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盐市口大业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龚萍，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娅娜，女，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林，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富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簧门街36号1栋5单元510号。 法定代表人：王涛。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蜀都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任娅娜、原审被告成都富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谦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蜀都支行上诉请求：1．维持（2018）川0104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2．撤销第三项判决，并判令任娅娜向农行蜀都支行支付截至2017年10月10日的滞纳金7177.84元，从2017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5%标准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任娅娜承担。事实和理由：1．农行蜀都支行与任娅娜之间对计收滞纳金有明确的合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农行蜀都支行主张滞纳金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根据农行蜀都支行与任娅娜之间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义务担保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如任娅娜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归还贷款，农行蜀都支行有权按照《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收取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农行蜀都支行按照最低还款额未偿部分的5%计收滞纳金。因此，农行蜀都支行主张滞纳金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滞纳金的诉请。2．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已经能够弥补农行蜀都支行的资金占用损失，系主观臆断。 任娅娜辩称，1．任娅娜没有收到农行蜀都支行的任何贷款，不存在清偿本金、利息、违约金的责任。2．本案涉及贷款诈骗，农行蜀都支行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自身受诈骗的民事领域承担相应责任。 任娅娜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0104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农行蜀都支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农行蜀都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不合法。杜广军为案涉贷款经办人，也是贷款的真正使用人，任娅娜对成功办理贷款和农行蜀都支行放款一事并不知情，任娅娜也未收到任何贷款，任娅娜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杜广军为被告，但被一审法院驳回，为了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杜广军为被告。2．任娅娜自始未收到任何贷款，且贷款所用的房产资料均为第三方伪造，本案涉嫌贷款诈骗罪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按照相关规定应当移送公安，但一审法院违反程序直接进行错误判决。3．一审错误认定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受任娅娜委托，收到农行蜀都支行发放的贷款。农行蜀都支行仅根据一张商户编号为10XXX07的凭证证明其履行了放款义务，该凭证记载的“袁红梅代”字样，但任娅娜从未委托此人办理相关贷款，且放款金额与尚欠本金存在差距，任娅娜从未进行过任何还款，故不能认定农行蜀都支行履行了放款义务。 农行蜀都支行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出杜广军参与了案涉贷款，杜广军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或关联人，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杜广军为本案当事人合理合法。2．任娅娜关于本案涉及刑事案件的主张不能成立，任娅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与刑事案件有关联性，因此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3．农行蜀都支行根据任娅娜的委托发放了案涉贷款，从客户回执、欠款明细等证据均能证明农行蜀都支行履行了放款义务，故任娅娜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以及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任娅娜的上诉请求。 富谦担保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农行蜀都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任娅娜偿还借款本金350512.19元、利息（含复利）172289.89元、滞纳金7177.84元、手续费15282.16元，暂共计545262.08元【利息、复利、滞纳金、手续费等费用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止，实际以任娅娜全部履行还款义务之日银行记账系统显示的金额为准】；2.请求依法判令富谦担保公司对任娅娜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任娅娜、富谦担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4日，任娅娜向农行蜀都支行申请办理金穗贷记卡，并在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上签字。其中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规定，对当期账单发生的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其他透支交易，乙方（即金穗贷记卡申请人）在到期还款日前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无须支付透支利息，享受自银行记账日至到期日期间的免息待遇；乙方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自银行记账日起计息，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为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甲方（即发卡人）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息，按月计收复利，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 同日，任娅娜（乙方）与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签署《委托购车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向具有小轿车销售资格的汽车经销商代为购买车价为99.8万元的奔驰GL350车一辆，乙方同意贷款银行实际发放的贷款划入甲方在贷款银行的专用账户等内容。 2013年9月25日，任娅娜（持卡人、借款人）、富谦担保公司（担保人）与农行蜀都支行（贷款人）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任娅娜向农行蜀都支行透支借款598000元，用于向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汽车，分期期数36期，分期手续费费率11.5%，金额68770元；富谦担保公司为本合同项下贷记卡透支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持卡人同意以本合同所购商品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银行依本合同约定代交保险费、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持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持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银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持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中任何一项即构成违约，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或收回贷记卡分期额度，已收取的持卡人分期手续费不予退还，若未能按期偿还分期资金的，银行有权把全部未偿还分期资金记入贷记卡当期账单最低款额，并视持卡人情况收取由此产生的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以及包含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和一切费用，并有权直接从持卡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划收。同时合同明确持卡人使用付款的贷记卡卡号为62×××39。 2013年9月25日，任娅娜（委托人、借款人）与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受托人、商户名称）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书内容有，委托人委托受托人代为签署专项商户分期资金发放记账凭证等事项。 2013年10月30日，农行蜀都支行向商户发放598000元，其中卡号为62×××39，商户编号为10×××07，客户签名为“袁红梅代”。 截止到2017年10月10日，登记在任娅娜名下的卡号62×××39尚欠本金350512.19元、利息（含复利）172289.89元、滞纳金7177.84元、手续费15282.16元，2017年1月1日后没有收取违约金。 一审法院另查明，编号为10×××07的商户为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8年6月8日，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人力资源部出具证明，证明任娅娜自2009年7月1起在该单位工作。该份工作证明证实的工作单位与申请表上填写的工作单位不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任娅娜陈述其只是在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委托购车合同、授权委托书、告客户书、担保借款合同签名处签字，当时其他内容均为空白，任娅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前述空白申请表、委托书或合同时，应能预见到可能对自己产生的约束力，因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有其自己承担。至于工作单位或者家庭住址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任娅娜签署空白申请表的情况下，他人代为填写相关内容，出现错误或瑕疵属于正常，不能因此否认任娅娜基于合同应承担的权利和义务。关于任娅娜陈述案款为杜广军使用，杜广军对其进行诈骗的问题，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农行蜀都支行基于与任娅娜的合同关系，有权向其主张相关权利，至于杜广军是否构成诈骗，任娅娜可向公安机关直接提供证明予以证明。 关于任娅娜陈述款项未收到的问题。因任娅娜与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署了《委托购车合同》，已经同意放款银行直接把款项转入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并委托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为签署记账凭证等事项，农行蜀都支行提交了记账凭证，凭证上显示的商户标号与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编号一致，涉案款项已经转入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号，农行蜀都支行已经履行了放款义务。至于客户签名为“袁红梅代”的问题，任娅娜陈述农行蜀都支行不能认为其为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袁红梅是否系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重要，该项瑕疵不足以推翻农行蜀都支行已经向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发放案涉款项的事实。故上述合同的签订应属有效，农行蜀都支行按约提供透支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任娅娜应按照合同约定还款义务，但任娅娜多期款项未归还，根据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农行蜀都支行有权要求任娅娜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分期手续费，故农行蜀都支行要求任娅娜归还截止2017年10月10日尚欠本金350512.19元、利息（含复利）172289.89元、手续费15282.16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350512.19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关于滞纳金，任娅娜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给农行蜀都支行产生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中约定日利率万分之五的利息足以弥补因任娅娜违约而产生的损失，故对农行蜀都支行请求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富谦担保公司与农行蜀都支行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对任娅娜的上述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向农行蜀都支行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根据《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银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农行蜀都支行诉请富谦担保公司对任娅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谦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任娅娜追偿。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任娅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蜀都支行偿还截止2017年10月10日借款本金350512.19元、利息（含复利）172289.89元、手续费15282.16元（关于2017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50512.1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二、富谦担保公司对任娅娜的第一项债务向农行蜀都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谦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任娅娜追偿；三、驳回农行蜀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6.5元，由任娅娜、成都富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任娅娜提交了如下证据：经过任娅娜实名认证的农业银行APP查询结果，显示农行蜀都支行诉称发放的案涉贷款贷记卡尚未激活，加之农业银行工作人员告知任娅娜，贷记卡未激活无法办理任何业务，用以证明农行蜀都支行没有履行向任娅娜发放贷款的义务。农行蜀都支行质证认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任娅娜所办理的案涉贷款业务不需要实卡交易并实际发放贷款，仅需提供信用卡的贷款额度，放款时在该额度内消费使用即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一、案涉卡号为62×××39的农业银行贷记卡尚未激活。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第三条透支借款先决条件约定：“未满足下列条件之一的，银行有权不提供本合同项下专项商户分期额度：3.1担保人具有为本合同担保所需的资格及／或取得合法有效授权；3.2持卡人、担保人根据银行要求提供真实、完整、有效的文件、资料、单据并办妥相关手续；3.3购买商品或服务的首付款及其他应由持卡人或担保人承担的费用均已付清；3.4本合同项下分期资金有抵押、质押担保的，登记、交付、保险等有关法律手续已按银行要求办妥且该担保物权、保险持续有效；3.5持卡人、担保人、担保物未出现影响分期资金安全的重大不利情形”。三、根据任娅娜在一审中提供的《受案回执》《鉴定意见通知书》显示，2014年12月30日，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对杜广军伪造公文案中的任娅娜房产证和户口簿上的印章与南充市房管局和嘉陵公安分局西兴派出所提供的真实印章不同一；2015年2月16日，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受理任娅娜报称的任娅娜被诈骗案；2015年9月9日，嘉陵区公安分局火花派出所受理任娅娜报称的杜广军伪造公文一案。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农行蜀都支行和任娅娜是否实际履行了分期担保借款合同、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以及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是否有法律依据。现评议如下： 关于农行蜀都支行和任娅娜是否实际履行了分期担保借款合同，《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系农行蜀都支行与任娅娜、富谦担保公司签署，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农行蜀都支行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是按期足额发放贷款，在本案中，双方协议通过借款人申办信用卡的方式发放贷款，故农行蜀都支行应举证证明其已依约为任娅娜办理了信用卡、交付卡片以及放款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案涉信用卡是否已实际交付，农行蜀都支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信用卡已由任娅娜签收，且该卡至今处于未激活状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信用卡已实际交付给任娅娜，也不能证明该卡由任娅娜实际使用。其次，根据《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第三条透支借款先决条件约定，农行蜀都支行向任娅娜透支借款的前提须同时满足：（一）担保人具有为本合同担保所需的资格及/或取得合法有效授权；（二）持卡人、担保人根据银行要求提供真实、完整、有效的文件、资料、单据并办妥相关手续；（三）购买商品或服务的首付款及其他应由持卡人或担保人承担的费用均已付清；（四）本合同项下分期资金有抵押、质押担保的，登记、交付、保险等有关法律手续已按银行要求办妥且该担保物权、保险持续有效；（五）持卡人、担保人、担保物未出现影响分期资金安全的重大不利情形。而本案中农行蜀都支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任娅娜已向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汽车首付款，不满足合同第三条第（三）项所约定的任娅娜已付清首付款的条件。另，合同第三条第（四）项明确约定分期资金有抵押担保的，登记等有关法律手续已按银行要求办妥且该担保物权持续有效后，农行蜀都支行才提供透支借款资金，本案中农行蜀都支行仅与任娅娜约定以所购车辆提供抵押，但任娅娜至今未取得案涉车辆，亦未办理抵押登记，不符合放款条件。再次，农行蜀都支行主张案涉借款系任娅娜委托支付至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任娅娜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为签署专项商户分期资金发放记账凭证等相关事项，但根据农行蜀都支行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客户签名为“袁红梅代”，无法确认袁红梅是否受任娅娜授权或委托代为签字，无法证明任娅娜认可案涉款项的发放。虽然在款项发放后，存在数笔还款，但农行蜀都支行在未完成信用卡实际交付给任娅娜本人的举证责任前，并不能得出上述还款行为系任娅娜本人还款的结论，更不能倒推任娅娜认可借款事实。最后，鉴于目前购车信贷市场已经暴露出一些问题，即汽车销售商利用购车人法律知识欠缺的弱点，恶意宣传零首付购车等概念，在消费者有购车意愿时，欺骗消费者可先行签署空白的购车合同、分期贷款合同、信用卡申请表、购车卡领卡签收清单等法律文件，误导消费者贷款申请能否通过需经银行审批，如未能通过审批则签署的空白文件自动作废。消费者基于对金融机构严谨办事流程的合理信任，在签署文件后认为如果通过审批，金融机构当然会通知本人，自身的合法权益并不会受到损害。然而事实上，部分金融机构无视消费者的信任，通过形同虚设的审批程序，未与消费者形成过任何有效的沟通，也未核实消费者是否真正购置了车辆，更没有履行职责办理车辆抵押登记，在收到销售商单方材料时就直接向销售商放款，造成了难以弥补的后果，这其间金融机构未尽到基本的适当性义务，存在严重过失，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农行蜀都支行所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任娅娜本人发放贷款的事实，其关于任娅娜归还贷款本息的主张不应支持。由于任娅娜对案涉贷款不承担还款责任，故富谦担保公司不再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以及是否应当追加杜广军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虽然任娅娜提供了《受案回执》《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资料，用以证明案涉贷款与杜广军伪造公文和贷款诈骗等刑事犯罪有关联，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杜广军伪造任娅娜的相关资料用于申请案涉贷款，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形，一审法院未追加杜广军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 关于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是否有法律依据。根据前述，农行蜀都支行所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任娅娜本人发放贷款的事实，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下发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该通知已经明确要求金融机构取消收取信用卡滞纳金。故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行蜀都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任娅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任娅娜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3元，均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谈光丽 审 判 员 任文磊 审 判 员 刘一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小莹 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