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瑞银，男，汉族，1973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如，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旋，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瑞红，女，汉族，1974年2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军，广东深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玲，广东深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瑞银因与被上诉人冷瑞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瑞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08.605万元及支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4月11日起计至款清时止）；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2017年11月15日之前的款项已对账结清，故被告核算的双方在2013年8月29日至2017年11月15日款项金额与本案没有关联”，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经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3年10月14日至今，双方之间一直存在借款，为了账目清楚，双方所有的借款、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本案被上诉人在开庭时也是确认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全部都是银行转账，没有现金交易。（二）根据被上诉人冷瑞红庭后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涉案第一笔借款发生之日前即2017年11月15日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金额为22,977,750.00元（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5日及26日共向被上诉人配偶陈惟转账20万元），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金额为22,790,000.00元，也就是说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之前，加上付到被上诉人配偶陈惟20万款项，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多转了187,750.00元。退一步说，哪怕陈惟的转款不算，上诉人也只欠被上诉人12250元。因此，至2017年11月15日签订本案的借条前，上诉人不但不欠被上诉人款，被上诉人反而欠上诉187,750元。根据《合同法》第211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为此，一审单从微信就认定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之前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六万元是2017年11月15日之前的利息依法无据。（三）关于上诉人在2017年11月15日之后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情况：2017年12月31日支付13万元，2018年1月3日支付45万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16万元、2018年3月8日支付11.5万元、2018年4月28日支付12万元。共97.5万元，加上2017年11月20日转给张朝峰15万元的款项，合计为：112.5万元。（四）被上诉人称：1、上诉人于2017年12月31日支付13万元中，有6万元是涉案第一、第二笔借款200万元的利息，另6万元是双方在2017年11月15日之前结算的利息，剩余的1万元是双方其他纠纷；6万元是双方在2017年11月15日之前结算的利息，剩余的1万元是双方其他纠纷依法无据，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于2018年1月3日支付的45万元、以及2018年2月12日支付16万元中的4万元系案外人李宏业偿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定，而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中有显示2017年11月20日上诉人转给张朝峰15万元的款项是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账户的情况下，却不予认定确是依法无据。另对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配偶的款项不予认定，也是于法不合。另若在上诉人资金周转不灵还要向被上诉人借款，却还有钱借给其配偶及通过被上诉人借给张朝峰也是于理不合。陈惟是被上诉人的配偶，如果转给其配偶的相关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依法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冷瑞红辩称，一、双方已多次对账确认，第一笔涉案借款发生前，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2017年11月15日之前的借款本息的事实。二、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账户向李宏业出借款项50万元及收取还款，上诉人2018年1月3日向被上诉人转账的45万元及2018年2月12日转账的其中4万元，均为李宏业向被上诉人的还款。三、上诉人2017年11月20日向案外人张朝峰转账的15万元系其双方之间的借贷，与被上诉人无关。依据一审中案外人张朝峰提供的还款记录可知，上诉人向张朝峰提供借款后，张朝峰直接向上诉人偿还了借款本息，并非向被上诉人清偿，而且上诉人在收取张朝峰的还款后也从未向被上诉人“返还”或者在双方对账中进行记录，这与双方一直以来的对账习惯不符。显然，该笔15万元款项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无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驳回。冷瑞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逾期利息400000元（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4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共计4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双方从2013年起开始款项往来。原告称双方发生的款项往来已经在2017年11月15日对账清楚，涉案借款系双方对账后发生的款项。2017年11月15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2、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即月利息30000元）；3、借款期限至2018年11月15日，逾期还款将按每逾期一日以欠款总额的万分之六收取违约金。”签订协议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借款10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2、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即月利息30000元）；3、逾期还款将按每逾期一日以欠款总额的万分之六收取违约金。”上述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被告支付，先于2017年11月23日支付550000元，后于2017年11月30日当日支付45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2、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即月利息60000元）；3、借款期限至2018年7月30日，逾期还款将按每逾期一日以欠款总额的万分之六收取违约金。”签订协议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借款2000000元。被告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无异议，但提出借款本金的结算应从双方自2013年起有银行转账记录开始核算，且被告于2017年11月20日支付给案外人张朝峰的款项150000元、于2017年3月25日及3月26日支付给原告丈夫陈惟的款项合计200000元应在涉案借款中予以抵扣。双方未约定还本付息的先后顺序。原告提交了与被告通过微信对账的聊天记录，欲证明双方对2017年11月15日之前发生的款项往来已经对账结清并明确2017年11月15日之后的借款本金是4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支付情况，具体内容如下：1、2017年12月30日21时20分被告称：“第一，从11月15日向你借款壹佰万元整；第二，11月23日向你借伍拾伍万元整；第三，11月30日向你肆拾伍万元整，总计贰佰万元整；第四，11月15日与你对账11月之前欠你六万，加上现金一万，再加11月15日壹佰万元的利息三万，总欠拾万元整。另加11月23日至12月23日利息三万。总欠壹拾三万元整。麻烦你对一下。”之后在21时26分被告又称：“还有李宏业向你借50万元。二十伍万元我已经代收。”原告回复称：“11月15日之前总数对完还欠10万元整，你一直都没打给我。”被告称：“是对的。”2、2017年12月30日21时34分，被告称：“11月15日之前六万，打牌借一万。加11月15日借款100万利息三万，总共10万，再11月23改成11月15一起好算些，至12月15日100万元利息，合计130000万。”被告于2017年12月31日将上述款项130000万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原告回复称：“收到。”3、2017年12月31日15时51分，原告称：“截止2017年12月31日利息已清，从2018年1月30日开始每月利息12万，共计借款四佰万元整。”被告回复称：“对的。”4、2018年1月30日12时11分，原告称：利息1月30日应付12万加上李宏业5万未付给我，一共应付我17万。”被告回复称：“回深圳安排。”被告于2018年2月12日向原告转账支付160000元。5、2018年3月6日，被告称：“春保老婆肺癌晚期，帮你捐了5000元，今天为这事没有去转账，明天转壹拾壹万伍仟给你。”原告回复称：“好的，我的事你说了算。”被告于2018年3月8日向原告转账支付115000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并称双方款项往来较多，被告对双方的借款、还款等记忆有误，作出错误的表述。因此应该以双方的银行转账为准。关于被告在2017年11月15日之后向原告支付款项的情况，2017年12月31日支付130000元、2018年1月3日支付4500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160000元、2018年3月8日支付115000元、2018年4月28日支付120000元。原告称：1、被告于2017年12月31日支付130000元中，有60000元是涉案第一、第二笔借款2000000元的利息，另60000元是双方在2017年11月15日之前结算的利息，剩余的10000元是双方其他纠纷；2、被告于2018年1月3日支付的450000元、以及2018年2月12日支付160000元中的40000元系案外人李宏业偿还给原告的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原告上述所陈述的事实有双方上述聊天记录证实。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协议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被告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本息计算的问题。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在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向其借款合计4000000元，原告为证明该主张提交了与该借款相对应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双方在2013年至2018年间款项往来频繁，原、被告在2017年11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双方已将2017年11月15日之前的款项往来结清的内容，该记录的真实性双方亦无异议，且被告系主动向原告陈述双方款项交易的情况，应认定为双方对涉案借款发生前的款项往来进行了对账结算。原告在2017年12月31日关于借款利息核算的聊天记录当中，被告对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其月利息120000元亦无异议，且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亦能印证被告系以借款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虽然被告否认双方已经对账，但是根据双方聊天记录所反映的事实，双方对每笔款项的支付均有对账确认且作出相应说明，同时银行交易流水与原、被告在微信记录所陈述的款项支付事实均一一对应。被告提交的双方交易流水及核算的金额仅是证明双方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银行流水交易的总账目，该结算金额与原被告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确认的借款结算事实并不相符，且原告庭审时亦不认可。因双方对2017年11月15日之前的款项已对账结清，故被告核算的双方在2013年8月29日至2017年11月15日款项金额与本案并没有关联，一审法院对核算方式不予采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要求被告将款项转入案外人张朝峰和陈惟的银行账户，且被告向案外人陈惟支付的款项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前，故被告辩称其向案外人张朝峰、陈惟支付的款项350000元应在涉案借款中予以抵扣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其主张被告需偿还400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双方未约定还本付息的先后顺序，故被告在2017年11月15日之后偿还的款项应认定为利息。依据查明的被告利息支付情况，被告在本案中以借款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依照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故剩余利息应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3%，亦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为日万分之六（即月利率2%），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剩余借款利息依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款清时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瑞银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冷瑞红归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二、被告彭瑞银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冷瑞红支付借款利息（以人民币4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起计至款清时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50万元，并将转账截图以及收款人为“李宏业”的银行开户信息发送给上诉人，上诉人表示“收到”、“已经在转了”，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转了，打个电话给他”，上诉人答“好”。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双方对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借款400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在诉争借款前多转给被上诉人187750元应在诉争借款中予以扣除，本院对此认为，因上诉人在2017年12月30日的微信中确认11月15日（诉争借款出借日）前欠被上诉人6万以及其他借款、利息合计13万，并将该款转给被上诉人以结清欠款，此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现上诉人主张多支付的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上诉人2018年1月3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5万元以及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16万元中的4万元是否是归还诉争借款的问题，根据双方2017年12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2017年12月30日微信中称“还有李宏业向你借50万元，二十五万我已经代收”、以及双方2018年1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主张通过上诉人账户向案外人李宏业出借50万元以及前述两笔款项系案外人李宏业向其归还的借款本息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确认。上诉人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其归还的借款本息，依据不足，且与其一审期间的主张不符，本院对此难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向案外人张朝峰转账的15万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被上诉人指示将该款转入张朝峰账户，故该款是对被上诉人的还款，因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指示其还款至张朝峰账户，故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有违双方交易习惯，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偿还部分借款本金913950元，仅需偿还借款3086050元及其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一审认定自2018年4月1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从2018年4月11日起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39.5元，由上诉人彭瑞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