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11刑初7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顺国（曾用名杨小六），男，1990年6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望谟县，苗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望谟县。因涉嫌抢劫、非法拘禁犯罪于2019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游卫平，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应学，男，1996年12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望谟县，苗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望谟县。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0月30日被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8年3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抢劫、非法拘禁犯罪于2019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吉平，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茂，男，1992年2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汉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汉源县。因涉嫌抢劫、非法拘禁犯罪于2019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邵宁，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吴永银，男，1990年4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苗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于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曾莎莎，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以北塔检刑诉〔2019〕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顺国、罗应学、张茂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及被告人吴永银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顺国及辩护人游卫平、被告人罗应学及辩护人罗吉平、被告人张茂及辩护人任邵宁、被告人吴永银及辩护人曾莎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被告人杨顺国、罗应学、谢某1（另案处理）等三人从邵阳市双清区的天津天狮化妆品传销组织分离出来后，在邵阳市北塔区并独自发展下线。该传销团队最初成员有被告人吴永银、张茂、同案人郝某1、丁某某、雷某某（均另案处理）及其他成员段某1、罗某1、杨某、杜某、张某、石某某等人。2018年8月左右，杨顺国租赁北塔区资园社区江北大世界3栋1单元502房，作为杨顺国等三人独立发展下线的传销窝点之一，该窝点最初由杨顺国负责管理。不久，杨顺国等三人提拔郝某1、丁某某为Ｃ级领导，负责管理该窝点，窝点成员有雷某某、吴永银、张茂、杜某等人。2018年11月10日，杨顺国安排杨某和丁某某到邵阳市站接被害人王某至该窝点，逼迫王某交出手机。杨顺国、罗应学、谢某1等三人领导、指挥郝某1、丁某某控制王某。郝某1、丁某某直接领导、指挥雷某某、张茂、吴永银等人控制王某，安排吴永银、张茂给王某讲课洗脑并兼顾看管，郝某1、丁某某、雷某某等人也看管王某，防止其逃跑。为逼迫王某加入传销组织，郝某1安排吴永银、张茂逼问王某讲出了手机解锁密码，郝某1、张茂对王某进行体罚、殴打。郝某1逼迫王某向朋友借钱，罗应学安排郝某1用王某的手机实施人脸识别。杨顺国威胁、逼迫王某说出支付宝、威胁支付密码及手机银行密码，之后罗应学、郝某1使用王某的手机进行微信贷款及支付宝贷款等。在王某被限制人身自由及被迫交出手机期间，罗应学安排郝某1从王某的微信号转出款项共计68493元，其中向郝某1的微信号“ｈａｏｓｈｕａｉ7788”“ｈｕａｎｇ155××××0713”分别转账10445元、57510元，其他支出538元。上述款项除了用于购买天津天狮化妆品传销套餐的19500元，其余均被转至罗应学的账户，由罗应学、杨顺国、谢某1进行分配。王某被迫购买19500元的传销套餐后，并未得到相应化妆品，后于11月28日晚上被送上开往广西南宁的火车。此外，王某的一部华为荣耀9ｉ手机被罗应学等人拿走。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被告人罗应学、张茂、吴永银及同案人郝某1、丁某某、雷某某等人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顺国、罗应学、张茂、吴永银非法剥夺他人身体自由18日，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顺国、罗应学、张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暴力等方法，强行抢走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顺国、罗应学、张茂、吴永银均系主犯。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顺国、罗应学系主犯，被告人张茂系从犯。被告人罗应学系累犯。被告人杨顺国、罗应学、张茂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杨顺国、罗应学十年六个月以上十三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张茂五年以上八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吴永银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顺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予以否认。 被告人杨顺国的辩护人游卫平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杨顺国在杨某提出去接王某时表示同意，对后面发生的事不知情。（2）杨顺国与王某从未见过面，未逼迫王某说出密码，亦未实施过强迫行为。（3）罗应学向杨顺国微信转账的资金不能证明是从王某手机中转出的钱。综上，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杨顺国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 被告人罗应学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对指控其构成抢劫罪予以否认，辩称：（1）杨顺国让罗应学在传销团队仅负责管账，罗应学将从被害人处取得的钱全部交给了传销团队，自己未分到钱。（2）罗应学未使用王某的手机贷款，指控其利用蚂蚁借呗、微粒贷和支付宝贷款不实。（3）罗应学从未见过王某，未安排郝某1逼迫王某说出手机解锁密码及进行人脸识别，未操作过王某的手机。 被告人罗应学的辩护人罗吉平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罗应学不是“江北大世界”传销窝点的管理人，对王某被骗到窝点的事情不知情。（2）罗应学未参与或指使他人管理王某，亦不知道对王某实施了何种行为。（3）罗应学只是收到了转到其账户的资金，不清楚其他事。综上，认为罗应学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张茂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主要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辩称是被指使、强迫参与实施非法拘禁和抢劫，未强迫王某实施人脸识别，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茂的辩护人任邵宁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张茂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张茂在抢劫共同犯罪中仅实施了辅助行为，仅起辅助作用，非次要作用。（3）张茂到案后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永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主要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吴永银的辩护人曾莎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吴永银被安排参与非法拘禁，仅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吴永银在王某被送走前已经离开了该传销窝点。（3）吴永银到案后认罪悔罪，且系初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顺国、罗应学和谢某1（另案处理）原系邵阳“天津天狮”传销组织Ｃ级领导（共ＡＢＣＤＥ五级，Ａ级最高）。2018年上半年，杨顺国、罗应学和谢某1脱离原传销组织“单干”，继续按原模式以“天津天狮”名义成立传销团队并独立发展“下线”，团队最初成员有被告人张茂、吴永银及同案人郝某1、丁某某、雷某某（另案处理）等人。不久，杨顺国等人在邵阳市北塔区，设立为三个传销窝点，其中一个窝点位于北塔区资园社区江北大世界3栋1单元502房（以下简称“江北大世界”窝点），该窝点最初由杨顺国负责管理。不久，杨顺国、罗应学和谢某1先后提拔郝某1、丁某某等人为Ｃ级领导，并安排郝某1和丁某某管理“江北大世界”窝点，窝点最初成员还有张茂、雷某某、吴永银等人。郝某1和丁某某管理“江北大世界”窝点期间，需经常向杨顺国、罗应学和谢某1等三人汇报窝点工作，并根据三人的指示负责执行。 2018年11月10日，杨顺国、罗应学及谢某1等人商议后，安排杨某及丁某某将被以网恋见面名义骗至邵阳的被害人王某接至“江北大世界”传销窝点，借故拿走了王某的手机，随后强行将其控制在该窝点，强迫其购买虚构的传销产品。杨顺国、罗应学和谢某1领导、指挥郝某1、丁某某对王某进行控制。郝某1、丁某某请示杨顺国、罗应学和谢某1等三人后，安排吴永银、张茂给王某上课“洗脑”并兼顾看管，郝某1、丁某某、雷某某等人也负责看管王某，防止其逃跑。罗应学等人指使郝某1安排张茂、吴永银逼迫王某说出了手机解锁密码。吴永银于11月中旬离开了该窝点。丁某某于11月24日左右离开该窝点去做手术，直至12月5日左右才回到窝点。罗应学、谢某1等人指示郝某1、张茂对王某实施了殴打、体罚。郝某1等人逼迫王某向微信朋友借钱，11月21日王某1微信还款10000元，11月27日向冯某某微信借款10999元，同日王某1微信还款3000元等。杨顺国等人威胁、逼迫王某说出了支付宝支付密码、微信支付密码及中国银行卡手机支付密码等。罗应学等人直接安排郝某1，并由郝某1和张茂强迫王某进行了人脸识别。罗应学、郝某1等人利用强行获取的密码和人脸识别等，于11月27日用蚂蚁借呗贷款10000元、支付宝备付金套现500元及微粒贷贷款19000元等。11月14日至28日，罗应学、郝某1等人将获取的上述资金共计68493元，强行通过王某微信号“ｗ135××××7249”转出或支付，其中向郝某1的微信号“ｈｕａｎｇ155××××0713”“ｈａｏｓｈｕａｉ7788”分别转账57510元、10445元，其他支出538元。 郝某1又通过微信号“ｈａｏｓｈｕａｉ7788”向罗应学的微信号“ｌｕｏｗｗｗａｎａｎ66”转账共计50000元（其中含购买虚构传销产品的部分资金）。谢某1、罗应学、张茂等人强迫王某购买了5套合计19500元的虚构化妆品“黛姿诗贝”，张茂将19500元现金交给了谢某1，该款表面上为购买虚构化妆品，实际上被罗应学、杨顺国、谢某1等人分配开支，其余款项也由罗应学、杨顺国、谢某1等人分配开支。其中，罗应学向谢某1的微信号“ｘｉｅｓｏｎｇ19910814”转账3000元，向杨顺国的微信号“ｗｗｗ3144314818”共转账25000元。11月28日23时许，王某被送上邵阳开往广西南宁的火车，后一直未归还王某于2018年11月1日以1194元购买的荣耀9ｉ手机。 杨顺国于2019年7月15日被抓获归案。经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吴永银于2019年6月5日被抓获归案；罗应学于2019年6月23日被抓获归案，并于6月23日至27日临时羁押于汕头市看守所；张茂于2019年7月17日被抓获归案，并于7月17日至25日被临时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另查明，罗应学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0月30日被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物证手机两个 证明杨顺国、罗应学分别利用手机微信收支赃款等事实。 2．支付宝、微信、中国银行卡等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微粒贷贷款资料及视听资料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出具的光盘 证明2018年11月11日至28日，王某的主要收入情况。其中中国银行卡收入主要有：11月15日王某支付宝余额转入10790元（含中国银行卡原有余额3450元和支付宝原有余额7340元），11月16日公司报销款160元，11月20日公司工资3733.52元，11月27日蚂蚁借呗贷款10000元、支付宝备付金套现500元及微粒贷贷款19000元等。微信转账收入主要有：11月21日王某1微信还款10000元，11月27日向冯某某微信借款10999元，王某1微信还款3000元等。 王某的中国银行卡绑定了其微信号“ｗ135××××7249”，在微信转账、微信支付时可以直接从中国银行卡扣款。2018年11月14日至28日，王某微信号“ｗ135××××7249”共转出款项68493元，其中向微信号“ｈｕａｎｇ155××××0713”转账共计57510元，具体为11月21日10000元，11月22日280元，11月26日3730元，11月27日3次分别转账21000元、10000元、3000元，11月28日0时15分转账9500元；11月18日向微信号“ｈａｏｓｈｕａｉ7788”转账10445元。11月14日、24日其他支出分别为518元、20元。 郝某1微信号“haoshuai7788”向罗应学微信号“luowwwanan66”共转账50000元，具体为：11月21日7000元，11月22日3000元，11月27日分别转账11000元、5000元、4000元及4笔1000元，11月28日7000元、9000元。罗应学微信号“luowwwanan66”共提现55980.86元至罗应学尾号为“0038”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具体为：11月21日7000元，11月22日3000元，11月24日4000元，11月27日20980.86元，11月28日21000元。罗应学微信号“luowwwanan66”于2018年12月2日向谢某1微信号“xiesong19910814”转账3000元，于2018年12月7日至11日向杨顺国微信号“www3144314818”共转账25000元。 3．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火车票、德邦伯爵主题酒店宾客消费帐单 证明王某于2018年11月1日购买的荣耀9ｉ手机价格为1194元；11月10日在邵阳德邦伯爵主题酒店的订房记录；11月28日23时37分从邵阳至南宁的火车票等。 4．户籍资料 证明杨顺国、罗应学、张茂和吴永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5．证人张某的证言 证明郝某1、丁某某是传销窝点的“领导”，安排张茂负责保管家中钥匙，雷某某等人负责看管“新人”，吴永银等人负责“讲课”，将“新人”控制在窝点，逼迫“新人”购买传销产品。 6．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自书材料 证明2018年11月10日，王某被以网恋见面为由骗至邵阳，并被杨某及丁某某骗至“江北大世界”窝点，手机被借故拿走，随后被控制在该窝点并被强迫购买虚构传销产品。郝某1、丁某某是窝点“领导”，“下线”有张茂、吴永银、雷某某等人。郝某1、丁某某安排张茂、吴永银负责看管王某及进行上课“洗脑”，郝某1、丁某某、雷某某等人也负责看管王某。其间，张茂、吴永银等人逼迫王某说出了手机解锁密码。吴永银不久离开了该窝点。王某因不愿购买虚构传销产品被郝某1、张茂等人殴打、体罚。一天，杨顺国进入窝点后向王某的脸上泼水，逼迫王某说出支付宝密码、微信支付密码及手机银行密码等，张茂等人在旁助威，王某被迫说出了上述密码。11月24日左右，谢某1、罗应学、张茂等人强迫王某购买了5套共计19500元的虚构传销产品，张茂称这些钱都是从王某的手机里取出来的，并将钱交给了谢某1。11月27日左右，郝某1等人逼迫王某向朋友冯某某借款10999元。郝某1、张茂还多次强迫王某进行人脸识别。11月28日，王某被送到邵阳火车站离开。王某被传销组织控制期间，被以暴力、威胁等方式强迫说出手机解锁密码和支付宝、微信、中国银行卡手机支付密码等，并被强迫向朋友借款及进行人脸识别等，通过其手机强行取走了约68000元，包括微信微粒贷套现19000元、蚂蚁借呗贷款套现10000元、支付宝备用金套现500元、王某1微信还款13000元、向冯某某微信借款10999元及转走了中国银行卡、支付宝余额资金等。 7．辨认笔录 证明经混杂照片辨认，吴永银辨认出了罗应学、谢某1、杨顺国、郝某1、张茂、雷某某、丁某某等人。罗应学辨认出了谢某1、杨顺国、郝某1、张茂、吴永银、丁某某等人。张茂辨认出了罗应学、谢某1、杨顺国、郝某1、吴永银、丁某某等人。丁某某辨认出了杨顺国、郝某1、雷某某、王某及杨某等人。郝某1辨认出了杨顺国、罗应学、谢某1、丁某某、吴永银、王某及杨某等人，对送走王某时所使用的三轮车进行了指认，对雷某某等人进行了指认。雷某某指认出了郝某1。石某某、张某均指认出了郝某1、雷某某、丁某某。王某辨认出了罗应学、谢某1、雷某某、张茂、吴永银、丁某某等人，辨认出在传销窝点威胁并朝其泼水的男子系杨顺国。 8．抓获经过、羁押证明、拘留证 证明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公安局三合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6月5日在辖区磅房村工业园区抓获在逃人员吴永银。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莲上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6月23日在辖区潮鑫住宿抓获在逃人员罗应学，并于6月23日至27日将罗应学临时羁押于汕头市看守所。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7月17日在辖区公牛电器有限公司内抓获在逃人员张茂，并于7月17日至25日将张茂临时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民警于2019年7月15日在状元洲派出所门口将杨顺国抓获归案。 9．（2017）湘0503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书 证明罗应学及谢某1均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0月30日被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均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 10．同案人丁某某的供述 证明杨顺国、罗应学、谢某1等三人提拔郝某1、丁某某为Ｃ级领导，要求郝某1、丁某某经常向三人汇报工作。2018年11月10日，杨顺国等人安排丁某某、杨某将王某接到“江北大世界”窝点。王某被控制在窝点期间，杨顺国等三人商量事项时会刻意避开其他人，商定后一般由杨顺国向郝某1、丁某某下达指示。根据三人的指示，郝某1、丁某某为了强迫王某购买虚构传销产品，安排张茂等人给王某上课“洗脑”，郝某1、丁某某、张茂、雷某某等人负责看管王某，防止其逃跑。几天后，郝某1、丁某某根据杨顺国等人的指示，安排张茂、吴永银逼迫王某说出了手机解锁密码等。根据杨顺国等人的指示，郝某1和张茂对王某实施了体罚。11月24日，丁某某离开窝点去做手术，直到12月5日左右才出院并回到窝点。 11．同案人郝某1的供述 证明杨顺国、罗应学、谢某1等三人在邵阳市大祥区的一个窝点宣布郝某1、罗某1为Ｃ级领导，不久在邵阳市北塔区的窝点将丁某某和段某某提升为Ｃ级领导。郝某1和丁某某管理“江北大世界”窝点期间，几乎每天向杨顺国等三人汇报窝点工作，并负责具体执行三人的指示。根据杨顺国等三人的指示，郝某1、丁某某将王某控制在房间，安排雷某某、吴永银、张茂看管王某，安排吴永银、张茂上课“洗脑”，逼迫王某加入传销组织。其间，罗应学、谢某1等人指示郝某1、张茂对王某实施了殴打、体罚，郝某1还逼迫王某向微信朋友借钱。罗应学指示郝某1让张茂、吴永银等人逼迫王某说出了密码。罗应学等人还指示郝某1、张茂对王某进行手机人脸识别，从王某的微信号“ｗ135××××7249”向郝某1的微信号“ｈａｏｓｈｕａｉ7788”“ｈｕａｎｇ155××××0713”分别转账10445元、57510元，部分款项后又转至罗应学的微信号“ｌｕｏｗｗｗａｎａｎ66”。 12．同案人雷某某的供述 证明杨顺国最初负责具体管理窝点。不久，杨顺国、罗应学、谢某1提拔郝某1、丁某某等人为“领导”，并安排郝某1、丁某某具体负责管理窝点。王某被骗入窝点后，张茂和吴永银负责上课“洗脑”及兼顾看管，郝某1、丁某某、雷某某等人也负责看管。约半个月后，郝某1让雷某某和张茂骑三轮车将王某送走。 13．被告人吴永银的供述 证明杨顺国最初负责管理窝点。不久，杨顺国、罗应学等人提拔郝某1、丁某某等人为窝点“领导”，负责具体管理。王某被骗入窝点并被控制后，郝某1、丁某某安排吴永银给王某上课“洗脑”及兼顾看管。郝某1、丁某某、雷卫国、张茂等人也看管王某，防止其跑出窝点。郝某1等人对王某实施过体罚。吴永银在王某被控制约一个星期后离开了该窝点。 14．被告人张茂的供述 证明2018年上半年，杨顺国、罗应学、谢某1等三人脱离原传销组织“单干”，成员有郝某1、丁某某及张茂等人。不久，三人提拔郝某1、丁某某为“领导”负责直接管理窝点。王某被控制在窝点，并被郝某1和张茂殴打、体罚。郝某1或者张茂强迫王某说出了手机解锁密码。不久，谢某1拿出一叠钱称王某“同意”购买产品。吴永银在王某被送走前便离开了该窝点。 15．被告人罗应学的供述 证明杨顺国、罗应学、谢某1等三人原系邵阳“天津天狮”传销组织Ｃ级领导（共ＡＢＣＤＥ五个级别，Ａ级最高）。2018年，三人脱离原传销组织“单干”，按原模式以“天津天狮”名义成立传销团队并独立发展下线，团队成员最初有郝某1、丁某某、张茂等十余人，在北塔区设立了三个传销窝点，其中包括最初主要由杨顺国负责管理的“江北大世界”窝点。不久，三人提拔郝某1、丁某某等四人为Ｃ级领导，并安排郝某1、丁某某直接管理“江北大世界”窝点。郝某1、丁某某需经常向三人请示报告工作。不久，三人与郝某1等人商议迎接一个新人（即王某），杨顺国提出让杨某和丁某某去接，谢某1提出让张茂跟在后面确保安全。当晚，王某被接到“江北大世界”窝点并被控制。郝某1等人在三人的领导管理下，以各种方式获取了王某的密码。从王某处获取的款项中的19500元表面上为购买虚构化妆品“黛姿诗贝”，实际被三人支配开支，其余款项也由三人支配开支。从王某的手机中转向郝某1微信号的款项，部分又转至罗应学微信号“ｌｕｏｗｗｗａｎａｎ66”。2018年11月11日至30日，罗应学微信提现了55980元。2018年12月2日，罗应学从微信号“ｌｕｏｗｗｗａｎａｎ66”向谢某1微信号“ｘｉｅｓｏｎｇ19910814”转账3000元。2018年12月7日至11日，罗应学从微信号“ｌｕｏｗｗｗａｎａｎ66”向杨顺国微信号“ｗｗｗ3144314818”共转账25000元。 16．被告人杨顺国的当庭供述 证明杨顺国系传销组织成员，安排杨某、丁某某去接王某，收到了罗应学通过微信转账的钱。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认定。公诉机关提交的丁某某对吴永银、罗应学、谢某1的辨认笔录，石某某对丁某某的辨认笔录及王某对郝某1的辨认笔录，在辨认时无见证人或见证人未签名，经本院书面建议仍不能补证或作出合理说明，故上述证据不作为定案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应学、杨顺国、张茂、吴永银等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具有殴打情节，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罗应学、杨顺国、张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暴力等方法劫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杨顺国的辩护人提出杨顺国在杨某提出去接王某时表示同意，对后面发生的事不知情；杨顺国与王某从未见过面，未逼迫王某说出密码，亦未实施强迫行为；罗应学向杨顺国微信转账的资金不能证明是从王某手机中转出的钱等意见。被告人罗应学及其辩护人提出罗应学对王某被骗到窝点的事不知情；未参与或指使他人管理王某；在传销团队仅负责管账，将从被害人处取得的钱全部交给了传销团队，个人未分到钱；未使用王某的手机贷款；未安排郝某1逼迫王某说出手机解锁密码及进行人脸识别等意见。经查，罗应学、郝某1、王某等人的微信转账记录、辨认笔录与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被告人罗应学及同案人郝某1、丁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罗应学等人指使郝某1安排张茂、吴永银逼迫王某说出了手机解锁密码。罗应学、谢某1等人指示郝某1、张茂对王某实施了殴打、体罚。郝某1等人逼迫王某向微信朋友借钱等。杨顺国等人威胁、逼迫王某说出了支付宝支付密码、微信支付密码及中国银行卡手机支付密码等。罗应学等人直接安排郝某1，并由郝某1和张茂强迫王某进行了人脸识别。罗应学、郝某1等人利用强行获取的密码和人脸识别等，进行了蚂蚁借呗贷款、支付宝备付金套现及微粒贷贷款等。罗应学、郝某1等人将获取的上述资金共计68493元，强行通过王某微信号转出或支付，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被告人张茂及其辩护人提出张茂是被指使、强迫参与实施非法拘禁和抢劫，未强迫王某实施人脸识别；在抢劫共同犯罪中仅实施了辅助行为，仅起辅助作用，非次要作用；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等意见。经查，罗应学、张茂、王某等人的微信转账记录、辨认笔录与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被告人罗应学、吴永银及同案人郝某1、丁某某、雷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茂积极实施非法拘禁具体犯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体罚，强迫被害人进行了人脸识别等，且没有证据证实张茂是被强迫实施犯罪，其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主犯，在抢劫共同犯罪中可认定为起次要作用的从犯，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张茂的辩护人提出张茂到案后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永银的辩护人提出吴永银被安排参与非法拘禁，仅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在王某被送走前已经离开了该传销窝点；到案后认罪悔罪，且系初犯等意见，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但尚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及适用缓刑，故对上述辩护意见部分支持。 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罗应学、杨顺国组织、指挥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茂积极实施非法拘禁犯罪，且被对害人实施殴打、体罚，亦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吴永银受指使参与实施犯罪，且提前离开了传销窝点，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可以从轻处罚。在抢劫共同犯罪中，罗应学、杨顺国组织、指挥实施犯罪，且直接实施了部分具体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茂受指使参与实施犯罪，未直接参与分配赃款，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故对其抢劫犯罪可以减轻处罚。罗应学、杨顺国、张茂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罗应学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茂、吴永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应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非法拘禁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故对其非法拘禁犯罪可以从轻处罚。四名被告人的刑期均应从被限制人身自由之日起算。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顺国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32年1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罗应学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2031年6月2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茂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6年7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吴永银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邓建国 人民陪审员  魏 峰 人民陪审员  喻 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毛建中 代理书记员  岳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