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责人：刘平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山西省交城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山西近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2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2民初9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公开询问时，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当庭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①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车的机动车”，该条款约定的情形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明确禁止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情形，且上诉人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被上诉人知晓并无异议，故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性条款存在两种解释为由支持被上诉人张某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虽然规定不同，但二者并不冲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是针对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的规定，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则》是对初次申领与增驾后实习期均作出规定。而且，将增驾后12个月作为实习期，也恰恰符合设立实习期的立法本意，否则将意味着任何人均可以先行取得较低资格的驾驶证然后增驾，从而避免实习期考核，明显于法相悖。③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载的车辆应当免赔10%，而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事故发生时车辆的装载情况，导致上诉人无法核实事故发生时车辆装载情况，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2.被上诉人部分损失项目的事实认定不清。关于施救费，原审判决依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施救费发票直接认定金额，缺乏依据。施救费是否合理、如何施救、施救费如何计算而来，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装载有货物，施救费过程中对货物施救所产生的费用，上诉人不应承担。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某辩称，1.本案属于增驾实习期，保险条款对实习期的约定不明，被上诉人认为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仅指初次领证后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后的实习期。对实习期有两种解释的，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2.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被保险车辆并无超载的违法行为，上诉人主张免赔10%，无法律依据。3.关于施救费，被保险车辆发生侧翻，主挂车采用吊车进行施救，施救费包括拖车费，且事故发生在山区，施救难度比较大，一审认定的施救费合理。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93910元，被告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8时许，司机王延兵驾驶原告所有的×××、×××车沿省道219线(古离线)由吴城方向向西社方向行驶至69kM+500m处时，因操作不当发生侧翻，造成车辆及车载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交城县金鑫达汽车救援中心施救费13000元（吊装费、拖车费、劳务费）。2018年3月27日经文水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王延兵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5月27日经博弈中立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评估，×××号车损失为47050元、×××号车损失为30760元，为此，原告支付评估费31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对该评估结论有异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均同意在中正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损失重新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18日该公司重新对×××、×××号车作出了车损价值为52700元的评估报告（×××号车损失为32625元、×××号车损失为20075元），被告保险公司支付了该鉴定费。另查，×××号车在被告处投保有责任限额为304000元的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率等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3日17时起至2018年4月3日23时59分时止；×××号车在被告处投保有77000元的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率等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5日17时33分时起至2018年4月5日23时59分时止，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司机王延兵所持有的增驾A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事故发生时，×××号车驾驶员王延兵所持有的增驾A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的情形，是否属被告保险公司的保险免责范畴；2.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哪些，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1.关于事故发生时，王延兵所持有的增加A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的情形，是否属被告保险公司的保险免责范畴。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王延兵在事故发生时属于A2车辆增驾实习期内，早已过了初次领取驾驶证的实习期，而该条款并未说明实习期是指初次领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后的实习期，存在两种以上的理解。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应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另，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王延兵增驾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亦是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第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并未认定王延兵在实习期内驾驶事故车辆构成违法且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被告保险公司关于王延兵的增驾实习期属保险免责范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哪些，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原告所有的×××、×××号车分别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以及不计免赔率等保险，本起交通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被告应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扣除损失10%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中，中正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系由被告保险公司选择，经原告同意后，由人民法院委托的具有对保险标的估损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故该公司对涉案车辆重新作出的车损价值为52700元的评估报告真实有效，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评估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而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故根据×××、×××号车的前后两次评估、鉴定意见确定的车损价值，按比例确认该车的评估费为2100元（第二次车损52700元÷第一次77810元×原告支付的评估费3100元）。原告主张的13000元施救费是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且事故发生在山区，救援难度大，可以认定。综上，原告的实际损失为67800元（车损52700元＋评估费2100元＋施救费13000元），未超出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被告理应依约全额赔偿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某678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148元，减半后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773元，由原告承担301元。案件受理费2148元原告已预交。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以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为由主张免赔，应否支持；2.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车辆装载情况导致无法核实是否超载为由主张免赔10%，应否支持；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施救费损失为13000元，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以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为由，主张免赔。经审查，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下，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但是，因《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则》第七十四条对实习期的规定不同，且现在均属于生效规定，而上诉人在其提供的格式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中，未明确约定该处的实习期是指《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还包括《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则》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处的实习期还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故其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上诉人不能因此而免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车辆装载情况导致无法核实是否超载为由，主张免赔10%。超载是违反交通规则、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但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无车辆超载的记载，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以被保险车辆可能存在超载情形为由主张免赔10%，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反证责任。其次，本案被保险车辆已经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即使超载也属于不计免赔率的范围。综上，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施救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施救费属于为防止和减少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交城县金鑫达汽车救援中心出具的施救费13000元的正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认为13000元施救费中包括货物的施救费，主张予以剔除，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13000元施救费中包括货物的救援费。同时，交通事故发生后，如不对被保险车辆所载货物进行清理，被保险车辆客观上也无法开展施救的情形存在合理性，货物救援费属于为防止和减少被保险车辆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据此发票且结合被保险车辆的施救难度认定施救费为13000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