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13行终1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象州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象州县象州镇平安大道291号。 法定代表人徐洪波，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江雄润，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鹏程，该局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杨绍卿，广西银正（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汉良，男，1968年1月8日出生，壮族，住象州县。 上诉人象州县自然资源局因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8）桂132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象州县自然资源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江雄润及委托代理人马鹏程、杨绍卿，被上诉人廖汉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9日，被告在矿山联合执法过程中查明韦进辉使用原告廖汉良的挖掘机在象州县象州镇石里民委二贤庄村民小组大化岭非法开采重晶石泥矿运到象州县寺村镇架子岭的洗矿场加工，被告依法扣押了韦进辉用于非法开采的原告廖汉良所有的挖掘机（型号：住友130，机号：STC130C5OBH1258）。2014年3月20日，被告向韦进辉作出象国土资行罚（201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立即停止无证开采矿产资源行为；2、限于30日内将所损毁的土地复垦完毕；3、没收无证采出的重晶石毛矿约100吨及泥矿约400吨；4、罚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5、没收用于无证开采重晶石矿的挖掘机2台（型号分别为小松PC200-6E，机号：107992和住友130，机号：STC130C5OBH1258）。原告认为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于2014年6月23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象国土资行罚（201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5项行政处罚并返还被被告没收的挖掘机（型号：住友130，机号：STC130C5OBH1258）给原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677182元，2014年7月起每月赔偿损失25000元至归还挖掘机时止。该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象行初字第14号判决，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2015年11月27日，该院作出（2015）象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象州县国土资源局2014年3月20日作出的象国土资行罚（201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第5项中关于没收住友130挖掘机（机号：STC130C5OBH1258）的行政处罚决定；二、被告象州县国土资源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日内将没收的挖掘机（型号：住友130，机号：STC130C5OBH1258）返还给原告廖汉良；三、驳回原告廖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7月15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13行终2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在本院认为部分写明：对于损害赔偿问题，廖汉良在本判决生效后有证据证明挖掘机被没收期间造成损害的具体赔偿证据，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先由赔偿义务机关处理。原告廖汉良仍然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7月2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行申27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廖汉良的再审申请。判决生效后，被告象州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6月25日将挖掘机返还给原告。2018年10月16日，原告廖汉良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1、请判令被告象州县自然资源局赔偿给原告廖汉良的挖掘机被违法扣押、没收经济损失：购机费720000元，代垫租金款118620元及利息37542元，被扣押、没收至返还期间（31个月）的机械误工费775000元（31个月×25000元/月），合计1651162元。该院立案后，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挖掘机被没收期间（2013年11月19日至2016年6月25日）的误工损失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4月12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廖汉良住友牌液压挖掘机被没收期间（2013年11月19日至2016年6月25日，共31个月合计为950天）的误工损失价值为CNY654930元（大写：陆拾伍万肆仟玖佰叁拾元整），鉴定费32700元。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8年7月30日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至今未作出决定。 另查明，韦进辉用于非法采矿的挖掘机（型号：住友130，机号：STC130C5OBH1258）属于原告廖汉良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所得，因未能按期支付融资租赁款项，被出卖人广西洋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诉至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4）江民二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廖汉良向广西洋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代垫款118260元及赔偿损失（损失计算方法：从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期间的损失为12514元；从2014年4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118260元为基数，按月息一分八的比例计算）。 另查明，2019年2月14日，中共象州县委员会作出象发〔2019〕3号《中共象州县委员会、象州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将象州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能划归象州县自然资源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自2014年5月22日知道其挖掘机被被告没收后，于2014年6月23日向法院起诉，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2016年7月15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撤销被告没收挖掘机的行政行为，该判决书于2016年8月14日送达原告，因此应当自2016年8月15日计算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原告于2018年7月30日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作出决定，原告于2018年10月1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此，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 二、关于重复诉讼的问题。原告在提起行政诉讼的过程中，也向法院提出了行政赔偿，但由于没有证据证明挖掘机被没收期间造成损害的具体赔偿证据，该项诉讼请求被依法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在有损害的具体赔偿证据时，应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申请，先由赔偿义务机关处理。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或者不予赔偿决定，均属于另一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对该行政行为均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因此被告主张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不予采信。 三、关于是否应当赔偿以及赔偿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象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已认定被告作出的象国土资行罚（201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第5项中关于没收住友130挖掘机（机号：STC130C5OBH1258）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损害赔偿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予以支持。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应参照《评估报告》予以确定。原告诉请赔偿数额为2013年11月19日至2016年6月25日（950天）的损失包含了扣押期间（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3月19日，共121天）和被没收期间（2014年4月20日至2016年6月25日，共829天）的损失。对于扣押期间，被告在作出扣押决定后，原告没有对其合法性提起行政诉讼，现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扣押期间（121天）的损失，应予扣减。对于没收期间（829天）的损失，已经经法院判决违法，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因此，根据《评估报告》评估950天，损失654930元，应扣减83417.40元（654930元÷950天×121天＝83417.4元），原告的损失应为571512.60元（654930元－83417.40元＝571512.60元）。原告诉请购机费720000元，并不属于原告挖掘机被没收期间的直接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广西洋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代垫租金款118620元及利息37542元，该款系原告挖掘机被没收期间，原告未能按时支付购买挖掘机的款项（分期付款），广西洋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代垫的购机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款系原告在挖掘机被没收期间产生，已经包含在挖掘机的误工损失里面，原告提起该项诉请系重复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象州县自然资源局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廖汉良经济损失571512.60元；二、驳回原告廖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象州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程序上有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且超过法定期限向上诉人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国家赔偿法》规定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赔偿的时效为两年。上诉人于2014年3月20日决定将挖掘机被没收（2016年6月25日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30日向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而且，被上诉人并未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3行终28号行政判决书中指明的“有证据证明挖掘机在没收期间造成损害的具体证据”的要求向被上诉人提出赔偿申请。被上诉人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时未提交任何具体证据。2、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时并无具体证据。在既往已生效的涉案判决中，均载明被上诉人因无具体证据而驳回其诉讼请求。但是，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行政诉讼，上诉人收到起诉书时收到的证据与既往已判决过的案件基本无异。上诉人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此前并无任何“评估书”之类的所谓证据。然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证据不变的情况下受理本案，事后在未征得上诉人具体同意的情况下委托鉴定机构作了鉴定，属于程序上的错误。二、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行政诉讼期限已过的事实。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无具体证据）提起本次行政诉讼的基础时间是以其提行政赔偿申请之后计算，即2016年7月30日后2年内，扣除2个月的行政答复期，其至迟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2年内提起本次诉讼。但是，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6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详见一审判决书第1页倒数第10行）。三、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作出的鉴定结论有严重瑕疵。在鉴定书中，鉴定机构无视刮风下雨、节假日、车辆损坏维修等不确定因素，只按没收天数及正常工程作业（让会无工程可做的挖握机比比皆是）进行评估其所谓损失，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四、一审判决无视案涉挖掘机是被上诉人租借给韦进辉用于盗采重晶石矿的违法事实。在当年的象州县矿山执法联合大检查、打击盗采国家矿产资源行动中，涉案挖掘机是在盗采矿石的现场被查获并扣押的，执法人员在向韦进辉进行调查询问时韦亦承认是租用。而被上诉人极力以修路停在某地、其不知情为由进行狡辩。五、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违法没收挖掘机并无具体法律依据。如上所述，被上诉人的挖掘机是租给韦进辉进行盗采国家矿产资源时被现场查获并扣押（属另一具体行政行为）,之后上诉人予以没收。既然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收涉案挖掘机的行政行为属于“违法”，应明确释明违反了哪部法律、哪一条哪一款哪一项，但一审判决没有释明。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释明上诉人违反什么法律没收上诉人挖掘机，一审法院在没有具体证据情况下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在超过起诉期限情况下受理（与“审理”有本质不同）本案，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廖汉良答辩称，1、象州县人民法院判决，程序合法。2013年11月19日廖汉良挖掘机（型号：佳友130）被扣押没收，2014年3月20日象州县国土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6月23日，廖汉良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事项：撤销象州县国土局的处罚决定；赔偿廖汉良被扣押、没收挖掘机的经济损失。符合《行政诉讼法》关于提起行政诉讼可一并要赔偿经济损失的规定。从此，廖汉良与象州县国土资源局行政案件一直在诉讼程序中，经历一、二审、再审期间，廖汉良曾向象州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国家赔偿。行政诉讼时因国土局否认廖汉良赔偿项目、数额的证据，法院没有作出判决，告知廖汉良提出国家赔偿。廖汉良的赔偿请求没有结论，单独提出国家赔偿，没有超过法定两年时效。经法院委托双方组织抽选的评估机构定价格具有证据效力。评估损失从2013年11月19日至2016年6月25日止，误工损失31个月950天价值654930元是客观公正的。但一审判决把扣押期间121天的损失减除，县国土局把此时间段扣车责任推给县工商局扣车。法院判决认定廖汉良没有提出赔偿请求，超过时效。事实上就是国土局扣押廖汉良的机械，121天的损失应由国土局赔偿，没有超过时效。3、一审没有判决赔偿给廖汉良购买挖掘机购机损失有失公平。廖汉良购机72万。由于被扣押没收无法还款，被洋铭融资公司要回机械。购机的损失费应当计算赔偿给廖汉良。因为廖汉良一直向国土局申请放行挖掘机；一审法院判决确定国土局日期放行。但国土局一直拖至2016年6月26日才把挖掘机交给融资公司。廖汉良已付出的购机首付款及前期（未被扣押前）还贷款是实际损失。廖汉良机械灭失，融资公司与廖汉良协议书中也明确，机械损失由廖汉良向国土局主张权利，一审不判决给廖汉良有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被告国土局赔偿是正确的，但缺漏购机款损失及扣除121天误工损失赔偿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一并审理，公平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于上诉人象州县自然资源局对廖汉良的挖掘机实施没收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的认定，有已经生效的一、二审行政判决确认，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廖汉良提出行政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赔偿数额，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做出了评估意见，虽然一审法院在委托评估程序上存在些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评估意见，其意见不予采纳。故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象州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旭 审 判 员  闭振鹏 审 判 员  韦柳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樊鳚聪 书 记 员  韦淑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