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贤瑞，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军，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素娟，女，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杰（系任素娟的儿子），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上诉人王贤瑞因与被上诉人郑志军、原审被告任素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5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贤瑞，被上诉人郑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原审被告任素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贤瑞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郑志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的复印件、裁定书复印件、协议书复印件，因客观原因上诉人无法获取原件，虽然系传来证据，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明了上诉人的职务身份，并非是欠款主体，与欠条中的“账目进入你的财务账后生效”相印证。2.被上诉人对欠条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违反客观事实，判决有违“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3.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从欠据形成之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郑志军知道或应当知道欠据形成之日开始可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未行使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时效问题，时效已过17年，被上诉人郑志军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应从上诉人郑志军主张权利时起算，即提起本次诉讼时起算而认定被上诉人郑志军主张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假设被上诉人不起诉，时效永远不起算、不能超过吗？显然明显不合理。4.判决书中判决第二项“驳回郑志军对任素娟的诉讼请求”，认定正确上诉人无异议。综上，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郑志军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任素娟述称，案涉欠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被告不应承担责任。郑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王贤瑞、任素娟给付货款58,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8日,王贤瑞出具欠据一张，载明：欠煤款15,800元。（注：账目进入你的财务账后生效）。欠款人：王贤瑞。后王贤瑞给付郑志军10万元。另，王贤瑞、任素娟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志军主张其与王贤瑞之间存在关于煤焦的买卖合同关系，虽未提供书面合同，但其提供王贤瑞签字确认的欠据一张，该欠据中对货物内容、款项、欠款人均予以明确，同时，王贤瑞虽认可该欠据中欠款人签字的真实性，但辩称其为案外人海城钢铁总厂的职工，涉案款项应为海城钢铁总厂与郑志军的债权债务关系，就该抗辩其提供了黑龙江省佳木斯东风区人民法院（2006）东民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但该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主体为海城钢铁总厂与佳木斯北方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涉及该案原告郑志军，亦未体现与原告郑志军之间的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另王贤瑞主张其为海城钢铁总厂的工作人员，其在该欠据中签字为履行职务行为，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明其代理行为的证据予以佐证，或其履行职务行为后与案外人海城钢城总厂的交接、入账手续，故王贤瑞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同时王贤瑞在涉案欠据形成后其支付给郑志军10万元，其亦未就该支付行为提供相关履行职务行为的证据，故作为书证的欠据作为该案件的主要证据，王贤瑞的抗辩难以推翻其出具的该欠据，因此对郑志军主张的王贤瑞支付剩余款项58,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郑志军主张任素娟与王贤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要求，因素娟与王贤瑞虽为夫妻关系，但涉案欠据中并无任素娟签字或事后进行追认，郑志军未提供证据证明任素娟与王贤瑞共同欠款的意思表示，或货物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给付货款中包括任素娟支付部分，故对郑志军主张任素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要求不予支持。关于王贤瑞抗辩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该案属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的情形，因此，该案买卖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应从郑志军向王贤瑞主张权利时起算，即郑志军提起本次诉讼时起算，因此郑志军主张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贤瑞于该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志军货款58,000元；二、驳回郑志军对任素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王贤瑞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王贤瑞出具的欠据载明：欠煤款158,000元。一审判决书查明的“王贤瑞出具欠据一张，载明：欠煤款15,800元。”中的“15,800元”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贤瑞与被上诉人郑志军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了业务往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煤款158,000元、且欠款人为上诉人本人的欠据，上诉人后来又清偿了被上诉人煤款10万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现仍欠被上诉人煤款58,000元，其应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该欠款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其在欠据上签字是其作为海城钢铁总厂的工作人员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不是实际欠款人，其对此项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在本案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该项主张，因此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二审中主张撤回一审时其自认欠据上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的事实一节，本院认为，自认对当事人的约束来源于禁反言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旦当事人作出自认，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当事人不得撤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当事人撤回自认的三种情形：一是经对方当事人同意，自认人可撤回自认；二是自认人作出自认是因对方当事人或第三人实施违法行为所致，且对方当事人或第三人实施违法的行为属于在刑法上应当受到惩罚的行为时，自认人可撤销自认；三是能够证明自认不真实且自认人错误所致时，可以撤销自认。本案中，上诉人所作的自认不存在上述三种可撤回的任一情形，该自认不得撤回，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超出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关系，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对于债权人一直没有主张权利的，则适用最长诉讼时效。从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之日起计算20年，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本案中，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20年内可随时主张权利，因此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贤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王贤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宋 锦审判员 徐云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闫亚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