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01行终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南东路15号。 法定代表人陈新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胜，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源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山镇九大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香，该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明月，女，194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马鹏剑、许琦翔，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罗源自规局）、罗源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以下简称罗源不动产中心）因被上诉人詹明月诉罗源自规局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行初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19年3月13日，罗源不动产中心向詹明月发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詹明月持（2018）闽0123民初3173号《民事裁定书》及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公证书等材料要求办理坐落于凤山镇东环新村8#楼104单元及8#楼附属间的不动产权登记。因《民事裁定书》仅对林明朗无协助詹明月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义务的驳回，根据《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詹明月办理的业务不属于变更登记业务，只能办理转移登记业务，需双方（买卖）当事人到现场办理。按詹明月自述产权人林兆意已去世，就无法办理该产权的转移登记手续。罗源不动产中心咨询后，詹明月申请单方办理上述房产的不动产登记，只能办理不动产的继承登记。 1992年12月9日，詹明月与林兆意登记结婚。2001年2月，罗源县人民政府就坐落于罗源县凤山镇××新村××＃楼××室及××＃楼附属间向林兆意颁发了凤房权证ＦＳ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确认林兆意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权利来源于2000年8月28日买受县国有资产营运公司房改购房产业。2001年8月，罗源县人民政府就上述房屋向林兆意颁发了罗国用（2001）字第103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林兆意为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者。2016年7月6日，詹明月与林兆意签订一份《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约定位于凤山镇××新村××＃楼××室及××＃楼附属间的房屋及该房屋内的一切装修、家具、家电均归女方（詹明月）所有等。同日，罗源县公证处对詹明月与林兆意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予以公证，在（2016）闽罗证内民字第142号《公证书》中提示“林兆意、詹明月在领取本公证书后，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及时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8月3日，林兆意因疾病死亡被注销户口。2018年8月16日，詹明月向罗源不动产中心申请办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罗源不动产中心经审查后建议詹明月采用继承方式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2018年11月9日，詹明月对林明朗提起房屋所有权确认民事诉讼。罗源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闽0123民初317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詹明月的起诉。之后，詹明月持《民事裁定书》等材料向罗源不动产中心申请办理产权登记。罗源不动产中心经审查后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通知书》并送达詹明月。詹明月不服，于2019年4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2016年，罗源县不动产登记职责统一由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行使。2018年12月，罗源县实施机构改革，组建罗源自规局，不再保留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划入罗源自规局。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罗源县不动产登记权限已由罗源自规局行使，罗源不动产中心的举办单位为罗源自规局，故罗源不动产中心的行为后果应由罗源自规局承受，罗源自规局主体适格。罗源不动产中心于2019年3月13日所作的《通知书》对詹明月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作出了实质性的处理，涉及詹明月合法权益，詹明月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原《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不动产首次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注销登记、更正登记、异议登记、预告登记、查封登记等，适用本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一）尚未登记的不动产首次申请登记的；（二）继承、接受遗赠取得不动产权利的；（三）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生效的决定等设立、变更、转让、消灭不动产权利的；（四）权利人姓名、名称或者自然状况发生变化，申请变更登记的；（五）不动产灭失或者权利人放弃不动产权利，申请注销登记的；（六）申请更正登记或者异议登记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的其他情形”；原《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权利人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变更登记：（一）权利人的姓名、名称、身份证明类型或者身份证明号码发生变更的；（二）不动产的坐落、界址、用途、面积等状况变更的；（三）不动产权利期限、来源等状况发生变化的；（四）同一权利人分割或者合并不动产的；（五）抵押担保的范围、主债权数额、债务履行期限、抵押权顺位发生变化的；（六）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最高债权额、债权确定期间等发生变化的；（七）地役权的利用目的、方法等发生变化的；（八）共有性质发生变更的；（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不涉及不动产权利转移的变更情形”，第二十七条规定“因下列情形导致不动产权利转移的，当事人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转移登记：（一）买卖、互换、赠与不动产的；（二）以不动产作价出资（入股）的；（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合并、分立等原因致使不动产权利发生转移的；（四）不动产分割、合并导致权利发生转移的；（五）继承、受遗赠导致权利发生转移的；（六）共有人增加或者减少以及共有不动产份额变化的；（七）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导致不动产权利发生转移的；（八）因主债权转移引起不动产抵押权转移的；（九）因需役地不动产权利转移引起地役权转移的；（十）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不动产权利转移情形”；《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第1.8.6条规定“因继承、受遗赠取得不动产申请登记的，申请人提交经公证的材料或者生效的法律文书的，按《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办理登记”，第9.3.1条规定“已经登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因下列情形导致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可以申请转移登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其范围内的房屋所有权一并转移；房屋所有权转移，其范围内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转移。1.买卖、互换、赠与的；2.继承或受遗赠的；3.作价出资（入股）的；4.法人或其他组织合并、分立等导致权属发生转移的；5.共有人增加或者减少以及共有份额变化的；6.分割、合并导致权属发生转移的；7.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等导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8.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9.3.2条规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属本规范第9.3.1条第2、7项情形的，可以由单方申请”，第9.3.3条规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提交的材料包括：1.不动产登记申请书；2.申请人身份证明；3.不动产权属证书；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材料，包括：（1）买卖的，提交买卖合同；互换的，提交互换协议；赠与的，提交赠与合同；（2）因继承、受遗赠取得的，按照本规范1.8.6的规定提交材料；……（7）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等导致权属发生变化的，提交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等材料；……8.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根据《罗源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办事指南》规定，“未提交继承公证书或生效法律文书办理的”不动产转移登记在罗源县尚未开展，故当事人提交继承公证书或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办理继承事由的不动产转移登记，属于罗源自规局行政职权范畴。 本案中，2016年7月6日，詹明月与涉诉房屋的原登记所有权人林兆意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约定涉诉房屋归詹明月所有，双方还对《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办理了公证。2018年8月3日，林兆意因疾病死亡被注销户口。后詹明月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涉诉房屋产权登记业务。第一、涉诉房屋已由林兆意登记取得相关权证，后詹明月与林兆意在婚内约定该房屋归詹明月所有，罗源自规局据此认为本案不动产登记类型不属于变更登记，只能办理转移登记，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第二、罗源自规局认为，詹明月与林兆意本应在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后，按《公证书》“林兆意、詹明月在领取本公证书后，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及时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提示，双方共同申请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但是詹明月并未及时申请，而是在原登记所有权人林兆意死亡后才提起登记。因涉诉房屋的原登记所有权人已经死亡，无法到场共同办理转移登记，故本案应以继承的方式办理涉诉房屋的转移登记。罗源自规局的本项主张，符合规定，予以支持。第三、罗源自规局主张詹明月与林兆意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是婚内夫妻财产约定，对《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的公证在林兆意死亡后不能自然转化为继承公证，而罗源县人民法院所作（2018）闽0123民初3173号《民事裁定书》，仅对林明朗无协助詹明月办理涉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义务的驳回。因继承、受遗赠取得不动产申请登记的，申请人应提交经公证的材料或者生效的法律文书，罗源自规局认定詹明月单方申请不动产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不符合规定，不予收件办理并告知了詹明月应当提交的申请材料，罗源自规局所作通知符合规定。詹明月主张其申请时提交的登记材料合法、完整，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原《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应当分别按照下列情况办理：（一）属于登记职责范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或者申请人按照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材料的，应当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二）申请材料存在可以当场更正的错误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当场更正，申请人当场更正后，应当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三）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四）申请登记的不动产不属于本机构登记范围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告知申请人向有登记权的机构申请。不动产登记机构未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的，视为受理”。本案中，罗源不动产中心于2019年2月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3月13日才向詹明月作出被诉《通知书》，而非“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行政程序轻微违法，但对詹明月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应予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罗源自规局所属的罗源不动产中心于2019年3月13日对詹明月所作的《通知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源自规局负担。 上诉人罗源自规局、罗源不动产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詹明月从未按规定程序正式提交办理变更登记或转移登记的申请表，仅是申请办证之前的咨询、解答阶段。詹明月的代理人第一次于2018年11月9日到罗源县行政服务中心罗源不动产中心的办证窗口询问办证事宜，罗源不动产中心为其查询当时房屋状态（是否冻结、是否抵押），并对其咨询的房改房过户政策进行了解答，告知“变更登记”与“转移登记”适用的不同情形，詹明月的代理人详细咨询后索要了继承转移登记的申请材料就离开了。按照法定程序的规定，当事人应到场到窗口取号、填写办理事项、申请表签名、递交相关材料原件，经窗口人员当场核对无误的复印件，这是正式提出办证申请的最基本形式要件与唯一渠道。而2019年2月25日，詹明月的代理人未按正常程序取号排队、填写办证申请表，未向办证窗口申请，而是直接到罗源不动产中心的主任办公室，将（2018）闽0123民初3173号《民事裁定书》等复印件放在桌上后离开。根据规定，变更登记有9种情形、转移登记有10种情形，詹明月连最基本的申请表格、申请事项都未填写，无法得知其申请办理哪种登记，可见詹明月并未进入申请办证阶段，其代理人也未提交任何办证申请的委托手续给罗源不动产中心。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詹明月代理人留下资料复印件的行为，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形式上，应当认定为咨询，不是正式的办证申请，罗源不动产中心认为是咨询件就没有出具收件通知单给詹明月，《通知书》只是对詹明月前提咨询的答复。原审法院认定詹明月已经提交办证申请没有事实依据。二、假设原审判决将2019年2月25日詹明月递交材料视为正式递交申请材料的推定能够成立，罗源不动产中心在收件后通过审核发现不符合登记规定，也有权依法作出不予登记的通知，是受理后不予登记的通知书，并非办证申请时的不予受理通知书。罗源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通知书》是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针对詹明月提交的材料与其所申请办理的变更登记事项因不符合法定要求而告知不能办理变更登记结论的通知，并同时释明可按转移登记规定提出申请，且未逾期答复，不属于程序违法。三、从2019年2月25日詹明月直接到领导办公室留下复印材料的情形来看，不是正式提出办证申请的行为，更像是信访行为，罗源不动产中心在60天的信访答复时间内作出答复符合规定，原审法院将詹明月的信访行为推定为申请行为，将信访答复通知推定为对申请办证事项的逾期答复，事实认定有误。四、詹明月在起诉状中的两个诉求是确认罗源自规局“不依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行政不作为违法”，“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法院未依据两项诉求作出相应判决，判非所诉，违反程序，应当予以撤销。五、假设詹明月在开庭时提出将诉讼请求变更或新增为确认2019年3月13日的《通知书》逾期违法，两上诉人于2019年4月30日收到起诉状，2019年10月11日开庭庭审时变更或增加诉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不准许变更。六、《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事项是在原不动产权利人保持不变的前提下的变更登记，如房屋产权人发生变更转移，按照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办理办理转移登记。詹明月自始至终一直到本案的诉求，无论上诉人如何释明，均坚持按“变更登记”申请与诉求，依照规定詹明月的情形不属于“变更登记”，应当属于“转移登记”，应当判决驳回詹明月变更登记的诉请。综上，请求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行初81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詹明月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詹明月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 本院认为，詹明月于一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撤销罗源不动产中心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的《通知书》，并责令罗源自规局对其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首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詹明月提交的证据4《罗源县不动产办理业务流转单》载明申请人为林兆意，并非詹明月，且当时林兆意已经死亡，故原审法院认定詹明月于2018年8月16日向罗源不动产中心申请登记事实不清。而且，一审庭审中詹明月对罗源不动产中心工作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结合各方提交的其余证据，可以确认詹明月及其代理人未曾按照上述规定向罗源不动产中心提交登记申请书，故原审法院认定詹明月向罗源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登记以及罗源不动产中心于2019年2月收到詹明月的申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詹明月要求责令罗源自规局对其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 其次，罗源不动产中心作出的《通知书》仅告知詹明月应申请办理继承登记并提供了所需材料的清单，系对詹明月办理登记有关问题的回复，对詹明月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的规定，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詹明月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 综上，詹明月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行初81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詹明月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小倩 审判员  俞淑娟 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林华 书记员陈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