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甘01刑终381号原公诉机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永强，男，汉族，1984年10月29日生于甘肃省榆中县,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郭志勇，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胡永强过失致人死亡一案，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7）甘0102刑初2148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胡永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永强不服，提出上诉。在审理过程中，经辩护人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永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8月22日20时许，被告人胡永强在兰州市城关区兰州市邮政局东岗分局对面马路边，因拍摄被害人王某1及其朋友殴打出租车司机视频事宜，被害人王某1发现后上前用拳殴打被告人胡永强，被告人胡永强躲闪后将被害人王某1一拳打倒在地，经医院抢救无效被害人于同年8月2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平面钝性物体（如地面）与头颅相互作用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月3日，被告人胡永强家属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并取得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火克军、魏某、陈某、曹某、陆某、王某2、王某3、李某1、刘某、王某4、李某2的证言，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鉴定文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胡永强在案件侦查、起诉、审判阶段的供述，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等。原判认为,被告人胡永强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在受到被害人殴打后，使用拳头还击被害人面部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被害人倒地后因平面钝性物体（如地面）与头颅相互作用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对辩护人所提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永强构成故意伤害罪罪名不当，应对其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的辩护观点及被害人王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胡永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依法和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胡永强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上诉人胡永强提出其制止被害人的行为属于见义勇为，在遭到被害人殴打后反抗属正当防卫，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2日20时许，上诉人胡永强在兰州市城关区兰州市邮政局东岗分局对面马路边，因拍摄被害人王某1及其朋友殴打出租车司机视频事宜，被害人王某1用拳殴打上诉人胡永强，后胡永强躲闪后将被害人王某1一拳打倒在地，经医院抢救无效被害人于同年8月2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平面钝性物体（如地面）与头颅相互作用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月3日，上诉人胡永强家属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并取得谅解。另，案发后，上诉人胡永强再次返回案发现场，得知被害人被送医后，主动前往案发时出警的嘉峪关路派出所民警高警官处询问相关情况，后前往被害人救治医院核实伤情。办案民警通过走访，确定犯罪嫌疑人为胡永强并从民警处得知胡永强电话号码。经联系，胡永强表示知道自己所犯行为，民警随即前往玫瑰胡炒菜店将胡永强带至办案点，胡永强到案后，在案件侦查、审查起诉及审理阶段均对其犯罪事实予以如实供述。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火克军（系被害人朋友）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17时许，与魏某、王某1、陈某吃饭时喝了两瓶白酒后离开，陈某帮我拦了出租车，我与魏某坐上后排。后我与出租车司机发生争执并厮打起来，魏某与陈某拉开我们，这时听见有人喊人不行了，才发现王某1躺在出租车后面的地上一动不动，过一会警察和120都来了。2、魏某（系被害人朋友）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晚8点多，与王某1、火克军在嘉峪关尕金面馆喝酒，后我老婆陈某来饭店找我，从饭馆出来后我与陈某送火克军回家，王某1离家近一人先走了。陈某拦了出租车，我与火克军坐在后座，车准备走的时候王某1跑过来在出租车后门踢了一脚，让我与火克军下车，出租车司机见有人踢了车门不愿拉我们让我们下车，火克军与出租车司机争吵厮打起来，我与陈某去劝架，拉开他们的时候看见王某1在出租车后面地上躺着，走过去看到他大口喘气，小便失禁，脸上还有一丝血迹，陈某打了120，一会救护车和警车来了，我听我媳妇陈某说王某1好像是被一个骑摩托车的男子打的，在面部打了一拳。3、陈某（系被害人朋友）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晚8点多，我老公魏某和他的朋友王某1、火克军在嘉峪关饭馆喝酒，我去接他们。从饭馆出来后，王某1一人先走了，我打了出租车将我老公及火克军扶到后座，我们准备走的时候，王某1跑过来在出租车后门踢了一脚，让我老公和火克军下车，并拉开车门将我老公拉下车，出租车司机见有人踢车门不愿拉我们让我们下车，火克军不同意，他们吵了起来。后火克军下车朝出租车司机面部打了一拳，两个人便厮打起来，我和我老公去劝架，劝架时看见一名骑摩托车的男子往王某1脸上打了一拳，等拉开出租车司机与火克军的时候，看见王某1在出租车后面的地上躺着，只有出的气且小便失禁了，脸上还有一丝血迹，我在他的手上摸了一下，还有血迹，那个男子打完人就骑着摩托车离开了，我打了120一会救护车和警察来了。4、曹某（系嘉峪关东路社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20时许，与同事陆某值班路过嘉峪关时，发现三个男的、一个女的与出租车司机边吵边撕扯遂过去劝架，一低个中年男子双手抓在副驾驶车门上，我将其劝开。驾驶座边两个人拉住司机不让走，出租车司机鼻子流血了，他们还撕扯在一起，后听见旁边有人喊人躺下了，被我劝过的低个子中年男子躺在出租车后面地面上，一会120和警察就来了。5、陆某（系嘉峪关东路社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晚8时许，在嘉峪关巡逻时看见马路边出租车旁有人打架，我与同事曹某下车去劝架，走到跟前看见三名男子和一名女子正与一辆出租车司机撕扯，我们劝他们回家不要撕扯，出租车司机准备离开时那几名男子将他拽下车，后他们开始打起来。这时过来一骑摩托车的小伙，将摩托车停在出租车后面，喊了一声“把出租车司机有啥可打的”类似的话，然后拿出手机准备拍照，与出租车司机厮打的中年男子就走过去打那名骑摩托车的男子，骑摩托车的男子在躲的过程中摩托车就顺势倒地了，至于具体过去他俩怎样打的我没看见，我只看见骑摩托车的那个小伙朝他正面打了一拳，具体打到什么部位了我没注意，然后那名男子就倒地了。一会120将倒地的男子拉走了。6、王某2（系尚能家电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20时许，我在兰州市城关区路过时看见有人打架，出租车司机喊着报警，我便打了110，后突然听见电动车倒地的声音，接着电动车上下来一名男子，边走边骂，走到出租车后面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一拳打倒在地，我上前看见被打倒的男子躺地上一动不动，好像还尿在地上了，打人的男子与电动车已经不见了。我刚到现场时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出租车司机撕扯在一起，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在旁边劝架，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在打电话。7、王某3（系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晚8点左右，一名女子在嘉峪关邮政储蓄银行对面马路边挡住我的出租车，她上车后坐在副驾驶，两个喝了酒的中年男子坐在后排，他们关门时车外一名中年男子踢了我的右后车门，并将我右后方的男子往下拽，我有点生气让他们下车不准备拉他们。坐在我后面的中年男子下车一边骂我一边往我脸上打了一拳，我与他厮打在一起，坐我车剩下的一男一女在旁边劝架，踹车门的男子也过来打我。后听到劝架的中年男子喊着有人倒在地上了，才看到踹我车门的中年男子躺在出租车后的地面上。后来我听周围围观群众说有一个骑摩托车的男子在拍照，踹我车门的这个中年男子就过去把那个骑摩托车的男子打了一拳，那个骑摩托车的男子也就还手了，把踹我车门的这个中年男子打了一拳，然后这个中年男子就平躺在离我车尾30多厘米的地上，和我的车在一条线上，当时地面时平整的，没有发现其他东西，也没有血迹，那名男子躺的地方离道牙子也有2米多。8、李某1（系个体工商户）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晚8时许，我在川王麻辣烫馆给客人烫菜，看到店外马路上停着一辆出租车，旁边一男一女正在和出租车司机争吵，后一骑摩托车的男子停在出租车旁拿手机拍那一男一女和出租车司机，这时一名男子走过来朝他打了一拳，他和电动车一同倒地，被打倒的男子起来后朝那名男子脸上一拳，那名男子就倒地了。9、刘某（系嘉峪关路综治员）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行至嘉峪关，见马路对面停的出租车旁有人打架，走过去劝架时看见一名醉酒男子发现一骑摩托车的男子在出租车后拿着手机拍照，醉酒男子走到这个人前，用手打了这人一拳，拿手机拍照的人闪了一下，后他和摩托车一起倒在地上，骑摩托车的男子爬起来后，醉酒男子又去打他，他就朝醉酒男子头上打了一拳，醉酒男子往出租车前走了两步后就躺下了。当时路面是新铺的，所以是平坦的。10、王某4（系在兰务工人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晚8时许，下班回家路过嘉峪关电信高层时，看见电信高层南面马路上一出租车司机和坐车的人撕扯着，就走过去看，这时在嘉峪关开玫瑰胡烤肉店的胡姓男子骑着摩托车过来，他看见这事后，将摩托车停在出租车后说：“你们把出租车司机打什么”，后拿出手机拍照。出租车司机跟前一男子摇摇晃晃走到姓胡男子前，朝姓胡男子打了一拳，姓胡男子就和他的摩托车一起倒在地上，姓胡男子刚把摩托车拉起来，那男子又打了一拳，姓胡男子用胳膊挡了一下，接着顺手打了一拳，那个男子摇摇晃晃的往后走了几步就躺在了地上，躺在出租车左后侧，当时地面时柏油马路，姓胡的男子骑着摩托车走了，后120来了。11、李某2（系水果摊贩）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晚8点左右，我在嘉峪关邮政储蓄银行对面马路边摆摊卖水果时，看见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三个人，他们一下车就吵起来，后人越聚越多，我收拾东西准备收摊再没注意他们。我再抬头的时候看见出租车后的地上躺着一个男的，脸上有血，出租车司机与一个男的在撕扯，旁边的人报了警，一会120和警察都来了。1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上诉人胡永强指认，兰州市城关区兰州市邮政局东岗分局马路边系其用拳头击打被害人王某1面部致其倒地的现场。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上诉人胡永强辨认王某1系2016年8月22日晚8时许被其一拳打倒在地的中年男子；经火克军、曹某、李某2、王某3辨认王某1系当时躺在出租车后地面上的男子；经魏某、陈某辨认王某1系被陌生男子殴打致重伤的男子；经陆某辨认胡永强系将中年男子打倒在地的小伙。14、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甘中附院急救分站院前急救病历、住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1）2016年8月22日20时29分到达现场，经体查，患者昏迷，口腔内可见少量流血，初步印象为酒精中毒，脸部外伤。（2）被害人王某1因伤于2016年8月22日住院，后因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梗死、脑疝于2016年8月24日死亡。15、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头硬膜下血肿，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顶部三处缝合创口及两处擦伤痕，右眼睑青紫肿胀，左侧口角外侧划伤及左上唇及口内黏膜青紫淤血，系平面钝性物体（如地面）与头颅相互作用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16、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23日，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事侦查五大队接城关分局指挥中心指令，被害人王某1于同年8月22日20时许，在城关区嘉峪关邮政局对面因琐事被人打伤住院，正在抢救。8月23日20时许，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事侦查五大队民警在兰州市城关区玫瑰胡炒菜店内将涉嫌故意伤害的犯罪嫌疑人胡永强抓获后带至我大队。经审讯，胡永强对涉嫌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17、上诉人胡永强的供述。（1）上诉人胡永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6年8月23日晚8点左右，我骑摩托车去买打印纸，行至嘉峪关邮政储蓄银行附近时看见二三个男子在打一名出租车司机，一二个女综治员在拉架，我在旁边喊：“不要打了，把个出租车司机有什么打的。”这时一名中年男子朝我走过来，我看那两男子还在打出租车司机，便拿出手机准备拍视频，正准备拍时朝我走过来的中年男子说：“你还准备拍视频吗？”说完抡起拳头打过来，我躲开了拳头，把我的摩托车带倒了，我从摩托车上跨过去，后中年男子骂骂咧咧又朝我打了一拳，我伸手挡了回去，并用右手在他下巴处打了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后我骑摩托车去买打印纸，买完回来时发现打架的地方有救护车和警车，我去看了什么也没看到便骑车回了饭店。（2）上诉人胡永强在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阶段的供述:2016年8月23日晚8点，我骑着一辆黑色踏板摩托车去买打印纸，行至嘉峪关邮政储蓄银行附近时，见三个男的在打一名出租车司机，旁边有两三个综治员拉架，我拿手机准备拍视频，一名中年男子走过来说“你还准备拍视频？”说完抡起拳头朝我打过来，我躲了一下被拳头打到眉骨上，结果把我的摩托车带倒了，我从摩托车上跨过去，中年男子嘴里骂骂咧咧又朝我打了一拳，我顺手挥了一拳打了回去，大概打到脸上了，他就倒在地上了。18、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证实2018年1月3日，上诉人胡永强家属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并取得谅解。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时质证、认证。二审期间，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还有经调查，并经二审出示，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高文成（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嘉峪关路派出所民警）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是出警人，到达现场后发现该案件不属于我们管辖，出警后将案件移交辖区派出所我就回单位了，出警时胡永强和被害人都某在现场。当天晚上胡永强和他朋友来到我办公室，因为胡永强在附近开餐馆，我们认识，他当时问我那个被害人的伤情，我让他去医院看看。案发第二天胡永强打电话说有几个便衣警察在他店门口转，他说人是他打的，我就让他去自首，他当时表示他要去。后来我在吃饭时听到刑警队给我同事打电话问胡永强的电话，我就将胡永强的电话提供给刑警队了，然后我给胡永强打了电话让他去自首，他说他安顿一下就去。2、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事侦查五大队办案人郑尚彬、张涛出具关于上诉人胡永强到案具体过程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8月23日，我队接到报案称：城关区嘉峪关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我队侦查员迅速到达现场发现涉嫌故意伤害的犯罪嫌疑人不在现场，经走访，确定犯罪嫌疑人为胡永强，该胡系嘉峪关玫瑰胡炒菜店老板，经我队侦查员询问嘉峪关路派出所民警，获悉犯罪嫌疑人胡永强的电话号码及其他相关信息，遂联系该胡，我队侦查员表明身份后，该胡称知道自己的所犯行为，并表示回到经营的店内安排相关事宜后来我队投案自首，我队侦查员随即前往玫瑰胡炒菜店，在店内将该胡带至刑事侦查五大队进行讯问。经讯问，该胡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经辩护人申请，出庭的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我是胡永强的朋友。案发当天因为我借了胡永强的车，我给他打电话准备还车，在电话里他简单给我说了一下当天的事情，我们见面商量后，决定先去咨询一下民警。我陪他去民警的办公室，胡简单跟民警讲述了一下现场情况，民警的意思时如果人没事的话，他也就没事。让我们去落实一下人怎么样，我们连续跑了4家医院，最后找到省人民医院时我听两个家属议论有一个人的情况是把头摔了要拍片子，我估计可能是这个受害者，后来我们反复落实，还没有落实清楚的时候有一个民警给胡永强打电话说让他不用落实了，刑警队的可能在找他，那个民警说给他发个电话让他直接联系，胡永强就把他的手机、表、钱包还有银行卡密码告诉我了，他说自己可能要进去让我把这些东西保管好，他还没有把事情交代清楚有个号码打进来了，电话里问他是不是叫胡永强，说他们是城关分局的，胡永强就说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打架的事情找他，民警说是。胡永强问你们在哪，我来找你们。然后民警就跟他约在他以前经营的烤肉店门口，我陪他过去后他们就见面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在被害人先挥拳击打两次后，在挥第三拳时，予以反击的行为首先符合刑法理论关于正当防卫的前三个要件，即正当防卫所针对的，必需的不法侵害；必须是在不法侵害正在进行的时候；正当防卫所针对的必须是不法侵害人。在审查上诉人的行为有没有超过必要限度方面，结合本案的案发原因（上诉人属于正当防卫）、侵害人与防卫人人数多少（被害人一方三男一女）、防卫手段（使用拳头反击一次，打击部位为下巴）、措施、强度（非要害部位）、双方主观心态（被害人前期已经殴打出租车司机，属寻衅滋事，上诉人出于见义勇为制止被害人殴打行为，无伤害被害人主观故意），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虽本案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不能依此结果作为防卫“是否超过必要限度”衡量标准。综上，上诉人胡永强击打被害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属于防卫过当。2、上诉人在被害人还在医院救治时，即向辖区派出所民警说明情况的行为属于自动投案，当出现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后，案件进行侦查时，在接到警官电话后，立即赶到指定地点的行为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认定为自首，请求二审予以认定并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出庭公诉人的意见为：被害人酒后滋事导致原审被告人正常反击一拳，可明确其并无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动机，认可一审对上诉人以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定罪。该案无论从案发起因、侵害程度以及双方身体状况来看，均未达到危及上诉人生命及身体健康的严重程度，不构成对上诉人的严重威胁，不存在无限防卫的前提条件及法律认可的正当防卫情节。上诉人是否构成自首由法庭综合认定。鉴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具有过错的从轻处罚已予以充分考虑，判处刑罚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胡永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1、本案中，上诉人胡永强在面对被害人及其朋友多人殴打出租车司机的情形下，以言语呵止的方式制止无效后拿出手机准备拍摄视频，该行为应予以肯定。但上诉人准备拍摄视频的行为不能视为实施了危难救助行为，不宜认定为见义勇为。2、本案中，上诉人胡永强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我国刑法第十七条规定：为了使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从条款的规定来看，实行正当防卫所针对的是对象必须是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虽辩护人提出案发时上诉人在短时间内难以辨明侵害人的行为性质。但，鉴于此规定属排除犯罪性的行为，故正当防卫中的不法侵害，一般情况下要求侵害程度比较激烈且已经形成紧急危害的情形下方可实行正当防卫。本案中，鉴于上诉人与被害人前期并未产生矛盾，被害人只是采取相对过激的方式阻止上诉人拍摄视频。上诉人遭受的侵害仅来自醉酒的被害人一人，且被害人使用拳头击打上诉人，手中并未持有任何凶器。根据上诉人供述，其在遭受两次拳头击打后都予以躲避或回挡，结合案发现场情形、被害人醉酒状态以及上诉人遭受侵害的程度，上诉人胡永强面对的仅是一般性的危害不大、程度轻微的不法侵害行为。根据正当防卫必须具备条件的要求中，对于一般性的危害不大、程度轻微的不法侵害行为，不应当用正当防卫的方法解决。其次，根据上诉人实施阻却行为的适当性来看。对侵害行为人实行阻却应当采用确当的限度，本案中，虽上诉人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面部一次，但结合证人均证实案发时路面平坦情形，上诉人仅一拳便将被害人击倒在地并导致被害人颅脑受损产生死亡的后果来看，上诉人与被害人各自造成的损害后果悬殊过大。另，本院认为，对于被侵害的人反抗并阻止侵害无可非议，但必须要控制在一定限度内，即阻却侵害继续为限，不能简单地认为对方侵害自己，就可以实施任何反抗的行为。本案中，鉴于被害人先动手殴打上诉人，上诉人在此过程中使用拳头予以反击，难以认定上诉人对被害人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但，其使用拳头还击被害人面部时，结合被害人醉酒状态，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被害人倒地后因平面钝性物体（如地面）与头颅相互作用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原判对上诉人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准确。综上，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系正当防卫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根据本案已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胡永强案发后得知被害人被送医，在不确定自身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情形下主动向民警询问情况。在办案民警以打电话的方式传唤时，当即主动询问是否因打架的事情找他，随后被民警带至办案区。根据解释关于自动投案的认定精神规定，对上诉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可认定为自首。但鉴于原判已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对其不予从轻处罚。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胡永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世明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张 瑜二０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鲁曦言书记员彭宝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