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定市佰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罗定市双东街。法定代表人：文培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昌健，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骆卓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待君，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少芬，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四妹，女，195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上诉人罗定市佰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五建公司”）,原审第三人陆四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222797.41元及违约金（以222797.41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点五的标准计付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1日为29832元），合计252629.4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7年4月28日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在第一次诉讼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了结，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1.2017年4月28日，上诉人以陆嘉颖名义作为签约代表与被上诉人签订第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账号为唯一收款账号，并没有委托任何个人收款。2.第一次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股权在2017年7月12日进行了变更登记，陆四妹转让大部分股权，原实际控制人陆嘉颖退出实际经营，上诉人才以梁剑恒为签约代表另行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结算代表为刘美华，被上诉人对此完全知情。3.2017年11月15日，陆四妹转让全部股权，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陆嘉颖不再参与企业的任何工作，并完成变更登记。2017年11月8日，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按陆嘉颖的要求向陆四妹的账号支付货款20万元。考虑到双方的合同关系，且事发时陆四妹尚且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于2017年12月4日结算时确认了该笔转款，并再次告知了被上诉人，陆四妹不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得再向其转款。2017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继续按陆嘉颖的要求向陆四妹的账号转款20万元，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对该笔转账有权不予追认。4.因被上诉人拖欠第一次合同的货款，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经协商同意2017年12月15日的20万元转款由被上诉人与陆嘉颖自行处理，不作为货款抵扣。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了书面的《和解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了结，再无其他应付应扣款项。二、双方在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供货1882382.50元，被上诉人仅付了1659585.09元，尚欠货款222797.41元。1.如前所述，双方在2017年4月28日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在第一次诉讼中双方权利义务已经了结，再无其他应付应扣款项，事后被上诉人再次单方提出扣减23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依据2018年5月11日双方签署的结算单显示，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29日供货金额544415元，期末应收款为544415元，没有任何扣减23万元的记载，双方在此后的每月结算中均未有扣减23万元的记载，被上诉人主张在2018年4月12日签订合同前与上诉人达成扣减23万元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3.2018年4月12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供货，双方按月结算确认供货6006立方米，货值1882382.50元。被上诉人在事后单方提出扣减23万元，仅属被上诉人单方提起的争议。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结算及催讨货款时从未表示扣减该23万元，即使在2018年12月26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追讨欠款时，仍然要求其支付23万元。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如果不算23万元是下面这个”违约金即按统计表。因此，上诉人自始没有确认扣减23万元，被上诉人的主张也与2018年1月25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的约定不符。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说辞，就此认定扣减23万元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白云五建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经办人员约定并同意“白云五建公司在第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多支付的23万元作为第二份《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等额货款予以抵扣”具有足够的事实基础，该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1.第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2017年4月28日）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多支付23万元的事实。（1）关于争议的23万元的构成。根据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结算2017年11月的供货货款确认上诉人期末应收款为2288510元的事实，以及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署的《和解协议》第一条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2288510元的事实，双方签订和解协议是以2017年12月4日的结算为基础。在结算至前述和解协议期间，存在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梁泽邦于2017年12月15日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第三人陆四妹支付20万元的事实，但该20万元并未在和解协议中体现。此外，双方签署和解协议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2288510元及违约金，被上诉人同意一次性支付2348510元了结，上诉人放弃其他未实现的权利，相应的差额是6万元（2348510元-2288510元）。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即本案的证人黄某证实，双方洽谈和解时，被上诉人不同意承担全部诉讼成本，而陆嘉颖就说“一人一半”，最终却由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6万元给上诉人，之后梁剑恒在与其洽谈第二份《混凝土购销合同》（2018年4月12日）时同意在后续货款里减扣23万元，其才同意签订第二份《混凝土购销合同》。基于上述情况，本案争议的23万元即为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梁泽邦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给陆四妹的20万元以及被上诉人基于和解协议支付的多余欠款金额的6万元中的一半即3万元，两笔合共为23万元。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在履行第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时多支付的23万元即为该23万元。（2）第三人陆四妹的代理人在2019年5月28日的一审庭审中确认：第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多支付23万元的事实。2.被上诉人在第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支付的23万元，依法产生上诉人收到相应货款的法律效力。（1）陆嘉颖代表上诉人签订的第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2017年4月28日）中明确记载：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陆四妹，签约代表陆嘉颖，联系电话133××××8888，该电话号码为陆嘉颖的手机号码。同样，梁剑恒代表上诉人签订的第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2017年4月28日）中仍然明确记载：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陆四妹，联系电话：133××××8888，该电话号码是陆嘉颖的手机号码。（2）第三人陆四妹的代理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当庭提交《公司经营承包合同》证实：陆嘉颖和张旋鉴承包经营上诉人公司的期限为2017年7月17日至2022年7月16日。该承包合同第二章第四条第5款、第四章第十条第4款约定：2017年7月17日前的全部债权债务由陆四妹享有和承担，承包经营期限内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陆嘉颖和张旋鉴承担。陆四妹收回2017年7月17日前所有发生的货款及其应收账款。（3）陆四妹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和经理，陆嘉颖为上诉人的财务负责人，上诉人没有及时向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已于2017年11月15日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和财务负责人。被上诉人是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和罗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之后才得知上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财务负责人的事实。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即本案的证人黄某证实：上诉人提交的《委托函》（2017年9月29日）和《委托书》（2017年11月1日）是在签订第二份《混凝土购销合同》（2018年4月12日）之后让其补签的，记载的时间根本不是黄某实际签收的时间。上述两份文件中也没有记载“上诉人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和财务负责人的内容，更没有陆四妹和陆嘉颖无权继续代为上诉人收取混凝土货款的内容”。（4）双方对第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最后一次结算时即“2017年12月4日的《结算单》”中没有包括被上诉人后来委托案外人梁泽邦于2017年12月15日代为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陆四妹支付的混凝土货款20万元。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第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为3788510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货款4048510元。被上诉人应付货款和实际付款之间的差额26万元为梁泽邦代为支付的20万元和（2018）粤5381民初48号案件中的诉讼成本6万元（双方约定诉讼成本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各承担一半即3万元）。（5）证人黄某、刘某、欧某证实：案外人欧某于2017年11月8日支付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陆四妹的20万元和梁泽邦于2017年12月15日代为支付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陆四妹的20万元，均是代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混凝土货款，案外人欧某和梁泽邦与陆四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陆四妹的代理人在2019年5月28日的一审庭审中也对此予以确认。（6）双方就“2017年11月份”的货款对账时即2017年12月4日的《结算单》，上诉人已经确认其法定代表人陆四妹于2017年11月8日收取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欧某代为支付的20万元为混凝土货款，所以被上诉人才继续委托案外人梁泽邦于2017年12月15日向陆四妹支付20万元混凝土货款。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陆四妹分别于2017年11月8日、2017年12月15日代为收取20万元之后，由同一人陆嘉颖分别于2017年11月8日和2018年2月2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在收款人、收款账户和收据出具人员完全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只确认2017年11月8日的20万元为混凝土货款而不确认2017年12月15日的20万元为混凝土货款不能成立。因此，被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陆四妹有权代为收取混凝土货款40万元。综上，被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陆四妹能够代表上诉人收取货款，故陆四妹第二次收到的20万元同样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20万元。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经办人员约定并同意“被上诉人在第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多支付的23万元作为第二份《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等额货款予以抵扣”完全属实，并且已经实际抵扣完毕。1.陆四妹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被上诉人多支付的23万元已经抵扣第二份《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等额货款。2.证人黄某、刘某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将第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中被上诉人多支付的23万元货款冲抵第二份《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等额货款的约定。在签订第二份《混凝土购销合同》前，是五建公司的黄某与佰联公司的陆嘉颖、梁剑恒在上诉人的办公室内协商确定的。3.上诉人的经办人梁剑恒与被上诉人的经办人黄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存在将第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中被上诉人多支付的23万元货款冲抵第二份《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等额货款的约定内容。4.双方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第二份《混凝土购销合同》继续进行交易之后，双方结算了2018年4月、5月、6月、7月、8月的货款金额分别为544415元、661040元、635817.5元、2920元、38190元，同时在结算中确认被上诉人支付了2018年4月、5月、6月的货款分别为314415元、661040元、300000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支付2018年4月货款的时候已根据双方约定扣减了前述主张的23万元，只支付了扣减之后的314415元。上诉人在后续收到的货款中并未将2018年4月的货款差额23万元补足，而是将被上诉人后续支付的款项划归为2018年5月、6月的货款，并确认2018年5月货款足额付清。此情况与被上诉人提出的主张完全相符。（1）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8年5月11日《结算单》原件”上有铅笔书写后用橡皮擦过的痕迹，内容显示：“7.23收314415”。但上诉人提交给法院的复印件及被上诉人持有的2018年5月11日的《结算单》上均没有该内容。由此可见，事实上双方对账确认第二份《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第一个月即2018年4月的货款为514415元，并在上诉人同意和确认抵扣23万元后，被上诉人才于2018年7月23日支付2018年4月的货款314415元。（2）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刘某与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刘美华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美华于2018年10月15日向刘某催讨货款，内容为“2018年6月余款：335817.5元，2018年7月货款2920元，2018年8月货款38190元。合共376927.5元”，由此可见，刘美华于2018年10月15日催讨货款时已不再催讨2018年5月及之前的货款，只催讨2018年6月之后的尚欠货款。（3）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刘某与上诉人的另一财务人员陈文玉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文玉于2019年1月份向刘某催讨货款，二人沟通后，陈文玉向刘某发送了一张名称为“铨欣照明逾期付款违约金明细”的表格照片。该份明细记载：2018年6月货款、违约金，2018年7月货款、违约金，2018年8月货款、违约金；并扣减“原73万元的税金730000×4.5%=32850元”，共合计384130.09元。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9日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了384130.09元。该表格不再罗列2018年5月及之前的货款，只罗列了2018年6月及之后月份的欠款并主张计算相应的违约金。（4）上诉人在2018年7月23日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314415元之后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4月的剩余货款23万元；上诉人在2019年1月29日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384130.09元之后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更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222797.41元。综上，双方财务人员在进行对账结算的过程中已用多付的23万元抵扣了2018年4月的等额货款。抵扣完毕后，双方财务人员就剩余货款、税金、违约金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支付2018年4月的货款时扣减了23万元的行为予以默认，并且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已经确认扣减23万元。被上诉人亦按上诉人财务人员所发表格结算付清货款。鉴于财务工作属于执行公司决策的性质，被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所发送的表格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因此，被上诉人支付了384130.09元给上诉人后已不再拖欠上诉人货款和违约金。原审第三人陆四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佰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云五建公司支付货款222797.41元及违约金（以222797.41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点五的标准计付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1日为29832元），合计252629.4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白云五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佰联公司由陆嘉颖作为签约代表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白云五建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就铨欣照明工程项目交易商品混凝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重新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日期保留原来的2017年4月28日，明确了供需双方的结算确认人为刘美华、黄某，也明确了佰联公司的收款账号，且佰联公司方的签约代表变更为梁剑恒。双方于2017年10月13日结算当年4月至9月的货款，确认期间供货的货款为3125380元、白云五建公司已支付1000000元，佰联公司应收款2125380元。2017年11月9日，供方结算确认人刘美华制作了2017年10月的结算单，但需方结算确认人黄某没有签名确认。2017年12月4日，供需双方结算确认2017年11月的供货货款，承接自2017年10月，11月期末佰联公司应收款2288510元；在该次结算中，双方确认了一笔由白云五建公司委托本案证人欧某向佰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第三人陆四妹支付的200000元属于白云五建公司支付的货款，该款的支付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陆嘉颖开具了收据并在“收款单位”处签名，但没有加盖佰联公司的公章或财务印章。上述结算后，白云五建公司在陆嘉颖的要求下另再委托案外人梁泽邦向陆四妹支付200000元作为货款，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陆嘉颖同样开具了收据并在“收款单位”处签名，但同样没有加盖佰联公司的公章或财务印章。2018年1月3日，佰联公司以白云五建公司没有支付结算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案号：（2018）粤5381民初48号]。诉讼过程中，佰联公司、白云五建公司双方自行达成庭外和解并于2018年1月25日签署《和解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该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白云五建公司尚欠佰联公司货款2288510元及违约金（截至2018年1月3日为78236元，自2018年1月4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月25日为103409元）；二、白云五建公司同意于2018年2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2348510元给佰联公司了结此案；三、双方确认，白云五建公司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后，佰联公司放弃其他未实现的权利[包括保险费2232.78元、受理费12867元（减半）、保全费5000元、违约金103409元（暂计至2018年1月25日）]，上述工程项目双方再无其他应付应扣款项，若白云五建公司逾期付款，佰联公司有权按第一项确定的数额在扣除白云五建公司已经支付的余款向白云五建公司主张权益；四、佰联公司承诺，若白云五建公司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佰联公司应在收讫上述款项后三日内向罗定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白云五建公司的起诉，并申请解除对白云五建公司的财产保全；五、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一式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之后，白云五建公司按协议约定于2018年2月5日一次性支付了2348510元给佰联公司，佰联公司随后也按协议约定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和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分别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佰联公司撤诉和解除财产保全措施。上述《和解协议》履行后，佰联公司、白云五建公司双方于2018年4月12日另行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继续交易商品混凝土，明确约定“月结100%，双方每月5号前对数确认上月货款总金额，每月15号前需方向供方结清上月货款100%。（例如：4月份所发生的货款，次月5日前对数确认货款金额，并于5月15日前结清4月份所有货款，以此类推。）”，此外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2018年5月5日，佰联公司方结算人员刘美华制作2018年4月份的供货结算单，结算该月供货货款544415元，期末应收款544415元；白云五建公司方结算人员黄某于5月11日签名确认。2018年6月14日，佰联公司方制作2018年5月份的供货结算单，结算该月供货货款661040元，期末应收款1205455元；白云五建公司方结算人员黄某于当天签名确认。2018年7月20日，佰联公司方制作2018年6月份的供货结算单，结算该月供货货款635817.5元，期末应收款1841272.5元；白云五建公司方结算人员黄某于次日签名确认。之后，佰联公司方分别制作2018年7月份、8月份的供货结算单（均未签注落款日期），结算7月供货货款2920元、收4月货款314415元，期末应收款1529777.5元；结算8月供货货款38190元、收5月货款661040元、收6月货款300000元，期末应收款606927.5元；白云五建公司方结算人员黄某于2018年9月12日在2018年7月份、8月份的供货结算单上签名确认。2018年10月15日，佰联公司方财务人员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白云五建公司方财务人员催讨货款，内容为“你好。请问什么时候能安排货款，已逾期了，麻烦答复一下好吗？”、“2018年6月余款：335817.5元，2018年7月货款2920元，2018年8月货款38190元。合共376927.5元”。2019年1月份，佰联公司方另一财务人员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再次向白云五建公司方财务人员催讨货款，经二人沟通，佰联公司方财务人员向白云五建公司方财务人员发送了一张名称为“铨欣照明逾期付款违约金明细”的表格照片。该表格罗列了2018年6月份月结100%的结算金额为335817.5元，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的违约金为37107.83元；2018年7月份月结100%的结算金额为2920元，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的违约金为263.82元；2018年8月份月结100%的结算金额为38190元，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的违约金为2680.94元；扣减原73万元的税金32850元，剩余应付违约金7202.59元，总应付金额384130.09元。白云五建公司基于该表格确定的金额于2019年1月31日向佰联公司支付了384130.09元。2019年4月11日，佰联公司以白云五建公司仍欠货款222797.41元及违约金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佰联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依法作出（2019）粤5381民初9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白云五建公司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太和支行（账号为44×××77）的存款在252629.41元范围内进行冻结。冻结的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佰联公司、白云五建公司双方对于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佰联公司、白云五建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各自的经办人是否口头确认过双方在履行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即合同一）中存在白云五建公司多付23万元的事实，以及口头同意在后续履行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即合同二）时予以抵减相应货款的事实？白云五建公司是否仍欠佰联公司基于合同二进行供货的货款？第一，争议的23万元如何构成？根据佰联公司、白云五建公司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结算2017年11月的供货货款确认期末佰联公司应收款为2288510元的事实，以及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署的《和解协议》第一条确认白云五建公司尚欠佰联公司货款2288510元的事实，可见双方签订和解协议是以2017年12月4日的结算为基础。在结算至签署和解协议期间，存在白云五建公司委托案外人梁泽邦于2017年12月15日向佰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第三人陆四妹支付200000元的事实，但该200000元并未在和解协议中体现。此外，双方签署和解协议确认白云五建公司尚欠佰联公司货款2288510元及违约金，白云五建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2348510元了结，佰联公司放弃其他未实现的权利，相应的差额是60000元（2348510元-2288510元）。白云五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即本案证人黄某作证称，双方洽谈和解时，白云五建公司不同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而陆嘉颖就说一人一半，最终却由白云五建公司支付了全部60000元给佰联公司，之后佰联公司的人员梁剑恒在与其洽谈第二次供货合同时同意在后续货款里减扣23万元，其才同意签订第二次合同。基于上述情况，本案争议的23万元即为白云五建公司委托梁泽邦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给陆四妹的200000元以及白云五建公司基于和解协议支付的多于欠款金额的6万元中的一半，两笔合共为23万元。白云五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在履行合同一时多付的23万元即为该23万元。第二，佰联公司、白云五建公司的经办人员口头同意在后续交易中扣减23万元货款有无事实基础？在白云五建公司委托梁泽邦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200000元给陆四妹之前，白云五建公司已委托本案证人欧某于2017年11月8日支付了200000元给陆四妹。在佰联公司、白云五建公司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进行的结算中，由佰联公司制作的结算单明确将欧某支付给陆四妹的200000元结算作为白云五建公司支付的货款，即佰联公司通过事实行为确认了白云五建公司向陆四妹支付的200000元属于支付给佰联公司的货款。在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结算确认前述200000元货款的支付方式有效之后，加上陆四妹曾为佰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白云五建公司再委托梁泽邦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另外的200000元给陆四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的立法精神，白云五建公司有理由相信陆四妹能够代表佰联公司收款，故陆四妹第二次收到的200000元同样对佰联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应视为白云五建公司向佰联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0元。对于另外的30000元，由于白云五建公司已支付了多于实际欠款金额的差额60000元，在双方洽谈继续交易之际，白云五建公司提出各自负担该差额的一半即30000元具有可能性。因此，佰联公司、白云五建公司双方在之前的交易纠纷经诉讼及庭外和解处理完毕之后，在双方洽谈继续进行新的交易之际，白云五建公司基于在前已支付的款项超出实际欠款金额的情况而提出在后续交易中扣减相应金额具有合理性，而佰联公司基于自身或曾经的法定代表人收到了多于欠款金额的款项而同意在后续交易中扣减相应金额也具有可能性，双方经办人员口头同意在后续交易中扣减23万元货款具有事实基础。第三，白云五建公司主张佰联公司的经办人员同意扣减23万元是否属实？首先，佰联公司、白云五建公司双方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合同二继续进行交易之后，双方结算了4月的供货金额（即白云五建公司的应付货款）为544415元、5月的供货金额为661040元、6月的供货金额为635817.5元、7月的供货金额为2920元、8月的供货金额为38190元，同时在结算中确认白云五建公司支付了4月的货款314415元、5月的货款661040元、6月的货款300000元。由此可见，白云五建公司已在支付4月货款的时候有意识地扣减了前述主张的23万元，只支付扣减23万元之后的314415元；佰联公司在后续收到的货款中，并未将4月的货款差额23万元补足，而是将白云五建公司后续支付的款项划归为5月和6月的货款，并确认5月的货款足额付清。此情况与白云五建公司提出的双方经办人员口头同意在后续交易中扣减23万元的主张相符。其次，根据白云五建公司提交并经证人刘某确认的刘某作为白云五建公司财务人员与佰联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佰联公司的财务人员于2018年10月15日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刘某催讨货款，内容为“2018年6月余款：335817.5元，2018年7月货款2920元，2018年8月货款38190元。合共376927.5元”。由此可见，佰联公司的财务人员于2018年10月15日催讨货款时已不再催讨5月及之前的货款，6月的货款也已扣减前述已经结算确认支付了的300000元，只催讨6月及之后月份的尚欠货款。此情况也符合白云五建公司提出的双方经办人员口头同意在后续交易中扣减23万元的主张。再次，根据白云五建公司提交并经证人刘某确认的刘某作为白云五建公司财务人员与佰联公司的另一财务人员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佰联公司的另一财务人员于2019年1月份向刘某催讨货款，二人沟通后，佰联公司方财务人员向刘某发送了一张名称为“铨欣照明逾期付款违约金明细”的表格照片。该表格不再罗列5月及之前的货款，只罗列了6月及之后月份的欠款并主张计算相应的违约金。由此可见，佰联公司的另一财务人员于2019年1月份催讨货款时同样不再催讨5月及之前的货款，也不主张5月及之前的货款需要计算违约金，实际催讨的6月及之后月份的欠款与前述佰联公司的财务人员于2018年10月15日催讨的货款一致，并增加主张违约金。综上，佰联公司对白云五建公司在支付2018年4月的货款时有意识地扣减23万元的行为予以默认，且佰联公司至少两名财务人员自2018年10月15日起不再主张白云五建公司拖欠2018年5月及之前的货款，而白云五建公司实际支付的5月及之前的货款是扣减23万元之后的金额，可见佰联公司财务人员已确认白云五建公司扣减23万元的行为。基于此，鉴于财务工作属于执行公司决策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佰联公司同意扣减23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佰联公司、白云五建公司的经办人员口头约定在后续交易中扣减23万元货款具有高度盖然性。白云五建公司按照佰联公司财务人员通过微信发送的“铨欣照明逾期付款违约金明细”表格所载金额向佰联公司支付了384130.09元，根据表格所列，该款既包含2018年6月、7月、8月的结欠货款，也包含结欠货款的应计违约金，而2018年6月之前的货款如前所述已结算确认付清。如前所述，财务工作属于执行公司决策的性质，白云五建公司有理由相信佰联公司财务人员发送的表格即为佰联公司催讨货款以及主张计算违约金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白云五建公司最后一次向佰联公司支付384130.09元之后，已不再拖欠佰联公司货款和违约金。综上所述，白云五建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第二次向陆四妹支付的20万元属于向佰联公司支付货款，依法产生佰联公司收到相应货款的法律效力，但由于双方在诉讼庭外和解的过程中未处理该款，且白云五建公司实际支付了多于结欠货款金额的差额6万元。在后来双方洽谈继续交易之际，由双方经办人员口头约定在后续应支付的货款中扣减前述20万元和6万元的一半即合共23万元。双方继续交易之后，白云五建公司在支付应付货款时予以扣减23万元，佰联公司在后续亦不再催讨该23万元。故佰联公司、白云五建公司约定在后续交易中扣减23万元货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之后，白云五建公司亦按佰联公司的催讨支付结欠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已不再拖欠佰联公司货款和违约金。因此，佰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白云五建公司尚欠其货款222797.41元及该款相应的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佰联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定市佰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5元、保全费1783元，合共4328元，由罗定市佰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黄某送达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的《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因业务需要，现委托文培华先生作为合法委托代理，授权其代表我公司进行收款工作，请将每月到期的款项汇至以下账户：户名：文培华……”，黄某在该《委托书》上签名，但并未落款日期。还查明：上诉人的财务人员陈文玉于2018年11月29日与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刘某的微信聊天中，刘某向陈文玉提出：“需要走账未开发票款项：之前50万元+货款544415中230000元需走账开票，合计73万元未开发票，核对一下”；2019年1月29日，刘某提出：“73万元我们不要发票，在货款上扣减一下税费，31号转”。再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确认双方对该230000元处理存在争议，在后期交易中，双方只是搁置了争议，并未对该230000元进行处理，亦未同意抵扣等额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230000元是否属于前期交易中被上诉人多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应否在后期交易中抵扣？本案争议的230000元，是由两部分款项构成。一部分是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5日向原审第三人陆四妹支付的20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是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则认为陆四妹当时已无权收取货款。另一部分是双方因前期交易产生纠纷并达成和解协议后，双方同意在原欠付金额基础上加上60000元的诉讼成本费用。被上诉人主张虽然已支付了该60000元给上诉人，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确定该60000元诉讼成本费用由各自承担一半，即被上诉人多支付了30000元给上诉人。上诉人确认60000元属于前案纠纷中的诉讼成本费用，但认为双方并未达成各自承担一半的协议。对于双方争议的该23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已在后期交易过程中，抵扣了2018年4月份的等额货款，而上诉人认为双方对该230000元的处理存在争议，在后期交易中，只是搁置了争议，并未对该230000元进行处理，亦未同意抵扣等额货款。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5日向原审第三人陆四妹支付的200000元的款项性质问题。双方因2017年4月28日《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货款支付问题发生争议纠纷，并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了《协议书》，双方对被上诉人应付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亦按双方确定的金额支付款项给上诉人，并约定双方之间再无其他应付应扣款项。但双方当时对该200000元已存在争议并进行过沟通，且上诉人亦确认双方对该争议进行了搁置。即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对该200000元并未进行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按合同约定发生交易行为，其后双方又对2017年4月28日的《混凝土购销合同》进行重新签订，并沿用原合同日期。该两份2017年4月28日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确定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陆四妹。上诉人认为已向被上诉人告知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情况，并向被上诉人的经办人黄某送达了上诉人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的《委托书》，告知被上诉人按其指定账户付款。但上诉人并未能证实其是何时送达该《委托书》给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告知被上诉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已进行了变更，陆四妹已无权收取款项的事实。而且双方在2017年12月4日对2017年11月的供货进行结算时，亦将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8日向陆四妹账户支付的200000元计入已收货款项目中，对陆四妹的个人收款行为予以了确认。即双方并未按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2017年11月1日《委托书》的内容履行，且上诉人确认了陆四妹的收款权限。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其是基于合理原因相信陆四妹有收款权限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该200000元属于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5日付款给陆四妹的行为，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双方争议的30000元款项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财务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了一份《铨欣照明逾期付款违约金明细》，该明细中上诉人确认为被上诉人“扣减原73万元的税金”，而明细中所述的730000元，双方在之前的微信聊天中，可证实涉案争议的230000元包含在730000元的款项中。上诉人同意在尚欠货款中扣减730000元未开发票的税金，即上诉人确认涉案争议的230000元款项应缴未缴税金用于扣减货款。若上诉人不确认230000元的款项用于支付货款，即不存在需要开具发票的义务，上诉人就不需要因其未开具发票，而在货款结算中扣减税金，上诉人该行为已证实双方对前期交易纠纷中被上诉人支付的诉讼费用60000元达成了各自负担一半，即上诉人需承担30000元的协议，及双方在后期交易中用于了抵扣货款的事实。亦进一步证实，双方对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5日付款给陆四妹的200000元款项，已实际用于了抵扣双方后期交易中被上诉人应付的货款。因此，在抵扣了涉案争议的230000元款项后，被上诉人并未拖欠上诉人货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定市佰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9元，由罗定市佰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冯家玲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