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25刑初40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扬甫,男,1946年8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小学肄业,务农,住安徽省无为县。曾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5月29日被无为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曾因殴打他人，于2016年4月1日被无为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曾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9年2月26日被无为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六日（不执行）；曾因殴打他人，于2019年5月10日被无为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不执行）。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3日被无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为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晶晶，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以无检一部刑诉〔2019〕6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扬甫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人钱扬甫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季海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扬甫及其辩护人任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钱扬甫多次至无为县信访局上访，在信访过程中多次随意殴打信访局工作人员和扰乱信访局办公秩序。具体如下： 1.2019年5月31日上午，被告人钱扬甫到无为县信访局信访，试图强行进入信访局内部办公室被阻拦，其用手揪住信访局工作人员章某的衣领，对章某进行辱骂、殴打，并用手将章某颈部抓破。 2.2019年6月24日上午，被告人钱扬甫至无为县信访局上访，在没有登记的情况下试图强行闯入，被信访局工作人员章某拦下，钱扬甫遂用手抓住章某的衣领，并将其颈部抓破，后被赶至现场的无为县信访局局长谢某劝开。 3.2019年9月23日上午7时58分，被告人钱扬甫在无为县信访局大门口外等着开门上访，信访局工作人员何某将门打开时，钱扬甫无故用手中木棍殴打何某后背并将木棍打断。后双方发生揪打，被旁边的群众拉开。钱扬甫将何某左面部抓伤。 4.2019年4月15日上午，被告人钱扬甫至无为县信访局信访，在未登记上访信息情况下，强行撞开信访局接待室门，后躺在门口过道处，扰乱正常的信访办公秩序。 5.2019年5月27日上午，被告人钱扬甫至无为县信访局信访，未登记上访信息，在信访大厅用砖头砸信访局过道的大门并将门砸坏。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指控被告人钱扬甫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钱扬甫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钱扬甫多次到信访局反映问题未得到解决，并非在公共场所闹事。2.被告人钱扬甫年满73周岁，在与工作人员发生口角后，因工作人员对其有辱骂殴打行为，才还手将工作人员颈部抓破，其携带的木棍是为防止摔倒，不是蓄意用来殴打他人，其行为不构成情节恶劣。综上，被告人钱扬甫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钱扬甫多次至无为县信访局上访，在信访过程中多次随意殴打信访局工作人员和扰乱信访局办公秩序。具体如下： 1.2019年5月31日上午，被告人钱扬甫到无为县信访局信访，试图强行进入信访局内部办公室被阻拦，其用手揪住信访局工作人员章某的衣领，对章某进行辱骂、殴打，并将章某颈部抓破。 2.2019年6月24日上午，被告人钱扬甫至无为县信访局上访，在没有登记的情况下试图强行闯入，被信访局工作人员章某拦下，钱扬甫遂用手抓住章某的衣领，并将其颈部抓破，后被赶至现场的无为县信访局局长谢某劝开。 3.2019年9月23日上午7时58分，被告人钱扬甫在无为县信访局大门口外等着开门上访，信访局工作人员何某将门打开时，钱扬甫无故用手中木棍殴打何某后背并将木棍打断。后双方发生揪打，被旁边的群众拉开。钱扬甫将何某左面部抓伤。 4.2019年4月15日上午，被告人钱扬甫至无为县信访局信访，在未登记上访信息情况下，强行撞开信访局接待室门，后躺在门口过道处，扰乱正常的信访办公秩序。 5.2019年5月27日上午，被告人钱扬甫至无为县信访局信访，未登记上访信息，在信访大厅用砖头砸信访局过道的大门并将门砸坏。 另查明，2019年9月23日，被告人钱扬甫在无为县信访局被民警口头传唤至无为县公安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木棍一根，证实被告人钱扬甫殴打被害人何某时的作案工具情况。 （2）书证： ①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钱扬甫的身份情况。 ②告知书，证实2019年4月10日，无为县信访局出具《法定途径办理告知书》（无访告字【2019】6号），告知钱扬甫其反映的问题应依照法定程序向无为县公安局反映。 ③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4月12日8时29分无为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接电话报警后赶到无为县信访局，发现钱扬甫在无为县信访局反映问题时与该局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和闹事；2019年5月31日8时41分，无为县公安局接章某电话报警，称无为县信访局发生纠纷，民警赶到现场后向章某了解得知，章某在接访时被上访人员钱扬甫无故殴打。 ④报案材料，证实无为县信访局局长谢某出具报案材料，称2019年4月12日8时，钱扬甫从信访接待室窗口来到其办公室，其耐心向他宣传信访规定时，被他殴打。钱扬甫长期到信访局缠访闹访，并有暴力行为，严重扰乱信访工作秩序，威胁接访人员人身安全。 ⑤情况说明、训诫书，证实伍强俊出具情况说明，称钱扬甫多次到信访局缠访闹访，对工作人员时常辱骂，扬言要打死几个人，严重影响信访秩序。2019年4月15日，在没有新的信访诉求情况下，钱扬甫再次到信访局，强行冲门，进入后大吵大闹，信访工作人员反复宣传信访条例，其拒不接受，随后睡地不起，影响正常办公；同年9月26日，无为县信访局出具情况说明，说明2019年4月以来，钱扬甫多次无理闹访、殴打信访局工作人员的情况；2019年4月15日，钱扬甫因不按规定信访，被无为县信访局予以训诫。 ⑥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证实2019年9月23日，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钱扬甫持有的木棍一根，接受无为县信访局监控视频一段。 ⑦照片8张，证实无为县信访局信访接待室大门损坏情况及被害人何某、被告人钱扬甫的受伤和作案工具等情况。 ⑧无为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前科查询证明，证实钱扬甫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5月29日被无为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因殴打他人于2016年4月1日被无为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9年2月26日被无为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六日（不执行）；因殴打他人于2019年5月10日被无为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不执行）。 ⑨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23日，被告人钱扬甫在无为县信访局被民警口头传唤至公安局。 （3）证人证言： ①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23日早上，其在信访局大门口等着开门反映问题。约8时左右，一位年轻人将大门打开，旁边一个老头子拿着棍子就朝那位年轻人身上打，年轻人挡了一下，随后两人互相揪打起来。其怕老头子把年轻人打伤了，就上去拉架，后二人被拉开了。年轻人没有不让老头子进去，门一开，老头子就冲进去拿着手中的棍子打人，棍子都打断了一截，老头子不依不饶，年轻人才还了下手。当时在场的有好几个反映问题的人。 ②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无为县信访局工作人员。2019年5月31日8时之后，登记信访的钱扬甫进入信访接待室，里面其他群众的信访还没有结束，章某让钱扬甫稍等，后就听到钱扬甫打骂章某的声音，再后来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其看到章某脖子上被抓破，钱扬甫在旁边讲：“就是我抓的，干什么，我哪个都不怕”。2019年5月27日约8时左右，钱扬甫在没有登记的情况下，在大厅里面辱骂，持砖头砸进入信访局过道的大门，其害怕不敢开门，就告知了接待股股长章某，后来民警赶到现场。 ③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无为县信访局安保人员。2019年4月15日8时，钱扬甫强行冲入信访局办公室。他进去后，就躺在地上不起来，扬言要拼死个把人。其劝他起来，他不愿意。办公室有人在窗口接待信访群众，还有人要从过道内行走，钱扬甫的行为让办公室工作人员和其他人员无法正常开展工作。正常上班时他基本上都要来，每次来都要往里面闯，有时候在信访大厅无故骂人，说一些污言秽语，要打人。 ④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24日8时左右，其上班经过信访局接待室时，看到钱扬甫又来上访，当时章某让他按程序登记，钱扬甫不愿登记，并硬往接待室大门里闯，章某拉住他不让他往里面闯，接着钱扬甫就揪住章某的衣领并掐住章某的脖子。章某挣脱后，其看到他脖子被掐破了。事后其问章某，章某说钱扬甫在其上班前就往门里闯，章某把钱扬甫往外推不让他强行闯门，钱扬甫没站稳坐倒在地，章某没有动手打钱扬甫。 （4）被害人的陈述： ①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9月23日约7时58分，其在信访局大门口将院子的铁门打开，当时钱扬甫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其将门打开往信访局走时，钱扬甫突然用手中的棍子在其后背打了一棍子，其回头问他为什么打人，钱扬甫又用手中的棍子打其，其便还了手，后被旁边的人拉开。后来单位报了警。其不知道钱扬甫为什么打其，和他也没有矛盾。钱扬甫在其身上打了两棍子，将棍子都打断了，并揪其头发，将其左脸抓伤。 ②被害人章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5月31日8时左右，其在信访局接待来访群众时，钱扬甫来反映问题，当时其让他在外边等待，但他直接往办公室里面冲，其便将信访办公室门关着，随后去接待来访群众，钱扬甫突然从其背后打其后脑勺一拳，随后揪住其衣领并在其脖子上抓扯。其头部被打后肿了个包，脖子上有多道血痕。2019年5月23日8时左右，其在信访局接待室接待来访群众，钱扬甫因为之前反映的事在吵闹，并且用砖头将信访局接待室的门给砸坏。信访局外面是接待大厅，信访人员在大厅按照规定登记反映诉求，2019年6月24日7时50分左右，登记好的信访人员要进来时，其在里面打开过道的门，钱扬甫在未登记的情况下，不停地打门并往里冲，其站在门内拦着他，用身体挡住他，钱扬甫冲的时候没站稳，自己摔倒在地，爬起来后就要打人，还骂人，说谁拦他他就打谁。然后钱扬甫便冲到其身前，抓住其衣领，掐住其脖子。其不能还手打他，其挣开后，信访局长谢某赶到现场，把他往旁边劝。今年2月份以来，钱扬甫多次到信访局滋事，从不登记，不排队，不按照流程信访，不是在大厅骂人，就是拿砖头砸信访局大厅里的大门，有时躺在过道睡着，有时进来就躺在办公桌上，不让工作人员办公，不让其他信访群众进来。 （5）被告人钱扬甫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从今年4月份至9月，其多次在无为县信访局内闹事、殴打他人，还拿砖头砸信访局大门，躺在信访局内办公桌上不起来。2019年9月23日7时40分左右，其到信访局接待大院准备进去上访，一名男性工作人员不开门，不让其进去，其要强行撞进去，对方阻拦，其便用随身携带的拐棍打他的腿，见他还手，其就用拳头在他头上打了几下，并且抓他的脸，把他的脸抓破了，对方也抓了其脸，将其左脸抓破了。其进大门是反映问题，下次其带块砖头过来，谁开门，其就砸谁。2019年5月31日上午，其到信访局反映问题。排在前面的信访人员出来时，其准备进去到纪委办公室反映问题，被一名工作人员拦住，其便往里面冲，被该工作人员拖回大厅椅子上坐着。这时候一个姓章的工作人员告知说，其反映的问题要在大厅处理，其生气之下一把拽住姓章的男子的衣领质问他，把姓章的脖子抓破了。其到信访局是找县纪委反映问题，纪委办公室就在信访局里面办公室的旁边，章某不让其进去，其生气便没有配合他们的工作安排。2019年6月24日8时左右，其看到章某把信访大厅通往里面办公室的门开了，便强行冲进去，章某就站在里面拦住不让其进去，其往里面挤，章某将其拦住往外推，其被推倒后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站起来后其抓章某的衣领，把章某的脖子和胸口抓破了。信访局长谢某过来问其什么情况，其说：“我今天不打你，我就要打姓章的”。其知道，其在信访局哄，其他信访群众无法正常信访，但其就是要哄，天天去信访，谁拦其其就打谁。2019年4月15日早上，其去信访局办公室撞开工作人员的阻拦，然后自己倒在地上，躺在信访局办公室过道和门口。其目的就是要去县纪委，下次还要去信访，天天去。 （6）勘验笔录，证实2019年5月31日8时许，无为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接到章某电话报警，称信访局内有人闹事，将其打伤。民警赶到现场后打架已结束，章某身上有多处伤痕，民警对章某的伤情进行勘验并拍摄照片2张。 （7）视听资料：信访局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9月23日7时58分，何某将信访局外面院子铁门的门锁打开并转身返回办公室时，钱扬甫持木棍在其背后击打，何某转身与其理论时，钱扬甫再次持木棍击打何某腿部，后二人发生揪打，7时59分被旁边群众拉开。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扬甫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钱扬甫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钱扬甫案发时年满73周岁，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钱扬甫系因多次反映问题均未得到解决，不是随意殴打他人，未达到情节恶劣，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钱扬甫在信访过程中随意殴打信访工人员，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监控视频、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钱扬甫理应按照信访条例规定理性信访，但其在被告知应按法定程序向有关部门反映后，在信访接待场所多次随意殴打信访局工作人员，扰乱信访局办公秩序，属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钱扬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俊生 人民陪审员  钱海波 人民陪审员  邾拥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邢亮亮 书记员张林云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原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