏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由乐文兵、何鹏程、宗寿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时 君 晔 书 记 员 陈 佳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