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翼，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定才，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远华，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彝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现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刘翼因与被上诉人姜远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从借款金额中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借款本金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借款实际使用人是陈晓红，陈晓红曾组织过债权人会议，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对借款合同进行实质变更，姜远华明确放弃借款利息。首先，姜远华并不认识陈晓红，通过上诉人转贷给陈晓红，由上诉人出具借条给姜远华，利息也是由陈晓红支付给姜远华。其次，2015年9月份，实际借款人陈晓红组织债权人会议，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放弃利息，姜远华也表示同意,自2015年9月份起，不再支付30万元借款的利息。2、一审认定2015年9月以后支付的6万元为利息错误。首先，按前面陈述，双方约定放弃利息。其次，支付该6万元时，并未约定款项的性质。故该6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对借款合同约定的事项重新达成一致，借款合同发生变更，利息不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姜远华二审口头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涉案借款是借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是否拿给案外人陈晓红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与陈晓红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原审原告姜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翼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405000元（30万元×3%月利率×45个月），本息合计70.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4日，被告刘翼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双方未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款项交付方式为出具借条当日原告姜远华从其妻子胡茜(现已离异)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到被告账户上。款项借出后，原告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偿还了利息9.6万元，除此之外,原告自认收到被告三次转账6万元,共计15.6万元，由于被告未继续还款，原告因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14年7月24日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于当日通过其妻子胡茜（现已离异）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账户转账30万元，该借款已实际交付，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庭审中原告提供证据证明从借款之次日起被告均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支付利息至2015年1月24日（2014年8月25日至9月24日的利息未支付）、按月利率3%从2015年1月25日支付利息到2015年5月2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本案实际,可用于扣抵本金。即截止2014年8月24日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1.2万元-30万元×3%）=29.7万元，因2014年8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的利息未支付,故该时间段的利息只能按月利率2%计算。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11月24日应支付的利息为:29.7万元×2%（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29.7万元×3%（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0月24日）+29.7万元×3%（2014年10月25日至2014年11月24日）=23760元，该期间被告实际支付的利息为1.2万元（2014年9月25日至10月24日）+1.2万元（2014年10月25日至11月24日）=2.4万元，所以，截止2014年11月24日的借款本金为29.7万元-（2.4万元-23760元）=296760元、2014年11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的借款本金为296760元-（1.2万元-296760元×3%）=293662.80元（保留到小数点后两位）、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24日的借款本金为293662.80元-（1.2万元-293662.80元×3%）=290472.68元（保留到小数点后两位）、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2月24日的借款本金为290472.68元-（9000元-290472.68元×3%）=290186.86元（保留到小数点后两位）、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的借款本金为290186.86元-（9000元-290186.86元×3%）=289892.47元（保留到小数点后两位）、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4月24日的借款本金为289892.47元-（9000元-289892.47元×3%）=289589.24元（保留到小数点后两位）、2015年4月25日至2015年5月24日的借款本金为289589.24元-（9000元-289589.24元×3%）=289276.92元（保留到小数点后两位）。综上，被告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289276.92元。关于利息如何支付的问题。双方虽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应自2015年5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于2017年8月支付的1万元、2018年8月支付的2万元、2019年6月支付的3万元，从应支付的利息中扣除。由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利息为40.5万元,故被告还应支付的利息以40.5万元为限。被告抗辩称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被告在向原告出具借条时,未书面约定还款时间,故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姜远华借款本金289276.92元，并以289276.92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已支付的6万元从应支付的利息中扣除，且未支付的利息总额以40.5万元为限）；二、驳回原告姜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5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425元，由原告姜远华负担1390元，被告刘翼负担4035元。二审中，上诉人刘翼提交了张时林的书面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放弃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姜远华质证：对该证明无异议，当时双方协商承诺的是于2015年12月支付完本金被上诉人就放弃之前的借款利息，但上诉人一直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认证：被上诉人对张时林的书面证言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张时林证实上诉人刘翼于2015年10月称由于资金紧张不付利息了，保证于2017年春节偿还本金，但后来未兑现承诺。张时林的证言达不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放弃利息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姜远华是否放弃2015年9月之后的借款利息；2、刘翼于2015年9月之后支付的6万元是否抵扣本金。焦点1：上诉人刘翼主张被上诉人姜远华放弃利息，只有其陈述及提供的张时林的证言。张时林证实刘翼称不能支付利息，同时承诺于2017年春节之前偿还本金，后刘翼不能兑现偿还本金的承诺。被上诉人姜远华愿意放弃利息系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刘翼不能按承诺偿还借款本金，所附条件不成就，故姜远华主张借款利息应予支持。焦点2：刘翼偿还6万元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8月、2018年8月、2019年6月，还款时间均在其承诺时间之后，双方未约定为偿还本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认定为支付利息。姜远华一审对利息所提诉讼请求为按3%的月利率计算从2015年12月24日至2019年8月24日的利息40.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支持年利息不能超过24%的限度。一审判决从2015年5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系超诉而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刘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利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刘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姜远华借款本金289276.92元，并以289276.92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24日；三、驳回被上诉人姜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刘翼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减半收取计5425元，由被上诉人姜远华负担1390元，由上诉人刘翼负担4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上诉人刘翼负担，刘翼二审预交上诉费10850元，退回5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