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再1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歌，男，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法（系王歌之父），男，196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曙光，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振学，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君，兖州酒仙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王歌与被申请人张振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8民终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鲁08民申14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法、张曙光，被申请人张振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歌申请再审称，该案二审判决生效后，申请人在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被申请人提起了新的诉讼，要求被申请人赔偿护理费等。诉讼中，申请人申请法院对申请人需要的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8年8月2日，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临鉴字第269号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认为，1/2的时间需要2人护理，1/2的时间需要1人护理。而原判决仅支持了1人的护理费。同时，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也以护理费请求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再次请求赔偿护理费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为由，驳回了申请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另外，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也是错误的。王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中的护理费部分；2、请求支持申请人的护理费65.7万元，再审中又将该数额变更为87.6万元；3、增加被抚养人生活费17.496万元。被申请人张振学辩称，1、虽然申请人王歌新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但是该鉴定意见书又注明了护理人数仅供参考，且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在该院（2018）鲁089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王歌要求被告再次赔偿护理费21.9万元，实质上要求人民法院对其民事权利再次作出判断，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予以了驳回，故其要求被申请人赔偿1人护理费的?，不应被支持。2、王歌的父母在事故发生前均在外打工，家里还有土地收入，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被抚养人生活费也不应被支持。3、王歌的再审申请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请求驳回王歌的再审请求。王歌向一审法院即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第一项金额变更为2474648元。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初，原告王歌与其兄王凯在山东金乡干活，期间被告张振学安排原告王歌与其兄王凯去大庆市兴达钢材改制有限公司干压力罐的工程和维修车间大门。原告王歌与其兄王凯按照被告张振学的安排于2007年4月7日到达大庆市兴达钢材改制有限公司。2007年4月8日原告在维修车间大门时被摔伤。该工程系被告张振学于2006年承接的工程，事故发生时该工程尚在保修期内。原告受伤后先后在大庆油田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北京博爱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王因分院、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王歌于2008年3月6日起诉被告张振学、济宁恒通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大庆市兴达钢材改制有限公司雇员受害赔偿纠纷至法院。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10月23日作出（2008）济高新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张振学赔偿原告王歌医疗费54890.06元、误工费1624元、护理费3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医疗器具费3950元、康复治疗费850000元、鉴定费500元、交通费4284元、复印费21元、共计919677.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被告济宁恒通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被告大庆市兴达钢材改制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驳回原告王歌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张振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11）济民终字第1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8）济高新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2项、第3项、第4项；2、变更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8）济高新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1项为上诉人张振学赔偿被上诉人王歌医疗费54890.06元、误工费5599元、护理费111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医疗器具费3950元、鉴定费500元、交通费4284元、复印费21元，共计81602.06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同时该二审判决书中确认了原告王歌2008年3月6日以后的发生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损失可待王歌康复训练结束后，结合其恢复程度评定伤残等级时与残疾赔偿金一并另行主张。2008年3月6日后，原告的伤情经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为颈椎骨折高位截瘫、神经源性膀胱等，至2016年一直在接受治疗。其伤情经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歌颈6椎体骨折致颈髓损伤并四肢瘫评定为Ⅰ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依赖护理，无法对后续内固定取出费用及康复治疗费进行评估。原告支出医疗费2817.80元，成人纸尿裤3832.30元、需支出交通费、护理人员需2人，原告王歌为农村居民，其父王广法于1961年12月26日出生、其母苗树玲于1961年1月1日出生，两人均为农村居民。原告支出鉴定费2500元。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王歌是在听从被告张振学的安排维修大门时受伤，该大门是被告张振学所承建的工程，因此被告张振学与原告王歌之间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法律关系，原告在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张振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817.80元，提交了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成人纸尿裤（残疾用品）3832.30元，提交了发票予以证明，亦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2016年度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2930元计算20年为25860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自2008年3月至2016年8月，按2016年度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2930元计算8.5年为109905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原告主张2人护理，未提交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予以支持1人，因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告的伤残程度为一级，护理期限应当按20年计算（2008年3月6日开始计算），每日酌定按80元计算，为584000元；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王广发、其母苗树苓，按照山东省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8748元计算，自2016年8月25日开始计算20年，为17496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500元，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受损害的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及被告的经济给付能力等综合因素，酌定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王歌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遂作出（2016）鲁0891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张振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歌医疗费2817.80元、误工费109905元、护理费584000元、残疾赔偿金258600元、残疾用品费3832.3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496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144615.10元；二、驳回原告王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99元，原告王歌负担5299元，被告张振学负担8000元。王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振学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中，王歌提交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申字第293号裁定书一份，欲证明王歌一直在主张权利。张振学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王歌所提交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事项有异议。该裁定书的时间距离王歌本案的诉讼已超过了一年，且该裁定书对于本案诉讼没有因果关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诉讼时效。虽然王歌是于2007年4月8日受伤，但其于2008年3月6日第一次提起诉讼，该案二审判决书中确认了王歌2008年3月6日以后的发生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损失可待王歌康复训练结束后，结合其恢复程度评定伤残等级时与残疾赔偿金一并另行主张。2008年3月6日后，王歌的伤情经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为颈椎骨折高位截瘫、神经源性膀胱等，至2016年一直在接受治疗。2016年8月24日，其伤情经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王歌颈6椎体骨折致颈髓损伤并四肢瘫评定为Ⅰ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因此，王歌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张振学与王歌存在雇佣关系是否正确。在2008年3月6日的第一次诉讼中，王歌已将大庆市兴达钢材改制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向其主张权利，而该案的终审判决已经认定王歌与张振学存在雇佣关系，张振学应对王歌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并判决大庆市兴达钢材改制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张振学在本案上诉称其不是王歌的雇主，是大庆市兴达钢材改制有限公司雇佣的王歌，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王歌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其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原审法院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并无不当。王歌并未提交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应按一人护理予以支持。但王歌并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的相关证据，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照每天80元计算过高，本院调整为每天60元为宜，因此王歌主张的护理费应为438000元。王歌主张二人护理并按治疗康复及定残分段计算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王歌的父亲王广法、母亲苗树玲均为1961年生人，二人在王歌发生事故时仅46岁，至今56岁，并且二审时王歌陈述在事故发生前父母均在外打工，现家里还有土地收入，因此王歌的父母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歌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原审法院根据王歌受损害的程度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及张振学的经济给付能力等因素，支持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王歌请求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张振学应赔偿王歌医疗费2817.80元、误工费109905元、护理费438000元、残疾赔偿金258600元、残疾用品费3832.3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823655.10元。另，原审法院对于一审诉讼费的分担不当，本院一并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王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振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891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891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振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歌医疗费2817.80元、误工费109905元、护理费438000元、残疾赔偿金258600元、残疾用品费3832.3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823655.10元；三、驳回王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99元，由王歌负担8869元，张振学负担4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3元，由张振学负担6773元，王歌负担4800元。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3月7日，王歌第三次对被申请人张振学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诉讼，并申请对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委托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鉴定。2018年8月2日，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济宁永正司鉴所出具[2018]临鉴字第269号鉴定意见书：王歌因高处坠落受伤致第6颈椎粉碎性骨折并颈髓损伤、颅脑损伤等、遗留四肢瘫、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完全丧失，存在护理依赖；其护理人数（供参考）：1/2的时间需2人护理，1/2的时间需1人护理。2018年12月24日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9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歌要求被告再次赔偿护理费21.9万元，实质上要求人民法院对其民事权利再次作出判断，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遂驳回了该项诉讼请求。2019年2月1日王歌向本院再审申请。上述事实由济宁永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69号鉴定意见书、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书、送达地址确认书、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护理人数。本案，王歌请求赔偿2人的护理费，而一、二审判决均以王歌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为由，支持了1人的护理费。现在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了“1/2的时间需要2人护理、1/2的时间需要1人护理”的鉴定意见，显然原一、二审判决仅支持1人的护理费是不当的。护理人数应当按照鉴定意见予以确定。二、关于护理费数额。因王歌并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的相关证据，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照每天80元计算过高，本院二审调整为每天60元并无不当。因此护理费应为65.7万元。三、关于抚养费。王歌的父母均为1961年生人，二人在王歌发生事故时仅46岁，至今58岁，并且二审时王歌陈述在事故发生前父母均在外打工，家里还有土地收入，因此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院二审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正确的。四、关于申请再审期限。王歌申请再审的时间是2019年2月1日，不论是从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之日起还是从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9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之日起，王歌申请再审都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综上，王歌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鲁08民终4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本院(2017)鲁08民终4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振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歌医疗费2817.80元、误工费109905元、护理费657000元、残疾赔偿金258600元、残疾用品费3832.3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042655.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99元，由王歌负担7696元，张振学负担56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3元，由张振学负担9975元，王歌负担1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士强审判员  王 茜审判员  孙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