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民再3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柳建伟，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红燕，浙江翰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祝英，女，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强，浙江航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国，浙江航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柳建伟因与被申请人许祝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7）浙民申40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柳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红燕、被申请人许祝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对（2017）浙民再35号民事判决立案审查，因本案必须以（2017）浙民再35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8年9月6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本院已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浙民再334号民事判决，故本案于2019年12月26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建伟再审请求：1.撤销（2015）杭西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2.撤销（2015）浙杭民终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3.驳回许祝英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许祝英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二审判决是依据（2014）浙杭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而做出，因（2017）浙民再35号民事判决已撤销（2014）浙杭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据以作出本案二审判决的法律文书已被撤销，请依法查明事实，进行再审。许祝英提交意见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许祝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归还柳建伟50万元，已超额支付，柳建伟收取超额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二）（2017）浙民再3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江朝军尚欠柳建伟两笔债务，江朝军于2012年11月6日委托陈某支付180万元时，案涉200万元债务已经逾期，而2012年11月2日的280万元债务尚未到期，该180万元还款应优先冲抵已到期债务。（三）（2017）浙民再3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款人江朝军、担保人徐峰、证人陈某的证词陈述前后不一，根据证据规则，应采信第一次的陈述。综上，请求驳回柳建伟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0月19日，江朝军、汪雅静（甲方）与柳建伟（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9日至2012年10月28日共十天，借款利息为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如逾期未归还，逾期每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同日，许祝英、徐峰、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佳德物流（杭州）有限公司向柳建伟出具担保承诺函，承诺对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二年。同日，柳建伟将200万元汇入江朝军帐户。上述借款到期后，江朝军、汪雅静未归还借款，各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义务。柳建伟于2013年5月23日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江朝军、汪雅静及包括本案许祝英在内的担保人，要求归还借款本息。2013年5月30日，许祝英支付给柳建伟50万元用于归还上述借款本息。2012年11月12日，案外人陈某于2012年11月6日根据江朝军的指示向柳建伟转账支付180万元。该院后于2014年3月12日判决认定许祝英归还柳建伟50万元借款本金，并判令要求江朝军、汪雅静归还剩余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各担保人承担保责任。本案许祝英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11月12日，案外人陈某于2012年11月6日根据江朝军的指示向柳建伟转账支付180万元系用于归还2012年10月19日的200万元借款，加上本案许祝英于2013年5月30日归还的50万元，案涉200万元的借款本息已经清偿。故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了柳建伟的诉讼请求。许祝英认为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归还柳建伟50万元，已超额归还相应借款，故要求法院判决：1、柳建伟归还许祝英不当得利款项262531.55元；2、柳建伟支付自2013年5月30日至2015年1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计算的利息23361.71元，此后的利息计算至还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柳建伟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根据生效判决书的认定，案外人陈某于2012年11月6日根据江朝军的指示向柳建伟转账支付180万元系用于归还2012年10月19日的200万元借款。故许祝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3年5月30日归还给柳建伟的50万元，除扣除应支付案涉200万元的借款本息外，已经超额支付给柳建伟。对于该笔50万元款项，柳建伟认为系归还案涉200万元借款本息，与其他款项无关。因已超额支付，且柳建伟收取超额部分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故柳建伟收取以上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取得的不当得利款应返还给许祝英。经计算，50万元扣除应付的借款本息外，柳建伟应返还许祝英的款项为262531.55元。因许祝英自2013年5月30日即将50万元支付给柳建伟，故许祝英主张从此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月1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5.6%计算利息23361.71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5）杭西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一、柳建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祝英262531.55元；二、柳建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祝英利息23361.71元（计算至2015年1月1日），2015年1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另行计付。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94元，由柳建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柳建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许祝英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许祝英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2014）浙杭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外人陈某于2012年11月6日根据江朝军的指示，向柳建伟转账支付180万元系用于归还江朝军2012年10月19日的200万元借款。柳建伟在本案中仍主张陈某转账的上述款项系用于归还形成于2012年11月2日的280万元另一笔借款，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二审不予采信。故许祝英作为2012年10月19日的2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3年5月30日支付给柳建伟50万元，除扣除应支付案涉200万元的借款本息外，余款262531.55元应属于超额支付款项，柳建伟收取该部分款项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而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因此一审法院一并支持上述款项相应利息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588元，由柳建伟负担。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江朝军、汪雅静向柳建伟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柳建伟于2013年5月23日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江朝军、汪雅静及各担保人，要求归还借款本息。2013年5月30日，许祝英支付给柳建伟50万元用于归还上述借款本息。该院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3）杭下商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认定许祝英已归还柳建伟50万元借款本金，并判令江朝军、汪雅静归还剩余借款本金150万元及逾期利息，各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许祝英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认定，案外人陈某于2012年11月6日根据江朝军指示向柳建伟转账支付180万元系用于归还案涉200万元借款，加上许祝英于2013年5月30日归还的50万元，案涉20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清偿。该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浙杭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柳建伟的诉讼请求。许祝英认为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归还柳建伟50万元，已超额归还相应借款，故于2015年1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柳建伟归还许祝英不当得利款项262531.55元；2、柳建伟支付自2013年5月30日至2015年1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计算的利息23361.71元，此后的利息计算至还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柳建伟承担。再审还查明，柳建伟因不服（2014）浙杭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6）330000000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经再审，于2017年11月4日作出（2017）浙民再3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4）浙杭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2013）杭下商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之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对（2017）浙民再35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并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浙民再334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浙民再35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认为，（2014）浙杭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某于2012年11月6日向柳建伟转账支付180万元系用于归还案涉200万元借款，许祝英据此主张其于2013年5月30日向柳建伟归还50万元时存在多付，柳建伟构成不当得利，诉请柳建伟归还不当得利款项262531.55元并支付利息。现本院已作出（2019）浙民再334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某于2012年11月6日向柳建伟支付的180万元并非归还案涉200万元借款，并撤消（2014）浙杭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因许祝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复存在，据以作出本案原判决的法律文书已被撤销，故本院对许祝英要求柳建伟归还262531.55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柳建伟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祝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8元，均由许祝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黄培良审判员 陆秋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封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