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民终3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育才路（时代花园9栋）101。 法定代表人：伍高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道县道江镇潇水南路与红星东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伍高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高峰，男，汉族，1983年11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斌，男，汉族，1982年6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江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峰，男，汉族，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伍高峰、何斌、贺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龙，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应刚，男，汉族，1969年9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万合公司）、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投房地产公司）、伍高峰、何斌、贺峰与被上诉人何应刚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伍高峰、何斌、贺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起诉；2、全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资金混同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认定前后矛盾。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伍高峰、何斌、贺峰没有按约定足额缴纳投资”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判决股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何应刚辩称，首先，伍高峰、何斌、贺峰是因金投房地产公司违规发放VIP卡涉嫌非法集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向被上诉人借款属非法集资而被公安机关立案。再次，三个自然人分别是上诉人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金投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人员相同，组织机构组成人员也是同一班人马，丧失了公司独立法人，构成公司法的人格混同。第四，三股东故意滥用公司独立人格，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逃避债务。 何应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述五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30,000元；2、判令上述五被告连带支付自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49,400元；3、判令上述五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9日，原告何应刚为甲方（委托方）与被告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乙方（受托方），签订了一份《委托项目投资合同》。其主要内容为：甲方（原告）为资产所有者，即项目投资人，乙方（被告）是受托人，帮助投资方办理投资相关手续，对投资企业进行监管，到期本金和收益收回；投资项目是永州市国际金融物流港项目。投资金额80,000元，投资期限为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12月28日止；投资收益为固定收益，年收益率为24%，月收益率2%；投资收益按月支付，共分6期，每期1600元，具体支付：第一期收益于2015年6月29日之前付清，第二期收益于2015年7月28日之前付清，依此类推。合同到期，一次性归还投资本金。利息逾期按利息金额每日千分之二收取项目方违约金，本金逾期按本金总额每日千分之五收取项目方违约金；追缴投资本金、逾期投资收益、违约金、罚金等期间，本金、利息及所有费用先由乙方在合同到期日垫付给甲方，款项回收后，根据实际支出从违约金或罚金中扣除；若乙方或项目方的资信状况恶化，危及贷款资金安全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本金，合同对其他问题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当天，原告支付了投资款8万元，被告金亿万合投资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写明“兹收到何应刚交来投资本金8万元”，并加盖金亿万合投资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5年7月7日，原告何应刚为甲方（委托方）与被告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乙方（受托方），签订了一份《委托项目投资合同》。其主要内容为：甲方（原告）为资产所有者，即项目投资人，乙方（被告）是受托人，帮助投资方办理投资相关手续，对投资企业进行监管，到期本金和收益收回；投资项目是湖南省江永县市民广场建设及绿化二期工程。投资金额50,000元，投资期限为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1月6日止；投资收益为固定收益，年收益率为24%，月收益率2%；投资收益按月支付，共分6期，每期1000元，具体支付:第一期收益于2015年7月7日之前付清，第二期收益于2015年8月6日之前付清,依此类推；合同到期，一次性归还投资本金。利息逾期按利息金额每日千分之二收取项目方违约金，本金逾期按本金总额每日千分之五收取项目方违约金；追缴投资本金、逾期投资收益、违约金、罚金等期间，本金、利息及所有费用先由乙方在合同到期日垫付给甲方，款项回收后，根据实际支出从违约金或罚金中扣除；若乙方或项目方的资信状况恶化，危及贷款资金安全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本金，合同对其他问题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当天，原告支付投资款8万元，被告金亿万合投资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写明“兹收到何应刚交来投资本金（合同续约）5万元”。并加盖金亿万合投资公司财务专用章。被告支付了期满前的利息，期满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收益，亦未向原告偿还本金，原告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伍高峰，其股东均为伍高峰、何斌、贺峰,上述股东伍高峰、何斌、贺峰均没有按约定足额缴纳投资。2019年2月26日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做出道检公诉刑诉（2019）62号起诉书，查明：2015年底至2017年1月份，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何斌、伍高峰、贺峰伙同财务负责人冯大鹏及陈易（另案处理）等人，为缓解公司资金困境，以开发道县中央名邸商业住宅小区为由，通过发放宣传单等方式对外宣传“以总价10万元买门面、年收租金10%至18%、五年后可按原价回购”等宣传广告向外宣传，在没有取得道县房产局颁发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让前来购买商铺的人通过购买VIP卡的方式预定商铺，作为物业购买意向诚意体现。被告人贺峰、冯大鹏、何斌、伍高峰等人不以销售房产为主要目的，以返本销售、售后包租、约定回购等方式，取得预售许可证之前通过卖VIP卡的方式向社会上不特定的148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道县人民检察院认为何斌、贺峰、伍高峰、冯大鹏的行为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做出道检公诉刑诉（2019）62号起诉书，查明被告人贺峰、冯大鹏、何斌、伍高峰等人以开发道县中央名邸商业住宅小区为由，在取得预售许可证之前通过卖VIP卡的方式向社会上不特定的148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根据起诉书查明的事实，与本案借款的项目不同，借款的方式不同，说明本案的借款不在起诉贺峰、冯大鹏、何斌、伍高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围内。五被告辩称的本案已经涉及刑事案件，请求法院对本案予以驳回的辩论意见，因本案与起诉涉及的刑事案件不是同一案件，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原告何应刚与被告金亿万合公司签订的二份《委托项目投资合同》，名为委托投资，实际采取固定收益回报，期满后归还本金，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何应刚与被告金亿万合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的民事行为，具有法律拘束力。借款到期后，被告金亿万合公司没有依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被告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伍高峰，其股东均为伍高峰、何斌、贺峰。原告认为上述二公司资金混同，并提交了基本证据，但被告没有提交上述二公司资金没有混同的证据，法院依法认定上述二公司资金混同，被告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又因为上述二公司的股东伍高峰、何斌、贺峰均没有按约定足额缴纳投资，所以，被告伍高峰、何斌、贺峰作为上述二公司的股东,对被告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应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何应刚要求被告金亿万合公司等五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49,4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能够成立，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何应刚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人民币49,400元；二、被告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伍高峰、何斌、贺峰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何应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方向法院提交了新证据：立案决定书，拟证明涉案借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应当驳回起诉。 何应刚质证意见：该份证据在一审开庭已经提交，不算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7月7日何应刚支付了投资款5万元，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审查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责任主体是谁。现评析如下： 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关于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仅查明两个公司的股东一致，何应刚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两个公司已丧失独立人格的事实，何应刚要求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对于上诉人提出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本案中，何应刚与金亿万合公司签订了合同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金亿万合公司，上诉人提出本案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二审提供了伍高峰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立案决定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本案借款人涉及相关案件，故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案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驳回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相关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伍高峰、何斌、贺峰作为股东应该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未履行相应出资义务的，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湖南金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伍高峰、何斌、贺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何应刚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人民币49,400元； 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上诉人伍高峰、何斌、贺峰在各自未缴出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中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何应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869元，由上诉人湖南金亿万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 楠 书 记 员 陈奕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