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法定代表人：代广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梁，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孟勇，男，195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华，济南历下德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兴军，男，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弘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法定代表人：王祥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玉桥，男，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单位宿舍。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孟勇、徐兴军、枣庄市薛城区弘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祥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该两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孟勇、徐兴军、弘祥运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车辆鲁D308EP在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承保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单非营业车辆特别约定：总质量4.5吨以上从事营业运输且未提前通知保险人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不负责赔偿，保险第一受益人为枣庄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薛国支行。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鲁D308EP正在运送啤酒，经核实，运送数量600箱，每箱运费1.5元，运费共600元。故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正在从事营业运输，且未提前通知保险人，故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涉案车辆保险第一受益人为枣庄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薛国支行，故即使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向枣庄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薛国支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董孟勇辩称，1、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所依据的上诉理由仅仅是依据第三者商业险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提起上诉，并不包含交强险部分，所以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明显于法无据。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医疗费部分，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既没有提起上诉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来主张应予撤销。2、对于第三者商业险部分，根据商业险保险条例第22条、23条之规定，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对于董孟勇一审要求赔偿的医疗费用负有法定不可推卸的赔偿责任，保单中所载明的特别约定属霸王条款，明显与保险条例相关规定相违背。3、对于保险公司与投保人所形成的特别约定无论是否合法有效，均对董孟勇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无法对抗和否定董孟勇依法获得相应赔偿的法定权利。4、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也明确承认无论是强制险还是商业险均系第三者保险，根据保险条例规定第三者保险赔偿的对象就是保险合同外的第三人，而并非保险合同的受益人。请求驳回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弘祥运输公司辩称，不认可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徐兴军未作答辩。董孟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徐兴军、弘祥运输公司、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支付董孟勇医疗费70804.09元；2.依法判决徐兴军、弘祥运输公司、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支付董孟勇申请保全缴纳的车辆保全费1020元；3.依法判决徐兴军、弘祥运输公司、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14时50分许，徐兴军驾驶鲁D308EP轻型货车沿工业北路高架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工业北路高架路682灯杆处时，与董孟勇因车辆轮胎损坏驻停在此的鲁AT12N8轻型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董孟勇、董峰正在维修车辆，造成董孟勇、董峰受伤，车辆损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兴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董孟勇、董峰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董孟勇被送往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48天，医生诊断为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左侧连枷胸）、双侧肺损伤、双侧胸腔积液、多处挫伤、脑震荡、多发腔隙性脑梗死、胸骨体骨折、支气管炎、腹壁水肿、腰2左侧横突骨折、高血压病等病症。董孟勇提交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住院费发票各1份，证实董孟勇共花费医疗费70804.09元。弘祥运输公司对此无异议，辩称其为董孟勇垫付医疗费35000元。董孟勇对弘祥运输公司主张垫付的35000元无异议。经过核算，一审法院对董孟勇住院48天共花费医疗费70804.0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弘祥运输公司主张已向董孟勇垫付医疗费35000元，董孟勇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董孟勇可得到支持的医疗费为35804.09元（70804.09元-35000元）。另查明，徐兴军系弘祥运输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涉案肇事车辆鲁D308EP轻型货车登记在弘祥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审理中，董峰提交声明一份，同意董孟勇对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主张权利，不为其保留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徐兴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董孟勇无责任。本案中，徐兴军系弘祥运输公司雇佣的司机，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徐兴军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弘祥运输公司承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由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上述限额的部分，由弘祥运输公司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发生后，弘祥运输公司为董孟勇垫付医疗费35000元，董孟勇对该垫付款项无异议，应予以扣减，由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向弘祥运输公司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董孟勇医疗费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董孟勇医疗费25804.09元（35804.09元-10000元）；上述第一至第二项所判款项共计35804.09元，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孟勇付清；枣庄市薛城区弘祥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35000元，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枣庄市薛城区弘祥运输有限公司付清。三、驳回董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元，由董孟勇负担338元，由枣庄市薛城区弘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6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枣庄市薛城区弘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规定，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中“总质量4.5吨以上从事营业运输且未提前通知保险人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条款为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但该条款未通过加黑加粗等方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故保险单中关于保险第一受益人的约定排除了第三者应有的权利，对第三者即本案的董孟勇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阳光财保枣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维敬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文华书 记 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