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81民初2376号 原告：四川天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二段19号。 法定代表人：叶永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慧民，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杨帆，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汉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广汉市银川路16号。 负责人：黄海鹰，局长。 委托代理人：卿立军，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系广汉市卫生健康局副局长，住广汉市，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潘琳，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汉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广汉市东西大街西二段147号。 法定代表人：蔡震川，院长。 委托代理人：钟道志，男，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院医务科科长，住广汉市。 委托代理人：张家富，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天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天府医院）与被告广汉市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为卫健局），第三人广汉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为中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府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徐慧民、杨帆，被告卫健局的委托代理人卿立军、潘琳，第三人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钟道志、张家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府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按评估价格将广汉市中医院的国有资产转让给原告（固定资产净值9032759.75元）；2、判决被告将位于广汉市中医院西门本部右侧的3亩净地交付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权属登记；3、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6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6月2日，经广汉市人民政府批准，被告与原告就投资、管理、经营广汉市中医院事宜达成一致，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以不低于广汉市中医院现有资产进行注资，被告将广汉市中医院房屋、医疗设备、办公设备和现有在职在编人员提供给新体制中医院管理、使用。并在《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当广汉市政府建设天使路时，由广汉市政府对天使路口约3亩土地进行拆迁，按规划出让给新体制中医院使用，该土地专门用于乙方投资2000万元建新体制中医院门诊综合大楼，其产权归乙方所有；第41条约定，因国家卫生政策改变，导致本协议不能继续执行需要提前终止时，双方均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乙方可以：经双方协商，由乙方组建独立的民营医疗机构，甲方按国有资产管理规定将有关国有资产转让给乙方，国有资产的价格按评估机构确定的价格执行。《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了注资，期间中医院通过了二级甲等医院的评定。2017年被告借口职工意愿，向原告发函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2018年2月13日，被告通过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宏斌签订了《解除备忘录》，并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3月5日，原告撤离医院，双方委托第三方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广汉市中医院资产进行了评估，报告显示中医院股东资产净值为11005887.62元，其中非原告投入的国有资产净值为9032759.75元，同时中医院尚欠原告60万元借款未还。原告认为，双方《合作协议书》虽已解除，但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算条款仍然有效，据此依照《合作协议书》第41条第1项的约定，提出上述请求。 被告卫健局辩称，双方《合作协议书》第41条原告要求被告转让国有资产、组建独立的民营医疗机构的两个前提是：其一、原告全面依约履行和合同约定的注资义务；其二、双方要协商一致；但原告在合作过程中并没有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比如管理不够规范、经营亏损、技术人才的流失等；同时根据现在的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以及相关的政策和文件，每个县市区设置一所公立中医院，那么广汉市中医院作为广汉唯一的一所公立性质的中医院必须要在政府及被告的牵头下继续运营；同时广汉市政府对于另行组建新的中医院目前是没有规划的。对于企业国有资产转让是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所进行，原告现在直接要求转让国有资产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2018年2月13日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备忘录，并没有上述情形的约定；原告诉请的第二项请求，该3亩净地产权到底是谁的，被告并不清楚，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该周边是属于私产的住房，政府并没有全面拆迁，也没有划拨或者出让给被告，所以原告要求交付土地条件不成就；第三项借款60万元，首先借款主体并不是被告，同时该款项发生的时间是2011年1月，用途为备发工资，而该期间本就由原告在经营管理，故原告无权讨要该款；即使借款成立，那么在原告经营期间还存在拖欠社保缴费的情况，应当与该借款进行抵扣。 第三人中医院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与第三人无关；原告与被告已经签订了解除协议，原告是自愿退出中医院的管理的；60万元名义上备注的是借款，但该款项发生的时间是原告自身经营管理的期间，同时用途也注明是发工资，故不应该返还；同时原告在经营管理期间还存在拖欠社保、医疗损害赔偿等费用的债务，第三人将保留该项权利，向原告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的规定，合并或者撤销政府举办的中医院医疗机构或者改变性质，应当征求上一级政府主管部门的同意，所以原告的诉请于法不合。 原告针对被告的答辩、第三人述称认为，即使原告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注资的情形，那么被告可以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而不是不向原告交付上述国有资产；原告另行组建独立的民营医院并不一定是中医院，也可能是其他专科医院，这个法律并没有禁止性的规定，被告不能以此来否定应履行的义务；对于60万元系借款性质，在审计报告已经明确载明，因为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原被告双方，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偿还责任。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一份，根据该协议书第41条的约定，原告有权选择按评估的价格受让广汉市中医院的资产，以此证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解除合作协议书备忘录，证明双方此前的合作协议书已于2018年2月13日解除；3、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根据审计报告，广汉市中医院的国有资产价值为9032759.75元，同时证明被告应返还60万元借款。 被告对原告的证据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3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原告的注资应达到2200万元，并按约定完成建设改造并投入使用；对于第41条必须要和被告协商一致，如果原告在中医院原址组建新的独立民营医疗机构，那么现有的中医院将不再运营，这与现有的中医院国家医药卫生政策不相符合；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备忘录第五条约定，原告投入医院的设备经第三方评估后按国有资产管理规定转让给被告，双方已对此前的转让方式进行了变更，同时被告向原告发出的解除合作协议函在2017年9月26日已经送达原告，对于60万元借款主体明确载明不是被告，故不应由被告偿还。 第三人中医院质证称，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对于交付3亩地的前提是原告需要继续管理医院，由于双方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故不能再交付；60万元虽记载为借款，但实质是原告在经营管理期间的投资款，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款。 被告卫健局为证明其辩解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了原告的投资步骤，第十五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资产及人员移交给原告后，原告在投资过程中及新体制中医院后期经营管理的债权债务均由原告承担，第41条约定，因国家卫生政策改变导致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2、被告向原告于2017年9月25日发送给原告的函件，证明双方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9月26日解除，《解除备忘录》，证明原告于2018年3月5日撤离，中医院回归公立性质，第五条约定，双方对原告投入医院设备达成初步意见，但并未对转让国有资产进行过协商；3、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医院2010年7月至2017年9月《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广汉市中医院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广汉市中医院清产核资及财务收支审计审计项目情况汇总》、四川蜀华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广汉市中医院固定资产情况对比的说明》，该组证据证明原告投资金额及步骤不符合协议书要求，非原告投入固定资产净值为9592524.49元，原告在经营管理期间存在国有资产减值、经济效益差、人员经费超支、欠缴职工养老保险和企业年金等诸多问题，原告要求将中医院国有资产转让没有事实依据；4、原告向被告发出的解除合作协议诉求意见，证明原告认可欠缴社保的事实，同时被告在明确不能满足原告的第1、2项诉讼请求时，原告转而提出了经济补偿的要求；5、《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国务院关于鼓励和引导民间投资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卫生部、中央编办、国家发改委、财政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立医院试点的指导意见》、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全国医疗卫生服务体现规划刚要（2015-2020）的通知、关于同步推进公立中医医院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2015第33号）、国务院关于印发“十三五”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规划的通知（2016第78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巩固完善县级公立医院综合改革的意见》（川办发2016第16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四川省深化医药卫生体制综合改革试点方案的通知》（川府发2016第32号）、省中医药管理局、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联合印发《四川省同步推进公立中医医院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川中医药发2016第15号），上述证据证明国家医药卫生政策发生了变化，继续将中医院定位为“民办公助”不符合国家政策规定，原告要求将国有资产转让，没有法律政策依据。综上证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 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称，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合作协议第八条投资第二步300万元金额没有达到，那是因为本身购买设备的价格降低，但约定需要投资购买的设备已经全部就位；即使原告在投资中存在违约行为，也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单方面向原告发出的解除合作协议函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解除合作协议书备忘录只能证明原告不再托管中医院；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和情况汇总本身无异议，但对于被告的说明只是代表被告的陈述，不属于证据；原告向被告提出诉求意见，只能代表双方协商的情况，不能代表原告对某项事实的认可；被告提交的相关文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原告对此不发表意见。 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被告的证据均无异议，但原告投入的60万元是流动资金，不是借款，原告所称的购买相关设备是没有任何票据的，审计报告可以看出，原告在经营期间没有达到资产保值；对于中医院国有资产的归口管理应当是市级财政部门，同时因为中医药法明确规定，撤销合并政府举办的公立中医院，必须由上一级证据主管部门同意，原告组建独立民营医疗机构但只收购资产，实质上是改变性质。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汉市人力资源的催缴函和通知单，证明原告在经营期间存在欠费情况，因为原告撤离，第三人就向广汉市人民医院、精神病院借款缴纳社保，结合原被告双方合作协议第25条、28条和解除合作协议备忘录，这个款项应当由原告缴纳，由于第三人已经先行垫付，第三人保留向原告追偿的权利；2、广汉市人民法院2018第6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原告管理期间产生的医疗纠纷，第三人需要向患者赔偿相关的费用，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 原告对第三人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人出示的上述证据均是合作期间产生的，但有债务也应有结余，不能只承担债务。 被告对第三人的证据无异议。 对原被告出示的《合作协议书》、《解除备忘录》、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0年7月至2017年9月《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广汉市中医院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广汉市中医院清产核资及财务收支审计审计项目情况汇总》、四川蜀华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广汉市中医院固定资产情况对比的说明》等四组证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相关卫生政策文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第三人提交的2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前述证据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评定。 通过庭审，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6月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此前为广汉市卫生局，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按照二级甲等医院标准投资建设、管理、经营“民办公助”广汉市中医院，该医院为非营利性医院；乙方以不低于中医院现有资产（以资产评估为准）对广汉市中医院进行注资，按二级甲等医院配置硬件、软件；甲方将中医院房屋、医疗设备、办公设备和现有在职在编人员提供给新体制中医院使用、管理，乙方自办理移交手续之日起，应确保甲方移交的国有资产不流失；新体制中医院由乙方独立进行管理和运作，独立进行财务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乙方以不低于中医院现有资产，用3-5年时间，对该院进行注资，按二级甲等医院配置，使之成为德阳地区技术精湛、设备一流、星级服务、环境优美的精品中医院；乙方投资步骤如下：第一步，2010年投资1200万元，购买CT、核磁共振、DR、HIS系统等医疗设备，投资300万元配置、装修手术室、化验室……、投资300万元对该院西门本部的绿化、旧楼外墙、大门进行装修，第二步，投资400万元，对广汉市中医院北街门诊部外观，按中国古典式建筑装修……，第三步，根据市政建设进度，当广汉市政府建设天使路（暂定名）时，由广汉市政府对天使路口（医院西门本部右侧）约3亩土地进行拆迁，按规划出让给新体制中医院使用，该土地专门用于乙方投资2000万元建新体制中医院门诊综合大楼，其产权归乙方所有（相关协议另行签订）；第十五条第二项约定，中医院资产及人员移交给乙方后，除本协议约定的拨付经费外，新体制中医院运行所需的一切开支以及其收入均由乙方或新体制中医院承担和享有；第四十一条约定，因国家卫生政策改变，导致本协议不能再继续执行需要提前终止时，双方均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乙方可以：1、经双方协商，由乙方组建独立的民营医疗机构，甲方按国有资产管理规定将有关的国有资产转让给乙方，国有资产的价格按评估机构确定的价格执行；2、不愿意在组建独立的民营医疗机构，乙方购置的可移动设备、设施若医院需要继续使用，按评估价格转让给甲方，也可由乙方迁走，乙方投入的不动产按国有资产管理规定评估后转让给甲方。2017年9月25日，被告向原告以广卫计函2017第61号发函，贵公司于2010年6月2日与我局就投资建设、管理、经营中医院签订了合作协议，随着政策变化以及中医院广大职工意愿，决定解除与贵公司的合作协议，请尽快委派人员与我局联系，商讨解除合作协议的具体事宜。2018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解除备忘录》，该备忘录载明，甲方与乙方与2010年6月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按二级甲等医院标准投资建设、管理、经营“民办公助”中医院，因种种原因，在原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了难以调和、无法克服的矛盾，合作难以为继；2017年4月底，广汉市政府向乙方口头通报了甲方与乙方脱钩的决定，同年9月25日甲方向乙方送达了书面的《关于解除与四川天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的函》，现甲乙双方经磋商，就相关问题形成备忘录；原协议已经依法解除，甲乙双方不再继续合作对医院的托管事宜，由甲方全面管理医院；原协议自乙方在2017年9月26日收到广汉市卫计函【2017】61号函时起解除，协议中约定的双方一切权利义务随即终止，在正式交接前的一切活动、债务等由乙方负责；乙方投入医院的设备经第三方评估后按国有资产管理规定转让给甲方，评估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均摊，……。此后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对2010年7月至2017年9月的中医院资产、财务收支进行专项评估审计。2018年2月11日，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广汉市中医院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广汉市中医院清产核资及财务收支审计审计项目情况汇总》。其中《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第3页收入总体情况显示，2010年7月至2017年9月账面累计收入为276252069.02元，累计支出为293471173.43元，累计结余为-17219104.41元。《广汉市中医院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其中第12页天府医院投入中医院固定资产情况显示，截止2017年9月30日，审定后的中医院固定资产原值总计37134464.58元，净值总计11005887.62元，其中天府医院对中医院投入固定资产原值16941720.00元，净值合计1973127.87元。此后双方就解除合作协议后续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故而原告诉来我院。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解除备忘录》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作为合同内容的实际接受方第三人中医院，也完全按照原被告的上述协议实际接受和参与履行，故该《合作协议书》、《解除备忘录》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判如下。一、本案合同的解除时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被告在2017年4月即与原告协商解除合作协议的事宜，被告未就解除合作协议提出异议，同时被告在2017年9月25日向原告发函解除合作协议，原告于9月26日收到该函件，双方在《解除备忘录》中再次对9月26日解除合作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本案双方合作协议解除的时间应为2017年9月26日。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将中医院国有资产9032759.75元予以交付的问题。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6月2日的《合作协议书》第41条就双方解除协议时约定了两种情形：第一种为原告组建独立民营医疗机构，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第二种为原告不愿意组建独立的民营医疗机构，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同时双方在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解除备忘录》第五条约定，乙方投入医院的设备经第三方评估后按国有资产管理规定转让给甲方，评估费用由甲乙双方均摊，甲乙双方在评估报告出台后两月内完善转让手续。本院认为，该第五条的约定其实质是对此前双方《合作协议书》第41条约定的进一步明确和变更，也即现在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后，原告只能选择《解除备忘录》第五条的形式进行处理，并未再行赋予原告另行的处理方式；同时从双方实际履行来看，双方共同委托了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从2010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财务、资产进行审计评估，原告于2018年3月5日从中医院撤离，证实双方从事实上均按该《解除备忘录》的约定逐步履行；故现原告又再以原有的约定主张诉求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交付3亩土地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了原告的投资方式和投资步骤，同时明确约定，根据市政建设进度，当广汉市建设天使路（暂定名）时，由广汉市政府对天使路口约3亩土地进行拆迁，按规划出让该新体制中医院使用……故被告是附条件的将3亩土地交付给原告，其一是该3亩土地已经拆迁并办理相关出让手续、其二是原告的该项主张是建立在双方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进行的；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现约定的3亩土地并未出让给第三人中医院，也未办理征地拆迁，故该附条件并未成就，且由于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已经解除了该合作协议，故该第三步投资步骤事实上已经终止履行；而在双方的《解除备忘录》中已对双方解除事宜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也不予支持。四、60万元“借款”被告应否返还的问题。在本案中，签订《合作协议书》的主体双方是原被告，但合同参与实际履行的是中医院；该60万元虽以“借款”的形式予以记载，但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属于原告经营管理期间的收入、开支均由原告享有和承担，双方对60万元“借款”系在原告经营管理期间产生的事实予以确认，而在合作期间职工工资发放的主体即为本案原告，故该款项应纳入原告经营管理期间的成本或者支出进行一并结算，而不应单列出来，同时结合双方《解除备忘录》第五条的约定进行一并处理，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天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9229元，由原告四川天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诗衡 审判员  曾方蓉 审判员  李 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