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晓玲，女，汉族，1965年2月9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宜存，系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彪，系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应恩富，男，汉族，1975年12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系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晓玲与被申请人应恩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刘晓玲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甘01民申118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晓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宜存，被申请人应恩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刘晓玲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755号判决；2．驳回应恩富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再审申请人2015年2月16日未向被申请人账户还款100000元；本案被申请人称其于2017年1月23日向再审申请人邮寄送达了催款通知书，本人并未收到，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未向申请人进行送达、合法传唤，申请人对涉诉一事毫不知情。2019年9月3日，申请人银行账户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冻结后才得知该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理。被申请人应恩富辩称，1．关于本案送达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中，刘晓玲的住址在原审法院附近，经法院多次通知，刘晓玲拒不到法院领取裁判文书，最后法院邮寄送达，所以一审不存在送达不合法的情况；2、关于案件是否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刘晓玲在收到传票后拒不到庭，缺席审理，依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没有提出诉讼时效问题，法院不主动适用诉讼时效；借款期间，应恩富多次向刘晓玲催款，刘晓玲于2015年2月16日还款10万元。后刘晓玲羁押于看守所，羁押期间，应恩富既向看守所邮寄了催款通知，也向刘晓玲的丈夫也邮寄了催款通知，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亦有证人出庭作证。应恩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晓玲向应恩富返还借款1920000元，利息1858400元（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8月19日计算至2017年11月18日），合计3778400元；2．判令刘晓玲向应恩富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2017年11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刘晓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9日，被告刘晓玲因故向原告应恩富借款2000000元，约定于2013年12月18日偿还，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应恩富人民币2000000元，借款日期2013年8月19日，约定归还日期2013年12月18日”，但原告于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账户实际转款1920000元。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催要被告仅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账户转账还款100000元。2017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送达了催款通知，通知被告于接到该通知后1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及全部借款利息。但被告对上述借款至今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晓玲向应恩富借款后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催要仅偿还部分，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应恩富要求刘晓玲偿还借款本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偿还借款本金的认定，本案中，虽然刘晓玲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但应恩富向刘晓玲实际出借金额为1920000元，同时刘晓玲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银行向应恩富转款100000元，应当认定为刘晓玲向应恩富偿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抵扣，故本院支持应偿还借款本金1820000元。关于应恩富要求刘晓玲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借款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的诉请，本案中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借款期内的利息诉求不予支持，但对其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酌定对应恩富诉请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刘晓玲答辩认为应恩富提起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案诉讼时效因刘晓玲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及应恩富书面通知要求还款而中断，故本院对其答辩理由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晓玲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应恩富偿还借款本金182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3年12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应恩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1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晓玲承担。再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因一审中再审申请人刘晓玲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被申请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有：一、借据一份，银行业务回单一份，证明目的：2013年8月19日，应恩富借给刘晓玲1920000元，并于当日向其汇款，约定12月18日还款。二、2015年2月16日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农业银行拱星墩支行出具的刘晓玲向应恩富还款100000元的证明，三份邮政快递单，一份邮递费发票，一份催款通知，一份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单，一审开庭时二位证人的证言，证明目的：应恩富在借款后和起诉前多次向刘晓玲催款，刘晓玲也偿还了一部分借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再审申请人刘晓玲质证称，其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借据上约定借款2000000元，但实际转款1920000元，与借据约定事实不符。对于证据二中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未加盖银行印章；关于证据二中刘晓玲于2015年2月16日向应恩富转账的100000元，并非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的还款，而是因过年，应恩富向刘晓玲借款100000元的转账；对证据二中邮政快递单及邮递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邮政快递单上收件人签字处无申请人的签名，快递单未载明邮寄物品的内容，且没有邮政部门出具的妥投证明，所以不能证明申请人收到了催款通知；邮寄费发票只能证明被申请人将快递递交给快递公司，而无法证明快递被妥投；对催款通知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催款通知书是2017年1月23日书写的，但内容与借款事实严重不符，如：借款借据中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催款通知书上却写上了利息；刘晓玲与谢岩钦未领结婚证，但借款通知书上却描述他们系夫妻关系，另再审申请人至今未见到催款通知。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再审申请人既没有见过也不认识两位证人，同时刘晓玲与应恩富从来没有约定过利息，因此证人陈述“4分的利息”不属实。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本案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的（2018）甘0102民初755号案件送达回证载明，再审申请人刘晓玲于2018年2月8日已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开庭传票、保全案件执行情况告知书，并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该地址确认书上刘晓玲提供的电话为136××××7388，地址为城关区天庆嘉园Ａ区12号楼2单元（802）。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再审申请人刘晓玲于2017年1月至2月期间被羁押于兰州市看守所。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第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再审申请人刘晓玲称其未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其不知道案件情况，但再审庭审中，刘晓玲认可其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送达地址确认书，且一审卷宗中也留有刘晓玲签字确认收到开庭传票及其他诉讼文书的送达回证；刘晓玲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答辩状。据此，可以认定刘晓玲应知晓一审诉讼，但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根据刘晓玲提供的送达地址及联系电话向其邮寄了判决书，虽因其电话为空号邮件被退回，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七条的规定，邮寄送达系法定送达方式，当事人应如实提供自己的送达地址，因当事人提供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书面告知人民法院，导致民事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邮寄送达的文书被退回之日为送达之日，由此造成不利后果由当事人自行承担。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刘晓玲在电话变更后未书面告知原审法院，致使判决邮寄送达被退回，该不利后果应由刘晓玲本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法律有除外规定的情形，因此，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日为2013年12月19日。2015年2月16日，再审申请人刘晓玲向被申请人应恩富转款100000元，因刘晓玲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该款项为应恩富向其的借款，故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的该辩称不予采信。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再审申请人履行义务而于2015年2月16日中断，2015年2月17日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二年。2017年1月13日，被申请人应恩富向再审申请人刘晓玲邮寄《催款通知》至兰州市看守所。再审申请人辩称邮件收件处没有申请人的签名亦无妥投证明，所以不能证明申请人收到了催款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刘晓玲认可其于2017年1月至2月被羁押在兰州市看守所。被申请人应恩富在此期间无法当面催要借款故采用邮寄方式催还借款，应属积极主张债权。看守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地址明确且固定，因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应恩富确已向刘晓玲的羁押地发送邮件，故法院应当尊重客观事实，并考虑诉讼时效制度的本质，在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时遵循民法公平正义的理念及民事诉讼盖然性的认定标准和优势证据规则，认定应恩富在特殊环境及条件下已经尽到了出借人的注意义务，应恩富向再审申请人刘晓玲邮寄的《催款通知》视为“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7年1月13日再次中断，重新起算。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1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关于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本案中，应恩富向刘晓玲实际出借金额为1920000元，刘晓玲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银行向其应恩富偿还借款100000元，故刘晓玲尚欠应恩富借款本金1820000元，一审法院对本金数额认定妥当。关于利息的计算，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未约定借款利息，出借人主张的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对应恩富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兰灵审判员  马晓燕审判员  雷红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彭婷婷书记员何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