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笑纳百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金胜乡北阜村东街5排10号。 法定代表人：吴文忠，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飞，系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科苑纬三路25号。 法定代表人张旭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曼，女，1986年9月10日生，汉族，系公司职员，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山西笑纳百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笑纳百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笑纳百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飞，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笑纳百川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还需支付上诉人货款33660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事实及理由：沈良华是被上诉人太原项目部工作人员，双方合同虽然约定材料负责人为任吉生，但实际过程中因项目的特殊性频繁出现任吉生不在现场的客观情况，此时由被上诉人现场负责人安排沈良华作为收货人签字，沈良华自上诉人送货开始就作为收货人签字，其签收货物时间贯穿整个收货过程，被上诉人并没有异议，且对沈良华签字的货物也支付了货款。送货单中有两张单据上既有沈良华签字也有任吉生签字，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根据一审法院判定的事实，沈良华单独签字的货物价格为367920元，则上诉人供货总额为1984720元。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上诉人供货价值为2016032元，期间的差额也是沈良华单独签字送货单所确定。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只是其中一部分，剩余部分因其不付款而未开具。一审认定开具发票就是对实际供货数额的追认，追索货款则无需其他证据，无须对账，仅以任意金额发票就作为货款依据属认定错误。 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应当另行起诉，而并非向被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笑纳百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支付货款692640元；2、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15日，笑纳百川公司（乙方）与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设立的太原市民政园区棚改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经理部）（甲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书》，约定由笑纳百川公司向经理部提供项目工程所需的模板等材料，本合同物资规格型号、单价及数量，见附件一。附件一中列明物资名称为胶合板、数量3.6万张、合计价格为2016000元，备注：数量以实际工程发生量为准。合同第6.1条验收条款约定，甲方授权的现场材料负责人是任吉生，计量结果经乙方送货人陈金国复核。合同签订后，笑纳百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物资名称向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供货，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在出库单中签字确认送货的数量和价格为2352640元，其中有沈良华单独签字的出库单有10张，价格为367920元。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于2015年9月2日、10月14日、12月24日和2018年3月27日共计付款166万元。笑纳百川公司给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2016032元的增值税发票三张。 另查明，2015年4月7日，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与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太原市民政园区改造安置用房项目分包给常青劳务公司，该公司委托周永富全权办理上述事务。 一审法院认为，《物资采购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焦点是：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应否为沈良华在出库单上的签字承担付款义务。根据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笑纳百川公司不能证明沈良华系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也否认沈良华系其工作人员，故笑纳百川公司应当提供证明证明沈良华的签字系代表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所签，故笑纳百川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笑纳百川公司开具2016032元的增值税发票的行为，系对其实际供货的认可。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付款166万元后，剩余的356032元应当支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西笑纳百川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56032元。逾期付款，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6元，由双方各负担53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一份周永富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其系本案争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周永富代表被上诉人与笑纳百川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送货过程中在任吉生不在时指派沈良华签收材料，由此证明沈良华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沈良华签收的材料被上诉人进行了付款。 被上诉人质证：对于真实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周永富单方陈述并不能证明与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周永富系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沈良华亦与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无任何关系。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证人未出庭予以证明，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与常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周永富系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及职工，且附常青公司给周永富的委托书。证据二、（2018）晋01民终3975号民事判决书及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结案通知书各一份，判决载明周永富为常青公司的项目经理，证明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与常青劳务公司已经结清所有款项，且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与常青是对立主体。上述证据均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 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也没有关系。 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虽然上诉人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将涉案项目承包费案外人常青劳务公司。 二审经审理查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就太原市民政园区棚户区改造安置用房项目H地块1#-6#住宅楼等项目分包给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周永富代表南通常青公司与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该项目部周卫平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周永富、周卫平代表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该项目部与2015年4月15日与上诉人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约定向上诉人采购木方及模板，并指定任吉生作为中铁二十五局第五公司现场材料负责人，同时确定笑纳百川公司的送货人为陈金国。双方约定以确认的收料单与被上诉人进行核对后结算，上诉人应当及时提供全额发票及付款申请书。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并出具出库单及送货单，出库单、送货单中显示送货单位负责人为陈金国，收货人处除任吉生外，另有部分单据中载明收货人为沈良华，其中2015年5月18日，编号为3014923的出库单中任吉生、沈良华同时签字。 另查明，上诉人提交送货单共计50份，金额为2352640元，被上诉人对上述单据中沈良华签字的不认可。被上诉人认可已经支付166万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尚欠款项为69264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如何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正确、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虽然物资采购合同中约定由任吉生作为收货负责人，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出库单显示，沈良华、任吉生作为收货人曾在同一张单据中共同签字。同时，被上诉人将涉案项目分包给周永富以及周永富出具的证明内容相吻合。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沈良华签收送货单、出库单的行为可以代表被上诉人，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沈良华、任吉生均有权代表被上诉人收货，上诉人并无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虽然对沈良华签收货物的行为不予认可，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提出的其与案外人的分包关系，不能约束其与上诉人之间就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根据该规定，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货物交付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数额确定其供货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提交了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其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笑纳百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02号民事判决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西笑纳百川贸易有限公司货款6926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9元，均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