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璐璐，浙江观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作强，浙江观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主要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天，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杭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投保单、客户投保告知书中的签字均非张超本人所签，相关保险条款、告知书等均未送达张超。人保杭州分公司未向张超告知免责条款，也未告知张超“及时通知=现场通知”，即“必须事故现场通知才能理赔”。因此，人保杭州分公司主张的免责理由不成立，保险人应当承担理赔义务。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超系投保人，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为骆天煜。事故发生后，骆天煜作为驾驶人一直向公安机关、人保杭州分公司如实陈述事故经过，并未隐瞒驾驶人员信息。案件起诉时，张超委托骆天煜代为提起诉讼，代为书写了起诉状。因骆天煜对诉讼事项不熟悉，故在起诉状中误以自己是张超，故用第一人称对案件事实进行了陈述。但开庭时，张超与骆天煜两人均到庭对案件事实进行了如实陈述，并未隐瞒驾驶人员信息的事实。故张超不存在重大过失，且该事实也并未造成事故无法查明等后果。 三、人保杭州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拒赔于法无据，“及时通知”不等于“现场通知”，且人保杭州分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是由于张超未及时通知导致损失无法确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从该条行文和立法本意分析，通知义务主体不包括驾驶人。本案驾驶人为骆天煜，并非张超。虽然驾驶人骆天煜不是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主体，但其在事故发生的次日（10小时内）已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也通知了人保杭州分公司，并按人保杭州分公司的要求提供了现场照片等信息，已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2.“及时通知”不等于“现场通知”，张超已履行了“及时通知”的义务，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拖延通知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并未造成伤亡的可自行撤离现场或协商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及时通知义务的前提是其知道事故的发生，本案事故发生时为凌晨2：45分许，张超未得知事故发生。张超于事故发生次日（10小时内）得知事故发生后，立即敦促驾驶人骆天煜报警并通知人保杭州分公司，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拖延通知情形。3.人保杭州分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查勘、调查等核保义务，同时人保杭州分公司未证明张超未现场报险系故意或重大过失，亦未能证明未及时通知导致损失无法确定，否则无法查明的后果不应由张超承担。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驾驶人骆天煜于事故发生后10小时左右报险，即人保杭州分公司及时知晓案涉事故的发生，故该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拒赔无事实依据。4.事故发生次日，事故现场并未破坏，张超及驾驶人已积极报警、报保险公司，事故原因、性质、损失程度等均能查明，但人保杭州分公司仅以张超“未现场通知”拒赔不符合法律规定。事故发生次日（10小时内），驾驶人骆天煜通过报警及通知人保杭州分公司，此时事故地点离驾驶人骆天煜家停车地仅约100米，事故车辆均在事故地点100米范围内，此时事故现场痕迹等并未遭到破坏。人保杭州分公司在知晓事故发生后，未派员前往事发地点现场查勘，其勘察员通过电话告知驾驶人骆天煜仅需上传事故现场照片即可。骆天煜按其要求上传了由其朋友帮忙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事后人保杭州分公司前往派出所查看了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并在其系统后台进行了登记，确认了事故发生的事实。同时，人保杭州分公司已对事故车辆进行了定损，出具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至此，人保杭州分公司其实已经查明了事故原因、性质、损失程度等，以上条件已符合《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但书部分，即“但保险人对其已确定的事故损失部分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后人保杭州分公司又以张超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为由拒赔，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有违诚信原则。 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张超已履行了“及时通知”的义务，人保杭州分公司对已查明的损失理应赔偿。首先，张超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并未造成伤亡的可自行撤离现场或协商处理，张超发生事故后报险未超过48小时，且张超对免责条款也不知情，仅因撤离现场而不予理赔，对投保人显失公平。驾驶人发生事故的时间为凌晨2：45分许，事故现场距离驾驶人的家不到100米，事故相对方为驾驶人的邻居，且仅为车辆剐蹭，并无人员伤亡，因此将车开到100米附近家里停靠，第二天立即报警，报保险公司处理。驾驶人未现场通知，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其次，张超于事故发生后10小时内进行了报案，此时事故现场并未被破坏，已履行了“及时通知”的义务，杭州分公司对已查明的损失人保理应赔偿。张超可以提供朋友帮忙拍摄的现场照片，人保杭州分公司也前往派出所调取了现场监控录像，同时也对事故车辆进行了定损。根据人保杭州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其已对车辆的损失作出认定且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保杭州分公司对其已确定的事故车辆损失37582.73元应向张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拖车费700元有发票为证，属处理事故而发生的直接的、必要的费用，人保杭州分公司也应予以赔偿。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张超的上诉请求。 人保杭州分公司辩称，首先，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案涉事故在事故后10小时才报警，无事故现场。驾驶员自称是骆天煜，是否存在酒驾、毒驾，根本无从检测，也无从查证，也无监控证明是否确系骆天煜驾驶的事实。自称的驾驶员当时未及时报警，也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导致事故的性质、原因、责任以及事故车辆的损失到底是否本次事故造成的都无法查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杭州分公司赔偿张超损失38282.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于2019年2月12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骆天煜于2019年2月7日12时17分报警称：2月7日2时45分许，骆天煜驾驶浙Ａ×××××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西湖区，车头右侧碰撞骆锡明停放车（浙Ｇ×××××）右后轮部位，两车损事故。此事故为事后报警无现场，事发后10小时左右才报警，当事人骆天煜是否为酒后驾驶无法检测，是否为骆天煜驾驶无监控查证。骆天煜自述操作不当负全责，骆锡明无责。”人保杭州分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对浙Ｇ×××××车辆损失确认为3935元；于3月14日对浙Ａ×××××损失确认为33647.73元、残值作价金额为107.73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33540元；拖车费为700元。 另查，张超就浙Ａ×××××轿车在人保杭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6日15时起至2020年1月6日15时止。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均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7日0时起至2020年1月6日24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标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案涉事故为事发后10小时左右才报警，无事故现场，当事人骆天煜是否为酒后驾驶无法检测，是否为骆天煜驾驶无监控查证。骆天煜自述操作不当负全责，骆锡明无责。骆天煜作为驾驶员理应知晓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并报警，但其却以手机没电及离家近而将车辆驶离现场，并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并报警，导致事故的性质、原因、责任，甚至是否发生案涉事故都存在疑问。同时，张超在诉状中陈述系张超驾驶案涉车辆，与庭审查明的案涉车辆驾驶员系骆天煜存在明显矛盾。故张超在发生保险事故后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存在重大过失，人保杭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8元，减半收取379元，由张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照片四张，欲证明案涉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车辆受损失的情况。 经质证，人保杭州分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来源不明，且无法反映与本次事故的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人保杭州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于2019年2月12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看，案涉事故为事后报警无现场，事故发生时是否为案外人骆天煜驾驶无监控查证，骆天煜是否为酒后驾驶无法检测。可见，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能证明事故发生后有人向交警部门报警，但因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且将车辆驶离现场，导致交警部门无法查明此次交通事故的事实、成因及性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超存在重大过失并无不当。在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等无法查明的情况下，张超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人保杭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法无须对无法确定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张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张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