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兵，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锦奎，甘肃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尧，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登县农民，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英兰（曾用名马应兰），女，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登县农民，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环生，女，199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登县农民，住永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1，男，201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登县人，住。法定代理人：何环生（系康某1母亲），住永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2，女，201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登县人，住。法定代理人：何环生（系康某2母亲），住永登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元，甘肃李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登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滨河大道1122号照远小区商用楼。负责人：火兴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兵因与被上诉人康尧、马英兰、何环生、康某1、康某2、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登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永登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赵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对于肇事车辆的超载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纯属臆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8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这主要是针对驾驶员而言，要求驾驶员不得超载，如果驾驶员发现涉案车辆超载，完全可以拒绝驾驶。在本案中，作为车辆的所有人，根本没有强迫驾驶员去超载，车辆所有人也不跟事故车辆同行，对于驾驶员没有控制和支配能力，都是驾驶员自己去装货，具体多少自己掌握，而且对于超载的过磅单，在事故处理卷宗中从没有体现，何来认定肇事车辆超载超载多少不得而知。第二、即使雇主有错，也是一种管理责任，也不应当认为雇主是造成康国经死亡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60%的责任。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3010000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国经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而且从交警队调取的甘肃天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甘天司鉴（2019）第19030Ｎ7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肇事车辆的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照明系统均符合要求，肇事车辆甘Ａ×××××在事故发生前的车速为69.5ｋｍ／ｈ-73.6ｋｍ／ｈ，而事故发生路段的限速是40ｋｗ／ｈ，可见超速已达70%。对于载货车辆，如果超速70%.发生突发情况很难控制车辆，因此，康国经的超速驾驶行为是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理应由其承担80%的责任，对于雇主应担承担20%的管理责任，因此雇主承担20%比较合理。第三、本案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既然是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法庭就应当查明在本案中交通事故的直接参与者是谁，谁是交通事故的受害者，谁是交通事故的侵权者。在本案中，原告康尧的儿子康国经驾驶甘Ａ×××××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康国经毫无疑问是交通事故的参与者，那么上诉人赵兵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受害方呢还是侵权方呢而从一审庭审来看赵兵只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而已。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并不在车上，也没有强迫驾驶人违章驾驶，所以上诉人不是直接的侵权者。第四、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给康国经的车辆证件齐全，手续齐备，完全符合相关运输要求，无任何不良隐患，尽到了最大善良义务。并无任何实际过错，相反康国经作为多年驾驶经验的老司机，在运输过程中，视交通法规为儿戏，无视道路交通行车基本规则，发生侧翻的交通事故，并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该行为的发生完全是由自己造成，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承担20%的管理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有据，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康尧、马英兰、何环生、康某1、康某2共同辩称，一、答辩人对一审民事判决没有异议。二、以下针对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逐一进行答辩。1、被答辩人提出的超载的问题。答辩人以为死者康国经作为车辆的所有人赵兵的雇员，一方面，车辆装载什么、载装多少康国经无权决定，另一方面，超载货物和康国经的收入之间也无必然的联系，所以，康国经没有必要去刻意地加载货物。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于发生于2019年3月14日的事故责任，最后的责任承担着还是赵兵。另外，除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情形、以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的情形，雇员才可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康国经为事故的后果承担了40%的责任。3、本案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上述法律依据，即《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将其身份界定为侵权主体，是被答辩人的主观认识范畴。综上答辩意见，答辩人以为，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凿，适用法律适当。为此，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康尧、马英兰、何环生、康某1、康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方如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27763.4元／年×20年＝555268元；2、丧葬费：2863元（被告应承担65726.00元／年÷2＝32863.00元；已付30000元，再应承担支付2863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康某1生活费：8076.10元／年×14.5年÷2＝58551.73元；康某2生活费：8076.10元／年×16.5年÷2＝66627.5元。上述费用合计：683310.23元。二、要求平安保险永登支公司赔偿座位险10000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康尧与马英兰系夫妻关系，是康国经的父母，何环生和康国经是夫妻关系，康某1、康某2是康国经与何环生的子女。2019年3月14日05时许，康国经驾驶甘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载乘石玉芳、赵汉红，沿国道109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国道109线1912ＫＭ＋750Ｍ处时，车辆驶出右侧路外，连续撞毁7棵大树后向右侧翻，造成一起致康国经、石玉芳、赵汉红死亡、车辆损坏、树木及松树苗被毁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4月24日，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321232019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国经驾驶超载车辆超速行驶，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过错，承担此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石玉芳、赵汉红无过错，不承担此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事发后，赵兵向五原告垫付了康国经丧葬费30000元。康尧、马英兰、何环生、康某1、康某2认为康国经因给赵兵提供劳务，从事运输时遭遇事故而致身亡，应由赵兵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请。审理中，赵兵提出反诉，后因主体问题撤回反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以（2019）甘0121民初14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赵兵撤回反诉。另查明，赵兵是甘Ａ×××××号车辆所有人，和康国经是雇佣关系。又查明，肇事车辆甘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保险永登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再查明，2018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763.4元/年，职工平均工资为65726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8029.7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康国经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7763.4元／年×20年＝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65726.00元／年÷2＝3286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460.36元［其中：康某1生活费58215.33元（8029.70元／年×14.5年÷2人），康某2生活费66245.03元（8029.70元／年×16.5年÷2人）］。上述费用合计712591.36元。关于赔偿问题。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永登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康国经系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对象，故其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永登支公司在商业险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赵兵投保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故平安保险永登支公司应予以赔偿。关于赵兵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康尧等五原告认为康国经是在给赵兵提供劳务期间，因工作原因遭遇事故身亡，赵兵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经查，康国经按照赵兵要求为其提供劳务，赵兵向康国经支付劳动报酬，双方雇佣关系成立。康国经在按照赵兵指派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工作时，发生致其死亡的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赵兵作为雇主，应当按照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国经驾驶超载车辆，超速行驶，是此事故发生的直接过错，认定康国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兵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有活的情况下，打电话让康国经出车运输货物，按趟结算运费，每趟200元。由此可以推断，对于肇事车辆的超载行为，赵兵作为雇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赵兵无视交通安全法，安排康国经超载运输，造成康国经死亡的交通事故，其应负主要责任，亦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康国经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且依法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在通行时漠视交通安全，超速行驶，亦具有较大程度的过错，应负次要责任。综上，康尧、马英兰、何环生、康某1、康某2各项损失合计712591.36元，应先由平安保险永登支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承担100000元赔偿责任，对于剩余612591.36元损失，赵兵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67554.82元（612591.36×60%），扣除其已经支付的30000元外，还应赔偿五原告337554.8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登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康尧、马英兰、何环生、康某1、康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100000元；二、赵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康尧、马英兰、何环生、康某1、康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337554.82元。案件受理费2178元，减半收取1089元，由康尧、马英兰、何环生、康某1、康某2负担551元，赵兵负担538元。二审中，赵兵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甘肃天信司法鉴定意见，证明目的：事故发生时车辆严重超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是直接原因，车辆提供的所有人提供的车辆均符合技术要求，车辆所有人并没有过错；第二组证据、永登县石料加工厂记载的康国经签字认可的数量认可单，证明目的：是康国经本人装车，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证明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与上诉人赵兵没有任何关系，赵兵也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天信司法鉴定意见一审已经出示，是关于事故责任划分的，与本案并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对入库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我们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康国经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赵兵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赵兵与康国经之间的责任比例应当如何确定？赵兵是甘Ａ×××××号车辆所有人，和康国经是雇佣关系。康国经驾驶货车载乘石玉芳、赵汉红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康国经、石玉芳、赵汉红死亡、车辆损坏的后果，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康国经驾驶超载车辆超速行驶，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过错，承担此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石玉芳、赵汉红无过错，不承担此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在本案中，当时康国经驾车行使时，赵兵并没有随车，赵兵即是车辆所有人，也是康国经的雇佣人。一、赵兵作为车辆所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赵兵作为车辆所有人存在上述规定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情形，故赵兵作为车辆所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赵兵与康国经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交通管理部门虽认定康国经驾驶超载车辆超速行驶，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对超载、超速行驶两个原因力的比例没有划分，在本案中康国经驾驶车辆的超载和超速两个原因，导致事故的发生。康国经作为车辆驾驶人，在赵兵没有随车的情形下，超速行使行为与雇主赵兵无关，对超速驾驶的行为应当由康国经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对于康国经驾驶车辆的超载行为中的过错问题，超载行为虽然不一定是康国经主观追求的结果，但康国经作为司机，对车辆超载的危害应当是明知的，故康国经对车辆的超载仍然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综合以上事实分析，本院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康国经具有主要过错，对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依法应当减轻雇主赵兵的赔偿责任。康国经对事故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承担70%的责任；赵兵仅仅对车辆超载的行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对事故损失承担30%的责任。综上所述，赵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处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其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三、赵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康尧、马英兰、何环生、康某1、康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83777.41元（612591.36×30%）。一审案件受理费1089元，由康尧、马英兰、何环生、康某1、康某2共同负担762元，赵兵负担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康尧、马英兰、何环生、康某1、康某2共同负担753元，赵兵负担3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勇审判员  张惠东审判员  邢定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