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泽昌，男，汉族，1968年9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华，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8610800843。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941019885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亚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 法定代表人：姚建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鸣，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210309327。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01023969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力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 法定代表人：余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周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筠，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梁泽昌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亚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兴公司”）、江西力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博公司”）、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泽昌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劳务工程款为411031.44元，即少判A地零星工程款104469.8元，漏计分包班组月形象进度表中工程款121300.64元。2.改判原审认定的亚兴公司、力博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12934989.89元，即原审法院多认定支付了所谓的电梯机械费185261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梁泽昌对逾期支付劳务工程款利息损失67769.69元的请求以及富利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亚兴公司、力博公司和富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不支持梁泽昌A地块零星工程104469.8元签证和分包班组月形象进度表工程121300.64元漏计的理由不成立。1.该两笔款项是依据合同约定单价计价而来，工程内容和价格有项目负责人签字认可；2.该两笔款项如果已计入结算款A地块4457730.74元、B地块8211498.8元，必定反映在哪一期（每月一期）的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和附件的明细表中，而原审法院以梁泽昌拒绝对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为由不支持其请求错误；3.梁泽昌对两笔工程款的主张向法院提交的零星工程签证原件，对漏计月形象进度表部分工程量问题，已提交项目经理认可的分包班组月形象进度表和对应的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及相应的明细表，足以证明漏计121300.64元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电梯机械费185261元不包含在已付款12749728.89元中，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亚兴公司、力博公司逾期支付劳务工程款应承担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富利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梁泽昌在原审提交的《工程项目永久质量责任标牌》证据可证明保利心语花园商业楼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梁泽昌是保利心语花园项目泥工班组施工，其完成案涉合同义务早于其他工种班组施工，按照合同结算条款约定进度款是按月累进支付至90%，梁泽昌以2017年1月起至起诉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梁泽昌损失合理。富利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其向亚兴、力博公司提交的收据及说明不具有合法性，故其对本案支付款项债务在未清偿内承担给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梁泽昌请求改判理由充分。 亚兴公司辩称，一、亚兴公司认可原审判决当中亚兴公司对梁泽昌的应付工程款为94435.99元，该数认定与事实相符，恳请贵院予以支持，梁泽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1.关于104469.8元零星工程量价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该笔款项梁泽昌只提供了三张手写材料，当中只有一张有亚兴公司、力博公司项目经理的签字，不能认定为增加工程量。2.关于是否漏计121300.64元工程款的问题，该款项的证据只有一份经梁泽昌单方统计的材料，未经亚兴公司签字确认，且该材料反映的工作内容无需单独计价，不能认定为工程量增加。3.关于亚兴公司尚欠梁泽昌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亚兴公司提交的支付工程款的明细及相应的凭证可证明185261元是不包含在12749728.89元当中，亚兴公司欠梁泽昌的工程款仅为94435.99元。二、亚兴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要求其自2018年1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且在判决书生效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判决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因其希望定纷止争，免除诉累，故此未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该款项的付款时间节点应认定为2019年11月16日，目前该时间并未到期，不应计入梁泽昌的付款利息，也不应该判决亚兴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 力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亚兴公司一致。 富利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泽昌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富利公司与力博公司、亚兴公司已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也按约支付完毕，富利公司并不欠付力博公司、亚兴公司工程款。原审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富利公司与亚兴公司、力博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的已付未付工程款的结算协议，亚兴公司、力博公司向富利公司出具的确认剩余应付工程款的委托书，亚兴公司、力博公司开具的收条，富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银行回单，这些证据均有亚兴公司、力博公司确认，且亚兴、力博公司并未在庭审时否认，以上证据具备证据三性，并非梁泽昌所称的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且相互佐证。 梁泽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亚兴公司、力博公司、富利公司共同向梁泽昌支付泥工劳务等费501997.70元；2.判决亚兴公司、力博公司、富利公司共同承担逾期支付劳务费利息损失67769.69元至付清欠款之日时止（年利率6%自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共27个月）;3.亚兴公司、力博公司、富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保利心语项目中的保利心语花园项目（二标段）及保利心语B地块9#、10#楼的劳务工程分别分包给了亚兴公司和力博公司。2015年9月10日，罗运清代表亚兴公司与梁泽昌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泥工）》，合同约定亚兴公司将保利心语花园项目（二标段）的泥工分部、分项工程发包给梁泽昌。随后，罗运清又代表力博公司与梁泽昌签订了一份《保利心语B地块9#、10#楼劳务分包合同（泥工）》，合同约定力博公司将其保利心语B地块9#、10#楼工程中的泥工分部、分项工程发包给梁泽昌。2016年9月26日，梁泽昌与力博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施工电梯运行管理协议）》，合同约定力博公司将保利心语项目二标B地块9#、10#楼施工电梯的司机和日常运营管理工程委托梁泽昌负责实施。合同签订后，梁泽昌便按照合同约定开始施工，期间亚兴公司陆续向梁泽昌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代力博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8年1月，亚兴公司与梁泽昌就保利心语花园A地块（保利心语花园项目二标段）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形成了一式两份《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该付款书载明：“1.合同外增加工程款（有收入），累计总工程款73758.52元；2.合同外增加工程款（无收入），累计总工程款97340元；3.合计，累计至本期总工程款4457730.74元”，另一份付款书确认物料提升机司机合同内工程款合计223743元。2017年9月，罗运清与梁泽昌就保利心语花园B地块工程进行结算，形成一份《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及一份人货电梯中期付款书，确认截止2017年9月25日的合同内工程款8219016.20元，合同外增加工程款（有收入）23140元，合同外增加工程款（无收入）3720元，合计总工程款8211498.80元；人货电梯总工程款合计136453.34元。另查明，2017年12月19日，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经行政部门核准，变更登记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6月4日，力博公司向富利公司出具一份结算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工程结算余额4309302.57元（含质保金5%，1746445.02元），待富利公司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依约扣减……”。2018年8月1日，力博公司向富利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书载明“保利江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我方批款4309302.57元，扣除质量保证金1746445.02元，地产本次付款2562857.55元，我方对贵司扣除地产扣款、管理费、税金费用合计178761.89元认可且无异议”。同日，力博公司向富利公司出具了收据一张，注明收到富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384095.66元。2018年11月16日，亚兴公司向富利公司出具一份结算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工程结算余额13948658.82元（含质保金5%，3997962.79元），待富利公司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依约……”。随后，亚兴公司向富利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书载明“保利地产甲方向我方批款13948658.32元，扣除质量保证金3997962.79元，地产本次付款9950696.03元，我方对贵司扣除地产扣款、管理费、税金费用合计578629.24元认可且无异议”。2019年1月8日，富利公司将9372066.79元支付给了亚兴公司。再查明，保利心语花园项目于2017年7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保利心语花园B地块于2018年1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 原审法院认为：亚兴公司、力博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泥工劳务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梁泽昌，双方签订的三份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地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梁泽昌有权主张亚兴公司、力博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梁泽昌完成的工程实际工程量的总工程款问题，亚兴公司对双方形成的四份中期付款书所载明的累计工程款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四笔工程款予以确认，即二标段工程款4457730.74元+物料提升机司机工程款223743元+B地块工程款8211498.80元+人货电梯总工程款136453.34元=13029425.88元。梁泽昌另外所提出的保利心语A地块零星工程量工程款104469.8元，虽然该签证单有项目经理罗运清的签字，但由于梁泽昌拒绝对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其提交的该份手写签证单无法证明该零星工程量未包含在双方于2018年1月结算后形成的中期付款书中，该付款书明确载明“合同外增加工程款（有收入）73758.52元，合同外增加工程款（无收入）97340元”，故原审法院对梁泽昌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梁泽昌主张的在中期付款书中漏计的部分工程量，工程款121300.64元的问题，鉴于双方已进行中期结算，梁泽昌亦对该结算的总工程量予以认可，却又提出存在漏计，现其仅提交一小部分月形象进度表，无法证明双方结算所形成的中期付款书存在漏计、错误的情况，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亚兴公司、力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亚兴公司主张其与力博公司共支付了工程款人工费12749728.89元+电梯机械费185261元=12934989.89元，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扣款文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梁泽昌均认可，能够形成证据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梁泽昌仅认可收到12749728.89元并提出电梯机械费185261元是包含在了12749728.89元中，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亚兴公司、力博公司尚欠梁泽昌工程款为13029425.88元-12934989.89元=94435.99元。关于利息，亚兴公司、力博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确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由于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未约定这部分款项的付款时间，故应从最后一个项目的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8年1月18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亚兴公司与力博公司虽是分别与梁泽昌签订了分包合同，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但由于力博公司所有支付款项均为亚兴公司所代付，而两公司又没有进行结算，且两公司的项目经理均为罗运清，公司内部人员存在交叉，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定亚兴公司与力博公司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双方内部结算问题可另行处理。富利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施工单位，其将劳务工程分别分包给了亚兴公司和力博公司，应为案涉工程量的发包方，其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通过富利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看，其已按合同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尚欠工程价款的情况，故富利公司对梁泽昌的上述债权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西亚兴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力博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梁泽昌支付工程款94435.99元，并以工程款94435.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18日开始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梁泽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749元（已减半收取），由江西亚兴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力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50元，由梁泽昌负担3799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亚兴公司、力博公司、富利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梁泽昌主张保利心语A地块（二标段）未算工程款121300.64元、零星工程104469.8元，共计225770.44元。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任何合同外增加总价5000元以上的内容应上报公司预算部审查后签字方为有效，在施工过程中，除工程量变更外，乙方（梁泽昌）不得另外要求增加费，本价格为综合单价，其中已包含超高、超深、零星、变更等因素。本院认为，梁泽昌主张的未算工程款内容已经部分反映在《分包班组月形象进度表》和《分包商合同内中期付款书明细表》中，且其提供的未算工程款详单仅仅是其单方制作，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梁泽昌主张未算工程款121300.64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梁泽昌主张的零工工程款项金额已经超过5000元的约定，该零星工程应上报公司审核，但梁泽昌仅提交了一份手写清单，且缺少公司管理人员的签章，故梁泽昌主张的零星工程不予支持。关于电梯机械费185261元是否包含在已付款12749728.89元内的问题。根据亚兴公司提交的《保利心语项目已付梁泽昌款项明细表》显示，亚兴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2934989.89元（12749728.89元+机械费185267元），梁泽昌在原审质证时对上述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且根据亚兴公司提供的《招商银行代发代扣业务详细信息》及《招商银行个人银行专业版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可以佐证亚兴公司已经将185267元支付给了梁泽昌，故原审法院认定梁泽昌已经收到上述款项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工程款利息从何时计算的问题。梁泽昌主张涉案工程已经于2016年12月竣工，工程款利息从竣工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梁泽昌主张竣工日期的仅仅是保利心语花园C3#商业楼，其未提交证据单独证明C3#号楼的工程款金额，故原审法院依据涉案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时间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梁泽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39元，由上诉人梁泽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云奇 审 判 员 周中瑞 审 判 员 邓 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邓 映 书 记 员 史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