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康凌路39号3幢109室。法定代表人：刘智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佳，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彬，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海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红彬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8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博租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红彬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7年2月19日至1999年4月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出租车运营承包合同（暨劳动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海A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系两家独立法人单位，上海A有限公司无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认定，更无法反推出上诉人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用人单位是否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需要审查双方是否具有履行劳动合同的实质性行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履行劳动合同的实质性行为；且被上诉人系农村富余人员，其在1999年4月8日前不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其不可能与上诉人之间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沈红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红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1997年2月19日至1999年4月7日期间沈红彬与海博租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沈红彬于2019年1月18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上述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沈红彬的仲裁申请，沈红彬仲裁请求：确认1997年2月19日至1999年4月7日期间沈红彬与海博租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述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4日作出仲裁裁决，对沈红彬的请求不予支持，沈红彬不服该仲裁结果，遂提起一审诉讼。上海市A公司系上海海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前身。上海市A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31日，最先使用的名称为上海市B公司，后于1993年4月12日申请将名称变更为上海市A公司，1994年11月16日，上海市A公司申请变更住所地和法定代表人，2000年7月6日，上海市A公司申请组建上海市B有限公司，由上海市C有限公司与上海市D有限公司共同投资组建，经上海市B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于2000年11月25日正式成立上海市B有限公司，2003年9月3日，上海市B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海博租赁公司。1997年2月18日，上海市A公司与沈红彬签订了《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暨劳动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其中《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暨劳动合同附件）》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国家和地方的有关法规及企业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甲（即海博租赁公司）乙（即沈红彬）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的原则，共同信守并签订本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一、合同的类别、期限：本合同为专项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有效期限为1997年2月19日至2001年2月18日止。……三、甲乙双方责任和福利待遇。……4、甲方向乙方提供下列保险：……（3）为关系转入的驾驶员按规定办理公积金和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其中属个人缴费部分由企业代扣代缴）；……7、甲方承担乙方车辆大、中修必要搁车日的最低标准工资，工资标准=（21天-实际营运天数）X劳动局制定的当年标准工资；8、甲方承担乙方病假（需经甲方组织人事部认可）的病假工资；9、乙方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治疗时，乙方的医疗期按上海市有关规定执行。乙方医疗期间，甲方支付给乙方由劳动局制定的当年最低标准工资；……11、为保证国家的财产完好，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缴付风险保证金5,000元，在合同期内由甲方保管，乙方履约期满，车辆完好，风险保证金全数返还（不计息）。若乙方因严重违纪或重大恶性事故等原因被甲方辞退、除名或开除，风险保证金将不予退还；……四、劳动时间、劳动报酬：1、在规定工作小时内实行风险定额上缴，超额归己的经营承包办法。2、根据《劳动法》乙方每天工作8小时，即每周运营工作40小时，全月运营工作168小时，折合全月运营工作为21天。为了保证安全，每天加班不得超过2小时，则全月累计加班不得超过36小时。……4、在规定时间内实现风险定额上缴指标后，甲方每月发给乙方不低于劳动局当年制定的最低的标准工资。……五、劳动纪律：……4、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解除经营承包合同：（1）、乙方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岗位工作也不能从事甲方另行安排工作的；（2）、乙方不能胜任出租车运营驾驶员工作，经过培训仍未能达标的；（3）、因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不可抗拒的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内容达成协议的。5、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视乙方为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1）、在合同有效期内不能遵守本合同规定的劳动纪律，或在一个自然年内有两次明显违反劳动纪律的情况，或运营中发生两次有较大有责事故的，以及不能较好地履行驾驶员岗位职责的……”。2018年6月7日，沈红彬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1997年2月19日至1999年4月7日期间沈红彬与上海A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述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仲裁裁决，对沈红彬的请求不予支持，沈红彬不服该裁决，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相同，在该案审理中，沈红彬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供了与一审相同的出租车运营承包合同（暨劳动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以及两份退工单，上海A有限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确认上海A有限公司于1999年2月4日发出招工录用介绍信，并于1999年4月8日正式录用沈红彬。2018年11月22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4民初198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沈红彬的诉讼请求。沈红彬不服该判决结果，后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沪01民终20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海博租赁公司的股东为上海A有限公司及陈世荣。上海A有限公司成立于1990年4月10日，最初使用的名称为上海市C公司，后于1998年4月23日更名为上海市D有限公司，并于2005年9月27日更名为现名称。一审审理中，沈红彬表示，沈红彬自1997年2月开始就一直在同一车队工作，对于公司名称以及股东组织架构等的变更并不清楚，沈红彬当时是做一休一的轮班制，工资报酬部分除了上缴给公司的承包金之外，其他收入均归沈红彬个人所有，诉争期间沈红彬并未出现过病假或者非因工负伤的情况，但实际的情况应该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此外，可能是因为沈红彬的关系已经转入海博租赁公司母公司处，所以海博租赁公司处没有本案所涉的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也是正常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沈红彬主张1997年2月19日至1999年4月7日期间与海博租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出租车运营承包合同（暨劳动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等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该出租车运营承包合同的内容显示，该合同系依据劳动法制定，并就合同期限、社会保险费的缴纳、最低工资以及病假工资的支付、工作时间、合同的解除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已基本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要素，可视为沈红彬、海博租赁公司双方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且沈红彬确认实际亦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海博租赁公司虽于审理中对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否认沈红彬、海博租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就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海博租赁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并确认沈红彬、海博租赁公司之间自1997年2月1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因沈红彬认可1999年4月8日起其与上海A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上海A有限公司也在（2018）沪0104民初1981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其自1999年4月8日起与沈红彬建立了劳动关系，故沈红彬要求确认1997年2月19日至1999年4月7日期间与海博租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确认劳动关系为确认之诉，海博租赁公司提出的一审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确认沈红彬与上海海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1997年2月19日至1999年4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上诉人海博租赁公司提供了就业证明和招工录用介绍信，旨在证明被上诉人沈红彬当时系农村富余劳动力，外出务工需要介绍信，故在此之前其不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事实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直接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足，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的事实主张，故不予采纳。除此以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出租车运营承包合同（暨劳动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均调取自沈红彬的人事档案，且上海A有限公司在另案审理中已确认了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而上海A有限公司是海博租赁公司的股东，两者之间具有母公司和子公司的密切联系，且从历史沿革和管理层人员安排来看，两者之间也关系紧密；海博租赁公司作为合同与协议的一方签约主体亦具备全面深入核查上述材料真伪的现实条件和能力，故现其仅以上述材料系复印件为由否认真实性，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出租车运营承包合同（暨劳动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从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及协议内容来看，其系依据劳动法制定，并就合同期限、社会保险费的缴纳、最低工资以及病假工资的支付、工作时间、合同的解除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要素，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沈红彬和海博租赁公司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依据充分。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沈红彬的主张，确认双方在1997年2月19日至1999年4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海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海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