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赛奕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港业路216号。法定代表人：李麒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丽，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贽匠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88弄1-30号第22幢CV110室。法定代表人：王洪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晖，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含，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赛奕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贽匠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贽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赛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贽匠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贽匠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至今尚未验收，故付款条件未达成。涉案货款的支付应当以他案对于质量问题的认定为依据，在他案未判决前，一审法院判令赛奕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依据。二、赛奕公司未支付货款系因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且贽匠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一审法院酌定4万元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贽匠公司辩称，不同意赛奕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款条件早已成就，且贽匠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合理。贽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赛奕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67,400元；2.判令赛奕公司偿付违约金116,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贽匠公司作为供方，赛奕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赛奕公司向贽匠公司采购包括智能立体仓库、轻载双向搬运物流系统、装配拆卸输送系统、KUKALBRiiwa人机协作机器人、KUKASimpro+OL教育版软件等在内的十三项设备，总价款2,337,000元；交货地点为赛奕公司指定地点，并现场培训2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赛奕公司支付30%货款作为预付款开始备货，设备交货前5个工作日内通知赛奕公司并支付50%货款给贽匠公司，设备现场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给贽匠公司，剩余10%作为设备保证金，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满一年后支付给贽匠公司。2017年11月6日至12月28日期间，贽匠公司出具四份货物签收单，赛奕公司作为签收单位加盖公章确认收货，金某作为签收人签名；另有一份货物签收单未注明日期，赛奕公司在客户签收栏处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收货。2018年5月21日，贽匠公司向赛奕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赛奕公司结欠款项金额为467,400元。2018年5月24日，赛奕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并由工作人员金某签名确认。2018年6月4日，贽匠公司向赛奕公司发出催款函，催要双方2017年8月1日所签订购销合同第三笔10%的货款。2019年1月14日，贽匠公司委托律师向赛奕公司发出《律师函》，催要包括第三笔10%货款及10%保证金的剩余货款467,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设备是否完全交付；二、质量问题的抗辩能否成立；三、违约金有无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核对货物签收单与销售合同及补充合同，其余各设备从名称、数量上均可对应，仅余库卡机械手与KUKALBRiiwa人机协作机器人相对应；另经核实，山东XX有限公司公众号通过图片和文字表述其具备包括人机协作机器人在内的实训设备；再结合赛奕公司自2017年底对系争设备进行签收后，直至贽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未曾就交付提出过异议，故采信贽匠公司陈述，所交付的库卡机械手即合同项下的KUKALBRiiwa人机协作机器人，对赛奕公司以设备未交付为由拒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赛奕公司就其质量问题的抗辩，应对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赛奕公司仅提供函件，且直至本案审理过程中仍不能明确具体存在的质量问题，故因其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质量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的违约条款不能适用于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理由如下：首先，虽名为补充协议，但合同内容并不能反映该协议是对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的补充，两份合同项下设备既无交叉或补充关系，也无包含或替代关系，贽匠公司主张的购销合同项下欠款也与补充协议无涉，故两份合同仅系针对同一项目中不同设备的独立的买卖关系的建立；其次，补充协议中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为“赛奕公司如违反本合同的其他有关规定......并须按本合同总价的5%向贽匠公司支付违约金”，可见该违约条款针对补充协议履行的约定，计算标准也以补充协议总价为基数；再者，补充协议中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及管辖约定等条款均与购销合同约定不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亦按各合同的不同约定进行履行。因此，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补充合同相应条款取代原购销合同约定达成意思一致的情况下，补充协议的违约责任约定并不能当然的适用到本案。综上，贽匠公司、赛奕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贽匠公司按约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后，赛奕公司理应根据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赛奕公司抗辩贽匠公司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赛奕公司提供的函件不足以支持其质量抗辩主张，故不予采纳。赛奕公司拖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及违约责任。如前所述，对于贽匠公司主张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计算违约金，并无双方合意，不予采纳，鉴于本案所涉购销合同未明确具体的违约责任计算方式，故在贽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赛奕公司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万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赛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贽匠公司货款467,400元；二、赛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贽匠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643元，减半收取，计4,821.50元，财产保全费2,857元，合计7,678.50元，由贽匠公司负担615.50元，赛奕公司负担7,0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赛奕公司提交收据、借条、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拟证明贽匠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提供人员培训，致使案外人雇佣其他公司。被上诉人贽匠公司质证认为，仅凭该证据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用于何种事宜，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对此，本院认证认为，本案涉及的是《购销合同》项下第三笔10%货款及保证金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从合同约定看，该付款条件并未涉及人员培训，故赛奕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贽匠公司提交山东XX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屏，拟证明贽匠公司的产品在赛奕公司的最终客户处正常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赛奕公司质证认为，该文章所载产品不是贽匠公司交付的设备。对此，本院认证认为，该公众号文章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赛奕公司与贽匠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购销合同》项下第三笔10%的货款及设备保证金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关于第三笔10%的货款，《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该笔付款的时间为“设备现场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双方亦确认该“设备现场验收”指的是交货现场对产品包装、外观、数量的检验。同时，双方也确认贽匠公司出售给赛奕公司的产品均已实际交付。因此，第三笔10%的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其次，关于设备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赛奕公司称其于2018年5月24日向贽匠公司发出过《质量异议通知函》，但赛奕公司未证明其已将该函送达贽匠公司。同时，赛奕公司在该函中并未明确贽匠公司所售产品有何种质量问题，贽匠公司并无及时解决之可能。而且，赛奕公司并未证明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受到相关影响。因此，本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不予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赛奕公司支付设备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此外，赛奕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基于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计算方式，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赛奕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1元，由上诉人上海赛奕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