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裕，女，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亮，女，199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通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山，甘肃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陶慧娟，女，198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原审被告：贺欣，女，199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红（贺欣之母），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成县。上诉人金裕因与被上诉人尚亮、原审被告陶慧娟、贺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裕，被上诉人尚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山，原审被告陶慧娟，原审被告贺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关本案合同及履约的基本事实。1.2018年6月10日,案涉双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由甲方（金裕、陶慧娟、贺欣）提供经营场所与乙方（被上诉人）进行运营合作,甲方提供双方合作的硬软设备、提供专业知识指导,乙方享有对自己客户提成的权利。合作期限3年。”《协议》附件中列明多项服务内容,约定对不在合同甲方经营范围内的内容,嫁接各地正规医院,可以开展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关于合同的履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日常性组织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及其他美容机构进行业务指导培训,被上诉人根据协议约定带来客户,上诉人都提供了美容服务,并按照《协议》附件《在线产品及服务项目协议价目表》约定的裸价给予被上诉人提成。上诉人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合作报酬。在双方履行《协议》半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按合同约定付出了技术培训、时间、精力及很大的管理成本，被上诉人不按约定开展业务,单方面停止合同履行,试图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是产生本案纠纷的原因,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也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3.上诉人就《协议》的履行，提供了营业场所工商登记文件、聊天记录、微信朋友圈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及上诉人培训视频一份，证明从《协议》签订至2019年1月,双方一直在履行协议。贺欣投资成立的甘肃华丽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符合协议约定。2019年1月16日,该公司只是变更了名称和法定代表人,股东仍为贺欣,不存在整体转让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贺欣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华丽公司整体转让,贺欣不再担任该公司股东，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为2019年1月16日之后合同甲方再未开展过有关“华丽医疗美容所有在线”美容项目的任何业务和培训，事实是被上诉人无故不参加培训,且一直跟随原审被告陶慧娟开展相关美容业务,并不是上诉人不开展相关业务和培训,是被上诉人违约不参加活动造成合同不能正常履行。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营业场所及技术,通过劳动获得相应报酬。在《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此有充分的认识,被上诉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急功近利,没有付出劳动,没有达到其预期的收益,从而将责任全部推卸给上诉人,为此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尚亮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一审三被告严重违约,理应解除双方合伙的《协议》。2018年5月22日,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将合伙的29800元费用通过转账方式转给一审三被告,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一审三被告当时均确认收到该款。一审三被告冒用华丽公司的名义,开展“华丽医疗美容所有在线”项目，宣称该项目是华丽公司的美容项目,从该《协议》名称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之所以要和一审三被告签订《协议》,进行项目合作,看重的就是原审被告贺欣具有合法的进行工商登记了的华丽公司。《协议》中约定一审三被告要为被上诉人提供:无偿的自有经营场所、合作经营的硬软件设备、华丽公司所有美容服务及美容仪器、美容专业知识指导、全套宣传资料、有义务协助进行市场和产品形象宣传,但事实上一审三被告并没有按约定履行。2.一审三被告不履行《协议》,理应退还被上诉人的合伙款。一审三被告自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收款后,并没有正式开展过培训指导活动。包括尚亮在内的案涉6位被上诉人,至今没有一人接到过一项业务,没有收入一分钱,没有产生过任何业务,也没用过任何在线产品。因为一审三被告没有给被上诉人进行培训指导,被上诉人没有业务知识,无法给顾客介绍业务,因此拉不到顾客。被上诉人当初之所以签约合作这个项目,就是因为看好华丽公司的“华丽医疗美容所有在线”美容项目前景,也觉得华丽公司是正规注册的公司,有一定的经营资质,业务范围广,而不是没有注册、不上税的一审三被告之一的“陶子纹饰培训机构”。直到后来被上诉人才发现一审三被告早已将华丽公司整体转让,这样双方合作早就没有“母体”。一审三被告以虚假项目名义和别人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合作费用,不开展培训和指导,构成违约,理应退还合伙款。二、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1.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16份证据，证明双方合作的项目是华丽公司“华丽医疗美容所有在线”的美容项目，而一审三被告提供的许多项目是借助仪器才能完成的，现华丽公司早已整体转让,包括场地、设备、资质,并更换了法定代表人,公司名称也已不存在,华丽公司已和一审三被告没有关系,双方合作的项目也已经不存在,一审三被告已经没有了合伙的自有的经营场所。合伙的许多项目是医疗手术项目,而一审三被告都不具有美容医师资格证书,没有从事医疗美容工作的资质,不能合作开展医疗美容业务。陶慧娟确认金裕于2018年11月搬离陶慧娟的纹饰店,到其他地方开店。陶慧娟只做纹饰业务,被上诉人中的4人是学徒,都缴纳了学费，在其店里,从来没有开展过有关“华丽医疗美容所有在线”美容项目的任何业务和培训。陶慧娟已经给6个被上诉人退款，被上诉人自签订合同以来,一直尽自己所能,积极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努力宣传推广项目，并不像上诉人所称,急功近利,没有付出劳动。2.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一审三被告的证据正确。关于证据《内资公司变更通知》，登记信息显示陈文静是华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丽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则股东又怎么会是贺欣，且贺欣也没有提交其入股出资的证明和股权转让的合同来证明。《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中落款是“兰州兰曦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而案涉公司是华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两个公司的关联性。贺欣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将公司转让后,告知了被上诉人。关于一审三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培训视频等,只能证明培训就是组织了一次聚会，根本就不是美容项目业务培训和指导。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正确。四、根据《协议》约定,一审三被告应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3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这一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也能理解，故服判未上诉。五、一审三被告中其他两位已经服判,贺欣没有上诉,陶慧娟已经提前履行了自己承担的支付义务，给被上诉人退还了合作款，只有占30%的金裕对一审判决不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慧娟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已依法返还了合作款。贺欣辩称，公司并没有转让，只是变更了法人，监事也没有变过，对一审判决有异议。尚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合作款及支付违约金共598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0日，原、被告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及附件，约定双方合作美容项目“华丽医疗美容所有在线”，合作期限为2年，自2018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9日；双方合作运营约定：“1.甲方（被告）无偿提供自有经营场所与乙方（原告）进行运营合作；2.甲方提供符合双方合作经营之硬软设备；3.甲方提供专业知识指导、以利合作推广；4.双方于合作合同生效之日起遵循本合作运营制度，合作规范运营管理、务必使双方合作紧密结合；5.甲方无偿向乙方提供上述合作所有在线美容项目全套宣传资料与相关说明。”权利和义务：“甲方为乙方提供有关所有美容服务及美容仪器服务，甲方在与乙方客户接触中承诺充分保障乙方的利益，甲方有义务就乙方提出的问题通过电话等方式进行指导；若因一方的违约行为造成另一方经济或其他利益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损失违约金3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合作款29800元，三被告口头约定由陶慧娟拿其中40%，金裕、贺欣各拿30%。2018年9月之前，双方均按合同履行，被告向原告开展过学员聚会、培训活动。2019年1月16日，被告贺欣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甘肃华丽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整体转让，贺欣不再担任该公司股东。之后被告再未开展过有关“华丽医疗美容所有在线”美容项目的任何业务和培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二、《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为原告提供实质性的培训活动、提供经营场地、提供有关所有美容服务及美容仪器服务等，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将项目合作中约定提供场地的公司整体转让，被告已不具备双方合作的条件，且被告无相应的医疗美容资质，无法开展医疗美容业务。对此，被告也未明确告知原告真实情况。由于被告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鉴于双方已经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本案合同应依法予以解除，三被告应按收款比例返还原告合作款29800元。虽然《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应赔偿违约损失3万元，但在合同履行前期被告开展过培训活动等，且被告违约给原告未造成实际损失，故对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尚亮与被告金裕、陶慧娟、贺欣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二、被告金裕、陶慧娟、贺欣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合作款29800元（分别为8940元、11920元、8940元）；三、驳回原告尚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8元，由被告金裕、陶慧娟、贺欣承担（各三分之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陶慧娟提交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其服判并在一审判决后通过律师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的支付义务，给被上诉人退还了合作款。金裕、贺欣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付款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金裕、陶慧娟、贺欣认可，其三人对尚亮交付的合作款29800元按比例进行了分配，金裕与陶慧娟各分得该款项的30%，即8940元，贺欣分得该款项的40%，即11920元。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由金裕、陶慧娟、贺欣向被上诉人返还合作款有无依据。本案中，双方对《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均表示同意解除《协议》，但对《协议》解除后应否返还合作款各持己见。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看，金裕、陶慧娟、贺欣确实对尚亮开展过培训活动，但金裕、陶慧娟、贺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供的培训可以满足或达到双方《协议》约定的开展众多医疗美容项目的要求，且陶慧娟认可从2018年11月之后，金裕、陶慧娟、贺欣三人之间都再没有见过面。2019年1月16日，贺欣又将双方合作场地所在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华丽公司转让，公司法人变更为陈文静，名称变更为“甘肃兰曦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但案涉双方能否继续在该公司场地上开展合作，金裕、陶慧娟、贺欣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的合作年限为3年，仅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双方就因履行《协议》的甲方主要义务（培训、场地）等发生矛盾，致使案涉《协议》的目的不能达到，对此，金裕、陶慧娟、贺欣存在履行义务不到位的问题，应当承担《协议》解除后的合作款返还义务。从《协议》及附件内容看，双方约定的合作项目主要是具体的医疗美容专业项目，从事该医疗美容专业项目的公司必须具备相应的经审批的专业资质，个人必须具有相应的执业资格和能力，而案涉双方合作开展的众多医疗美容项目要求的资质明显超出了双方协议的场所华丽公司的营业资质，且承担具体合作指导义务一方的金裕、陶慧娟、贺欣三人，均未提供其个人具有开展相应医疗美容项目的资质，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协议》的履行，本身就存在缺陷，故金裕、陶慧娟、贺欣应就《协议》履行实际达不到合同目的而承担责任。因此，尚亮向金裕、陶慧娟、贺欣主张退还已收取的合作款29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金裕、陶慧娟、贺欣就各自取得的款项对尚亮承担返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金裕与陶慧娟收取的款项数额各为29800元的30%，即8940元，贺欣收取的款项数额为29800元的40%，即1192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判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金裕、陶慧娟、贺欣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尚亮合作款29800元（分别为8940元、8940元、119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9元，由金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莲审判员  石 林审判员  王锡东审判员  刘桂刚审判员  王 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焘书记员曹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