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玖凤，女，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玖芳，女，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久生，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神佑，男，195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玖凤，女，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三委托人与被委托人系直系亲属关系。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良峰，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生，男，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系段良峰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安，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亚敏，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秋玉，女，195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民生路1号明桂园明桂大楼A栋1、2楼。负责人：黄茂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胤，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因与被上诉人段良峰、曹秋玉、王国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国安赔偿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60,445.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段良峰、曹秋玉、联合保险公司赔偿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218,339.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国安、段良峰、曹秋玉、联合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王满苟承担10%的事故责任错误。1.本案临武县交警队认定段良峰、王国安分别承担主要及次要责任，并未认定王满苟承担10%责任；2.王满苟作为乘客并无过错，王国安、段良峰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满苟自身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无过错方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刑事诉讼法及刑事案件相关规定来适用民事案件审理程序，并对王玖凤等人的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是错误的。1.本案是民事案件，司法解释并未禁止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受害方在民事诉讼中一并提起精神抚慰金赔偿要求，“法无禁止即自由”，受害人亲属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本案段良峰及王国安均是过错方，王国安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赔偿损失包括精神抚慰金；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条的规定及该法的立法本意看，已将民事精神抚慰金赔偿制度与刑事责任分开，应当在法律适用中优先支持精神抚慰金，对于一个丧失生命的交通肇事案件如不支持死者家属精神抚慰金显然有悖于法律的公平责任原则，本案中段良峰和王国安应当根据责任比例分摊精神抚慰金；4.段良峰刑事案件尚未生效，一审据此认定段良峰已受到刑事处罚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维护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的合法权益。曹秋玉辩称：段良峰刑事判决已经被判处了一年有期徒刑，所以死者家属的精神损害在法律上已经得到了抚慰，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王国安辩称：1.对王满苟承担百分之十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王国安和受害人王满苟相识许久，明知道王国安的拖拉机存在风险，但是受害人王满苟还是放任危险的存在继续乘坐，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2.王国安即使要承担精神抚慰金，也不应全部承担，应根据相应的责任划分去承担。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答辩意见与曹秋玉一致。段良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段良峰、曹秋玉赔偿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死者家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损失共计505649.8元［丧葬费33046元（66093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587168元（36698元／年×16年）、死者家属处理本次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5000元，共计675214元］；2.请求联合保险公司在湘Ｌ×××××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诉请第1项中全部损失；3.请求判令王国安赔偿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死者家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损失共计169564.2元；4.诉讼费用由段良峰、王国安、联合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段良峰、曹秋玉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死者家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损失共计252473.8元［丧葬费33046元（66093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225488元（14093元／年×16年）、死者家属处理本次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5000元］；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王国安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死者家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损失共计10606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16时30分许，段良峰驾驶湘Ｌ×××××号重型平板货车，沿临武县Ｙ907乡道由嘉禾县往临武县香花镇方向行驶，行至路段会车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王国安驾驶搭乘王满苟、王细仔、王罗生、王小凤、王来安、胡柏花、王祥光、王四德、王土才、王开佑、王土光、雷日保、王石才的无牌拖拉机相撞，造成王满苟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国安、王细仔、王罗生、王小凤、王来安、胡柏花、王祥光、王四德、王土才、王开佑、王土光、雷日保、王石才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7日，临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临公交认字［2019］第431025Ｗ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良峰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会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国安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未注册登记、未投保交强险、机件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拖拉机违规牵引挂车、人货混装上道路行驶，是扩大伤害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满苟无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湘Ｌ×××××号重型平板货车登记车主为曹秋玉，段良峰系曹秋玉雇请的司机，该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主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并购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曹秋玉在临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纳事故处置保证金130000元，联合保险公司向临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预付案件理赔款100000元，王满苟家属在临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了32700元。王满苟出生于1954年10月1日。还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系列诉讼中，一审法院此前已对四起案件作出判决，其中：（2019）湘1025民初778号一案已于2019年8月28日判决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81,909.6元（包含医疗费限额10,000元），（2019）湘1025民初868号一案已于2019年9月2日判决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700.5元，（2019）湘1025民初885号一案已于2019年9月9日判决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020.6元，（2019）湘1025民初887号一案已于2019年9月9日判决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9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具体赔偿数额的计算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本案损失确认如下：1.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2）；2.精神损害抚慰金：段良峰已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处罚，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225,488元（14,093元/年×16年）；4.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但却系必然发生的损失，酌情认定为3000元。综合以上1-4项，确定本案损失为261,485元。在本案所涉事故中，根据临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认定，段良峰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国安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满苟明知或应知人货混装车辆存在危险性而乘坐，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双方对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和存在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由段良峰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王国安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被侵权人自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段良峰系曹秋玉雇请的司机，故本案段良峰的赔偿责任由曹秋玉承担。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先由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联合保险公司系湘Ｌ×××××号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且商业三者险购有不计免赔率，即先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3421.3元（扣除前案已判决的交强险限额，交强险限额剩余33421.3元）。不足部分228063.7元（261485元-33421.3元），由王国安承担45612.74元（228063.7元×20%），由曹秋玉承担159644.59元（228063.7元×70%）；曹秋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王满苟亲属在临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的曹秋玉及联合保险公司交纳的款项应抵扣本案赔偿款，故联合保险公司应赔付160365.89元（33421.3元＋159644.59元-327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王国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各项损失45,612.74元;二、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各项损失160,365.89元;三、驳回原告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9元，减半收取3340元，由原告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负担1440元，由被告段良峰、曹秋玉负担1400元，由被告王国安负担500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满苟家属已经从处理事故的交警中队领取了事故车即湘Ｌ×××××号重型平板货车一方的赔付款32700元。再查明，本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范围包括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合计损失额为311,485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王满苟是否应该对涉本案交通事故损害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交通事故引起的责任纠纷。因交通事故致死亡的王满苟之亲属主张交通事故责任方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我国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并没有关于交通肇事者被依法追究了刑事责任，则不予支持受损害一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付请求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对于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问题，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造成涉本案的事故责任做了认定，但一审法院认定王满苟明知或应知人货混装车辆存在危险性而乘坐，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相符合，酌定对其损失自行承担10%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上诉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成立，本案的损失应该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计入总损失额内，本案应赔偿的损失总额应为311,485元，扣除交强险已赔付部分33,421.3元，按责任比例尚应赔付的损失额为278,063.7元。按照一审认定的过错责任比例计，段良峰一方应赔付194,644.59元，已经支付了32,700元，尚应再行赔付161,944.59元；王国安应赔偿55,612.74元。因段良峰在本案中是受雇于车主曹秋玉，雇主曹秋玉为事故车辆在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限额为一百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故该部分赔付责任应由联合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联合保险公司尚需在本案中向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支付的交强险及商业险赔付额为195,365.89元（交强险赔付额33,421.3元+商业险赔付额194,644.59元-32,700元）；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关于要求段良峰、曹秋玉与联合保险公司共同承担赔付责任的主张与法律的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其超出应赔付额部分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对错误的部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二、限王国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之内向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支付55,612.74元；三、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向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支付195,365.89元；四、驳回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即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负担1440元，段良峰、曹秋玉负担1400元，王国安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王国安负担520元，曹秋玉负担500元，王玖凤、王玖芳、王久生、王神佑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刘 军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赖春媚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