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索尔芬吉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195号上实中心6号楼802。 法定代表人:李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秀秀，女，199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郯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凡，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远望电池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北一路南侧华隆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涂晓松，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索尔芬吉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尔芬吉村公司）与被上诉人三河市远望电池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索尔芬吉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秀秀、吕凡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远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索尔芬吉村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69150元，并赔偿上诉人自2013年12月31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的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已通过电子邮件及增值税发票认证的方式对货物交付及欠款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合同、提单、电子邮件、增值税发票及发票认证信息等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交付货物及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交付货物错误。二、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偿还欠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曾于2014年3月3日、2015年8月18日、2016年10月8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1月17日、2017年4月14日、2017年10月13日向被上诉人联系人田英及张立君发送电子邮件催要货款，田英、张立君对上诉人的邮件予以回复，并非一审认定的2014年3月3日之后的邮件田英未回复。三、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为证明电子邮件的真实性申请当庭打开电子邮箱演示，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申请，一审以被上诉人对电子邮件不认可而未采信电子邮件错误。一审要求被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核实田英、张立君的身份及是否接收、发送涉案电子邮件，一审未就被上诉人核实情况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以调查令调取了涉案三张增值税发票的认证信息，一审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 远望公司在开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一、上诉人未能充分证明已交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未经公证的邮件无法确认记载内容的完整和真实，因被上诉人员工已遣散，无法核实邮件的真实性，从邮件内容看，已超过诉讼时效。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和认证不能证明已交货，一审认定于法有据。二、本案应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3月3日田英回复青岛徐西长，内容：尾款正在申请中。此后2016年10月8日，Nick发送邮件给田英，内容：请告知169150元能够支付的时间。该邮件未经公证，无法证明真实，收件人与本案的关系也无法证明，即便邮件真实，该邮件时间两年多，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对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 索尔芬吉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远望公司支付货款169150元及利息；2.远望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索尔芬吉村公司与远望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远望公司从索尔芬吉村公司购买膨胀剂产品，规格为HE-C-6-Maxlife，数量为6000Lbs，合同总金额338300元，付款方式为50%预付，50%发货前付清，远望公司合同联系人田英女士。合同签订后，远望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预付给索尔芬吉村公司货款169150元。2015年8月19日，索尔芬吉村公司向远望公司开具了三张增值税专业发票，金额为338300元，远望公司收到上述发票后于同月24日办理了税务认证。 一审庭审中，索尔芬吉村公司提交与远望公司的往来邮件截图一宗（打印件）。欲证明远望公司拖欠剩余的货款169150元。远望公司认为邮件的证明形式有瑕疵，不进行公证无法确认邮件的真实性，索尔芬吉村公司只是选择了对其有利的相关信息有针对性的编辑证据。邮件也无法证明有时效中断的情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索尔芬吉村公司是否已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索尔芬吉村公司与远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的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索尔芬吉村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提交了从国外采购膨胀剂的提单、邮件、增值税专业发票以及远望公司对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的证据。远望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索尔芬吉村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经交付了全部涉案货物，且合同约定的是索尔芬吉村公司发货前远望公司支付余款。索尔芬吉村公司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根据远望公司的答辩理由，即使索尔芬吉村公司发给远望公司合同联系人田英的邮件属实，也是在2014年3月3日，之后的邮件田英并没有回复，索尔芬吉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回复邮件的张立君系远望公司的总经理，故索尔芬吉村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远望公司的该项辩论理由，予以采纳。综上，索尔芬吉村公司的起诉证据不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索尔芬吉村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索尔芬吉村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12元，减半收取2456元，由索尔芬吉村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索尔芬吉村公司提交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工商档案各一份，证明张立君担任被上诉人的总经理，负责生产经营和管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被上诉人联系人田英及总经理张立君的往来电子邮件，真实有效，能够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全部货物及被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远望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2年6月5日被上诉人通过董事会决议聘任张立君为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8月24日进行了税务认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打开其员工徐西长的nick@sorfin-yoshimura.cn邮箱进行演示，并主张ｚｈａ×××＠ｂｓｂｐｏｗｅｒ.ｃｏｍ.ｃｎ为被上诉人的总经理张立君的邮箱，ｔｉａ×××＠ｂｓｂｐｏｗｅｒ.ｃｏｍ.ｃｎ系合同记载的联系人田英邮箱，邮箱后缀bsbpower.com.cn系被上诉人总公司的企业邮箱。 上诉人的员工徐西长的nick@sorfin-yoshimura.cn邮箱显示内容如下：                            时间                       发件人                       收件人                       抄送                       主题                       内容                               2013年10月11日             10:52                       nick                       tian.y                                             答复：合同-HE-6-C-Maxlife                       附件是合同，如无异议，还请盖章回传                               2013年10月11日             11:50                       田英                       nick                                             回复：答复：合同-HE-6-C-Maxlife                       请收附件，钱已汇出，是按合同付了50%的预付。请安排订购吧，货到时请通知我。                               2014年3月3日16:39                       nick                       tian.y                                                         转发：答复：合同-HE-6-C-Maxlife                       如之前电话沟通，这批货已经发出很长时间了，50%的尾款贵司何时可以付过来？                               2014年3月3日16:44                       田英                       青岛徐西长                       张立君                       回复：转发：合同-HE-6-C-Maxlife                       尾款正在申请中，一批下来会马上支付的。当然这期间我们也会跟总部催一下的。                               2015年8月18日14:13                       田英                       青岛徐西长                                             开票信息                       请见附件                               2015年8月18日14:27                       nick                       田英                                             答复：开票信息                       好的，收到，财务会尽快将发票开了寄给您。如电话沟通，还请帮忙催促贵司尽快将该合同的50%尾款（169150元）结清，非常感谢！                               2016年             10月10日             9:27                       Zhang.lj                       nick;             tian.y                                                         回复：答复：合同-HE-6-C-Maxlife                                   徐工，您好！我司由于市场和产品问题，已经持续停产近两年，没有任何资金进项，目前处于艰难的维系过程。我们将贵司的欠款情况通报公司股东，看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有消息会通告贵司！                               2016年             10月10日             14:00                       nick                       zhang.lj             tian.y                                                         答复：答复：合同-HE-6-C-Maxlife                       张经理，您好！非常抱歉听到贵司现在所处的状况并希望能够尽快能好转起来！这笔款确实是拖得时间太长了，贵司股东讨论后，还请催促尽快（1个月以内吧）给出确定的还款计划及日期，我们也好跟公司有个交代，还望理解。                               2016年             11月17日             10：22                       nick                       zhang.lj；             tian.y                                                         答复：答复：合同-HE-6-C-Maxlife                       贵司有还款时间表了么？                               2016年             11月17日             11：44                       zhang.lj                                   nick             tian.y                                                         回复：答复：合同-HE-6-C-Maxlife                       徐工，目前公司正在运作重组事宜，和几家相关资方正在加紧商谈中，暂时还没有最终确定。目前工厂持续处于停产状态，也在苦苦等待结果。还请再等待一下，有确定的消息会立刻与您联系。请您理解！                               2017年             4月14日15：41                       nick                       zhang.lj             tian.y                                                         答复：答复：合同-HE-6-C-Maxlife                       张经理：您好！贵司欠款可以支付了么？还请告知。                               2017年             4月17日             8：37                       zhang.lj                                   nick                                             回复：答复：合同-HE-6-C-Maxlife                       徐工，目前工厂仍处于停产等候阶段，已经与一家大公司进行了合作，正在与地方政府讨论三方合作事宜。按照目前的合作进度，5/6月份应该可以正式签约，资金就可以正常运转了。请您及贵司多理解！                               2017年             10月13日11：20                       nick                       zhang.lj                                             答复：答复：合同-HE-6-C-Maxlife                       贵司欠款可以支付了么？还请告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涉案货物;二是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问题一，货物的交付问题。2013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预付货款50%，50%货款发货前付清，收到预付款后3个月左右发货。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已支付50%的预付款，对是否交付货物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立君系被上诉人的总经理，田英系合同记载的联系人。二审上诉人当庭打开其员工徐西长的nick@sorfin-yoshimura.cn邮箱进行演示，自2013年10月11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徐西长的nick@sorfin-yoshimura.cn邮箱与ｚｈａ×××＠ｂｓｂｐｏｗｅｒ.ｃｏｍ.ｃｎ和ｔｉａ×××＠ｂｓｂｐｏｗｅｒ.ｃｏｍ.ｃｎ多次互发邮件，邮件主题均标注合同HE-6-C-Maxlife，内容涉及合同签订、货款支付及发票开具等，邮件内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014年3月3日上诉人的员工徐西长给田英发邮件“这批货已经发出很长时间了，50%的尾款贵司何时可以付过来”，田英回复“尾款正在申请中，一批下来会马上支付的。”其后，在邮件中上诉人多次催款，被上诉人并未否认欠款，而是称其工厂停产、没有资金进项、公司正在运作重组等，且被上诉人亦无证据曾催促上诉人交货。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与销售合同、发票、被上诉人抵扣认证发票的事实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货物。因此，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涉案货物，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剩余尾款1691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的销售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未明确其发货时间，亦未明确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时间，上诉人最早在2014年3月3日的邮件中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尾款，被上诉人在同日的邮件中回复上诉人尾款正在申请中，因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为：以尾款16915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 关于焦点问题二，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从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可以看出，上诉人在2014年3月3日、2015年8月18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1月17日、2017年4月14日、2017年10月13日的邮件中催促被上诉人支付尾款，被上诉人在2014年3月3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1月17日、2017年4月17日回复上诉人的邮件中并未否认欠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并重新计算，因此，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上诉人索尔芬吉村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三河市远望电池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索尔芬吉村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69150元; 三、被上诉人三河市远望电池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索尔芬吉村商贸有限公司的利息损失为：以货款16915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2元，减半收取2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2元，共计7368元，由被上诉人三河市远望电池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徐慧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