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91民初12595号原告：郑九智，男，194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告：郑雪萍，女，195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原告：郑雪芬，女，195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原告：郑雪玲，女，195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原告：郑雪娟，女，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原告：郑九林，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原告：郑九新，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娟，即本案原告郑雪娟，上列六原告共同委托。被告：姚志华，男，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军、姚银，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姚双平，男，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第三人：赵敏，男，196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原告郑九智、郑雪萍、郑雪芬、郑雪玲、郑雪娟、郑九林、郑九新与被告姚志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姚双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申请追加赵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准许。原告郑九智、郑雪芬、郑雪玲、郑雪娟、郑九林，被告姚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军，第三人赵敏、姚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九智、郑雪萍、郑雪芬、郑雪玲、郑雪娟、郑九林、郑九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金奎与被告姚志华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拆迁补偿；3、被告承担诉讼费。庭审中，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郑金奎系车坊典当弄*号的产权人，车坊典当弄*号于2012年动迁，被告姚志华凭借虚构伪造的“购房协议书”就享受了车坊典当弄*号的拆迁权益。2017年3月9日郑金奎曾就此事起诉苏州园区拆迁事务中心和姚志华，案号为(2017)苏0591民初2146号，但是园区法院以涉及拆迁事务属于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而驳回了原告的起诉。郑金奎在(2017)苏0591民初2146号案件审理中于2018年1月14日因病过世。现原告系郑金奎的法定继承人，就郑金奎所有的车坊典当弄*号的权益向被告追索。原告认为郑金奎与姚志华之间的购房协议书根本就是虚构伪造的，郑金奎从来没有出卖车坊典当弄*号房屋的意思，也从来没有和姚志华或者其他任何人达成车坊典当弄*号房屋买卖的合意，姚志华出具给拆迁中心的“购房协议书”是虚构伪造的，该协议书应当属于无效。退一步讲，车坊典当弄*号从未办理过产权变更登记，根据不动产的的转移适用登记主义，车坊典当弄*号房屋产权自始至终属于郑金奎所有；同时“购房协议书”上记载的购房款，姚志华也从未实际交付。所以被告姚志华无权凭借该协议书享受车坊典当弄*号的拆迁权益。该拆迁权益理应属于郑金奎所有，现因郑金奎已经死亡，该权益衍生出来的财产应当属于郑金奎的遗产，郑金奎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该权益。被告姚志华辩称，该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涉案房屋买卖事宜系赵敏和姚双平经办，购房款未支付是由于赵敏和姚双平之间有其他一个经济纠纷，具体情况其不清楚；拆迁事宜亦由姚双平负责，姚志华未参与，姚志华也未获得任何拆迁补偿权益。第三人赵敏辩称，之前其从未看到涉案的购房协议书，该协议书系被告或者姚双平伪造。第三人姚双平辩称，涉案房屋拆迁时，赵敏为了多拿补偿将房屋卖给其，由其进行操作，其以儿子姚志华名义签了合同，并将协议交给赵敏，告知赵敏让其岳父郑金奎签字，后赵敏将郑金奎签名、捺印过的协议给了其。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5月2日，案外人郑金奎（卖房方、甲方）与被告姚志华（购房方、乙方）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其拥有独立产权的位于的房屋，以32万元整出售给乙方，乙方愿意以上述价格向甲方认购该房；二、甲方承诺，1、向乙方提供符合要求的房屋资料以备查核，2、保证对出售的房屋拥有独立产权，3、自签订本协议起，保证将该房屋按约定价格售给乙方，期间不得反悔或将房屋出售给第三人；三、乙方承诺，保证按原约定价格购买签署房屋，依规定现金支付费用；四、违约责任，1、如果甲方违约，拒绝将该房屋出售给乙方，应向乙方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如果乙方违约，没有向甲方购买房屋，应向甲方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郑金奎在甲方处签名，写明身份证号码，被告姚志华在乙方处签名，写明身份证号码。另外，购房协议书中首部、尾部“郑金奎”名字后有两处捺印。2012年6月30日，苏州工业园区城市房屋拆迁事务中心（拆迁人、甲方）与被告姚志华（被拆迁人、乙方）签订《苏州工业园区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房屋坐落车坊西街典当弄*号，房屋性质私，所有权人姚志华，房屋建筑面积60.9平方米，甲方对乙方实行货币补偿，具体结算如下，1、房屋基本重置价结合成新补偿29957元，房屋装修评估值40186元，房屋补偿金合计70143元，2、住宅面积60.9平米，区位基准价1100元/平方米，计66990元，区位补偿金66990元，3、其他补助费44108元，合计补偿金额181241元。乙方须在2012年7月30日前搬迁完毕，将空房交给甲方验收拆除，甲方凭验房单支付乙方搬迁补偿费700元，临时安置费2800元。乙方在搬迁完毕一个月内，凭本协议和本人身份证，与甲方结清补偿金。双方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苏州工业园区城市房屋拆迁事务中心在甲方处加盖公章，被告姚志华在乙方处签名。2012年6月30日，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建发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姚志华（乙方）签订《定销商品房购销合同》两份，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坐落在淞泽家园新村7区*幢*室，建筑面积80平方米，规定定销商品房65平方米，单价1570元/平方米，金额102050元，超过规定定销商品房15平方米，单价3820元/平方米，金额57300元，车库15.96平方米，单价780元/平方米，金额12448.8元，总计金额172398.8元；乙方购买甲方坐落在淞泽家园新村8区*幢*室，建筑面积60平方米，超过规定定销商品房60平方米，单价4720元/平方米，金额283200元，总计金额283200元。乙方购定销商品房款，在拆迁补偿费用金额中抵扣，余款在交房前付清，甲方交房时，乙方如不交清购房款，不能领取定销商品房钥匙。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建发房地产有限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被告姚志华在乙方处签名。另查明，车坊西街典当弄*号房屋原系公房，后郑金奎购买了该房屋，于1993年取得房产证，产证登记建筑面积46.75平方米。郑金奎（2018年1月14日死亡）与徐桃英（2011年12月22日死亡）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有七名子女郑九智、郑雪萍、郑雪芬、郑雪玲、郑雪娟、郑九林、郑九新。庭审中，原告确认郑金奎父母均早于郑金奎去世。还查明，因涉案房屋纠纷问题，原告郑雪娟向当地街道办、派出所反映相关情况，2019年9月30日，斜塘派出所民警对姚双平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姚双平称，之前其和赵敏关系很好，天天在一起，赵敏家有一套房子在东街*号要拆迁，具体面积记不得了，其当时是做拆迁工程的，就跟赵敏说把房子卖给其，其认识量房的人，量的时候可以松一点，装修等级也可以操作，这样可以多拆一点，赵敏同意了，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签订后，其找人在房子旁边用钢管和木板搭了几十个平方出来，拆迁时也算面积，后来拆迁量房，最终一共赔了200平方米，其和拆迁办签的协议，拆迁办赔了其两套房子，一套是淞泽九区*幢*室，120平米，其拿了钥匙后给了赵敏，这套房子赵敏家在住着，但是房子名字是其，房产证还没有办，还有一套是淞泽八区房子，80平米，这套房子是给其的，后被其30几万价格卖掉了。过了没多久，赵敏老丈人郑金奎典当弄*号房子也要拆迁，赵敏过来找其，要把这套房子也卖给其，其不认识郑金奎，觉得太麻烦，其名下房子也很多，所以让赵敏把房子卖给其儿子姚志华，当时跟赵敏说好身上没钱，要等拆迁完之后才能结算。市镇书记夏建根帮其写了一份协议，其让儿子姚志华签名后，就把协议交给赵敏，跟赵敏说让他老丈人签名，你签不行的，赵敏就把协议拿走了，第二天赵敏说老丈人签过字了把协议交给其，其拿到协议后通知拆迁量房，拆了80平米左右，补偿协议是其儿子签的，补了淞泽八区一套房子，具体想不起来了。典当弄房子房款其没有支付赵敏。赵敏家如意花园*号房子，100多个平方，是最后一批拆迁的，拆迁前，赵敏通过中介钱小龙把房子卖掉了，中介钱小龙是其介绍给赵敏的，赵敏签协议时其并不在场，这套房子跟其没有关系，后来拆迁补偿也是给了买房人。又查明，郑金奎因车坊西街典当弄*号房屋拆迁事宜与苏州工业园区拆迁事务中心、姚志华发生纠纷，于2017年3月9日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苏州工业园区拆迁事务中心、姚志华就典当弄*号签订《苏州工业园区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该案审理过程中，郑金奎因病死亡，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郑九智、郑雪萍、郑雪芬、郑雪玲、郑雪娟、郑九林、郑九新作为原告继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苏0591民初214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拆迁补偿协议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裁定驳回原告郑九智、郑雪萍、郑雪芬、郑雪玲、郑雪娟、郑九林、郑九新起诉。后原告不服，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苏05民终39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述，维持原裁定。本院审理该案时，赵敏到庭陈述称，2011、2012年左右，其岳父郑金奎房屋要拆迁，因为郑金奎及子女都住在姑苏，不在园区，所以由其出面拆迁，当时郑金奎不好走路，手也不好拿笔，脑子时而清醒；法庭询问“就典当弄房屋，你或者原告是否与别人签订过购房协议书，将房屋出售他人”，赵敏称拆迁办金爱华叫我写的，他说写一下就可以了，其不知道要写什么，他拿了白纸叫其写的，第一次他让其写什么记不清楚了，后来他说写错了，第二次让其写了什么，也不记得了，房屋房产证、土地证其不记得有无接触过；法庭询问“你有无签订过一份购房协议书，将这套房屋卖给别人”，赵敏称有，应该是其签字，其老丈人郑金奎捺印或者盖章，其拿着白纸让老丈人捺印或盖章，其签的是郑金奎名字，也有点记不清了；法庭询问“金爱华来量房后，有没有再来过”，赵敏称没有，金爱华让其签字，郑金奎捺印或盖章后，没几个月房子就被拆掉了，之前量房时，金爱华说郑金奎拿120平米房子；法庭询问“你签字内容有多少个字，是否是一张空白纸”，赵敏称其前面所述的签字，现在想想也记不清签了没有，郑金奎好像是盖的私章；法庭向赵敏出示购房协议书复印件，赵敏称上面字不是其写的，没见过这张纸，也不是金爱华让其盖章那份。诉讼中，原告郑雪娟陈述，典当弄*号房屋系1993年房改时，由其父亲购买。2012年5月份，其和家人申请量房，6月份，拆迁办通知量房，后拆迁办说大约能拿120平米，其与家人申请拆迁，在拆迁办要求下，上交了父亲郑金奎签名、捺印的空白纸和房屋土地证，用来证明房屋所属和申请拆迁，在空白纸签名、捺印也是拆迁户必须走的第一步。后向拆迁办询问拆迁进度，拆迁办称拆迁暂停。2013年5月，其发现房子已经被拆除，其向相关部门询问无果，因其不是签字人，无权查看相关拆迁资料，直到2016年看到拆迁办和姚志华签的拆迁补偿协议书，2017年即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从不认识被告，从未和被告签过购房协议，其不申请对2009年购房协议书中两个捺印是否为郑金奎本人所捺进行鉴定。另外其东街*号房屋、如意花园*号两套房屋拆迁过程中也存在类似纠纷，未拿到相关补偿。被告姚志华陈述，其不认识郑金奎、赵敏，购房协议书是其父亲姚双平拿给其，其签完字就给了其父亲，相关买卖事宜、拆迁事宜都是由其父亲操办，后来拆迁安置的两套房子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后来均由姚双平卖掉，相关房款其也没有拿，由其父亲姚双平挥霍掉。第三人赵敏陈述，其在2003年时候认识姚双平，双方系朋友关系，姚双平跟其借过钱，其知道姚志华是姚双平儿子，但是不认识姚志华，其从未就典当弄房子和被告签订过购房协议，也从来没有拿购房协议给其岳父郑金奎签字、捺印，2012年其有拿过一张白纸给郑金奎签字、捺印，但是只捺一枚指纹，而且这张纸交给了拆迁办。当时拆迁测量时，其是在现场的，姚双平、姚志华根本就没有出现，涉案购房协议书应该是姚双平、姚志华和拆迁办的人伪造的。第三人姚双平陈述，其跟赵敏的关系比较好，因其在做拆迁工作，在拆迁那块关系不错，赵敏就把老丈人郑金奎房子的事情交代其去弄下，其操作后他可以稍微多拿些补偿，因为其识字不多，所以让市镇书记夏建根起草合同，其儿子签字后，给赵敏拿回去让郑金奎签字，所有字都签好后给了市镇书记，后就开始正式的动迁，补偿就由其儿子拿了，总共二套房子（有补偿、有白市价买的），现在这两套房子都卖掉了，也有可能抵债了，具体记不太清楚了。典当弄房子都是其跟赵敏对接的，没有见过他的岳父郑金奎，协议中的购房款至今也没有支付给赵敏、郑金奎。诉讼中，本院通过赵敏提供电话号码，向夏建根核实典当弄*号房屋买卖、拆迁事宜，夏建根称其并未参与经办，完全不清楚相关情况，没有为姚双平、赵敏起草过购房协议，公安机关也向其核实过这一情况。以上事实，由购房协议书、拆迁补偿协议书、定销商品房购销合同、询问笔录、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告郑九智、郑雪萍、郑雪芬、郑雪玲、郑雪娟、郑九林、郑九新主张2009年郑金奎与姚志华签订购房协议书系伪造，协议书中签名、捺印均非郑金奎所为，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不申请对指纹是否为郑金奎所捺进行鉴定，并无其他证据证实该协议系伪造；另该购房协议签订后，拆迁事务中心于2012年与买房人姚志华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直至2017年郑金奎方对此提起诉讼，在如此长期间里，郑金奎及原告等人应当知晓该协议存在，但并未有证据表明其对该协议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郑金奎与姚志华签订购房协议书依法成立。被告姚志华、第三人姚双平称购房协议书签订系只是为了拆迁时方便操作，多拿补偿面积，本院认为涉案典当弄*号房屋拆迁安置前，赵敏名下东街*号房屋已经以姚双平名义进行拆迁安置，涉案房屋产证登记建筑面积与最终拆迁补偿协议认定面积确存在出入，直至今日被告姚志华及姚双平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购房款，综合上述情形，被告姚志华及第三人姚双平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被告姚志华与郑金奎之间不具有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而仅是为了在拆迁过程中方便获取额外补偿，故姚志华与郑金奎以虚假房屋买卖意思表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无效。原被告之间因购房协议书无效导致财产返还或者损失赔偿问题，双方可以通过另行诉讼方式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郑金奎与被告姚志华于2009年5月2日签订《购房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6566元，由被告姚志华负担，此款项已由原告郑九智、郑雪萍、郑雪芬、郑雪玲、郑雪娟、郑九林、郑九新预交，本院退还原告，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顾宏俊人民陪审员  蔡培建人民陪审员  蔡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闫可可书 记 员  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