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刑初7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58年12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83年11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系被害人之子。 诉讼代理人徐建荣，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占夏，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小学文化，住江西省南昌市。1989年1月27日因犯抢劫罪被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5月8日因犯罪故意伤害罪被南昌市东湖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2013年11月23日刑满予以释放。2018年7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鹏、叶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9]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杨占夏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赣01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占夏对判决刑事部分不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原告人黄某、刘某1对判决民事部分不服，均提出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了（2019）赣刑终11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19)赣01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吴迪、检察官助理胡庆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刘某1及委托代理人徐建荣，被告人杨占夏及其辩护人**鹏、叶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3日20时许，被告人杨占夏与余某、陈某三人吃完饭后来到南昌市博兰泽酒店取车，在离开酒店时被岗亭保安即被害人刘某2拦下要求缴纳停车费，杨占夏遂与刘某2进行协调。两人协调不成后发生争执，杨占夏不满遂朝刘某2头部击打，致刘某2倒地后，杨占夏离开现场。刘某2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刘某2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中枢性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2018年7月5日,杨占夏到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杨占夏殴打他人头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刘某1诉请被告人杨占夏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663,356.5元，同时要求判处杨占夏故意杀人罪，并从重处罚。 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及其家属拒不赔偿，毫无悔意，希望对杨占夏从重处罚；从被告人杨占夏行为和犯罪后果来看，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占夏虽然主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不应认定构成自首；案发后，被告人杨占夏在其儿子杨某的帮助下逃跑，应当依法查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应予以支持。 被告人杨占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民事诉请无异议。 其辩护人对被告人杨占夏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同时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当庭认罪、悔罪，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因为停车费争吵一时失控酿成本案，主观恶性较小；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击打头部不是死亡的唯一原因；案发后与被害人家属积极沟通赔偿一事，因差距太大，最终没有达成赔偿谅解，建议法院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以上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日20时许，被告人杨占夏与余某、陈某三人吃完饭后来到南昌市博兰泽酒店取车，在离开酒店时被岗亭保安即被害人刘某2拦下要求缴纳停车费，杨占夏遂与刘某2进行协调。两人协调不成后发生争执，杨占夏不满遂朝刘某2头部击打，致刘某2倒地后，杨占夏离开现场。刘某2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刘某2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中枢性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同月5日,杨占夏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扣押清单、扣押手机照片，证实扣押被告人杨占夏手机一部。 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杨占夏基本身份情况。 3.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7月5日，杨占夏到东湖公安分局刑侦八中队投案。 4.报案笔录，证实案发时，报案人万某称刘某2被人殴打。 5.江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南昌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南昌市院前医疗急救病历、江西省人民医院医生诊断书，证实2018年7月3日20时37分，南昌急救中心受理急救任务后即派出了救护车，并将伤者刘某2转送至江西省人民医院进一步救治。同日21时13分至22时9分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6.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及释放证明书，证实1989年1月27日杨占夏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5月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同年11月23日被刑满释放。 7.承包协议调取情况说明、南昌博兰泽国际大酒店（原阳明宾馆）KTV合作协议书、南昌博兰泽国际大酒店承包协议书，证实南昌博兰泽国际大酒店KTV为酒店负责人周云福与江云富签订的承包协议，后江云富与杨占夏合伙共同经营该KTV，KTV门前的车位，南昌博兰泽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每天保证提供20张免费停车券给江云富使用。现博兰泽酒店已换负责人，原酒店负责人周云福与KTV法定代表人江云富现均无法联系上。 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2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中枢性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9.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手机未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分型；送检的手机检出与杨占夏的基因型相同。 10.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占夏的手机鉴定，无法检测出被害人的DNA。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江西省南昌市五纬路255号博兰泽酒店，以及案发当天的现场的情况。 12.证人赵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7月3日20时30分许，其回到博兰泽酒店门口岗亭，看见一辆车停在收费处，其还看见杨占夏使用手机不停地殴打刘某2的头部以及脸部，其记不清具体殴打了多少下。当时刘某2被打得缩在岗亭内的电脑桌下，其上前制止了杨占夏，并拨打了主管的电话，杨占夏想走，其拦不住他，他用手将其推开就离开了。经辨认，赵某指认了杨占夏。 13.证人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7月3日21时许，其和杨占夏及他一位女性朋友和一位男性朋友来到了博兰泽北门门口，因为停车费的事情，杨占夏与刘某2发生了冲突争吵，杨占夏直接冲进保安亭内用手打了刘某2的头部两拳。其就直接用手往外推杨占夏，整个过程刘某2没有还手。经辨认，陈某指认了杨占夏。 14.证人余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7月3日20时许，其和杨占夏、陈总、和杨占夏浙江的合作伙伴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博兰泽大酒店，其问杨杨占夏停车是不是要收费，他说你走吧，随后其就直接开车直接到酒店的门岗，当时门岗的栏杆并没有立起来放行，其看见杨占夏站在岗亭的窗户口和刘某2交涉让其车放行的事，其当时觉得刘某2应该是不同意放行，其就想去缴停车费，其就下车去拉杨占夏，但是其力气太小拉不开，杨占夏进入到岗亭里面，开始用手机敲打刘某2，杨占夏一边打还一边骂骂咧咧，当时杨占夏打了几下就停下来，可能觉得不过瘾又开始打几下，不过打了也没有多久就停手了，杨占夏就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岗亭，其当时看见刘某2头朝下蜷缩在岗亭里面的桌子下，其只是看见杨占夏用手机从上往下敲打刘某2，但是由于被杨占夏的身体挡住了，其没看见具体打到了哪个部位。经辨认，余某指认了杨占夏。 15.证人万某证言，证实2018年7月3日20时30分许，其接到赵某的电话，告诉其刘某2被别人殴打了。其赶往现场，发现刘某2已经口吐白沫，杨占夏已经离开。 16.证人唐某证言，证实其为南昌市第一医院北院120城北分中心工作人员，2018年7月3日晚上，其赶到现场，对刘某2进行检查，发现刘某2已经死亡。 17.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18年7月3日晚上，其赶到现场，对刘某2进行刘某2采取心脏复苏术，发现刘某2已经死亡。 18.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父亲杨占夏打电话叫其到南海汇，送他到莲塘镇，之后其才知道杨占夏打了人，正在被警察找，其就联系杨占夏到公安机关投案。 19.被告人杨占夏供述，证实2018年7月3日20时许，其和余律师、陈国年、刘登光吃完饭后，和朋友去博兰泽酒店拿车，但刘某2就戳戳骂骂说要钱才能放行，余律师这时的车子也开到了岗亭。其觉得被刘某2戳骂没有面子，又加上当时喝了酒，就站在岗亭外面就用手直接往刘某2身上打，打了几下没打到，就冲到岗亭里面对刘某2继续打了几拳。其不记得是否拿了手机刘某2，只记得朝刘某2身上乱打，其不记得打了多少下，其也不知道打了刘某2身体的哪些部位。 上述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刘某1因被告人杨占夏的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5,386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酌定5,000元，共计40,386元。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籍证明予以证实，经质证，被告人杨占夏表示无异议，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的意见。经查，2018年7月5日，被告人杨占夏到东湖公安分局刑侦八中队投案，并如实供述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杨占夏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据此提出对被告人杨占夏依法可从轻处罚或可酌情从轻处罚的建议，予以采纳。另外，关于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与被害人家属积极沟通赔偿以及死亡是多方面原因导致的等意见，均与本案查明事实证据不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占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杨占夏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认罪、悔罪，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杨占夏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本案，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刘某1因被告人杨占夏的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诉请的丧葬费应依法计算，对办理丧葬事宜的必要费用予以酌定。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占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占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刘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38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彤 审 判 员  殷国富 审 判 员  叶 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欣颖 书 记 员  喻佳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 第二款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 第一款 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七条 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五条 第一款 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 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 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 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 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