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旭，男，199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神舟精宜汽车测控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芳春路400号1幢301-305室，主要营业地上海市奉贤区光泰路1858号。法定代表人：陈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费旭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神舟精宜汽车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精宜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旭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神舟精宜公司支付费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421.74元。事实与理由：神舟精宜公司与费旭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工作地点，神舟精宜公司在没有合理理由情况下搬迁有任意性。即使是神舟精宜公司行使管理权，但是神舟精宜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不得违反双方劳动合同上的明确约定。费旭收到的规章制度是神舟精宜公司母公司的劳动制度，神舟精宜公司以其母公司的劳动手册作为解除的依据没有合法的依据。费旭的班车存在政策条件的限制，费旭无法赶到神舟精宜公司提供的班车，费旭与神舟精宜公司一直在积极沟通，希望神舟精宜公司以合法的方式解除劳动关系，但是神舟精宜公司一直拒绝以合法的补偿的方式解决这样的问题，存在主观恶意，所以费旭在2018年9月27日、28日去原地点上班，履行原合同，不属于旷工。神舟精宜公司不同意费旭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费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神舟精宜公司支付费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421.74元；2、神舟精宜公司支付费旭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0元；3、神舟精宜公司支付费旭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74.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费旭于2016年3月10日进入神舟精宜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期限自当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由费旭从事售后维修工作，工作地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转正后基本工资（含基本工资及基本工资附加）2,800元、岗位补贴400元，其余各类津贴、奖金等发放按公司规定及经营状况确定等内容。神舟精宜公司每月10日左右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费旭上月全月工资。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神舟精宜公司向包括费旭在内的员工下发《关于公司迁址的调查表》，内载，“由于母公司生产基地已经迁址至奉贤，考虑到提升公司与母公司工作效率及工作环境，我公司计划在8月底将办公地址搬迁至奉贤区XX路XX号。公司将继续与现有员工履行劳动合同，为减少公司迁址后对员工的工作和生活影响，公司拟定了如下保障措施，请根据您自己的情况选择确认其中一项，在前面的方框内打钩，前四项为单选。如果有二项以上的要求，可在希望其他方面的帮助中填写。□为单身员工提供免费宿舍（在奉贤厂区周边）；□为在奉贤厂区周边自己租房的员工每月报销租房补贴，班组长以上及技术人员500元/月，其他员工400元/月，该补贴为长期；□为自行上班的员工每月报销交通补贴，班组长以上及技术人员500元/月，其他员工400元/月，该补贴为长期；□公司将自备通勤班车一辆（具体路线视乘班车员工的具体路线优化后确定），乘班车员工需提供子女就读证明或配偶在上海工作半年内的社保证明；□为员工家属提供奉贤厂区附近的工作信息，工种：；□希望其他帮助（请在下面空白处写具体内容）：”同年8月29日，费旭在该调查表下方填写“公司搬迁奉贤，对工作还是有一定影响，家人和小孩都在昆山花桥，小孩在安亭上学，离距太远，照顾不便。”字样后，将该表反馈给神舟精宜公司。同年9月20日，神舟精宜公司以张贴方式向员工发出《关于9月21日开始在奉贤厂区生产的通知》，内载，“上海A有限公司各位员工：鉴于公司已于9月20日全部完成生产设备由春申路厂区向光泰路厂区的搬运工作，公司决定从2018年9月21日起正式在XX路XX号厂区开始办公及生产，具体通知如下：一、已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并且符合乘班车条件的员工，于9月21日起，每天乘坐班车上下班。上班发车时间7：30，发车地点XX路XX弄XX号。下班发车时间17：10，发车起点XX路XX号。不符合乘坐班车条件的员工不准许乘坐班车。二、已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并且申请过（除乘班车外）其他补贴政策的员工，按规定享受相关的补贴及住行政策。三、没有签订变更劳动合同的员工，2018年9月27日之前可以进一步考虑适合自己的住行方式，并且自行解决在此期间去光泰路厂区上下班的住行问题。公司不负责安排这些员工的住行，也不对这些员工进行考勤。四、因春申路厂区已不具备生产条件，春申路厂区神舟精宜公司的员工考勤系统已于2018年9月21日关闭。五、2018年9月28日起，凡不在光泰路准时考勤上下班的员工、或上班时消极怠工、出工不出力的员工，公司将按照《员工劳动手册》的相关规定处理。”同年9月30日，费旭收到神舟精宜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与费旭、邱某和梅某劳动合同的通知》，内载，“费旭、邱某和梅某三人在2018年9月28日和29日连续两天旷工，公司进行通报批评。根据《员工手册》第十九条第1、B、（1）款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与费旭、邱某和梅某三人的劳动合同”等内容。2018年9月21日，费旭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神舟精宜公司支付其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庭审中，费旭陈述，神舟精宜公司确实存在搬迁情况，2018年9月20日其所在部门已完成搬迁，但办公室并未完成搬迁。该会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5521号裁决，由神舟精宜公司支付费旭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74.56元，对费旭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费旭不服该裁决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关于劳动关系状况，费旭陈述，其于2018年8月29日收到迁址调查表，称神舟精宜公司将从原址XX路XX弄XX号搬迁至奉贤区XX路XX号，就此征询员工意见。但费旭居住地在本市嘉定区XX路XX弄XX号XX室，迁址后会导致上下班时间变长，故费旭提出异议。双方为此进行了协商，协商过程中费旭始终认为迁址后交通不便，将导致其在途时间过长，不同意至新址上班，最终双方未协商一致。虽然费旭未明确表述过不再继续做下去，但协商过程中费旭关于因交通问题不愿至新址上班的陈述就是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然神舟精宜公司并未就补偿等事宜与费旭进行过协商。截至同年9月30日，神舟精宜公司公司的生产设备确已陆续迁至新址，但公司人事、行政、财务及领导还在原址上班。费旭按照原来的工作地点和工作方式最后工作至同年9月27日。同年9月30日费旭收到了神舟精宜公司以费旭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为证明其主张，费旭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8月20日费旭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以证明费旭居住在嘉定区；2、高德地图软件截图，以证明费旭自嘉定区住址至新址上班单程需3小时左右，行程时间过长；3、迁址会议的录音书面整理材料，欲证明费旭已明确作出了不愿随迁的意思表示。神舟精宜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费旭证明目的。神舟精宜公司陈述，其负责为母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提供产品，两家公司统一管理一同办公。因政府规划原因，B公司需搬迁，而其亦需随迁。经企业联合会、工会方及劳动监察等部门会审并征得公司员工同意后，B公司于2018年7月顺利完成搬迁工作。同年8月初，神舟精宜公司将搬迁信息告知全体员工，8月下旬其提前一周向员工发出迁址调查表，要求员工于8月29日上交。同年8月31日及9月10日，神舟精宜公司两次召开全体员工参加的会议商讨具体安置方案，为不同员工提供了各种解决方案：为单身员工提供宿舍、为租房员工提供租房补贴、为自行开车上下班的员工提供交通补贴、为员工家属提供新厂址附近的就业信息、提供班车等内容，力求将迁址对员工的不利影响降至最低。同年9月，神舟精宜公司开始陆续搬迁，9月20日神舟精宜公司整个公司搬迁工作完成。当天神舟精宜公司在原址张贴于次日起员工在新址上班的通知，因当时还有部分员工未签订变更协议书，神舟精宜公司对这部分人给予了自9月21日至9月27日的一周考虑期，在此期间正常发放工资，并明确若自9月28日起仍不至新址正常上下班，将会进行相应处理。同年9月28日费旭未来上班，神舟精宜公司于次日发送短信对其进行通报批评并催促其上班，但费旭于9月29日仍未来上班。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旷工两天者可解除劳动合同，神舟精宜公司基于此解除与费旭劳动合同的做法并无不当。另费旭并非居住于安亭，而是在闵行区神舟精宜公司原厂址附近租房。2018年7月费旭已得知神舟精宜公司将迁址的消息，本案中费旭提交的嘉定区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同年8月23日，此系费旭为本案劳动争议所做的准备。费旭称其此前居住于嘉定区，但自嘉定区该址至春申路神舟精宜公司原厂址单程需时两个多小时，即费旭每日需花费5个多小时上下班，是不可能的；且神舟精宜公司旧址至新址坐班车只需半个小时，神舟精宜公司还提供员工交通补贴，已提供便利条件。为证明其主张，神舟精宜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工商内档材料，证明其与B公司的关系；2、B公司搬迁员工安置方案“三方会审”会议纪要，证明搬迁方案经合法流程；3、规划设计图、函、租赁合同、变更协议、解除租赁协议、还款协议及费用表，以证明因政府规划导致B公司搬迁等事实；4、2018年8月15日的员工安置方案；5、2018年8月31日及同年9月10日工作笔记，证明与员工协商过程，其中显示同年8月31日的会议中费旭的表述为“家人在昆山”；6、2018年9月29日及30日的通报批评和短信截屏；7、抬头为B公司及神舟精宜公司的员工手册、费旭签字的确认单，以证明其中第十九条第1条B.(1)和第二十一条规定，员工旷工两天者可解除劳动合同，且费旭知晓该规定；8、百度地图搜索截图，证明费旭所述嘉定昌吉路至神舟精宜公司原厂址需时情况。费旭表示对“三方会审”会议纪要、规划设计图真实性不清楚，对2018年8月15日的员工安置方案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费旭一直称“家人”居住在昆山属表述问题，本意应为自己与家人同住在昆山；神舟精宜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抬头为B公司与神舟精宜公司两家单位，但其当初收到的员工手册抬头只有B公司一家，其认为母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不能当然适用于神舟精宜公司。费旭提交员工手册一份以印证其主张。该员工手册中第十九条第1条B.(1)及第二十一条内容与神舟精宜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一致。神舟精宜公司对费旭提交的员工手册真实性不持异议。另费旭表示，2018年8月23日之前其亦居住于嘉定区，但已无法提交相应的租房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因生产结构、经营范围调整或外部市场发生变化的情况下行使经营管理自主权，可在合法合理的前提下对劳动者岗位进行适当调整。本案神舟精宜公司因生产经营条件变化而由闵行区XX路XX弄XX号搬迁至奉贤区XX路XX号，属神舟精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自主行使管理的权利。而神舟精宜公司已为员工提供了班车、交通补贴等便利条件，并不存在双方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之情形。在2018年9月20日已完成部门搬迁，原址已不具备费旭工作条件的情况下，神舟精宜公司给予了费旭等未签订变更协议之员工至同年9月27日的一周考虑期并正常发放工资，并明确告知逾期仍未至新址上班的后果。然，费旭于考虑期满后仍未至新址上班，神舟精宜公司对此按照费旭旷工处理，并按照员工手册关于旷工两日者可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解除与费旭劳动合同，并无不当。费旭要求神舟精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缺乏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费旭要求神舟精宜公司支付其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74.56元的诉请，神舟精宜公司同意支付，与法无悖，对此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神舟精宜汽车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费旭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0元；二、上海神舟精宜汽车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费旭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74.56元；三、驳回费旭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费旭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费旭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一项异议，称其在原审中明确其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本院经查，费旭在一审庭审结束后陈述，其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此由《费旭关于案件事实情况的说明》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纳。费旭补充事实称，神舟精宜公司的生产区域不在政府规划的区域中。对此，神舟精宜公司不予认可，称其系因政府规划，要求神舟精宜公司迁出，其才搬迁的，愿意与员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给予员工提供众多搬迁便利条件。鉴于费旭所补充的此节事实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没有影响，本院不作审查。本院另查明：一审中，费旭自述，其妻无固定工作，没半年以上的交社保记录，小孩在嘉定区XX镇XX幼儿园上学；2018年8月20日，费旭签订了嘉定区昌吉路房屋租赁合同；《员工手册》第二十一条规定，累计旷工二日者解除合同；费旭的《员工手册》签收单上明确，“本人已收到上海C有限公司发放的《员工手册》，并接受入职培训，已知悉公司相关规章制度。”此由《费旭关于案件事实情况的说明》、《租赁合同》、《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签收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2018年8月始，神舟精宜公司因生产经营条件变化而由闵行区XX路XX弄XX号搬迁至奉贤区XX路XX号，属用人单位自主行使管理的权利。鉴于神舟精宜公司已为员工提供了班车、交通补贴等便利条件，并不存在双方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之情形。费旭在其妻无固定工作，小孩系幼儿园在读，而神舟精宜公司向包括费旭在内的员工下发《关于公司迁址的调查表》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20日承租嘉定区昌吉路房屋。2018年9月28日、29日再以神舟精宜公司搬迁致其无法到新岗位上班为由，未至新厂址上班。在费旭未举证证明2018年8月23日之前其亦居住于嘉定区的情况下，费旭未至新厂址上班的行为，应属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劳动。费旭签收的《员工手册》规定，累计旷工二日者解除合同。因此，神舟精宜公司解除与费旭的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和规章制度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费旭诉讼请求判决神舟精宜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费旭上诉称，因其收到的是B公司的《员工手册》而非神舟精宜公司的《员工手册》，故不应适用该员工手册处理本案纠纷。对此，神舟精宜公司称，B公司系神舟精宜公司母公司，两家公司统一管理统一办公。鉴于费旭的《员工手册》签收单上载明：“本人已收到上海C有限公司发放的《员工手册》，并接受入职培训，已知悉公司相关规章制度”，故费旭的此项上诉理由，与其在《员工手册》签收单上的声明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在就神舟精宜公司应否支付费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费旭上诉主张神舟精宜公司应支付其上述款项，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费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费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