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延吉路111号3层9户。 法定代表人：王爱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男，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婷婷，女，1985年6月9日出生，回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聿山，青岛李沧永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禄，青岛李沧永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使音乐教育公司）因与上诉人傅婷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无需向傅婷婷支付任何款项；诉讼费由傅婷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关于傅婷婷要求以现金形式发放社保而自行投保的申请所造成后果的责任分配，缺少事实依据。傅婷婷入职之前便自行投缴社保，入职后即要求自行投保，并要求以现金形式领取社保费用，天使音乐教育公司足额支付了其相应的社保费用，对于傅婷婷的法定利益并无侵害。在傅婷婷自己投缴社保的情况下，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也无法再为其补缴2016年8月之前的社保。傅婷婷对于其社保费用权利的自由处置，导致未能享受生育保险待遇是其自身过错造成，应由其自身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天使音乐教育公司违反法定义务，但傅婷婷自由处置社保，双方均存在过错，相应的不利后果至少应由双方承担。由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承担傅婷婷费用的情况下，又不判决傅婷婷返还现金领取的社保费用，等于让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支付了两次费用，让傅婷婷从其过错中获得利益，显失公平。 傅婷婷答辩并上诉称，一、一审认定生育津贴在仲裁阶段215号案件已实体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由215号案引起的诉讼仍在审理过程中。天使音乐教育公司应支付傅婷婷生育津贴26850.86元。二、一审推定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与傅婷婷的劳动合同应视为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仍应承担支付傅婷婷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7日生活费9761元的义务。三、一审认为傅婷婷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系重复主张，与事实不符，傅婷婷请求判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与确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以傅婷婷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为由的解除合同行为违法应予处理并支持诉请。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支付傅婷婷生育津贴26850.86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7日生活费976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261.28元，确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以傅婷婷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为由的解除合同行为违法；诉讼费用依法判决。 天使音乐教育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天使音乐教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不支付傅婷婷产检费2030.09元、医疗费6157.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傅婷婷承担。 傅婷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支付傅婷婷生育津贴26850.86元；2.依法判决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支付傅婷婷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7日生活费9761元；3.依法确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以傅婷婷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为由的解除合同行为违法；4.依法判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支付傅婷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261.28元；5.本案诉讼费由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承担。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傅婷婷于2016年2月15日入职青岛伯克利文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6年5月5日青岛伯克利文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更名为天使音乐教育公司。2016年8月1日，傅婷婷与天使音乐教育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试用期为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1月31日，工作岗位为：教师，工作地点为青岛。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2016年4月18日傅婷婷向单位提交申请载明“本人傅婷婷因现自己投保，特此申请暂时不需要公司投保，所以每月代领社保现金760元（柒佰陆拾元整）”。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傅婷婷的社会保险由其本人缴纳，从2016年8月起至2017年12月，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为傅婷婷缴纳了社会保险。 另查明，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青岛伯克利文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天使音乐教育公司共计为傅婷婷支付工资49508.23元（1600元+4654.30元+5675元+5666元+4819.20元+5381.10元+4340.02元+5779.40元+4981.40元+5401.40元）。2017年6月12日，傅婷婷孕后生育一女，孕期住院治疗花费2030.09元，因剖宫产住院花费6157.81元。上述费用均由傅婷婷个人支付。2018年8月7日，傅婷婷收到天使音乐教育公司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报告书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解除/终止原因为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 后傅婷婷与天使音乐教育公司因解除劳动合同、追索劳动报酬及赔偿金发生纠纷，傅婷婷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两次提起仲裁： 第一次仲裁要求裁决：“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工资60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经仲裁，仲裁机构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215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傅婷婷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9日期间的工资七千七百九十三元一角、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5月27日期间的待岗工资三千一百九十二元整、2017年5月29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一万六千五百一十七元二角四分。二、驳回申请人傅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该裁决书中确认傅婷婷的产假时间到期时间为2017年11月11日。上述裁决作出后，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鲁0202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与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215号裁决书结果一致。 后傅婷婷第二次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5月29日至2017年11月11日生育津贴26850.86元、产检费2030.09元、医疗费6157.81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7日生活费9761元；3、被申请人以申请人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为由的解除合同行为违法；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261.28元。”经仲裁机构裁决于2018年2月10日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925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傅婷婷支付产检费二千零三十元零九分。二、被申请人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傅婷婷支付医疗费六千一百五十七元八角一分。三、驳回申请人傅婷婷其他仲裁请求。”上述裁决作出后，天使音乐教育公司及傅婷婷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 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了傅婷婷于2016年4月18日申请个人投保的原因。其称当时因为公司投不上保险，故将该部分投保的钱给个人，让个人投保。在单位的要求下书写了申请，就自己拿着钱投了保险。但自己投保只能投保养老和医疗保险，生育、失业和工伤等保险无法由个人名义缴纳。 庭审中，因双方对于生育保险所应报销的医疗费数额有争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市社保会保险事业局对上述傅婷婷因产检住院及生产住院医疗报销的数额进行了审核，经审核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复函》核定傅婷婷妊娠阶段先兆早产住院报销金额为1200元，因剖宫产住院报销金额为5715.4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与傅婷婷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现因劳动合同解除双方发生争议，经庭审总结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傅婷婷向青岛伯克利文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提交由其个人缴纳社会保险的申请能否免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支付傅婷婷因无法享受生育保险而造成的生育医疗费用损失；二、傅婷婷主张的生育津贴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是否系重复主张。 关于傅婷婷向青岛伯克利文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提交由其个人缴纳社会保险的申请能否免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支付傅婷婷因无法享受生育保险而造成的生育医疗费用损失。 我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三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生育保险，由用人单位按照国家规定缴纳生育保险费，职工不缴纳生育保险费。”根据上述规定，为职工缴纳生育保险是用人单位一项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且该法律明确规定职工不缴纳生育保险，因此用人单位不能通过与劳动者签订协议或者要求劳动者申请其个人缴纳社会保险的形式免除其该项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本案中，虽然傅婷婷向青岛伯克利文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提交由其个人缴纳社会保险的申请，但该项申请明显违反了上述关于生育保险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仍不能免除其未为傅婷婷缴纳生育保险的义务。现因其未履行上述缴纳生育保险的强制性义务而导致傅婷婷不能享受生育保险，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其应当承担。而经过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的核算，傅婷婷因妊娠和生育可通过生育保险报销的产检费及医疗费共计为6915.48元，其他的系应由傅婷婷自担的医疗费，故一审法院按照上述社保部门核定的6915.48元确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应支付给傅婷婷的医疗费。对于天使音乐教育公司诉请的不支付傅婷婷产检费2030.09元、医疗费6157.8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对于傅婷婷诉请的要求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支付其生育津贴26850.86元的诉讼请求。我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已经缴纳生育保险费的，其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生育保险待遇包括生育医疗费用和生育津贴。”第五十五条规定：“生育医疗费用包括下列各项：（一）生育的医疗费用”。第五十六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按照国家规定享受生育津贴：（一）女职工生育享受产假；……生育津贴按照职工所在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发。”根据上述规定，生育保险待遇包括生育医疗费用和生育津贴，女职工在怀孕及生育期间享受生育医疗费用保险待遇，在生育后享受产假，产假期间享受生育津贴保险待遇。因此对于生育津贴，根据规定产假期间参加职工生育保险的，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生育津贴，生育津贴按照职工所在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发。本案中，傅婷婷所在的单位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未按照规定为傅婷婷参加生育保险，因此对于该损失应按照傅婷婷原工资性收入的标准来支付产假公司。即傅婷婷的生育津贴损失为其在产假期间由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支付的工资。因傅婷婷在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215号仲裁时已经提出该段产假期间的工资，且在上述仲裁中已对该项进行了实体的处理。故傅婷婷再在本案中要求生育津贴26850.86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傅婷婷诉请支付其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17日生活费9761元、确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以傅婷婷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及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261.28元的诉讼请求。 首先，经查傅婷婷在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215号裁决中请求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在该裁决书中，仲裁机构认为：傅婷婷虽然主张假期满后曾向天使音乐教育公司要求回去上班，但实际未到岗，也没有履行请假手续，故自2017年11月12日之后，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无需向傅婷婷支付工资。因其无故未到岗，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傅婷婷向天使音乐教育公司请求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而本案中其针对的是同一劳动合同再次诉请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确认该合同违法。故因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215号裁决中，仲裁机构已对解除劳动合同的违法性及是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作出实质性的仲裁判断，且傅婷婷在裁决确定的起诉期内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已经认可上述裁决书中针对解除劳动合同所做裁决的认可。其本次诉讼确系重复要求主张，故对于傅婷婷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确认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 其次，本次诉讼中傅婷婷主张的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7日的生活费9761元，傅婷婷主张的理由为其与天使音乐教育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依法受法律保护，该期间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不给傅婷婷安排具体工作，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更未依据规章制度等对傅婷婷作出处罚，在此情况下天使音乐教育公司应当支付其生活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天使音乐公司给其安排工作是以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仍未解除、仍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通过傅婷婷与天使音乐教育公司的两次仲裁及两次诉讼可以看出，天使音乐教育公司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记载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而傅婷婷在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215号仲裁案件中就已经主张了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即双方均无维持劳动关系的意愿，因此无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双方的劳动合同应视为已经解除，在此情况下其在本次诉讼中以天使音乐公司未为其安排工作，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主张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7日的生活费9761元，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案经本院调解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傅婷婷产检费及医疗费共计6915.48元；二、驳回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傅婷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是否应向傅婷婷支付产检费及医疗费；二、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是否应向傅婷婷支付生育津贴、生活费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是否应确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为职工缴纳生育保险是用人单位的一项法定强制性义务，用人单位不能通过与劳动者签订协议或者要求劳动者申请其个人缴纳社会保险的形式免除其该项义务。本案中，虽然傅婷婷向青岛伯克利文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提交由其个人缴纳社会保险的申请，但该项申请明显违反了上述关于生育保险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不能免除其为傅婷婷缴纳生育保险的义务。现因其未履行上述义务而导致傅婷婷不能享受生育保险，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承担。经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核算，傅婷婷因妊娠和生育可通过生育保险报销的产检费及医疗费共计6915.48元，其他部分费用应由傅婷婷自担，故一审法院按照该社保部门核定的数额确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应支付给傅婷婷的医疗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傅婷婷在南崂人仲案字【2018】第215号仲裁时，就已提出要求天使音乐教育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5月29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的生育津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确认天使音乐教育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的主张，现傅婷婷再次就此事项提起仲裁及诉讼，系重复主张，一审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傅婷婷主张的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生活费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可以看出，傅婷婷自2017年3月20日后未再向天使音乐教育公司提供过劳动，天使音乐教育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记载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傅婷婷再主张天使音乐教育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的生活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傅婷婷及上诉人天使音乐教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傅婷婷、上诉人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则明 审判员  侯 娜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蕾 书记员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