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2891号原告：秦皇岛晋通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法定代表人：李宇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旭杰，山西锋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崇荣，男，194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系被告高崇荣之子)，暂住山西省太原市。原告秦皇岛晋通煤炭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秦皇岛晋通公司)与被告高崇荣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701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秦皇岛晋通公司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沪01民终646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裁定，指令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皇岛晋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宇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旭杰、被告高崇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皇岛晋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市浦东新区茂兴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茂兴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1998年1月起担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经理。因开展业务所需，原告于1998年出资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茂兴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支付购房款103万元、契税等各类费用23,700元，产权于1998年10月29日登记在被告名下。1999年2月28日，原告财务工作人员王炜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明确为少交税收而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签名确认。2009年6月8日，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判处被告有期徒刑19年，被告上诉后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在被告拘押审查期间，当地纪检委将系争房屋在内的五套房屋产权证移交给原告的上级公司，被告亦认可五套房屋系公司财产，因而未认定为贪污金额。系争房屋由原告出资购买、实际掌控并出租，产权应归原告所有，被告未配合原告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高崇荣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根据原告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应由董事会任免，原告的上级公司山西统配煤矿高新技术产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统配总公司)无权任免，故被告仍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2.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根据法律规定，房屋产权属被告所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1月11日，秦皇岛晋通公司注册成立，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姓名登记为高崇荣。原告秦皇岛晋通公司于1998年9月29日、10月12日、10月15日分别向案外人上海仁恒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恒公司)转账98万元、23,700元、5万元，用途备注房款，用于购买系争房屋，其中房价103万元，电话号线费、煤气初装费、一次性环卫费、有线电视费、有线电视月租费、物业管理费、产证代办费应收款计23,70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财政局于1998年10月20日向被告开具签证费824元、契税15,450元的收据，12月7日开具产权登记费100元的收据。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第三分局于1998年10月20日向被告开具印花税314元的收据。期间，被告于1998年10月29日取得系争房屋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权利人为被告。1998年12月31日，山西统配总公司转帐通知单中，单位名称为“王炜(高崇荣)”，转出款项内容为“上海买房税、印花税、产权登记费、签证费”，金额为15,450元、100元、31.40元、824元，合计16,405.40元，加盖原告公司转讫章。1999年2月28日，王炜向原告出具《关于以高总名义在上海购买办事处住房的情况说明》，内容为“1998年10月由于业务需要，公司决定在上海购买办事处住房壹套。根据了解，以单位名义购买需缴房价3%的契税，而以个人名义购买只需缴1.5%的契税。考虑到节省开支，最后以高崇荣名义购买了住房。特此说明。”当日，被告在该情况说明上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名署期。2008年6月18日，被告因涉嫌贪污罪被执行逮捕。2009年2月，中共山西省纪委驻煤炭工业局纪律检查组接收系争房屋在内的汽车、房屋等财产。后系争房屋由原告上级公司山西统配总公司占有及出租，租金由原告收取。另查明，2009年6月8日，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岢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高崇荣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刑期自2008年6月18日起至2027年6月17日止等。该判决认定“……高新总公司(即山西统配总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系国有公司，虽然高新总公司在改制过程中，但并没有影响高新总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的性质……”高崇荣提出上诉后，2009年7月16日，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忻中刑终字第17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书中认定，“高新总公司系国有公司。下属子公司初始注册资金大部分由高新总公司投资，虽然从2001年高新公司开始改制，但并不影响高新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的性质，故下属子公司亦系国有公司……”2018年5月7日，山西统配总公司发布《关于秦皇岛晋通煤炭有限公司及天津晋同煤焦有限公司上划总公司的通知》，明确秦皇岛晋通公司上划山西统配总公司直接管理。2018年5月14日，山西统配总公司发布《关于李宇辉等任免职务的通知》，任命李宇辉为秦皇岛晋通公司经理、法人代表，免去高崇荣经理职务。2019年5月23日，山西统配总公司、原告等出具《关于山西统配煤矿高新技术产业总公司所属山西大同马武山煤炭集运站、天津晋同煤焦有限公司、秦皇岛晋通煤炭有限公司因营业执照被吊销不能更换法定代表人的情况说明》，明确“……2009年8月17日，秦皇岛市山海关经济技术开发区将秦皇岛晋通公司进行吊销……工商局以营业执照被吊销为由，答复不能变更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14日，经过山西统配煤矿高新技术产业总公司党政联席会决定，任命李宇辉担任山西大同马武山煤炭集运站站长、天津晋同煤焦有限公司经理、秦皇岛晋通煤炭有限公司经理，为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相关职权。”审理中，本院向原告释明本案案由为其他合同纠纷，并非所有权确认纠纷，原告的诉请应为请求转移系争房屋所有权权属登记，而非确认系争房屋的权属，原告坚持诉请。原告确认系争房屋一直由原告使用，未被认定在被告的犯罪金额中。被告坚持原告系股份制有限公司，对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09)岢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为国有企业有异议。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09)岢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忻中刑终字第174号刑事裁定书、关于秦皇岛晋通煤炭有限公司及天津晋同煤焦有限公司上划总公司的通知、关于李宇辉等任免职务的通知、关于山西统配煤矿高新技术产业总公司所属山西大同马武山煤炭集运站、天津晋同煤焦有限公司、秦皇岛晋通煤炭有限公司因营业执照被吊销不能更换法定代表人的情况说明、仁恒广场4楼房款及其他费用结算表、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仁恒公司发票、上海市浦东新区财政局收据、印花税票报销专用凭证、上海市契税收据、山西统配总公司转帐通知单、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关于以高总名义在上海购买办事处住房的情况说明、纪工委高新专案组查缴财产移交表、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居间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收据、中信银行来帐业务回单、中信银行客户回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和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09)岢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忻中刑终字第174号刑事裁定书均认定原告为国有企业，现两份法律文书均已生效，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山西统配总公司《关于秦皇岛晋通煤炭有限公司及天津晋同煤焦有限公司上划总公司的通知》，现原告已上划山西统配总公司直接管理，山西统配总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发布《关于李宇辉等任免职务的通知》，任命李宇辉为秦皇岛晋通公司经理、法人代表，免去高崇荣经理职务，并认可李宇辉在原告因营业执照被吊销不能更换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履行相关职权，因此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被告辩称对原告系国有公司的定性有异议，但无相关证据足以反驳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故被告关于山西统配总公司无权任免原告法定代表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首先，原告不仅提供了其支付购房款及缴纳契税等的转账凭证，亦提供了收款单位就上述钱款向被告开具的相关发票、收据，二者时间、金额均吻合，本院认定系争房屋由原告出资购买。其次，系争房屋产权于1998年10月29日登记在被告名下后，王炜于1999年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该房屋系原告购买、为节省开支以被告名义登记，被告对此予以确认。结合1998年12月31日山西统配总公司转帐通知单中单位名称为“王炜(高崇荣)”，原告就王炜系原告原财务人员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确认原、被告就借名购买系争房屋达成一致。最后，在被告贪污、挪用公款罪的诉讼中，系争房屋未认定为犯罪金额，且原告方先后将系争房屋出租案外人，并收取租金，被告亦未提出异议。因此，系争房屋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由原告出资购买、使用并收益，双方就原告作为借名人、被告作为登记权利人购买系争房屋达成一致，该约定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就借名购买系争房屋达成一致，现原告作为适格主体就系争房屋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但是，系争房屋基于被告与仁恒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登记在被告名下，该登记符合原、被告的约定和不动产物权的变动规则，登记行为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原、被告就借名买房的约定虽包含权属合意，但未经登记仅在双方之间产生以何时能在符合法律规定和约定条件下完成物权变动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仅具有债权效力。因此，原告仅有要求被告协助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权，而不能直接依据协议取得房屋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崇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原告秦皇岛晋通煤炭有限公司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茂兴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秦皇岛晋通煤炭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茂兴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原告秦皇岛晋通煤炭有限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92元，由原告秦皇岛晋通煤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树 雄人民陪审员  戚慧英人民陪审员  江梅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龚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