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8518号原告：贾铁山，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勤超，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汉强，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慧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孙洪友，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慧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安徽省阜南县。第三人：北京慧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火寺路南郎中段5号3幢1层13。法定代表人：崔汉强，董事长。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云，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蝶，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贾铁山与被告崔汉强、被告孙洪友、第三人北京慧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腾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铁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2.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慧腾公司共同返还原告合伙出资362330元；3.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慧腾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收益960000元，具体以审计结果为准；4.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慧腾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00000元；5.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12500元，由二被告及第三人慧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贾铁山有多年在京工程施工经验。2018年6月，被告崔汉强找到原告，称有亦庄工地项目需合作（崔汉强出项目，贾铁山、孙洪友出资），可签署合伙协议，收益按比例分，同时会成立公司推进。原告轻信其承诺，同意了崔汉强的合伙邀请，约定了利润比例。随后就投入36万余元（工程运转费用及前期转给崔汉强个人资金用于公司注册），并在2018年6月16日，与被告崔汉强、孙洪友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后，崔汉强、孙洪友成立慧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崔汉强，直接与北京贝高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高园林公司）签订合同。但慧腾公司股东中没有原告，孙洪友没有前期投入却成为了股东。《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第七条中约定了关于违约责任的赔偿问题，原告多次督促及告诫被告及慧腾公司及贝高园林公司，要求不要再支付工程款，要求被告切实履行协议约定内容，保证原告的知情权和合同权利，不要扩大损失，但是被告根本不听，我行我素。现在，工程马上就要结束，工程款除了质保金即将支付完毕。原告却除了投入，没有一分钱的收益。两名被告都是外地人，且没有其他项目在京，情况万分紧急，已给原告造成了生活和经济上重大的损害。被告崔汉强答辩称，一、原告诉称的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崔汉强并未主动找原告寻求项目合作，而是原告主动找到崔汉强要求投资参与合伙项目的建设。崔汉强没有向原告承诺会成立公司推进，慧腾公司的股东及出资信息中并没有原告的信息，双方也从未签订投资入股等协议书，《项目合作协议书》中也未约定投资入股成立公司的合同条款。二、原告自2018年8月1日以后拒绝出资，已构成违约。1.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原告与孙洪友负有向合伙项目投入资金的义务，崔汉强仅仅以工程项目承揽为合伙义务。也即是说，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崔汉强只负有把合伙项目承接下来，能够正常施工的义务。2.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崔汉强与原告、孙洪友有共同经营的义务，同时所产生的亏损和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原告自2018年8月l日以后拒绝向合伙项目投入资金，导致合伙项目出现了巨大的资金缺口。原告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崔汉强为了维持工程项目正常运营，弥补资金缺口，不得已四处借款。在合伙项目经营期间，崔汉强借款共计550000元。该借款用于合伙项目的购买建筑材料，支付人工费。因此，该借款及利息应由原告按比例承担偿还的责任。4.由于原告的违约行为，崔汉强不得不出资支付合伙项目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人工费。原告的儿子贾艳彬三次将崔汉强投诉至相关政府部门，在相关政府部门的协调下，崔汉强支付了原告儿子贾艳彬39300元的工资。三、合伙项目目前尚未完工，更没有进行竣工结算，工程仍在继续施工。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合伙项目盈余分配按“甲方工程承包合同结算日期为准”。合伙项目目前尚未完工，更谈不上竣工结算，目前仍未达到分配盈余的条件。且因原告的违约行为，由此产生了人工费支出，为了维持合伙项目持续进行对外借款并产生利息，合伙项目是否盈利目前仍无法确定。另，不同意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孙洪友辩称，孙洪友和贾铁山一起找的崔汉强想做他的项目，约定崔汉强出项目，贾铁山出钱，孙洪友是中间人不出钱。在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过程中，孙洪友并未实际出资，亦未参与过项目的经营管理，对于项目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第三人慧腾公司述称，涉案项目是以慧腾公司的名义与贝高园林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项目施工已经完成，但部分项目贝高园林公司提出存在质量问题，还没有维修。慧腾公司与贝高园林公司没有办理过结算，也没有进行过项目验收。目前已经收到的工程款大概在300万元左右，已经收到的工程款全部是由贝高园林公司直接支付至慧腾公司的账户，上述款项目前已经没有剩余。贝高园林公司除了涉案的项目外，还有其他的工程项目及其他的收入来源。即使是涉案的项目所得收益也应当直接归慧腾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收益分配，慧腾公司与贾铁山没有任何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16日，贾铁山、崔汉强、孙洪友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载明：项目合作协议由项目负责人崔汉强和项目出资人贾铁山、孙洪友三方本着公平、平等、互利的原则订立。三方自愿合作经营北京市亦花园创业产业生态综合体项目，崔汉强以承接工程项目入股，贾铁山以人民币出资入股，孙洪友以人民币方式出资入股，具体投资金额按账面为准。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在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三方共同经营，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项目盈余按照取得的净利润的崔汉强50%、贾铁山32%、孙洪友18%的比例分配，结算日期按崔汉强工程承包合同结算日期为准（崔汉强应向贾铁山、孙洪友提供崔汉强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方负责技术和项目现场有关事宜，三方负责日常管理，与业主、监理方、设计单位的各种工作联系（包括协商、签证、出纳结算等）及日常事务。如果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害。一方合伙人有违反本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一方合伙人出现法律上问题及做出对本工程项目有损害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2018年7月25日，慧腾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36000万元，登记股东为崔汉强、孙洪友、贵州慧腾环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慧腾公司作为分包方与总包方贝高园林公司签订《北京亦花园项目园区绿化景观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承包范围为亦花园项目园区内的绿化景观工程。庭审中，崔汉强、孙洪友及慧腾公司均主张慧腾公司系崔汉强、孙洪友及贵州慧腾环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成立，该公司与贾铁山没有任何关系。为证明对亦花园项目的投入情况，贾铁山提交《物品明细表》三份。其中第一份明细表载明：亦花园工地5月公司用款25000元。贾艳彬（系贾铁山之子）于2018年5月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崔汉强于2018年10月21日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第二份明细表载明：亦花园工地5月公司用款90000元（大贾）。贾艳彬于2018年5月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崔汉强于2018年10月21日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第三份明细表载明：亦花园工地贾铁山累计投资237127+10203=247330元，核对时间2018年9月13日。贾艳彬于2018年9月13日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崔汉强于2018年10月25日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贾铁山称其向亦花园项目投资的总数额为上述三份明细表上金额的合计，共计362330元，上述投资均直接用于项目的各项开支。崔汉强则主张贾铁山的全部投资数额为第三份明细表上所注明的247330元。另，本案审理过程中，贾铁山申请对亦花园项目中贾铁山、崔汉强、孙洪友各自的出资情况，合伙项目的支出、收入情况及盈利或亏损情况进行审计。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益信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上述鉴定。2019年10月31日，北京中益信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鉴定审计终止通知函》，载明：“因原、被告仅能提供明细表及银行对账单，未能提供与涉案项目相关的财务账薄、记账凭证及合同发票等审计资料，导致无法进行审计，故申请终止此次鉴定审计工作。同时因2019年10月29日，我所派三名工作人员去原、被告处开展了审计工作，投入了人力、物力，故对已收取的30000元审计费不予全部退还，拟将其中的5000元作为此次现场审计工作成本的补偿。”贾铁山因此次审计实际支付审计费5000元。再查，2019年3月13日，贾铁山与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载明：贾铁山因与崔汉强、孙洪友合伙纠纷一案，聘请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接受贾铁山的委托，指派贺勤超律师作为该案件一、二审的代理人；贾铁山向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代理费25000元，支付方式为自合同生效后当天支付12500元，剩余在一审结束后支付。贾铁山提交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显示已支付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数额为125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崔汉强、贾铁山、孙洪友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项目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崔汉强以承接工程项目入股，贾铁山以人民币出资入股，孙洪友以人民币方式出资入股”，而根据本案审理所查明的事实显示，贾铁山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而孙洪友并未履行出资义务，明显构成违约。另，《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三人应依法组成合伙企业，共同经营亦花园项目，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协议签订后，虽然确实注册成立了慧腾公司，慧腾公司也就亦花园项目与贝高园林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并收取了工程款，然慧腾公司股东仅登记为崔汉强、孙洪友及贵州慧腾环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崔汉强、孙洪友却以贾铁山不是该公司股东为由主张项目利润应当按照公司法在股东之间分配，与贾铁山无关。综合以上情况，崔汉强、孙洪友在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而《项目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如果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害”，现崔汉强、孙洪友的违约行为已导致贾铁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有权要求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鉴于贾铁山于2019年6月5日当庭提出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崔汉强、孙洪友均到庭参加此次庭审，故本院确认三方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6月5日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合伙各方理应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基础上对合伙剩余财产的分割、合伙债务的负担等予以分配。然，本案中，因在合伙经营过程中经营账目等资料完全不符合财务制度要求，崔汉强、贾铁山均无法提供相应审计资料，致使针对亦花园项目合伙收益、支出等内容的审计无法进行，合伙整体经营情况、剩余财产情况难以查实。基于上述情况，本院对贾铁山要求二被告支付项目收益960000元（具体以审计结果为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然二被告应退还贾铁山的合伙出资。结合贾铁山所提供的三张《物品明细表》，本院依法确认贾铁山的出资数额为247330元；对于贾铁山所主张的其他出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二被告在《项目合作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及违约故意，并最终导致《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解除，故二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项目合作协议书》虽约定“如果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害”，但对于违约赔偿的标准并未进行约定。对于贾铁山所主张的违约损失200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情况、二被告的违约情况、贾铁山的实际出资及对项目的付出成本等因素，本院依法确定二被告应赔偿贾铁山的损失包括资金占用损失及其他实际产生的损失。对于资金占用损失，具体支付标准为以247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对于贾铁山所主张的律师费12500元，属于贾铁山维权过程中所产生的实际损失，二被告亦应当予以赔偿。鉴于慧腾公司并非《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故贾铁山要求慧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贾铁山、崔汉强、孙洪友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于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解除；二、崔汉强、孙洪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贾铁山出资款247330元；三、崔汉强、孙洪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贾铁山律师费损失125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24733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2000000元为限）；四、驳回贾铁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78元，由贾铁山负担27791元（已交纳），由崔汉强、孙洪友负担56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贾铁山）；审计费5000元，由崔汉强、孙洪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贾铁山）；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贾铁山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会芳人民陪审员  江冀兴人民陪审员  王建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