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重华，男，1963年2月13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昆义，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重磊，男，1965年4月25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原审被告：王雪梅，女，1971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罗重华因与被上诉人罗重磊、原审被告王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0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重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昆义，被上诉人罗重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重华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已经还清借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4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8万元的借条，但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提供4.7万元借款，有当日双方银行流水为凭。2012年至2017年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借借、还还长期的借贷关系，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查询单、双方转帐往来明细等证据，证实已还清了所有的借款。一审时被上诉人对银行交易查询单、双方转账往来明细等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一审法院未按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查明事实，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重磊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罗重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罗重华付清尚欠罗重磊借款人民币8000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134400元（即从2012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共84个月，按月息为2%计算，之后仍以80000元为基数产生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王雪梅对罗重华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以上本、息两项总合计为：214400元；2.判令罗重华、王雪梅承担本案有关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认定事实：罗重磊与罗重华系同胞兄弟关系，罗重华与王雪梅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20日，罗重华向罗重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罗重磊人民币捌万元正（¥80000.00元）”罗重华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同日，罗重磊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43×××02的账户向罗重华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43×××64的账户转账47000元。罗重磊主张剩余款项通过现金支付，罗重华不予认可。现罗重磊以罗重华拒不归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上诉请。 另查明，2016年3月3日，罗重华向罗重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罗重磊人民币肆万零肆佰元正（¥40400元）……”。2016年6月12日，罗重华向罗重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罗重磊人民币贰万陆仟贰佰元正（¥26200元）……”。2016年9月10日，罗重华向罗重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罗重磊人民币贰万壹仟贰佰元正（¥21200元）……”。2016年12月6日，罗重华向罗重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罗重磊人民币贰万壹仟玖佰元正（¥21900元）……”。2017年5月4日，罗重华向罗重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罗重磊人民币贰万伍仟贰佰元正（¥25200元）……”。2017年10月23日，罗重华向罗重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罗重磊人民币叁万叁仟伍佰元正（¥335000.00元）……”。2018年1月10日，罗重华向罗重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罗重磊人民币叁个个月息贰万壹仟玖佰元正……”。 再查明，结合罗重磊、罗重华在中国建设银行的活期个人交易明细，罗重磊向罗重华转账的情况如下：2012年4月20日转账47000元，2012年5月10日转账40000元，2012年6月25日转账20000元，2012年12月19日转账10000元，2014年5月30日转账19300元，2014年7月2日转账425元，2015年3月23日转账4350元，以上共计156075元。罗重华向罗重磊转账的情况如下：2012年6月7日转账1600元，2012年7月9日转账1600元，2012年7月25日转账3200元，2012年8月13日转账1600元，2012年9月20日转账3000元，2012年10月11日转账1600元，2012年10月20日转账3200元，2012年11月9日转账41600元，2012年11月20日日转账2400，2013年1月2日转账800元，2013年1月25日转账3000元，2013年1月29日转账1600元，2013年3月28日转账37200元，2013年4月23日转账2400元，2013年5月21日转账2400元，2013年6月25日转账2400元，2013年10月23日转账2000元，2013年12月25日转账2700元，2014年1月19日转账5000元，2014年3月22日转账2600元，2014年5月14日转账1750元，2014年5月22日转账3000元，2014年6月21日转账3000元，2014年6月24日转账1300元，2014年7月28日转账3000元，2014年8月11日转账3000元，2014年9月2日转账3000元，2014年11月23日转账4750元，2014年12月14日转账2450元，2015年1月15日转账2000元，2015年2月14日转账5000元，2015年6月4日转账2400元，2015年6月9日转账5000元，2016年4月30日转账1000元，2016年6月1日转账1000元，2016年6月30日转账500元，2017年3月17日转账3000元，2017年4月13日转账3000元，2017年4月25日转账1000元，2017年6月10日转账2000元，以上共计173050元。 再查明，王雪梅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罗重磊偿还借款140000元。根据该案件庭审笔录，罗重磊认可收到王雪梅140000元，但主张该款项已全部出借给了罗重华，给罗重华再向外出借，其赚取利息差价。罗重华作为证人在该案中作证称：“原来我是向罗重磊分别借款80000元、50000元和20000元，其余的都是本息累计起来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我只能写借条、欠条给罗重磊。现在大约是多少数额我也没有计算过，我向罗重磊借款是用于出借给别人，从中赚取利息差额部分，但是现在我出借的款项收不回来，所以我没有办法支付本息给罗重磊”。 本案开庭时，罗重华本人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传唤罗重华本人到庭询问案件相关情况，罗重华称，在王雪梅诉罗重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证所说的仅是凭印象称述，除了2012年4月20日的《借条》，罗重磊支付了47000元的借款，其余的借条都是罗重磊酒后闹事逼迫其写的，罗重磊起诉的其他借条均未支付过借款，借贷没有实际发生；认可罗重磊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的钱款都是借款，但是其已通过转账归还了全部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中，罗重华向罗重磊借款的事实有借条及转账凭证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罗重磊主张有33000元系交付现金，考虑到罗重磊系有该支付能力，部分支付现金亦符合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80000元。罗重华抗辩称因罗重磊逼迫其才出具80000元的借条，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罗重磊提供多张欠条拟证明双方实际约定有利息，但未能就约定利息的数额进行合理说明，故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罗重磊主张自借款期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应自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计算，即自2019年3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 关于尚欠本金数额的问题，根据罗重华及罗重磊在中国建设银行的活期个人交易明细，罗重华在借款后有分多次共计向罗重磊转账173050元，罗重华主张该款项系偿还罗重磊通过转账支付的借款156075元（包含本案借条中的47000元），其已超额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罗重华在本案借款后归还的款项应抵扣本金；罗重磊亦不能就罗重华转账的173050元是偿还除罗重华认可的借款156075元以外的其他债务提供相应证明，故罗重华已偿还罗重磊47000元。对于罗重华支付超出156075元的部分，因其主张是其超额偿还的，且对本案剩余本金33000元不予认可，故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在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罗重磊并未举证证明所出借的80000元用于罗重华与王雪梅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借款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罗重磊亦表示其向王雪梅借款后，又出借给罗重华，而罗重华借款是用于出借他人，赚取利息差价，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罗重华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罗重磊借款33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3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罗重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罗重磊负担3407元，罗重华负担110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表示：除了本案及其他有借条记载的借贷关系外，双方还借借还还发生过多笔借贷，但均已无法算清楚，并且在有借条记载的借贷关系中，借条上所载明的金额与银行交易明细亦未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有效及上诉人是否已经清偿涉案债务。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有效问题。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上诉人罗重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据给他人收执后所要承担的还款责任及法律后果。本案借条记载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上诉人罗重华虽主张没有收到借款，但未在合理期限内容提出异议，亦未申请撤销、变更借条内容，且现实中现金交付并不违背一般交易习惯，故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主张本案借贷关系未成立，本院难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已经清偿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双方当事人除了本案借贷之外双方尚有多笔借借还还的借贷关系，但均不能全部确认每一笔借贷的金额、时间、期限、交付方式等具体信息，亦未能指出银行交易明细中的账目往来所指向的具体借款及还款事实，故上诉人罗重华仅凭一段时间中双方交易明细存在差额以主张已清偿所有债务，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本院认为，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债务人偿还借款时通常收回借条原件或要求债权人出具收条。本案中，上诉人罗重华对借条原件仍由被上诉人罗重磊收执的情形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借款已经清偿的主张。综上理由，上诉人罗重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已经清偿，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根据借条认定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上诉人罗重华已预交），由上诉人罗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文 审 判 员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刘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