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波、周庆喜，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俊超，男，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抚州市,上诉人张国华因与被上诉人郑俊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是在查明案件事实部分却未能查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虽然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义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是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所转让的债权性质、数额。双方仅仅是对质押物凯迪拉克牌汽车的状况、适用情况、回赎等情况进行了约定，只能体现被上诉人将对涉案赣Ｍ×××××车辆质押权转让上诉人，根本不能体现被上诉人将对案外人朱鸿斌的享有的15万元债权一并转让给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仅仅是通过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出售他人汽车而已，双方签订的质押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2、涉案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双方签订该协议所隐藏的法律关系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也应当认定无效，因为被上诉人未能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其无权处分涉案车辆。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涉案车辆具有合法的处分权。从该从售车合同与告知书的内容来看，应当属于法律规定的流质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确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有效债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上诉人支付的全部购车款。依据《合同法》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下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我方支付的购车款。本案是因为上诉人物权处分的行为所引发上诉人车辆被车主取回，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由此所产生的全部不利后果。综上恳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俊超答辩称：1、答辩人因与第三人朱鸿斌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而依法享有朱鸿斌的借款债权及质权，朱鸿斌作为出质人将涉案车辆及时按约定交付答辩人，因此答辩人的债权质权是合法有效。2、依据答辩人与第三人朱鸿斌所办理签订的“告知书”“售车合同”，答辩人作为质权人在出质人逾期未清偿情况下，有权转让该债权、质权。退一步说，依照答辩人与第三人朱鸿斌签订的“售车合同”可知，第三人朱鸿斌借款债权到期未能清偿，朱鸿斌同意将该质物变卖给答辩人，债权款冲抵购车款。3、上诉人明知答辩人所持有的车辆第三人朱鸿斌的债权质物情况下，明确与答辩人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而不是存在答辩人欺骗原告予以实施车辆买卖行为。4、上诉人收取质物并保管，占有使用，其已享有了对质物的使用收益权，并应承担质物丢失的法律责任。张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32000元购车款；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2日,原告张国华与被告郑俊超签订一份“质押权转让协议”。合同中约定，郑俊超（甲方）因对身份证号为362531198409110013的案外人朱鸿斌，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13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国华(乙方)。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均知晓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且上诉人张国华签字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交接免责协议第四条明确规定，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全部承担。同日,张国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郑俊超支付52000元,另外现金支付80000元，合计支付132000元，郑俊超向张国华出具收条，证明收到张国华支付的132000元。郑俊超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国华。2019年6月22日，张国华发现其停在抚州凤凰城2期28幢楼下的汽车丢失，于是立即报警，但至今为止汽车尚未找回，下落不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国华与被告郑俊超“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张国华诉请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同时又主张该协议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为买卖协议，缺乏证据支持，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同时，张国华诉请要求郑俊超返还132000元购车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郑俊超辩称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由原告张国华承担。上诉人张国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遗漏了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及其效力的事实。被上诉人郑俊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张国华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接处警登记表、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车辆事先已经抵押给他人，2019年6月21日晚11时左右涉案车辆被抵押公司上海中犇拖走。被上诉人郑俊超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排除是上诉人自己把车子藏起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俊超对上诉人张国华提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且该两份证据能够证实涉案车辆因其原车主朱鸿斌与上海中犇公司有债务纠纷，导致涉案车辆被该公司开走。对其关联性予以采信。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外人上海中犇公司主动与上诉人联系，承认其因朱鸿斌欠公司钱将涉案车辆取走，并要求上诉人将车钥匙寄至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五里街庐山国际G30栋2单元403室，收取人为段良杰。该公司则将上诉人遗留在车上的东西寄回抚州。该公司还提出上诉人支付8.2万元后，可以将车开回去，但上诉人没有答应。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个，一是上诉人张国华与被上诉人郑俊超签订的质押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是无效之后如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涉案车辆是案外人朱鸿斌因向被上诉人郑俊超借款而质押给被上诉人，虽然朱鸿斌与被上诉人郑俊超约定，如朱鸿斌没有在双方确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郑俊超有权处置质押的车辆，但该条款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之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被上诉人郑俊超系无处分权人，且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后获得朱鸿斌的追认，故上诉人张国华与被上诉人郑俊超签订的质押权转让协议无效。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国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郑俊超，被上诉人郑俊超则应将购买车辆的款项13.2万元返还给上诉人张国华。但因涉案车辆被案外人上海中犇公司取走，上诉人张国华无法返还车辆，故其应当折价补偿，且上诉人张国华与被上诉人郑俊超签订协议时均明知涉案车辆系质押车辆无法过户，存在风险，对涉案车辆的遗失都存在过错。此外，上诉人张国华使用了该车辆三年时间，也应支付一定的使用费。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上诉人张国华应无法返还车辆而折价补偿被上诉人郑俊超7.5万元。由于被上诉人郑俊超应返还上诉人张国华购车款13.2万元，两者冲抵，被上诉人郑俊超还应返还上诉人张国华购车款5.7万元。被上诉人郑俊超的损失可以向案外人朱鸿斌主张。因此，上诉人张国华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要求改判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郑俊超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张国华购车款5.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合计4410元，由被上诉人郑俊超负担1904元，上诉人张国华负担2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卢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