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29民初1211号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街25号2幢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J4B3Q。 法定代表人：李波，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城口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住所地城口县葛城街道北大街47号禹田花园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971162344XR。 负责人：许衍，城口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中，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桂英，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与被告城口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以下简称县农业农村委）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4日、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渝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方晓云，被告县农业农村委的诉讼代理人赵建中、冉桂英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渝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方晓云，被告县农业农村委的诉讼代理人赵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渝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50,000元，截止2019年5月20日利息4,157,661.42元(其中利息3,128,348.12元，罚息382,502.3元，复利646,811元)共计6,007,661.42元，并以1,850,00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月利率加上浮利率0.66‰再上浮50%计算从2019年5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的罚息；2.判令原告对被告名下产权证号为88字第64-2、88字第64-8、88字第64-9的土地和房屋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所担保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诉讼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03年6月30日，城口县牧业绿野产品开发中心（以下简称牧业绿野中心）与中国农业银行城口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口支行）签订编号为（城）农银借字（2003）第0017号《借款合同》，约定农行城口支行向牧业绿野中心借款1,85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04年6月30日，并约定了相关利息、罚息、复利，重庆市城口县农业局（以下简称县农业局）在借款合同上盖章。县农业局下属单位城口县畜牧局（以下简称县畜牧局）以产权证号为88字第64-2、88字第64-8、88字第64-9土地和房屋为该笔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农行城口支行履行了放款义务。2008年10月10日，县农业局在农行城口支行于2008年6月30日出具的《债务逾期通知书》上盖章签字，确认尚欠本金1,850,000元及利息，且前述述债务已经逾期。期间农行城口支行多次催告被告履行还款责任。2016年9月26日，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重庆分行)签署《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受让前述债权，于同年10月24日在《重庆商报》A03版面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下简称《联合公告》)，告知被告债务已经逾期，公告发布以2016年3月20日为基准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850,000元，利息3,128,348.12元。通查询，牧业绿野中心为集体经济，股东为县畜牧局，现状态为注销、经营异常。县畜牧局已并入县农业农村委。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县农业农村委辩称，县农业局在借款合同上签章不能表明其为借款人，且被告没有为涉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因此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债务履行期限于2004年6月30日届满，牧业绿野中心、县畜牧局、县农业局以及被告均没有履行过还款义务，故涉案债权诉讼时效于2006年6月30日届满。2008年6月30日，农行城口支行向牧业绿野中心发出催收通知书，2008年10月10日由县农业局签收时，已过诉讼时效。此时，牧业绿野中心的法律主体存在，县农业局的签收行为不能代表牧业绿野中心，县农业局亦无履行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不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效力。公告催收仅适用于债务人下落不明情形，本案债务主体及县畜牧局、县农业局均属于政府行政部门或行政部门所设的企业，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公告发布于原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且公告并不包含债权转让的内容，故农行在报纸发布公告的行为不产生催收的法律效果和诉讼时效中断。《联合公告》刊登时，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原告及银行的行为均向债务人牧野绿业中心发出，且没有实现抵押权的意思表示，故即使认定2008年10月10日县农业局的签收行为构成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也不及于抵押权。按照相关规定，农行重庆分行将该笔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债权转让，应为无效。原告主张受让债权后的利息、罚息、复利，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6月30日，牧业绿野中心因种畜需要，向农行城口支行申请短期流动贷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城）农银借字（2003）第0017号，约定借款1,8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3年6月30日至2004年6月30日，年利率5.31%。合同约定，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计收逾期利息。同时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合同另行签订。牧业绿野中心及县农业局在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盖章。同日，农行城口支行履行了放款义务，借款凭证借款人由牧业绿野中心、县农业局签章，银行信贷人员签署审核意见“同意收回再贷”。 1999年11月12日，县畜牧局（抵押人）将座落在城口县葛城镇二地段高坪坎房屋（产权证号为88字第64-2、88字第64-8、88字第64-9）以评估价650,000元抵押给农行城口支行（抵押权人），在重庆市城口县房产管理所办理了房屋抵押监证（编号：房监字第047号）。 2008年6月30日，农行城口支行向牧业绿野中心出具《债务逾期通知书》，载明“截止2008年6月30日，您（单位）欠我行债务本金1,850,000元及利息（按规定计息），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同年10月10日，县农业局在该通知书债务人处签章，经办人谭会山签字。 2009年1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整体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6月4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辖属机构发送债务逾期催收及担保人履行责任公告名单》催收前述债务；农行城口支行于2012年4月27日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城口支行公告催收明细表》催收债务；农行重庆分行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2015年11月6日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公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公告》催收债务。 2016年8月11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向市国资委作出《关于授权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的批复》（渝府〔2016〕65号），同意授权渝康公司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同年9月26日，渝康公司与农行重庆分行签署《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CQ2016143-1）并附《债权资产明细表》、《物权资产明细表》，受让取得包括前述债务在内的债权类、物权类不良资产对应的各项权利和相关权益。2016年10月24日，渝康公司与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商报》发布《联合公告》，公告以2016年3月20日为基准日，载明“牧业绿野中心尚欠借款本金1,850,000元，利息3,128,348.12元”。2018年9月8日，渝康公司在《重庆时报》发布《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债务催收公告》催收该笔债务。 另查明，牧业绿野中心成立于1997年8月7日，开办单位为县畜牧局，系非公司企业法人（集体经济），2017年12月27日，因隶属（派出）企业终止而注销。2001年，因机构改革调整，不再保留县农业局和县畜牧局，设置县农业局。2010年3月，县农业局改名为城口县农业委员会。2019年1月，因机构改革调整，不再保留城口县农业委员会，组建县农业农村委。2019年9月29日，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重庆局证字〔2019〕1号《审核证明》，证明涉案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债权的借款合同抬头借款人为牧业绿野中心，合同尾部借款人及借款凭证借款人处，均由牧业绿野中心、县农业局共同签章，应当认定案涉债权的借款人为牧业绿野中心、县农业局，被告辩称县农业局不是借款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牧业绿野中心、县农业局与农行城口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农行城口支行按约履行了提供贷款的义务，被告牧业绿野中心、县农业局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其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根据合同约定清偿债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县畜牧局系牧业绿野中心的开办单位，以自有房屋作为抵押提供担保，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民法总则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牧业绿野中心于2017年12月27日注销，其主管部门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清算企业财产、清偿债务。县畜牧局撤并后，其权利义务由承继的机关法人（即县农业局，现县农业农村委）享有和承担。被告作为承继法人主体，应当对原牧业绿野中心、县农业局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被告县农业农村委作为债务人的主体适格。 合同法规定，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受让涉案债权不合法。关于原告受让案涉债权的效力问题，应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予以审查。经审查，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的《审核证明》已证明案涉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原告渝康公司系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有权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和处置业务。至于该笔债权是否具有可转让性，国务院《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由财政部制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5]74号）规定，“下列资产不得对外公开转让：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2012年，财政部、中国银监会又联合下发《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财金[2012]6号），该办法第八条规定，“下列不良资产不得进行批量转让：（一）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资产；……”。本案所涉债权的债务人系国家机关，农行重庆分行在批量转让不良资产时，将案涉该笔债权一并转让，该转让行为有违相关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被告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渝康公司受让案涉该笔债权的行为无效，其起诉要求被告清偿借款缺乏合法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53,854元，由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勇 审 判 员  李玉波 人民陪审员  彭 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高 祯 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