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某1，女，200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理人：庄某2，系上诉人庄某1的父亲，住同上。法定代理人：陈某，系上诉人庄某1的母亲，住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刚，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侨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林湖路888号。法定代表人：袁静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涛，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某1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侨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城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0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华侨城公司赔偿庄某1医疗费人民币4,817.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营养费900元、护理费6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等全部损失共计34,167.7元（暂计至2019年6月26日，后续产生损失由庄某1另行主张）。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庄某1于2018年6月27日14时进入华侨城公司经营的上海XX公园区，其法定代理人仔细了解园区的相关设施游玩规定。在游玩西部主题项目时，该处并未悬挂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及未成年人或身高限制警示牌，也无管理人员提醒，更无未开放区域标识。事故发生于园区游乐设施运作过程中，并非原判所认定的“庄某1自己的行为过程中”。2.华侨城公司应承担庄某1的全部损失。原判要求庄某1避免事故的要求过于苛刻，是对园区安全保障义务的偏袒。该水上游乐场地不是风险自担的野外探险，园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是其应有职责。运营设施周边没有任何安全警示提醒，也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且另有多人在同一地点受伤。因此，即便再缓步慢行，也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庄某1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责任，则需要华侨城公司举证庄对损害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原判认定庄某1负主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3.庄某1后续仍需不间断治疗，实际损失将不断增加，应对后续治疗费作出处理。4.庄某1是未成年人，本次损害对其之后人生影响较大，2万元的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合理，应予支持。华侨城公司辩称，不同意庄某1的上诉请求。1.事故发生在庄某1自己的行为过程中，其已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或游玩时自身应尽到普遍的安全注意义务，其监护人也应当在其参与娱乐活动时尽到监护义务，但显然两者均未履行自身义务，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庄某1系逆向进入未向公众开放的绿碗滑道项目内，因与其他儿童发生碰撞，导致其摔倒，门牙脱落。庄某1受伤是其自身未能遵守园区规则，故华侨城公司已经履行了救助义务，尽到安全保障义务。3.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娱乐场所承担的是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事发当时项目未开放，原判认定责任比例是合理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总之，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庄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侨城公司赔偿庄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10,830元、家属误工费21,660元、营养费1,200元、鉴定费2,850元、医疗费4,817.7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庄某1在华侨城公司经营的XX公园游玩时摔倒。当天庄某1的母亲向上海市公安局佘山国家旅游度假区治安派出所报警时称：庄某1系在游玩过程中不慎摔倒撞击硬物导致两颗门牙脱落。事发后当日，庄某1被送至上海市松江区中心医院，后至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上前牙折断。2019年5月14日，因庄某1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庄的伤残等级及治疗休息、营养、护理期限作鉴定。该鉴定单位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复医[2019]伤鉴字第14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庄某1因故所致全脱位、牙槽骨骨折，未构成伤残等级；二、庄某1伤后可予以休息30日、营养30日、护理15日；三、若现有再植牙无法达到其治疗效果而需行相关替换措施时，建议依据临床医嘱另行主张该项费用，并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本案中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证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庄某1系在华侨城公司经营的XX公园园区内摔倒受伤。从庄某1报警时的陈述，本案的侵害事故并非发生在游乐设施的运作过程中，而是发生在庄某1自己的行为过程中。对此，庄某1作为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监护人应当在庄某1参与娱乐活动时予以关注，其本人亦应当在行走时尽到普遍的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周围的环境全面细致地观察，对自身的身体状况全面地予以照顾，并作出合理的行为。因此，庄某1及其监护人在进入被告园区时，应当注意到事发地的环境特殊，缓步慢行，则庄某1完全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故庄自身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而华侨城公司作为管理人应当提高服务意识，其安全保障义务未能尽善尽美，故仍应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为此，酌情确定由华侨城公司对庄某1的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二、庄某1的各项损失的计算。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根据庄某1提供的证据，庄实际因事故发生的医疗费为4,817.70元，予以确认。对于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确定。对于护理费，参照本市护工市场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每天40元计算，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15日，护理费应为600元。对于营养费，是对受害人给予适当的营养，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配合临床，促进受害人尽快康复，但营养费的给予标准应视受害人的伤势而定。根据庄某1的伤势，结合鉴定结论确认的营养期30日，酌情确定营养费每天30元，应为900元。对于误工费，是指受害人误工损失。因庄某1系学龄儿童，其本人不产生误工损失，而庄主张家属误工费系对护理费重复计算，故庄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还认为虽然本次事故造成了庄某1身体的伤害，但未造成严重的后果，故庄某1要求华侨城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根据庄某1提供的票据为2,850元，予以确认。对于律师费，庄某1聘请律师代为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庄因遭受本次事故的侵害而带来的财产利益上的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损失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律师费为3,000元。总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华侨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庄某1医疗费4,817.7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600元、鉴定费2,850元，合计9,167.70元的40％，计3,667.08元；二、上海华侨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庄某1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庄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庄某1负担250元（已付），由上海华侨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庄某1提出事故发生地点是正在营运的娱乐项目，当时有很多人游玩，且当日也有多人受伤。华侨城公司提供的照片等证据，不是事发地点，真正事发地点无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华侨城公司表示，庄某1所称不是事实，无证据证实。事发的游玩项目是有栏杆封闭的，且当时未开放营运。庄某1违反安全警示，在逆行通道上与人相撞、摔倒而致伤。本院认为，诉讼双方对于事发地点意见不一，对于华侨城公司所作事发地的举证，庄某1不予认可也未作具体举证，故庄所谓事发地点无任何安全警示标志的意见尚无证据支持。从庄某1的母亲陈某报案内容看，其表述为“其女儿在游玩过程中不慎摔倒撞击硬物导致两颗上门牙脱落，因是否陪同前往医治的问题与玛雅水公园工作人员发生纠纷”。其中，致伤原因为“不慎摔倒撞击硬物”。因此，原判认定事故“发生在庄某1自己的行为过程中”，有事实依据，故本院对于庄某1上述有关事实的陈述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娱乐场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华侨城公司在经营的XX公园园区内张贴游玩须知等安全说明，庄某1的法定代理人也自认入园时已“仔细了解园区的相关设施游玩规定”。因此，无论在何处游玩都应当对其自身安全具备普遍注意义务，而庄某1又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法定代理人更应在旁担负监护职责。其次，从报案内容看，庄某1自认“在游玩过程中不慎摔倒撞击硬物”，因此，其摔倒致伤的主要原因仍在于其自身的疏忽大意。同时，庄某1法定代理人对其安全未完全起到谨慎注意义务，故不能就此要求华侨城公司承担全部或主要赔偿责任。其三，华侨城公司亦未能证明其完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且事故本身已证明其营运管理上尚须加强，尤其在事故救助及举证等能力上尚需完善，故不能免除其次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发的原因、经过和损害后果，结合当事人对其自身行为应尽的义务，酌情确定华侨城公司对庄某1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庄某1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其判决理由所作阐述，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4元，由上诉人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