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10刑终557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小花，女，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文安县，住本村，农民。2017年10月17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文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经文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文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0月19日被文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9日被文安县人民法院监视居住。辩护人肖梦斗、史玉西，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小花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冀1026刑初1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高小花提出上诉。我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冀10刑终41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文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冀1026刑初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小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1年，高小花起诉与大龙某时任支书高某之子高永才离婚，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2年5月30日作出民事判决，准予高小花与高永才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四间房屋中的两间归高小花所有。高小花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0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小花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于2013年8月5日裁定驳回高小花的再审申请。高小花离婚纠纷案件经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高小花便以文安县法院判决不公、其原公爹高文华在任村支书期间有违纪违法问题、现任支书刘某1强占村集体冷库等问题，多次到县、市信访及其他部门以及国家信访局上访告状。文安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经过调查，2014年6月25日，文安县纪委给予高某留党察看二年处分。兴隆宫镇纪委经过调查，大龙某冷库所有权属刘某1。上述事项文安县纪委、兴隆宫镇纪委及相关部门均给予了高小花答复。高小花以对高某处理过轻，冷库是刘某1强占等事由继续到信访及其他部门上访告状，其中，自2015年至案发前到文安县信访局上访40次，到廊坊市信访局上访1次。2017年9月22日、25日，被告人高小花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兴隆宫镇政府派员在北京及本地寻找高小花未果。2017年10月5日，兴隆宫镇政府工作人员王某1等人在北京南国宾馆找到高小花，劝说高小花回本地，高小花不回，后书面提出四条诉求，即把其住的地方给予确权；把刘某1强占的冷库确权其名下；给其儿子高梓明立户；兴隆宫镇政府赔偿其上访经费、车费吃住、开服装店、化装品店的一切损失，合计100万元。王某1带高小花的诉求返回兴隆宫镇。2017年10月8日，兴隆宫镇委副书记王某2与王某1等人在北京再次找到高小花，对其四条诉求进行答复，就第四条诉求赔偿其上访经费100万元，政府没此经费，不能给付。之后高小花称其诉求得不到解决就继续留在北京上访。10月9日，高小花再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王某2、王某1在南国宾馆找到高小花继续做解释工作，高小花提出最终还得是钱上解决，最少给其60万元，否则一直在北京上访。2017年10月16日，王某2多次与高小花手机短信联系，要求与高小花面谈，高小花回复称谈最后一次，其已仁至义尽，不给其合理答复18日（党的十九大召开）就去北京久敬庄、中南海，后果各自自付。被告人高小花的上述行为给兴隆宫镇镇委、镇政府正常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被告人高小花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高小花2017年10月17日供述证实，2013年3月份开始，其去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开始是告兴隆镇大龙华村村干部高某贪污，后来是告大龙华村村干部刘某1强占土地、告文安县法院判决不公。刘某1在南侧占了一个废弃的冷库，该冷库原是高某的，是高某在其和高某的儿子高永才闹离婚期间，高某私下把该冷库卖给了刘某1，该冷库应该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告文安县法院判决不公，是其离婚时很多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判给属其所有部分，判给其的两间房没有判明四至，其提出上诉、申诉等也未得到解决。其去国家信访局之前还去过兴隆宫镇政府、文安县国土资源局、文安县信访局、文安县委县政府、廊坊市信访局、廊坊市纪检委、廊坊市政法委、省信访局、省纪检委等部门。文安县纪检委给予高某留党察看二年的处分轻。2017年9月18日其去了北京，住下后去了国家信访局，隔三差五就去一次，后来转住北京南国宾馆。2017年10月5日，兴隆宫镇政府工作人员王某1到南国宾馆劝其一同回去，答复其所反映的问题解决不了，其说解决不了便不回去，王某1让其说具体诉求回去汇报，其就写了四点诉求交给了王某1。两三天后镇政府的王某2、王某1到南国宾馆对其说所提出的诉求满足不了，让其降低标准，其说100万可以少点，给60万，王某2二人说需回去商量。四点诉求是，第一是把其住的地方给其确权；第二是把刘某1强占的冷库确权其名下；第三是给其儿子高梓明立户；第四是其这些年上访经费、车费吃住、开服装店、化装品店的一切损失，合计100万元，要求镇政府赔偿。其这些年上访耽误时间又浪费钱都是政府部门不给解决事造成的，所以找镇政府要。镇政府答复前三条去找相关部门，最后一条答复是没这个经费，给不了钱。其说这些事解决不了就去久敬庄、中南海上访。2、被告人高小花书写的“高小花的诉求”书，内容与上述高小花的供述一致。3、证人张某1（文安县兴隆宫镇镇委书记）2017年10月11日证言证实，其2015年底任兴隆宫镇镇长时了解到高小花因为离婚认为法院判决不公，反复到镇里上访。2017年6月底其任兴隆宫镇党委书记，2017年8月份，高小花到县信访局上访回来后，在镇政府找其要求106国道南侧的三处土地给她确权发土地证，其答复高小花会协调相关部门依法办理。2017年9月21日上午，其得到高小花到北京市国家信访局上访的信息，9月22其接到文安县信访局的稳控通知，内容是9月22日高小花到国家信访局上访，要求做好稳控，但镇政府工作人员一直未能与高小花取得联系。2017年10月5日，其得到高小花在北京的消息，遂安排王某2、王某1到北京查找高小花做稳控工作。后王某2、王某1在国家信访局周边的一个宾馆找到了高小花，向高小花了解情况做工作，要求高小花回兴隆宫镇政府。高小花书面提出四个诉求，如果镇政府解决不了就继续留在北京上访。四个诉求的内容与被告人高小花供述中内容一致。针对高小花提出的诉求，经过开会协商，由王某2、王某1于2017年10月8日到北京正式答复高小花，就其中的第四个诉求，镇政府没有赔偿上访经费的相关规定，解决不了。高小花对答复不认可，并说继续上访。10月9日高小花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王某2、王某1继续劝说高小花，高小花称四个诉求不解决就留在北京继续上访。王某1、王某2反复劝说高小花回镇政府协商，高小花说让一步，镇政府一次性给60万元就回去，再按程序解决其他诉求，否则会继续留在北京上访。王某1、王某2向其汇报后，其告知王某1、王某2镇政府给不了钱，后王某1、王某2返回镇政府，高小花继续留在了北京。4、证人王某1（文安县兴隆宫镇政府秘书）2017年10月11日证言证实，大概在2012年左右高小花因和丈夫高永才离婚分割财产一事，多次到文安县信访局、廊坊市信访局上访。2017年9月22日高小花去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镇政府去人没找到。2017年10月5日高小花去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其与张某2、王子健在陶然亭附近南国宾馆找到高小花，劝说高小花回家未果。后高小花写了四条诉求（内容书证“高小花的诉求”一致），让其等人交给领导。10月8日其和王某2去北京南国宾馆找到高小花，王某2针对高小花提出的诉求进行了答复（内容与证人张某1证言一致），高小花表示如果达不到诉求就继续留在北京上访。10月9日高小花又去了国家信访局上访，其和王某2去宾馆找高小花（这次有录音）做工作，高小花说事情解决不了就一直在北京上访。当解释到第4条时，高小花提出最后还得是钱上解决，要求镇政府给100万元钱，最后高小花说最少给60万元，给了就不再上访，不给就一直在北京上访。5、证人王某2（兴隆宫镇镇委副书记）2017年10月11日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内容基本一致。6、王某1提供的手机录音（光盘）证实王某1、王某2与高小花的谈话内容，与王某1、王某2证言基本一致。7、王某2手机信息截图，主要内容是王某2要求与高小花面谈，高小花回复称谈最后一次，其已仁至义尽，不给其合理答复18日就去北京久敬庄、中南海，后果各自自付。8、证人刘某1（兴隆宫镇大龙某党支部书记）2017年10月11日证言证实，其在本村106国道南有一个冷库，该冷库是2001年8月29日经村两委班子研究，用村集体所有的上述冷库折抵其梨款及7年利息，合计45264元，有当时的欠条和支部会议工作记录可以证明。高小花一直认为冷库是高某的，县纪委的工作人员已经告诉高小花其是冷库所有人，但高小花不相信继续上访。高小花离婚前，高永才分家分得106国道南四间门脸房，高永才和高小花离婚后，法院判给二人每人两间，高小花的两间南北8米，往南是7米的院子，南北共15米，再往南是高某的厂房，高小花想把高某厂房的地方也归其所有，因不属于高小花，高小花是无理取闹。9、大龙华村村委会1994年11月5日（经手人高某、张赶年）“证明”，证实1994年拉雪花梨、鸭梨共款24600元。大龙某2001年8月29日“支委会工作记录”证实，大龙某两委班子成员研究决定，村欠刘某1梨款24600元，7年利息20664元，计45264元，用村冷库抵账。大龙某委会2015年11月19日“证明”证实，1994年中秋节村委会拉走刘某1果园梨两车，款24600元，欠款至2001年村委会不能偿还本金及利息，经党支部、村委会研究决定，把村冷库抵给刘某1做为偿还梨款本金及利息。10、中共文安县纪律检查委员会2014年6月25日（文纪[2014]32号）关于给予高某同志留党察看二年处分的决定证实，高某在任大龙某党支部书记期间（2004年），该村经“两委”班子研究，未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将本村集体土地63.5亩转让给本村村民用于非农业建设，属单位妨害土地使用权管理行为，高某对此负有主要责任，2014年6月25日研究决定，给予高某留党察看二年处分。11、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2年5月30日（2012）文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准予原告高小花与被告高永才离婚；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四间中的东面两间归原告高小花所有，西面两间归被告高永才所有；。12、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0月21日（2012）廊民一终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高小花与高永才离婚纠纷一案，经该院发回重审，文安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2012）文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高小花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经该院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8月5日（2013）廊民申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证实，高小花与高永才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2）文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及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廊民一终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高小花的再审申请。14、中共文安县信访局2017年10月11日关于兴隆宫镇高小花信访情况的说明证实：兴隆宫镇大龙华村高小花先后多次进京、到市、到县信访部门上访，反映，1、高文华在该村任村支部书记期间存在违法违纪问题，镇政府不作为；2、村集体冷库权属及土地证等问题。高小花自2017年3月9日至8月11日共10次到县上访；2017年3月22日到市群众工作中心上访；于2013年3月16日、2017年9月22日、9月25日、10月9日共4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反映诉求。期间国土局、县纪委就信访人反映的诉求已对信访人进行答复，信访人也未按照信访规定申请复查复核，并不断进京、到县就同一事由多次进行反映，给地方政府施压，此信访人未按信访程序逐级走访属于越级上访、无理上访且为缠访范围，严重扰乱了信访秩序，对社会造成了不良影响。信访人此行为违背了《河北省信访条例》第十七条、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15、文安县兴隆宫镇政府2017年10月20日关于兴隆宫镇大龙华村高小花信访问题的情况说明证实：高小花为围绕反映大龙华村冷库归属问题及西马地五十五亩可耕地被挖取土和大龙华村原党支部书记高某经济问题等问题，先后多次进京赴省到市上访，到国家信访局上访5次，到市信访局上访1次。自2015年共到县信访局上访40次。信访人的行为已经违背了《河北省信访条例》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同时，就信访人反映的诉求，兴隆宫镇政府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并多次予以答复，县国土局也就其反映的土地等问题多次进行了答复。但信访人对答复表示不认可，并未依照信访程序申请复查复核，仍然就同一诉求，不断进京、到市、到县上访，给当地政府施压。信访人未按信访程序逐级走访，属于越级上访、无理上访、缠访范围，严重扰乱了信访秩序，对社会造成了不良影响。根据《关于公安机关处置非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适用法律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建议公安机关依法处置。16、中共文安县兴隆宫镇委2017年10月17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实，兴隆宫镇党委对高小花提出的信访事项逐项进行了答复，并告知高小花如不服本答复意见，信访人可收到本处理意见书之日起30日向文安县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逾期不提出复查申请，本处理意见书即为该信访事项的终结性意见。17、文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0月17日7时35分，文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在河北省三河市，将涉嫌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嫌疑人高小花抓获。18、户籍证明信证实，高小花出生于1969年3月10日。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小花为达到无理诉求，违反有关信访条例的规定，无理缠访，在国家重大活动时期越级上访，勒索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文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敲诈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小花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高小花不是无理上访、缠访，提出索要经费的行为受到了相关人员的诱导或误导，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其上访行为不可能造成政府的恐惧，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被告人高小花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高小花犯敲诈勒索罪，免予刑事处罚。高小花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其犯敲诈勒索罪证据不足。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一致。且上述事实和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高小花敲诈勒索的事实，其本人供述、“诉求书”与证人证言、手机信息截图、村委会证明、情况说明、答复意见书及纪某、法院的决定书、裁判文书相互联系并印证，足以认定。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小花为达到无理诉求，违反有关信访条例的规定，无理缠访，在国家重大活动时期越级上访，勒索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兵审判员 代述平审判员 张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