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珩，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现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第二医院，住所地绍兴市延安路141号。 法定代表人：葛孟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炎君，男，医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元，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宝珩因与被上诉人绍兴第二医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宝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该案一案三立。绍兴第二医院未提供合适岗位导致上诉人辞职，未支付任何培训费用却要求上诉人赔偿，并扣押证书。劳动仲裁将案件分立成三件，历时一年多未结。二、一审判决将工资奖金福利归入培训费用，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现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培训期间未报销任何进修相关发票，证据可以证明除工资奖金外无任何进修收入。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人无需赔偿。三、一审对进修时长认定错误。一审将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正常工资奖金福利均纳入进修期间的赔偿范围，事实认定错误。四、进修培养合同之赔偿条款与法律相违背。进修培养合同违约金条款违背《劳动合同法》等法律，也违背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属无效条款。 绍兴第二医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绍兴第二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辞职而产生的违约金（培养费）人民币2633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绍兴第二医院与被告刘宝珩于2016年7月16日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1份，约定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2021年7月15日止。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原告安排被告外出进修。2018年3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补签《绍兴第二医院外出进修人员培养合同》1份，约定：乙方外出进修期间享受甲方在编职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奖金或效益工资按当时甲方规定的标准发给，医疗费按甲方在编职工的同等待遇享受；乙方外出进修的进修费用由甲方支付，住宿费和交通费用由甲方按有关规定支付；进修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断进修或提出调动、辞职。乙方以任何形式离开医院都必须赔偿甲方在进修期间花费在乙方身上的一切经济损失并赔偿违约金2万元；乙方在进修学习结束后，必须为医院工作服务满5年以上，若中途调出、辞职、自动离职等则应赔偿甲方花费在乙方身上的培养费（包括进修期间的工资、奖金、福利、进修费及其他费用）及违约金2万元。未满5年调离者，每少一年则须赔偿培养费和违约金的五分之一。2018年6月13日，被告向原告提交辞职申请，载明“由于个人原因，离家较远、父母年迈、二子年幼，确实照顾困难，现申请辞职”。2018年7月27日，绍兴第二医院医共体总院出具《关于同意刘宝珩同志辞职申请的报告》，同意与被告终止合同。 另查明，被告原告在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向被告发放如下款项：2017年9月份工资2503.17元（含2017年7月份效益工资）、百日无投诉奖400元、2017年10月份工资900.98元（含2017年8月份效益工资）、2017年11月份工资3538.54元、补发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工资2760元、书报费及晋升补贴180元、高温费400元、2017年12月份工资3987.04元、2018年1月份工资1744.29元、2018年2月份工资796.99元、2017年度医疗安全奖500元、2017年度年终奖、13个月工资、13月绩效工资合计26737.8元、2018年3月份工资939.99元、2018年4月份工资3173.99元（含2018年第一季度考核奖）、加班费250元、2018年5月份工资23209.83元（含2018年第一季度考核奖、被告进修期间效益工资）。 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向绍兴市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该委未予受理，原告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绍兴第二医院与被告刘宝珩签订《绍兴第二医院外出进修人员培养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在进修学习结束后，必须为原告服务满5年以上，若中途自动离职则应赔偿原告花费在被告身上的培养费用，包括进修期间的工资、奖金、福利、进修费及其他费用，未满5年，每少服务一年须赔偿培养费的五分之一。上述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故原、被告上述合同中约定被告因离职而赔偿给原告的费用，应当以原告“提供的培训费用”为限。虽然原、被告合同约定的费用包括工资、奖金、福利、进修费及其他费用，但被告外出进修期间双方的劳动人事关系一直存续，原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被告支付基本工资，并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费用，上述费用系法律规定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并不因被告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可以免除，故原、被告上述合同中涉及该部分费用的约定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属无效，该院认为该部分款项应当在被告赔偿原告培养费中予以扣除。被告在外出进行专业培训期间，未在原告处实际工作，按“提供劳动”与“获取报酬”的基本原理，除上述基本工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法律规定的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必须予以支付的费用以外的其他报酬，属于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被告的其他直接费用，属于培训费用范畴，原告主张按上述合同约定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事实，该院确定原告于2017年9月份至2018年5月向被告发放各类款项共计90429.65元，该款中已扣除公积金、保险金、工会费、医保、失业金、职业年金、个人税等，其中百日无投诉奖400元、补发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工资2760元、书报费及晋升补贴180元、高温冷饮费400元、加班费250元，合计3990元，虽在被告进修期间发放，但其性质不属于被告进修期间发生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2017年度医疗安全奖、年终奖、13个月工资、13月绩效工资合计27237.8元，根据被告进修时间，该院确定其中18158.53元不属于被告进修期间产生，应当予以扣除。剩余款项中，如前所述，还应扣除原告发放给被告的岗位工资、薪级工资、非进修期间产生的季度考核奖、效益工资、工资及各项补贴共计49184.03元。综上，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中19097.09元符合原、被告合同约定的进修期间的培养费且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当予以退还，对原告主张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退还的人才补贴，因款项系由绍兴市柯桥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6年激励扶持名医名院培育资金列支并通过原告向被告发放，非由原告支出，且在原、被告上述合同中未作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宝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绍兴第二医院支付培养费用19097.09元；二、驳回原告绍兴第二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绍兴第二医院负担9元，由被告刘宝珩负担1元，应由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履行。 二审中，刘宝珩向本院提交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及手机短信，证明绍兴第二医院仅支付一些工资和资金，并未支付培训费用。绍兴第二医院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绍兴第二医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双方签订的《绍兴第二医院外出进修人员培养合同》约定，刘宝珩在进修学习结束后，必须为绍兴第二医院服务满5年以上，若中途自动离职则应赔偿绍兴第二医院花费的培养费用。但刘宝珩在进修期间，与绍兴第二医院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绍兴第二医院应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向刘宝珩支付其进修期间的基本工资，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费用。刘宝珩在进修期间，并未在绍兴第二医院处实际工作，按“提供劳动”与“获取报酬”的基本原理，除上述基本工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法律规定绍兴第二医院作为用人单位必须予以支付的费用以外，绍兴第二医院无须向刘宝珩支付其他劳动报酬，即除上述项目以外，绍兴第二医院所支付的其他报酬，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应属于培训费用的范畴。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5月发放的工资中包含2018年第一季度考核奖及进修期间效益工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计算应当由刘宝珩赔偿的培训费用，并无不当，刘宝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刘宝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宝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瑜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百元 书记员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