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92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汇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东环一路油松科技大厦B1206。法定代表人：朱传发，总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广能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碧头第三工业区显丰工业园（B125号）。法定代表人：李明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桂、黄海强，均为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深圳市汇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盛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深圳广能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能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3民终1703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19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8］44000000349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粤民抗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委派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肖立昕、赵一一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汇盛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朱传发，被申诉人广能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汇盛公司未按《提车通知书》的要求付款提车构成违约，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根据该院另查明的事实，广能通公司与汇盛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编号为0004731、0004733号的《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的交易车辆型号为4×2，350J6P（车辆登记型号为CA4180P66K2HE4X）共10辆，单价为218790元。而后双方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0002302号《汽车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的车辆型号、颜色和单价明显与0004731号合同不同。广能通公司主张0002302号合同系由0004731号合同变更而来，其提供的单号为［2016］08提31号的《提车通知书》也注明合同0004731（改为002302），但《提车通知书》明确记载其拟交付给汇盛公司的车辆型号为CA4150P66K2HE4X，与0002302号合同约定的J6P，6×4牵引车的车辆型号CA4250P66K24T1A1HE4X明显不同，而是与0004731号合同约定的车辆型号CA4180P66K2HE4X非常相似。广能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0002302号合同是为了履行0004731号合同剩余5辆车而签订。汇盛公司主张0002302号合同约定车型与0004731号合同约定的车型不同，2份合同独立。该院认为，广能通公司在庭审中的答辩已构成自认，结合2份《提车通知书》所记载的车辆型号，足以认定广能通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拟向汇盛公司交付的，仍是按0004731号合同约定于2016年4月9日到达龙岗店的同一批次汽车中剩余的5辆汽车，而并非0002302号合同约定的汽车。广能通公司为证明已履行合同义务所提交《提车通知书》系单一证据，恰恰该证据证明其履行行为与案涉合同的约定不符。广能通公司不依约交付标的物，汇盛公司有权拒绝受领，其未付款提车不构成违约。二审法院认定《提车通知单》的车辆型号“有误”，广能通公司拟交付的车辆就是0002302号合同约定的J6P，6×4牵引车，从而认定汇盛公司构成违约，该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没有合同依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汇盛公司的申诉意见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一致。另补充意见如下：《提车通知书》载明的车辆型号与0002302号合同约定的型号不一致，0002302号合同约定车辆的型号、数量、颜色以及价格与之前双方签订的0004731号合同完全不相符，故《提车通知单》所载明的型号与0004731号合同是相同的。根据0004731号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买方接到卖方书面通知后未履行提车义务，卖方有权处分标的车辆并可不退回定金及支付的款项，买方还需承担卖方为车辆办理上牌、过户等手续所支付的费用，但合同没有约定卖方的违约责任。双方已履行完毕的两份合同与本案交易习惯不相符，双方签订的0004731号、0004561号两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签订时间与车辆上牌时间、车辆交付时间间隔较长。广能通公司答辩称，汇盛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能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汇盛公司发出提车通知，该通知已经明确载明系0002302号合同约定的车辆，汇盛公司怠于履行提车义务，构成违约。汇盛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广能通公司返还汇盛公司订车款10万元、补偿损失61.3万元及支付利息11200元，诉讼费用由广能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合同关系：汇盛公司与广能通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汇盛公司向广能通公司购买车辆（型号J6P6×4）5辆，单价23.4万元，购置税及牌证费每辆共21500元由汇盛公司承担；合同总价为170万元；汇盛公司在接到广能通公司书面提车通知后的三天内将购车款付清，汇盛公司未按照前述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广能通公司有权处分标的车辆，且所收定金不予退回，汇盛公司还应承担广能通公司为标的车辆办理上牌、过户等手续所支出的所有费用。汇盛公司已交定金10万元。二、违约情况：广能通公司主张已于2016年9月2日向汇盛公司发出提车通知书，并提交邮件回执。一审法院认为，该邮件回执显示广能通公司向汇盛公司发出[2016]09提02号提车通知书，而广能通公司提交的[2016]08提31号提车通知书内容显示，广能通公司通知汇盛公司（型号CA4150P66K2HE4X）J6P牵引车已经于2016年4月9日到龙岗店，请汇盛公司收到提车通知书后五个工作日内按照合同补齐操作款上牌，并结清尾款提车。汇盛公司辩称，广能通公司发出的提车通知单车辆型号与销售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广能通公司未举证证明提车通知书中车辆型号与合同约定一致，视为未能有效向汇盛公司发出提车通知书，汇盛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况。三、定金：广能通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向汇盛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汇盛公司标的车辆将另行处分，没收合同定金为单方解除合同，而在汇盛公司无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没收汇盛公司定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广能通公司应当向汇盛公司返还定金10万元。四、损失：汇盛公司请求的损失为购置车辆的费用，且车辆型号与上述销售合同不符，且双方未并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故汇盛公司请求的损失事实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利息：汇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向广能通公司主张返还定金的时间，对汇盛公司请求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广能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汇盛公司返还定金10万元；驳回汇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1元，由广能通公司负担1150元，汇盛公司负担4371元。广能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汇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广能通公司应否退还汇盛公司定金。汇盛公司确认已收到广能通公司于2016年9月2日邮寄的《提车通知单》，该通知单中已明确告知汇盛公司在收到通知书后五个工作日内按合同补齐操作款操作上牌，并结清尾款提车。但汇盛公司怠于履行交款提车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情形，汇盛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广能通公司有权处分标的车辆，并无须退回定金。虽提车通知单中载明的车辆型号有误，但该通知单已明确系0002302号合同约定车辆，故一审以广能通公司发出的提车通知单车辆型号与销售合同约定不符，视为广能通公司未有效向汇盛公司发出提车通知，汇盛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况的认定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另汇盛公司关于只有在广能通公司完成车辆的上牌操作及协调好车辆贷款事宜后才能通知其提车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二审不予采纳。汇盛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提出的要求广能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几项诉请，因其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对相关请求不作处理。综上，广能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9722号判决；二、驳回汇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21元，由汇盛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2元，由汇盛公司负担。再审中，汇盛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朱传发与广能通公司员工吴某某2018年11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对方不愿意交车是因为涉案车辆涨价，广能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此时距2016年9月2日邮寄的《提车通知书》发出时已相隔很久，不能证明对方的主张。广能通公司则提交了涉案五辆汽车的合格证，证明第二份《提车通知书》的车型存在笔误，但通知书上所指的车辆就是0002302号合同约定的车型。汇盛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显示的车辆型号与双方本次交易及之前交易的车辆型号均不相同。本院再审查明，一、广能通公司与汇盛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编号为0004731号的《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的交易车辆型号为4×2，350J6P共10辆，单价为218790元。双方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0002302号的《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车辆型号为J6P6×4,共5辆，单价为234000元。再审庭审中，广能通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某再审出庭作证称0004731号合同是车头的合同，0004733号合同是车架的合同，因对方要求变更车头型号故将前者重签为0002302号合同，车架型号未变更故仍用原合同。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传发当庭确认黄某以上陈述。二、广能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5月18日及2016年8月31日的《提车通知书》（以下分别称第一份《提车通知单》及第二份《提车通知单》）主张其已向汇盛公司发出该两份通知。广能通公司提交的快递单显示汇盛公司已收到第二份提车通知。广能通公司的工作人员谢某某、黄某再审出庭作证称其曾因提车事宜与汇盛公司协商，其中谢某某亲自与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传发见面沟通。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传发确认谢某某在《提车通知书》发出前后曾找其协商提车事宜。三、案涉的0004731、0002302合同第四部分违约责任第1条约定：“买方还应承担卖方为标的车辆办理上牌、过户等手续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广能通公司再审称对方未支付除定金以外的费用，故其无法为其办理车辆上牌手续，汇盛公司则称对方有义务先上牌而实际未上牌，导致其无法提车。一、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综合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0002302号《汽车销售合同》的违约方是谁。虽然0002302号《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车辆型号、颜色和单价与0004731号合同不同，但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再审已当庭确认广能通公司曾经派工作人员与汇盛公司协商提车事宜，亦确认了上述两份合同变更的过程。汇盛公司收到的第二份《提车通知书》已载明变更后的合同号为0002302，虽然该《提车通知书》载明的车辆型号存在笔误，但汇盛公司收到上述《提车通知书》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汇盛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关于其未收到《提车通知书》、《提车通知书》载明的车辆型号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符的主张并不成立。汇盛公司另主张其无法提车的原因是广华通公司未先办理车辆上牌手续，而0002302号《汽车销售合同》并未约定广华通公司需接受汇盛公司委托先办理车辆上牌手续，再通知汇通公司提车，故汇盛公司此项理由亦不成立。汇盛公司关于其未提车的原因前后陈述不一，有违诚信。广能通公司已依约发出提车通知而汇盛公司未依约提车，汇盛公司已构成违约，故其要求广能通公司退回定金及补偿损失613000元及利息112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与汇盛公司的申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粤03民终1703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绿 叶审判员 蔡 劲 峰审判员 刘   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松（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