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春凤，女，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荣雄，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广兰道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5606R。法定代表人：何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海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海棠路2号恒大海口湾一期项目8号楼一楼A（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6989118682。法定代表人：郭家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圆，该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东方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棠路2号恒大海口湾一期项目8号楼一楼A（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620001506M。法定代表人：林业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珠，该司法务。原审第三人：聂启元，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郑太坚，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唐春凤与被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总公司）、恒大地产集团海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海南公司）、海南东方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明珠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聂启元、郑太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6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春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深装总公司支付唐春凤劳务费15600元及利息；3.判令深装总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深装总公司在涉案项目中一直对外使用“海南恒大海口文化旅游城项目部专用章”，在恒大项目的施工中，聂启元的签名加盖章是能代表公司行为的，唐春凤持有聂启元签名并盖章的结算单要求深装总公司付款，深装总公司就应无条件承担付款义务。聂启元对外一直以深装总公司名义购买材料并加盖该资料章，导致该项目涉及多起诉讼。在这些诉讼中法院均判决深装总公司承担责任或者深装总公司主动承担责任与对方和解。可见，在恒大项目的施工中，聂启元的签名加盖章是能代表公司行为的。如果深装总公司认为聂启元的行为涉嫌诈骗，理应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聂启元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8230号、8231号案件，闽龙达公司持聂启元签名并盖项目资料章的结算单向法院起诉，深装总公司就愿意与闽龙达公司和解并支付了95%的货款。二、深装总公司一直通过关联公司深圳市装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向项目劳动者支付劳务费，说明双方是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三、一审法院认定郑太坚作为公司员工内部承包公司项目，对外以公司的名义履行职务，应该由公司承担责任。四、深装总公司将项目非法分包给并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郑太坚，应该由深装总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内部承包并非严格的法律概念，郑太坚并不具备法定的施工资质，明显是深装总公司将项目非法分包给郑太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应该由违法转包人深装总公司承担责任。基于深装总公司在一审法庭上的陈述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果二审法院也对内部分包事实予以认定，唐春凤将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向深圳市建设局举报深装总公司非法分包的行为。五、一审法院认定深装总公司与郑太坚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没有事实依据。郑太坚在系列案件中为被告或为第三人，并未出庭，他提供的证明不应该被法院作为合法有效证据采纳，如果存在内部分包双方之间也应该存在分包合同，而深装总公司并未提供该合同，一审法院仅根据郑太坚的一纸证明就认定深装总公司与郑太坚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过于轻率。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深装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正确，但是一审判决并没有对唐春凤的具体金额进行认定，也没有依据所认定的法律关系判决责任人直接对唐春凤承担责任。恒大海南公司、东方明珠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唐春凤与东方明珠公司、恒大海南公司均没有合同关系，唐春凤与深装总公司、聂启元、郑太坚等人的关系由法院予以查明认定。二、恒大海南公司主体不适格。涉案工程项目的业主单位是东方明珠公司，相关合同均是由东方明珠公司签订并履行的，与恒大海南公司无关，恒大海南公司不是适格主体，唐春凤要求恒大海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依据。三、东方明珠公司同意在未付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目前剩余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存在应付未付款。2016年8月11日，东方明珠公司与深装总公司签订了《恒大海口文化旅游城六期25#、26#楼大批量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金额为40759468.72元，已办理结算手续，结算金额33403809.43元，扣除代缴费用后，实际应付金额为16407569.98元，实际已支付15368506.14元，扣除保修金835095.24元后，实际未付203968.60元。2016年12月21日，东方明珠公司与深装总公司签订了《海南海口文化旅游城首八期43#、44#、46#楼大批量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金额35560936.93元，已办理结算手续，结算金额35061265.5元，扣除甲供材等费用后，实际应付15210047.26元，实际已付14039986.3元，扣除保修金876531.6375元后，实际未付293529.3225元。在上述两份合同第五条中均约定“乙方（深装总公司）在领取每一次工程款时需向甲方（东方明珠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为保函甲方代供材料在内的装修造价，甲方同时向乙方提交甲方代供材料等额材料发票，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累计金额为含甲方代供材料款在内的工程总价。”两合同通用条款10.7项第一款约定“承包人在向发包人领取工程款时，应按约定向发包人提交合法有效建安发票，如承包人无法足额提供，则发包人有权拒付相应的款项。”目前由于深装总公司尚未向东方明珠公司提起付款流程，亦未按约定提供相应票据，因此东方明珠公司无法付款，剩余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属于应付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东方明珠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应付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由于目前不存在应付未付款，因此目前东方明珠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如付款条件成就东方明珠公司可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补充一点，即使法院认定东方明珠公司仍有欠付工程款，也不应由东方明珠公司或恒大海南公司承担向唐春凤付款的责任，因为唐春凤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范围，不适用该条款的规定。聂启元述称，劳动者实际进行了劳务，应该把钱给劳动者。郑太坚未作陈述。唐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装总公司支付唐春凤劳务费15600元及利息1111.5元；2.判令恒大海南公司在欠付深装总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与深装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由深装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明珠公司为恒大海口文化旅游城的建设单位。2016年8月11日，东方明珠公司（发包人）与深装总公司（承包人）签订《海南恒大海口文化旅游城六期25#、26#楼大批量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方明珠公司将文化旅游城六期25#、26#楼大批量室内精装修工程发包给深装总公司进行施工。2016年12月19日，东方明珠公司（发包人）与被告深装总公司（承包人）签订《海南海口文化旅游城首八期43#、44#、46#楼大批量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方明珠公司将文化旅游城首八期43#、44#、46#楼大批量室内精装修工程发包给深装总公司进行施工。深装总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由郑太坚作为内部承包人进行承包施工。后郑太坚找到聂启元，由聂启元负责涉案项目现场管理。郑太坚或聂启元雇佣包括唐春凤在内的工人从事涉案项目的劳务工作。2018年3月25日，第三人聂启元向唐春凤出具《结算单》，载明公司现场办公室人员食堂做饭工人唐春凤从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计10个月9天，按2600元/月，计26800元。已付工资到6月底计11500元，实欠工资6个月计15600元。2019年4月1日，聂启元制作《海口恒大文化旅游城六、八期结算最终单》，表单中载明唐春凤（办公室烧饭）总金额26800元、已付金额11500元、剩余金额15600元，此次付款金额15600元。唐春凤认为深装总公司尚未向其支付拖欠的劳务费，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深装总公司承包东方明珠公司发包的文化旅游城六期25#、26#楼及八期43#、44#、46#楼大批量室内精装修工程。深装总公司承包后又交由郑太坚作为内部承包人承包。郑太坚承包后找到聂启元负责涉案项目现场管理，雇佣了包括唐春凤在内的工人进行工程施工。故唐春凤与郑太坚或聂启元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应由郑太坚或聂启元向其支付劳务费。唐春凤诉请深装总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是指违法分包或转包的承包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郑太坚而非唐春凤。故唐春凤主张恒大海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春凤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7元，由唐春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深装总公司一审陈述涉案工程项目公司承包下来后由郑太坚作为内部承包人承包该工程管理及运作并自负盈亏。深装总公司指定第三方劳务公司，根据项目承包人郑太坚提供的劳务工资清单，由深装总公司发到劳务公司帐上，再由劳务公司发到工人的银行卡上。二审中，深装总公司陈述公司与郑太坚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深装总公司在这个项目上扣完所有的支出和管理费，其他工程款给郑太坚作为内部承包费。深装总公司与郑太坚还没有结算，是由于项目还没有跟发包方做结算。针对涉案工程项目的两份合同，2019年1月28日，深装总公司与东方明珠公司对海南恒大海口文化旅游城六期25#、26#楼大批量室内精装修工程共同确认《结算汇总对比表》，结算金额33403809.43元，扣除代缴费用后，实际应付金额为16407569.98元。东方明珠公司主张已支付15368506.14元，扣除保修金835095.24元后，实际未付203968.60元。2019年6月25日，深装总公司与东方明珠公司对海南海口文化旅游城首八期43#、44#、46#楼大批量室内精装修工程共同确认《结算汇总对比表》，结算金额35061265.5元，扣除甲供材等费用后，实际应付15210047.26元。东方明珠公司主张已支付14039986.3元，扣除保修金876531.6375元后，实际未付293529.3225元。另查，郑太坚表示其与聂启元是合作关系，其让聂启元在海口恒大文化城项目负责现场管理。双方约定项目做完结算后郑太坚将获得利润的10%分给聂启元，中途不支付工资等任何费用。聂启元无权单独与工人或材料商结算，核实工程量和数额由郑太坚签字确认后再通过深装总公司指定的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聂启元否认其与郑太坚是合作关系，郑太坚只是委托其管理涉案项目。再查，2018年3月25日，聂启元在向唐春凤出具的《结算单》中，加盖“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海南恒大海口文化旅游城项目部（仅限于工程资料签证用）”的公章。深装总公司表示该公章说明只做工程资料签证使用。但在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琼01民终1973号案件中，上述公章不仅用于签订买卖合同，还用于结算。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春凤与深装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深装总公司是否应向唐春凤支付劳务费。东方明珠公司将涉案项目发包给深装总公司，深装总公司称公司又将涉案项目交由郑太坚内部承包，劳务费的发放主体应是郑太坚。对此本院认为，深装总公司与其员工郑太坚之间对涉案项目是否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是其公司内部事务，不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不影响深装总公司做为承包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于深装总公司在收取东方明珠公司的工程款后，通过其指定的劳务公司向唐春凤等人支付劳务费，而劳务公司与唐春凤之间并无劳务合同关系，郑太坚作为深装总公司的员工，其对涉案项目的管理，应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应认定唐春凤与深装总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唐春凤与郑太坚或聂启元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错误，应予纠正。深装总公司称已按郑太坚的付款申请足额支付劳务费、管理费及项目管理等各项费用，但唐春凤主张的劳务费经郑太坚委托的项目现场管理人员聂启元签名确认并加盖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海南恒大海口文化旅游城项目部的公章。郑太坚对唐春凤为涉案项目提供劳务的事实并无异议，仅是对唐春凤主张的劳务费数额有异议，由于郑太坚未到庭举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深装总公司对该公章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抗辩不能用于结算。由于深装总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反驳唐春凤主张的劳务费，故深装总公司应向唐春凤支付劳务费15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5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唐春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64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唐春凤支付劳务费15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5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唐春凤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元，均由被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泽审判员 李玉民审判员 谢焕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柯小莉速录员王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