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红兰，女，195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智，上海丹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筱菁，女，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金娣，女，195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宏杰，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兆云，女，195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华，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东平，男，195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陆红兰因与被上诉人孙兆云、韩筱菁、乐金娣、卓东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红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兆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9年3月孙某某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不能证明孙某某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行为能力受限。一审法院认为其与案外人韩某某串通后教唆孙某某向银行贷款，该事实认定没有依据，且其并未拿到钱，所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万元均进入了韩某某账户，并由名为沈荣根的人领取，故陆红兰并未得到利益。孙兆云辩称：陆红兰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本院维持原判。韩筱菁、乐金娣共同辩称：对一审判决让其在继承韩某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有异议，但鉴于韩某某未留有遗产，该判决对其影响不大，故认可该判决而不再提起上诉。卓东平辩称：不同意陆红兰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孙兆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筱菁、乐金娣、陆红兰、卓东平共同归还其购房款37.8万元，并支付利息4.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卓东平原为上海市普陀区宜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孙兆云为孙某某的胞妹。孙某某于2009年4月29日死亡，其本人无婚姻登记，曾在(2008)普民三(民)初字第2122号案件中经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其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部门于2009年3月20日出具鉴定结论：孙某某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对该案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孙某某父亲丁文才先于孙某某死亡，其母亲丁文琴(1923年生)于2012年死亡，孙兆云为丁文琴的唯一法定继承人。韩某某于2013年2月4日死亡，乐金娣、韩筱菁是韩某某的妻子和女儿，系韩某某的法定继承人。陆红兰、卓东平原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7月9日登记离婚。二、2010年3月，因涉案房屋产权曾变更登记至韩某某名下，故卓东平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2010)普民三(民)初字第652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该案审理中，陆红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表示其因赌博与韩某某认识，因急需用钱，就把卓东平的身份证和房产证交给韩某某，由韩某某一手操办涉案房屋的买卖和抵押事宜，后银行贷款12万元，其只拿到8万元，4万元在韩某某处。韩某某则表示，其从不赌博，因陆红兰欠其钱款，故陆红兰问其是不是可以就涉案房屋做一个虚假买卖合同来贷款，相关房屋买卖手续陆红兰均在场，银行贷款12万元中现钞7万余元交付陆红兰，卡里给了陆红兰4万元。2010年7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韩某某于2004年6月11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宜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现该判决已生效。三、2008年1月12日，孙某某与韩某某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韩某某将系争房出售给孙某某，转让价款为48万元。同时，孙某某与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房置业担保公司”)、案外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妙境支行签订了公积金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以涉案房屋为抵押借款30万元。2008年4月23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孙某某名下。2008年6月，孙某某与住房置业担保公司、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外高桥支行签订个人建造、翻建、大(装)修自住住房公积金担保借款合同，以涉案房屋为抵押借款7.8万元。之后，上述银行向孙某某名下的银行账户汇入7.8万元。为此，卓东平于2010年10月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0)普民三(民)初字第3045号，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韩某某与孙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房屋产权恢复至卓东平名下。在该案审理中，卓东平提交陆红兰与韩某某于2004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因陆红兰生意上的需要，急需贷款，由于存在着种种原因银行不予贷款(平方米达不到贷款条件)，故需请韩某某假象买房，实质帮陆红兰贷款12万，故请一切费用由陆红兰支付，其后房屋的产权还给陆红兰，银行的贷款由陆红兰一个全部偿还。”卓东平另提交陆红兰与孙某某于2007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2007年11月份，因本人陆红兰做生意缺乏资金故需将自己的房屋作买卖贷款，请孙某某商量帮忙同意，由孙某某出面将陆红兰的房屋做假象买卖贷款，房屋产权完成属于我本人陆红兰，银行一切费用由我陆红兰支付，所用每月的还款计划由我陆红兰所支付，等到银行还款完毕，房产权再转到陆红兰的门下，特写与孙某某，共同坚守，以签协议为证。”另外，在该案审理中，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经向银行查证，银行贷款30万元于2008年5月发放至韩某某名下收款账户后，分别于2008年5月8日、9日两次被人以韩某某代理人名义提取，提款人署名为“沈荣根”，韩某某对上述提供收款账户及委托他人取款行为予以否认，同时否认收取过任何房款。2011年5月23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韩某某与孙某某于2008年1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385708的上海市宜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同时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认为，因与房屋买卖相关的贷款未获清偿，房屋物权仍处于抵押登记状态，为维护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在抵押解除前，房屋产权依法不作变更，故对卓东平要求恢复产权的诉请未获支持。现该判决已生效。四、2012年3月27日，丁文琴诉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妙境支行、住房置业担保公司、韩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静民二(商)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本院在该案上诉审理中发现，丁文琴已于一审审理中死亡，遂于2012年11月2日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作出(2013)静民二(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定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妙境支行、住房置业担保公司与孙某某于2008年3月17日签订合同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住房公积金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无效；孙兆云应在继承丁文琴继承孙某某的遗产范围内返还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妙境支行借款本金30万元。对此孙兆云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2013)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233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指出：相关的购房合同均已被认定为无效，30万元借款由韩某某所得，若孙兆云在继承丁文琴继承孙某某遗产范围内承担了相应的还款责任，其实际损失可另行主张。五、2014年5月20日，住房置业担保公司作为涉案房屋抵押权人，出具收据言明孙某某名下的公积金贷款34.6万元已由卓东平结清。2014年7月4日，卓东平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原为涉案房屋产权人，因通过两次买卖形式该房屋产权分别登记至案外人韩某某、孙某某名下，卓东平为此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生效判决书判明韩某某与孙某某两次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无效。合同无效后，因与房屋买卖相关的贷款未获清偿，房屋物权仍处于抵押登记状态，故为维护抵押权人即住房置业担保公司的合法权益，法院对房屋产权变更未作出判决。现涉案房屋剩余贷款本息34.6万元已由卓东平结清，故卓东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涉案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卓东平名下。2014年10月21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1612号民事判决，支持卓东平的诉请。现该判决已生效。六、2015年7月27日，卓东平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兆云在继承丁文琴继承孙某某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卓东平垫付的30万元以及利息46,000元。2015年11月5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5455号民事判决，判决孙兆云应在继承丁文琴继承孙某某的遗产范围内返还卓东平34.6万元，并认定如下事实：陆红兰在卓东平不知情情况下假冒卓东平名义，串通韩某某，以骗取贷款为目的，签订虚假购房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韩某某并办理过户手续。之后，韩某某为再次套取贷款，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孙某某签订购房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孙某某并办理过户手续。对此判决，孙兆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098号终审判决，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17日，卓东平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孙兆云履行(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545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执行案号为(2016)沪0101执1089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孙兆云表示孙某某名下一套房子在孙某某去世后出售，所得房款68万元全部用于购买墓地，支付诉讼费、律师费等。目前，孙兆云养老金账户在该执行案件中被冻结，截至2019年2月，孙兆云账户内被扣划11.4万元。七、2016年4月28日，卓东平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德明(孙兆云丈夫)在孙兆云继承丁文琴继承孙某某的遗产68万元范围内共同偿还卓东平为孙某某代付的房产贷款34.6万元，案号为(2016)沪0101民初11347号。该案审理中，2016年9月26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01民初11347号民事判决，认为孙兆云对卓东平所负债务已由生效判决书所确定，且该债务形成于陈德明与孙兆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德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兆云所负债务系孙兆云个人债务，故判决陈德明应对孙兆云在继承丁文琴继承孙某某的遗产范围内返还卓东平34.6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目前正在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执行中。一审法院审理中，陈德明表示，虽然其与孙兆云共同在偿还卓东平的34.6万元，但对于本案中由孙兆云一人向韩筱菁、乐金娣、陆红兰、卓东平主张无异议，同意孙兆云与陈德明的权益由孙兆云一人主张，其不再参与本案诉讼。另，孙兆云撤回对孙某某公积金贷款7.8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房屋的原产权人为卓东平，陆红兰假冒卓东平名义与韩某某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韩某某与孙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属无效。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现涉案房屋已归还卓东平，因孙某某未清偿其购房时向银行所贷的款项，卓东平为完成房屋权属登记先行向银行偿还了上述贷款34.6万元，因此，孙兆云、陈德明在继承丁文琴继承孙某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孙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相应的贷款系陆红兰与韩某某串通后教唆孙某某向银行贷款取得，现孙兆云要求陆红兰以及韩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韩某某的法定继承人仅在继承韩某某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返还金额，应以实际损失为准，截至2019年6月，孙兆云在(2016)沪0101执1089号案件中被执行扣划11.4万元，故陆红兰、韩筱菁、乐金娣应连带返还孙兆云11.4万元。至于孙兆云、陈德明尚未返还卓东平的金额，孙兆云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因孙兆云无证据证明卓东平对陆红兰与韩某某串通骗取贷款一事知情，故要求卓东平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陆红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兆云人民币11.4万元；二、韩筱菁、乐金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韩某某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陆红兰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陆红兰在卓东平不知情情况下假冒卓东平名义，串通韩某某，以骗取贷款为目的，签订虚假购房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韩某某并办理过户手续，系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结合陆红兰与韩某某于2004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陆红兰与孙某某于2007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陆红兰就涉案房屋两次交易均被法院认定无效，存在主要过错责任，应向因涉案房屋无效交易而遭受损失的无过错方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兆云已为此支付卓东平11.4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陆红兰返还孙兆云该笔钱款，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陆红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0元，由上诉人陆红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牟玺蓉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叶 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