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藏民初10号 原告：唐文，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国，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中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42054073223。 法定代表人：张啓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云，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金，四川众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周伟，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第三人：周虹，女，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 原审第三人：任杰，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原审第三人：宋世兴，男，196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文与被告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成公司）、第三人周伟、周虹、任杰、宋世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唐文于2015年8月7日向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以佳成公司和西藏巨龙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该院依法受理后，原告又申请撤回了对巨龙公司的起诉。被告佳成公司申请追加周伟、周虹、任杰、宋世兴为第三人，该院审查后同意并通知上述四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判决支持了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佳成公司不服，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驳回了唐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唐文不服二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以原判事实不清，基础法律关系定性不准为由裁定发回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审查后认为本院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专属管辖类案件，应由建设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遂以（2018）川0704民初309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文、被告佳成公司、第三人周伟、周虹、宋世兴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松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任杰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文在起诉状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佳成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欠款2741.2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起算期从2015年4月20日起至工程欠款付清为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在本院庭审中，唐文将诉讼请求的数额变更为1675.451427万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巨龙公司为了开采铜矿，于2014年2月7日与被告佳成公司签订了《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采矿及运输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二项约定“剥离单价：运距在3公里之内每立方米增加35元，超出三公里，运距每增加1公里，每立方米增加2元”，第三项约定“以上价格为税后价，包括挖、装、运、爆破及爆破器材等费用，价格不因市场价格变动而变动”，第六条二款还约定：甲方负责协调处理矿区地方关系，为乙方正常施工创造良好的工作环境。第十条四款约定了争议应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等。2014年2月17日，被告佳成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土石方剥离”项目承包给了原告唐文，并签订了《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内部合作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内部合同书），该合同除第五条第（二）款二项约定将剥离单价调整为每立方米28.8元外，其余内容与《承包合同》基本一致。《内部合同书》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及时向被告交纳了100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并积极组织机械和人员进行修路和剥离施工。由于当地村民阻挠，施工几次被迫停止。2014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双方针对当时实际情况签订了《知不拉矿山剥离内部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最后条款将争议解决方式变更为法院管辖。由于资金实力等原因，2015年12月巨龙公司主动要求与被告解除《承包合同书》。经协商，于2015年4月达成解除协议，被告获得各种款项5000万元人民币（庭审中变更为4,800万元），加上缴纳的保证金1000万元，共计6000万元（5800万元）。原告作为“剥离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被迫停止履行内部合同。因为巨龙公司与被告解除协议所含的工程全部由原告组织施工，保证金也是原告缴纳的，根据《承包合同》与《内部合同书》之间的差价6.2元每立方，被告应获得427.8万元利益，其余5572.2万元应当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减去已支付或代付的1631万元和退还的700万元保证金，再减去被告垫付的设备仪器费50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各种款项2741.2万元。在本院庭审中，原告唐文认为其应获得款项为：临时设施费385万元、2014年8月25日前停工损失费1990万元、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250万元、剥离工程款1127.92262万元、返还设施费仪器费20万元、补偿金305.8万元、保证金700万元、生活费5万元，以上共计4783.72262万元。减去佳成公司转给殷运福的343万元、转给孙洪伟725万元、转给唐文本人的10万元、支付张允利运输款489.54975万元、支付梁茂成爆破组758万元、支付叶永胜720万元、退还叶永胜保证金60万元、唐文应承担的保险费2.721443万元，共计3108.271193万元。佳成公司还应当支付其各种款项4783.72262万元-3108.271193万元=1675.451427万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被告佳成公司辩称：第一，本案的原告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由是唐文跟宋世兴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后，除缴纳700万的保证金外，没有在施工现场投入资金、人力、材料，也未具体实施工程项目，未支付工程人员工资、机械台班、购买设备、杂料油料款项等费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际施工人的立法宗旨，原告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构成要件，没有权利主张工程价款。第二，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宋世兴、梁茂成、张允利、任杰、王昌兴、清泽林，是由这些人在工地施工并投入人力、设备、资金。唐文并没有出具佳成公司或者是业主以及工地的监理出具的工程量签证单，也没有出具为工地购买设备的凭据、支付工资的依据以及购买原材料的相关合同以及发票。第三，原告唐文已经从案涉的工程项目部领走了1228万。具体是：第一笔款是725万元，这个是在原来一审庭审过程中就原告予以认可的725万元。第二笔320万加23万。第三笔款是2014年11月8日原告给宋世兴出具的收条，当时约定是去支付梁茂成的民工工资，但是实际没有支付。有一个50万，就是将50万再加上2015年元月29日收取的10万，再加上叶永胜的保证金100万。这几笔款项是在原来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认可的，在本案开庭之前唐文出具的款项明细表其中认可收取的金额中也包括这些款项，共计是1228万元。这个就是原告已经从案涉工程项目部领走的款项，由原告实际领走的款项是1228万元。第四，因为本案的原告他确实和宋世兴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也缴纳了700万的保证金，如果要认定唐文是实际施工人，那么唐文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是必须有工程量支撑，合同约定了单价，但未约定具体的工程量，完成的工程量应该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就是原告你完成了多少工程量，应该由佳成公司给你出具的工程量的确认单来进行计量。依据一审二审庭审确认的事实是在工地现场案涉的工程项目部已经支付实际施工人的款项是2210.7475万元。这一个数据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唐文认可的，这是工地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还有一笔款是工地上实际发生的杂料油料款项，这一笔款项也是原告唐文认可的，是4048.482元。综合以上四点答辩意见被告佳成公司认为原告对佳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佳成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宋世兴答辩称：本案争议的工程中原告唐文不是实际施工人，只是一个中间介绍人，我的答辩意见跟被告佳成公司一致。 第三人周伟答辩称：佳成公司和巨龙公司之间在2015年4月份有结算，这个证据能说明问题。现在需不需要再支付需要原告他们自己提供证据。 第三人周虹、任杰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证据部分：原告方为证明其主张，共向本院提交六组证据。 第一组为原告身份证、被告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欲证明原被告基本情况。第二组为《承包合同》、《内部合同书》、《补充协议》、《资金托管协议》，欲证明巨龙公司、佳成公司、唐文三者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及唐文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第三组证据为收据、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业务回单，欲证明保证金缴纳情况。第四组证据共有4份，1、唐文与叶永胜签订的《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及《补充协议》、《解除协议》、收条；2、唐文与梁茂成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内部协议》、《补偿协议》（共2份，唐文与梁茂成、宋世兴与唐文各一份）、《解除协议》、《情况说明》、《零星工程记录》；3、宋世兴与唐文的《内部补充协议》、宋世兴与张允利的协议；4、《商谈记录》、结算清单、游仙区法院庭审笔录。欲证明：①、唐文组织挖运班组叶永胜及后来的张允利、爆破班组梁茂成等施工情况及班组内部合同的解除情况；②、因被告方原因造成的停工及其他损失情况；③、2014年9月份后南露天剥离工程的分包及结算情况。第五组证据为《关于解除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知不拉矿山剥离工程决算项目汇总表》（以下简称（《决算汇总表》），欲证明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合同解除及决算情况，决算工程总价款为8040万元（不含保证金）除修建公路工程款、协调费外，其余均与原告有关。第六组证据为转让协议、农行卡交易明细及转账凭证、证明、银行卡业务回单。欲证明唐文为购买临时设施、设备等投入135万元。 对原告方提供的上述共六组证据，被告佳成公司及其他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无争议事实部分：1、原被告及各第三人均认可宋世兴系佳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担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其在案涉工程中与工程有关的法律行为代表佳成公司，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佳成与巨龙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因当地村民阻挠无法继续履行及双方协商同意解除的事实。3、佳成公司收到唐文缴纳的案涉工程保证金700万元并已退还的事实。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2014年2月7日，佳成公司与巨龙公司（甲方）签订《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采矿及运输承包合同书》（以下均称《承包合同书》）一份，内容为：一、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墨竹工卡县甲玛驱龙铜多金属矿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采矿及运输工程。（二）工程地点：西藏自治区××县。（三）工程任务及内容：乙方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要求组织施工，具体任务由甲方指挥部根据乙方编制的“施工设计”和“工程进度计划”下达书面《任务通知书》。二、合同工期：2014年3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工期共计210天。三、承包方式（总承包）乙方按照甲方安排的工程量、工程内容，在保证安全生产和技术要求的基础上，自主配置生产所需人力、设备及生产、生活物资，并承担生产、生活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投入费用及应交税金等。四、总承包的原则乙方在遵循国家及行业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基础上，在甲方的指导、管理、监督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人要求的安全生产义务和对内对外的债权债务责任。五、工程质量标准及工程价格（一）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严格按照设计方案要求执行，严格执行行业标准。（二）工程对应价格：1.工程总价以双方最终的结算总价为准。2.剥离单价：运距在3公里之内，每立方米35元，超出3公里，运距每增加1公里，每立方米增加2元。采矿单价：暂定每立方米36元。运输单价：暂定每立方米2.7元，运距暂定16公里（以实际长度为准），共计每立方米43.2元。3.以上价格为税后价，包括挖、装、运、爆破及爆破器材等费用，该价格不因市场价格变动而变动。4.乙方所需民爆物品由甲方统一采购，乙方需提前二十天向甲方指挥部提交书面申请，甲方组织发货，采购及运输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六、甲方的权利义务……七、乙方的权利义务。1、具备完善的施工手续，上岗人员应具备相关资格证…2、不得将工程分包、转包给其他施工队或个人，一经发现查实，甲方无条件收回乙方的承包权并单方解除合同…7、在合同签订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按工程造价以人民币壹仟万元的保证金汇入甲方账户，并按照拉萨市劳动局（建委）相关规定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八、计量、验收、结算与付款……九、其他约定……十、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4.各方应尽力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因本合同而引起或与之相关的任何争议。如协商不成的，则该争议应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根据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在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该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十一、附则……。在该《承包合同书》乙方落款处加盖有“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处，有第三人宋世兴签名。 2014年2月17日，以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甲方）名义与原告唐文（乙方）签订《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内部合作施工合同书》（该合同封面载明的是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以下均称《内部施工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墨竹工卡县甲玛驱龙铜多金属矿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二）工程地点：西藏自治区××县。（三）工程任务及内容：乙方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要求组织施工，具体任务由甲方指挥部根据乙方编制的“施工设计”和“工程进度计划”下达书面《任务通知书》。二、合同工期：2014年3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工期共计180天。三、承包方式（总承包）乙方按照甲方安排的工程量、工程内容，在保证安全生产和技术要求的基础上，自主配置生产所需人力、设备及生产、生活物资，并承担生产、生活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投入费用及应交税金等。四、共同工作原则乙方在遵循国家及行业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基础上，在甲方的指导、管理、监督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人要求的安全生产义务和对内对外的债权债务责任。五、工程质量标准及工程价格（一）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严格按照设计方案要求执行，严格执行行业标准。（二）工程对应价格：1.工程总价以双方最终的结算总价为准。2.剥离单价：运距在3公里之内，每立方米28.8元，超出3公里，运距每增加1公里，每立方米增加2元。3.以上价格为税后价，包括挖、装、运、爆破及爆破器材等费用，该价格不因市场价格变动而变动。4.乙方所需民爆物品由甲方统一采购，乙方需提前二十天向甲方指挥部提交书面申请，甲方组织发货，采购及运输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六、甲方的权利义务……七、乙方的权利义务7.在合同签订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按工程造价以人民币壹仟万元的保证金汇入甲方账户，并按照拉萨市劳动局（建委）相关规定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八、计量、验收、结算与付款……九、其他约定3.乙方必须按照劳动法、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为职工办理保险（其中每位职工医疗保险不得低于20万元，人身意外险不得低于100万元），并报主管部门备案……十、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4.各方应尽力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因本合同而引起或与之相关的任何争议。如协商不成的，则该等争议应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根据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在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该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十一、附则……。在该《内部施工合同书》甲方落款处加盖有“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处，有第三人宋世兴签名。 同日，原告唐文和第三人任杰向第三人宋世兴个人银行卡分别转入700万元和300万元，第三人宋世兴向原告唐文出具收条两张，收款人名义为“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授权人宋世兴”，并加盖“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第三人宋世兴将该1000万元转入巨龙公司作为《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保证金。 《内部施工合同书》签订后，原告唐文与梁茂成签订《土石方爆破内部责任协议》以及叶永胜签订《剥离运输工程责任书》，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3月10日，原告唐文向第三人宋世兴账户转款90万元。 2014年6月5日，以第三人宋世兴为甲方项目负责人，原告唐文为乙方剥离工程负责人签订《知不拉矿山剥离内部施工补充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对甲乙双方内部责任书进行条款补充，具体补充如下：……。该补充协议一式三份，公司、甲乙方各持一份，在实际施工中，甲乙双方必须按内部责任书和补充协议执行。如协议产生的争议，由地方人民法院仲裁。”在该补充协议首部甲方处，加盖有“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 2014年6月25日，以第三人宋世兴为甲方、原告唐文为乙方签订《内部补充协议》，载明“由甲方承建的西藏巨龙铜业有限公司知不拉矿山剥离工程，由于其他因素，工期拖延至目前，给甲乙双方造成一定损失，为甲方后续工程的开展和保证乙方该项目工程的利益，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增加机械剥离施工队伍一个。二、乙方剥离总量结算按设计和确认工程量计算，单价按甲、乙双方内部议定书单价计算。三、由甲方增加的机械队伍剥离单价，按乙方原机械队单价12.5/每立方米计算，付款方式按甲、乙双方内部议定书付款方式支付。四、增加的机械施工班组直接与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执行内容条款按乙方内部责任书条款执行。五、增加机械队班组保证金由甲方收取，退返甲方负责，不与乙方有任何关系。六、增加机械队费用支付，由甲方直接支付，费用在乙方总承包款项中扣除。” 同日，以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名义（甲方、发包方）与张允利（承包方、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一、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墨竹工卡县甲玛驱龙铜多金属矿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及副产矿的装运工程。（二）工程地点：西藏自治区××县。（三）工程任务及内容：乙方负责剥离的土石方及副产矿的装运。二、合同工期：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工期共计100天。三、承包方式乙方按照甲方安排的工程量、工程内容，在保证安全生产和技术要求的基础上，自主配置生产所需人力、设备及生产、生活物资。四……五、工程质量标准及工程价格（一）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严格按照设计方案要求执行，严格执行行业标准。（二）工程对应价格：1.工程总量约400万立方米以上。2.工程总价以双方最终的结算总价为准。3.单价：装、运每立方米12.5元。4.以上价格为税后价，包括挖、装、运、油料（油料由甲方垫付、工程完工后进行结算）等费用……六、甲方的权利义务…… 该合同签订后，张允利进场施工。按照2016年1月22日，张允利出具的领款说明记载的内容，张允利认可其应结算挖运价款总额为3163797元（无争议部分），墨竹工卡县相关部门人员和西藏巨龙铜业有限公司代表人以及第三人周虹（以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代表人名义）、第三人宋世兴在领款说明上签字。 2014年9月19日，原告唐文（甲方）与叶永胜（乙方）签订《西藏巨龙知不拉矿上剥离运输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解除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放弃对知不拉内部承包的管理权并及时拆离所有人员、机械等设备。一、……二、甲乙双方在签订解除协议之时，退还签订的内部责任书，前期所有签证记录、含任何书面协议、复印件等相关手续，再次出现任何书面的字据，不再具备法律效力。三、乙方需向甲方公司提供相应支付凭据后，由公司监督支付，避免再次产生拖欠等现象。四、……五、甲方需约定，总支付民工工资、机械车辆6.18-9.19日赔偿金720万元，……注此款不含保证金100万元。六、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0万元，甲方需在10月10日支付。……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绵阳佳成公司各持一份，由公司监督执行。在落款处乙方是由黄大明代叶永胜签名，同时加盖“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第三人周伟以见证人名义签字。 2014年12月2日，原告唐文（甲方）与梁茂成的爆破队（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对乙方前期三月签订爆破协议之日至8月30日前进行民工、机械补偿，甲方补偿乙方前期损失358万元，该协议只作为对乙方前期停工损失的补偿，在工程进入正常施工后，甲、乙双方按原签订合同执行并在施工中履行合同相关条款。 同日，第三人宋世兴（甲方）与原告唐文（乙方）签订与上述内容完全一致的《补偿协议》一份。 2015年4月20日，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乙方）与西藏巨龙铜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关于解除的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二、截止本协议签字之日止，甲、乙双方确认账目如下临时设施费、8月25日前前期停工损失费、修建公路工程款、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剥离工程款、返还设备、仪器、实物费用等，停工期间项目部看守人员工资和生活费、协调费、补偿金等；减去甲方已经支付费用，甲方还应退还保证金1000万元和给付乙方退场费5000万元，甲方总计应支付乙方费用为6000万元。三、自本协议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甲方先向乙方支付2000万元，并将在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余款4000万元。四、……五、在本协议书订立后，乙方收到甲方交付的2000万元费用起10日内，乙方应将根据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所购置的相关机械设备以及施工期间的相关资料等交还给乙方。……在该协议落款乙方处加盖有“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第三人宋世兴签名。在所附的决算项目汇总表详细罗列具体金额和项目如下：1.临时设施费490万元，2.8月25日前前期停工损失费（每月2%的利息计算本息总计1990万元，3.修建公路工程款1500万元，4.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250万元，5.剥离工程款2415万元，6.返还设备、仪器费506万元，7.实物费用131万元，8.停工期间项目部看守人员工资和生活费（345元/天）21万元，9.协调费100万元，10.补偿金637万元。应支付退场费5000万元，以上费用不包含1000万元保证金，总计应向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支付6000万元。 对于其中的8月25日前期损失构成，庭审中原告唐文陈述“8月25日之前的停工损失是唐文进行便道施工和平台施工产生的，宋世兴修路没有停工，梁茂成停工损失由宋世兴签字为410万元，叶永胜停工损失为1345万元（包括100万元保证金）”。被告佳成公司称上述停工损失赔偿按照赔偿协议都由佳成公司直接支付给梁茂成和宋世兴的，与唐文无关，唐文实际也并未支付上述款项，第三人宋世兴对此予以认可， 2015年7月25日，原告唐文、第三人任杰、第三人周伟（以佳成公司代表名义）、第三人宋世兴的委托代理人宋事津共同签署《关于巨龙铜业有限公司知不拉矿山剥离工程结算意见商谈记录》（以下简称《结算商谈记录》），主要内容为：1.任杰以每立方米28.8元承包的知不拉项目南露天剥离工程项目结算，由任杰负责核定并且负责清算，任杰对其施工班组负责清算，费用由任杰承担。2.对班组结算支付由任杰签字认可，费用由任杰承担。3.唐文对其承包的知不拉项目北露天剥离工程项目以承包价28.8元进行清算结清，并在其范围内结算工程价款，对其施工班组负责进行结算，费用由唐文承担。4.唐文、任杰承包的剥离项目以外的施工项目所发生的其他费用，由承包人核对后由承包人或者代理人签字生效，费用由承包人负担。 2015年8月8日，对南露天剥离实际完工量及公路施工进行了结算，内容为：A、收入部分剥离总工程量298360.2立方米×28.8元=859277376元，公路施工总费用374400元，小计896717376元；B、扣除部分1.爆破组炸材、油料1274511.47元2.机械队油料1361625.1元3.爆破队借支209162元4.机械队借支1500000元小计5345298.57元C、实际收入8967173.76（收入部分）－5345298.57元（扣除部分）=3621875.19元。以上结算价含人工、机械费用。宋事津（宋世兴）作为计算人签字、第三人任杰作为结算人签字，原告唐文作为审核人签字，第三人周伟在监管单位“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处签字。 原告唐文认可的支出部分款项为：1、向殷运福支付320+23=343万元；2、向孙洪伟支付725万元（包含2015年5月29日向胡金兵账户汇款350万元，用于退还缴纳保证金的民间借贷）；3、2015年1月29日原告唐文收到第三人宋世兴转款10万元。4、应支付张允利运输组489.54,975万元（39.16398万立方×12.5／立方米，含油料款）；5、应支付给梁茂成爆破组的：前期损失费358万元+400万元=758万元（含油料、炸材款）；6、根据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解除协议，唐文应支付叶永胜720万元（含油料款）；7、退叶永胜保证金60万元（2014年10月8日唐文已退还40万元；8、唐文应分担保险费2.721443万元（保险费8.1643万元，修道路、剥离南露天、剥离北露天各占三分之一）。以上八项共计3108.271193万元。 本院认为：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唐文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否有权利向佳成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其他款项。2、唐文应获得款项及具体数额。3、佳成公司或巨龙矿业直接支付或应视为已支付唐文的款项及数额。 一、关于唐文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 原告唐文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提交的第一、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佳成公司之间系转承包合同关系，唐文系合同当事人。该组证据中的《资金托管协议》进一步证明其有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劳务工资表等支付单据的义务，及收取工程款的权利；第三组证据、第六组证据，能够证明其缴纳工程保证金等情况；第四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履行与佳成公司的转承包合同，积极组织施工人员队伍以及参与后期合同解除之后的结算协商等情况。唐文提交且经佳成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的第四组证据中，其委托代理人宋世兴与唐文签订有《补偿协议》，在协议首部明确表述“由原甲方（唐文）与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宋世兴签订的知不拉矿山剥离工程爆破项目，甲方根据与主合同性质，对乙方（唐文）在前期3月签订爆破协议之日至8月30日前进行民工、机械补偿赔付”，协议第四条表述“该协议只作为对乙方在前期停工损失的补偿，在工程进入正常施工后，甲、乙双方按原签订合同执行并在施工中履行合同相关条款”。可以证明唐文在前期组织民工、机械进行了施工，并产生停工损失的事实。唐文提交有唐文、任杰、宋世兴、周伟等人签字的《结算商谈记录》显示“唐文对其承包的知不拉项目北露天工程项目，以承包价每立方米28.8元进行清算结算，并在其范围内结算工程价款，对其施工班组进行结算，费用由唐文承担”。唐文提交的2015年8月8日形成的《知不拉矿山剥离南露天实际完成总工程量及公路施工结算清单》中的计算人为宋世兴、结算人为任杰、审核人为唐文。以上三份证据可以证明唐文有组织人员、班组、机械进行施工及参与具体赔偿、结算商谈的具体行为。在本案案涉工程中，唐文与佳成公司签订的是施工合同书及施工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又及时向佳成公司缴纳了70%的工程施工保证金。结合本案在案涉工程基础合同签订、合同履行、停工赔偿及结算商谈等全过程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唐文系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人，但从佳成公司与叶永胜于2014年3月8日签订的知不拉铜矿土石方挖运工程承包《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及2014年6月25日佳成公司与张允利签订《承包合同》等分析，只能认定唐文系案涉工程中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唐文有权向佳成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及其他款项。佳成公司辩称唐文虽然与其签订了施工合同，但并未进行实际施工，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唐文应获得款项及数额， 唐文在庭审中主张其应获得款项为4783.72262万元。具体是： 1、临时设施费385万元。理由是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合同解除后签订的工程决算项目汇总表显示，巨龙公司补偿给佳成公司的工程临时设施费为490万元，唐文在临时设施这块共出资110万元（包括直接出资20万元购买活动板房，转宋世兴90万元），佳成公司在临时设施总投资为140万。巨龙公司赔付的临时设施费490万元属于溢价后的数额，唐文有权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其中的35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该诉求不能被支持，唐文主张其投入临时设施费110万元，其中20万元的证据仅为2015年8月30日的《证明》，该证明记载“兹有唐文在2014年3月份在知不拉剥离工程购…工程施工设备仪器，支付宋世兴贰拾万元…”，该证明有第三人周伟、任杰等人签字，但无宋世兴本人签字，宋世兴在庭审中对此也不予认可。唐文称第三人周伟清楚此事，但周伟在庭审中称“购买活动板房这个事我知道，但唐文出钱这个事我确实不知道”。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唐文向宋世兴支付了该笔款项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对此本院不予确认。对2014年3月10日转给宋世兴的90万元，唐文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宋世兴在庭审中也予以明确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本院认为，该转帐凭证没有注明转款用途，收款人宋世兴虽承认收到过唐文90万元转款，但称因时间久远，不记得该款是什么款项。唐文主张其提交的2014年3月23日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巨龙铜业项目经理部与佳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可以证明至少产生了70万元的临时设施转让费，但该协议记载的临时设施的所有权人（转让人）是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巨龙铜业项目经理部，接受转让的付款方（受让人）是佳成公司，不能证明该款由原告唐文支付。故银行转款凭证及宋世兴自认曾收到唐文转款90万元的证据，只能证明唐文于2014年3月10日向宋世兴转款90万元的事实，在唐文没有提交诸如为工程施工购买临时设施产生相关费用票据或佳成公司认可的相关账目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唐文投入了110万元的临时设施费用。本院认为，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之间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终无法继续履行，而协商解除达成的赔付协议中涉及的项目及金额，其效力仅限于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唐文主张对巨龙公司赔付给佳成公司的490万元临时设施费，由其与佳成公司按投资比例分配的请求于法无据，不能被支持。 2、2014年8月25日前的停工损失及利息1990万元。唐文提交的《解除协议》第四条“甲方（唐文）赔偿乙方（梁茂成）400多万，其中包括人工费、机械费、误工费及违约金”，能够证明唐文与爆破班组负责人梁茂成曾就合同解除后的赔偿问题达成过协议，协议达成的400多万元赔偿款其中包括误工费，可以理解为停工损失。但该协议并未明确该误工费是2014年8月25日前的还是整个工程的误工费，也未具体列明400多万的各项赔偿款总额中误工费赔偿数额是多少。唐文据此主张400万的停工损失，明显证据不足。关于其主张挖运班组2014年8月25日前的停工损失1345万元，其数额构成为唐文与挖运班组叶永胜签订解除协议确定的赔偿金720万元、佳成公司与叶永胜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定的补偿金460万元。本院认为，在唐文的该1345万元停工损失请求中，只有460万元与被告佳成公司直接有关，且在佳成公司与叶永胜签订的补偿协议中明确表述“鉴于本工程前期施工中，因甲方（佳成公司）原因造成施工停滞导致乙方（叶永胜）自2014年3月18日设备及人员进场后无法正常施工，由甲方给予乙方一定的补偿，截止2014年5月29日（合计73天）前的部分费用460万元”，证据确实充分，且指向明确具体，该笔赔偿款本院予以确认。唐文主张的给叶永胜的720万元，系唐文与叶永胜签订的工程解除赔偿款，在《解除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唐文）需约定，总支付民工工资、机械车辆6.18-9.19日赔偿金七百贰拾万元整”，协议第七条明确“在甲乙双方按约定执行期间，双方不得以任何性质再次给对方造成事由，必须按解除条款执行”，从以上表述可以推定该笔720万元的赔偿款系合同解除后的一揽子赔偿数额，可能包括但不限于唐文主张的前期停工损失。且该720万元赔偿款佳成公司已代唐文支付给了叶永胜，对此唐文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属于已依协议履行完毕的款项。唐文对该项1990万元以2014年8月25日前的停工损失及利息向佳成公司主张，但所举证据除记载有460万元的佳成公司与叶永胜签订的《补充协议》外，其他证据均为解除协议确定的总的赔偿数额，不能直接证明2014年8月25日前因佳成公司原因导致唐文各班组停工及产生损失的具体数额。460万元的停工补偿款虽然证据确实充分且指向明确，但《补偿协议》中明确付款方（甲方）为佳成公司，收款方（乙方）为叶永胜，协议明确约定“460万元由甲方在（业主）第一次转款后一次性支付乙方”。根据该协议，该笔停工损失补偿款应由佳成公司直接支付给叶永胜，在叶永胜未授权的情况下，唐文无权向佳成公司主张。综上，唐文主张要求佳成公司支付2014年8月25日前的停工损失1745万元加上利息共计1990万元的诉求不能被支持。 3、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250万元。唐文认为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的合同解除工程决算项目汇总表及2015年7月25日的工程结算意见《商谈记录》可以证明，结算项目汇总表第四项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250万元应该全部归自己所有，理由是上述工程分为南露天和北露天两部分，南露天没有停工，此款理应为其承包的北露天西排场方案不达标等问题导致停工22天产生的损失。佳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唐文该项主张。本院认为，在唐文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施工期间确因佳成公司原因导致停工22天，以及双方协商一致的停工赔付标准或其他停工赔付标准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仅以南露天没有停工为由，主张巨龙公司赔付给佳成公司的250万元整体工程停工损失费全部为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也于法无据。 4、剥离工程款2415万元。唐文认为，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结算项目汇总表确认的剥离工程款为2415万元，除以总承包合同约定的35元／立方，得出总工程量为69万方，其中减去仁杰负责的南露天剥离工程量29.83602万方，得出唐文完成工程量39.16398万方，剩余1127.92262万元即为其应得剥离工程款。对此，佳成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唐文以巨龙公司认可的剥离工程款为基数，通过上述简单推理计算得出的数额作为请求数额主张工程款的诉求不能被支持。理由是：一、佳成公司与叶永胜于2014年3月8日签订的知不拉铜矿土石方挖运工程《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首部表述“乙方（叶永胜）承包甲方（佳成公司）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施工事宜，达成如下条款”，议定书第五部分工程质量标准及工程价款第（二）项载明“1、工程总量约为600万立方米；2、工程总价以双方最终的结算总价为准；3、单价：每立方米12.5元”。第八部分计量、验收、结算及付款第1条载明“甲方按季度支付乙方工程款50%-80%”。2014年5月29日，佳成公司又与叶永胜签订上述议定书《补充协议》，该协议就佳成公司原因给叶永胜造成停工达成了补偿协议，由佳成公司支付叶永胜补偿款460万元；二、2014年6月25日佳成公司与张允利签订《承包合同》，首部表述“乙方（张允利）承包甲方（佳成公司）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事宜，达成如下条款”，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款载明“工程名称：墨竹工卡县甲玛驱（巨）龙铜多金属矿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及副产矿的装运工程”，合同第五部分工程质量标准及工程价格第（二）项载明“工程总量约为400万立方米”，合同约定的单价及付款方式与前述叶永胜议定书一致。以上证据可以判定，唐文无权直接请求佳成公司向其支付叶永胜负责的剥离工程挖运部分以及张允利负责的装运部分的工程款。同时，有证据证明巨龙公司直接或由佳成公司项目部以民工工资等形式已向具体施工班组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中部分款项唐文亦认可。由此可以认定，唐文主张巨龙公司支付的2415万元剥离工程款除仁杰工程款外，其余1127.92262万元全部为其应得剥离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唐文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本人或其下属班组实际完成并经佳成公司认可的剥离工程工程量的情况下，其简单推算得出的诉求数额不能被支持。 5、返还仪器设备费20万元。唐文提交的2015年8月30日的《证明》没有宋世兴签字确认，庭审中宋世兴对此不予认可，唐文没有其他有效证据支持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6、葛洲坝段公路改道工程305.8万元的补偿款。唐文主张巨龙与佳成合同解除时，只有唐文班组在工地，其参与了葛洲坝段公路改道工程，因此《决算汇总表》第十一条补偿中的第3项305.8万元，应由唐文所得。本院认为，该诉求与本案案涉合同纠纷无关，本院无需审查，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7、唐文缴纳的700万元保证金。庭审中佳成公司认可收到了唐文缴纳的该笔保证金，且已退还给唐文，在庭审中唐文对退还事实也予以认可，不存在再返还的问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8、佳成公司从唐文处借支的用于项目部管理人员生活费5万元。对该笔借款唐文所举证据只有2015年8月30日的《证明》，该证明没有第三人宋世兴签字确认，庭审中宋世兴对此也不予认可，唐文没有提供佳成公司出具的其他如收条、借据等有效证据支持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该项诉求不能被支持。 三、佳成公司以及巨龙矿业直接支付或应视为已支付唐文的款项及数额。 关于已付款数额，原被告双方争议较大，但唐文在该案之前的审理阶段一直认可佳成公司项目部已经向其本人或其指定人员支付了1228万元款项。在本院审理期间，唐文提交了书面《唐文应获款项明细表》，在表后明确表示认可佳成支出部分款项数额为3108.271193万元，并详细列明了清单。对上述认可的款项及数额，在本院庭审及唐文在提交书面代理意见中均予以再次确认，并称除2015年1月29日收到佳成公司10万元外，没有直接收取佳成公司任何款项，但为减少诉累，其认可佳成公司以下支出款项：1、转殷运福320+23=343万元，该款用途为退还用于工程的民间借贷款。2、转孙洪伟725万元（含胡金兵350万）。用途为退还缴纳保证金的民间借贷。3、应支付张允利运输款489.54,975万元（运输量39.16398立方米×12.5元／立方米，含油料款）。4、应支付梁茂成爆破组前期损失费358万元+400万元=758万元（含油料、炸材款）。5、根据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解除协议，应支付叶永胜720万元（含油料款）。6、退叶永胜保证金60万元（2014年10月8日唐文已退还40万元）。7、唐文应分担的保险费2.721443万元。加上唐文直接收到的佳成公司转款10万元，以上共计3108.27119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对唐文认可佳成公司以上支出款项及数额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涉及多份合同，但基础合同为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以及佳成公司与唐文之间签订的两份工程承包合同。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之间于2014年2月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但佳成公司与唐文签订的《内部合作施工合同书》虽系双方自愿并经协商一致，但因作为工程承包人的乙方唐文作为自然人，其不具备建设工程承包人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工程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是待定的，如果工程竣工且经验收合格，可以参照有效合同执行。本案中，案涉工程因当地村民阻挠无法继续施工，依据合同第六部分第1条由甲方（佳成公司）“负责协调处理矿区地方关系，为乙方正常施工创造良好的工作环境”的约定，其工程不能继续施工直至完工验收的责任在佳成公司，从公平原则考虑，应当参照上述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赋予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及其他款项的权利。 从唐文诉讼请求来看，其主张应得款项为4783.72262万元，扣除其认可的支出部分3108.271193万元，佳成公司还应当支付其1675.451427万元，其具体金额的计算基础依据是佳成公司与巨龙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及《决算汇总表》中确定的数额。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唐文只是案涉工程其中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唐文与佳成公司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书》亦载明其施工任务及内容为“唐文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要求组织施工，具体任务由佳成公司指挥部根据唐文编制的施工设计和工程进度计划下达书面《任务通知书》”，可见对唐文的施工范围约定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唐文向佳成公司主张工程款、停工损失及补偿费等相关欠款时，必须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施工范围、完成的工程量、应得的工程款、因佳成公司原因停工给其造成的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和其他赔偿款项数额。而唐文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述证明目的，佳成公司对其诉讼请求也不予认可。同时，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除了唐文、任杰，有其它班组在案涉土石方剥离工程中进行了施工，并直接从佳成公司处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及停工损失。在唐文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误工损失、前期投入等事项及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以“总工程量-第三人任杰的工程量”来倒推计算唐文的工程量、停工损失及酌定补偿费等，并以此来主张其应得款项，缺乏事实基础及证据支持，也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唐文缴纳的700万元保证金，双方对此款项已经退还唐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案中，原告唐文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计算出其“应收款项”及数额，故无论各方当事人对佳成公司已支付或应视为已支付唐文的款项及数额能否达成一致，二者的差额，即佳成公司尚欠唐文的款项也无法计算出来。即便可以按照本院确认的，唐文在庭审中认可的数额认定佳成公司已支付或应视为已支付唐文的款项，由于唐文应收款这一基础事实无法查明，本院仍然无法计算出佳成公司与唐文双方之间是否还有欠付款项以及欠款数额。而这些基础事实直接决定唐文诉讼请求能否被支持，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唐文不能举证证明其应得款项及相应具体数额，只能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结果。故唐文诉讼请求的工程款及其他赔偿或补偿款不能得到支持，相应的利息请求也无法获得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唐文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8860元，由原告唐文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海 霞 审判员 赵 晓 联 审判员 成   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日青达尔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