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宝山区春和路399号7幢二楼202-203。法定代表人：许宏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亚，上海明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凯，男，1996年10月24日生，苗族，贵州省道真县人，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张向东，男，1973年3月13日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户籍地址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下简称中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凯、原审被告张向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有关事实没有调查清楚，以致于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对黄凯与张向东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以及劳务关系的具体内容没有调查清楚，对黄凯提交的工资结算的来源和内容是否真实没有审查清楚。二、中新公司支付张向东的款项己经远远超出张向东应当取得的工程款，中新公司不应当再对张向东拖欠的任何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凯辩称，中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严重恶意歪曲事实，逃避责任。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工资64080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将黔东南州“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榕江项目发包给中冶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涉及榕江县全县的县乡道改造、通村水泥路、撤并建制村通硬化路。2016年6月4日，被告中新公司与被告张向东达成协议，中新公司将其承建的榕江县通村水泥公路新建工程分包给张向东（包含6条通村水泥路：“平江至当鸠”、“S308省道至高鸟”、“三江至长岭”、“朗洞至平地”、“冷衣至故衣”、“宰练至岑向”）。达成协议后，张向东即组织工人开始施工，其中聘请了黄凯负责通村公路的资料员和水泥计量员工作。双方口头约定了工资标准，按9500元/月计算，后因张向东资金问题，没能按时支付原告工资，遂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了一张《工资结算单》，内容为：黄凯每月工资9500元，出勤天数305天，应领工资96380元，工作期间已领生活费24000元、借支8300元，截止2018年1月31日止，仍欠工资64080元（陆万肆仟零捌拾元整），欠款人：张向东。同时查明，2016年6月4日，张向东与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签订《道路施工内部劳务、机械承包协议》。张向东无建设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原告诉请要求支付64080元劳务工资是否应予以支持？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当事双方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的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支付报酬的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其与劳动合同的区别在于是否有国家意志的强行介入。本案中，原告黄凯受被告张向东的聘用在其承包的通村公路从事资料员及计量员工作，为张向东提供劳务，双方虽未签订有劳务合同，但原告黄凯与被告张向东之间事实上成立了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劳动合同纠纷，无需劳动仲裁前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黄凯为被告张向东提供劳务合同的履行地系贵州省榕江县，原告黄凯就本案向该院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2、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64080元劳务工资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中新公司将“平江至当鸠”、“S308省道至高鸟”、“三江至长岭”、“朗洞至平地”、“冷衣至故衣”、“宰练至岑向”六条通村水泥路分包给张向东，张向东聘请黄凯从事资料员和计量员工作，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了工资标准，黄凯按照张向东的要求提供劳务后，因张向东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务工资，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张向东虽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黄凯提供的工资结算单、情况说明、出庭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实张向东拖欠黄凯劳务工资64080元的事实。中新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张向东，其分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之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之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从上述法律法规可见，建设单位或工程承建单位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给自然人的，均应对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是国家意志的体现，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限制。因此，本案中，中新公司对张向东雇佣黄凯的用工行为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其中就包括给付劳务工资，中新公司作为劳务承包企业，违法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应对张向东拖欠黄凯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中新公司提出不应给付黄凯劳务工资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张向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黄凯劳务工资64080元；二、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对张向东拖欠黄凯的劳务工资640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01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向东、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中新公司承接涉案榕江县通村水泥公路新建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涉案工程交给张向东具体实施，并明确张向东为项目部常务副经理。黄凯称张向东在实施工程项目过程中聘用黄凯负责处理工程资料和水泥计量等工作，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是结合黄凯提供的工资结算单复印件、组织机构图、孔凡奇、卢政权、熊世国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综合考量，张向东与黄凯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欠付黄凯工资6408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且张向东收到法院开庭传票后拒绝出庭参加庭审属放弃诉讼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和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认定张向东与黄凯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判决张向东向黄凯支付劳务工资64080元，于法有据。中新公司承接涉案榕江县通村水泥公路新建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涉案工程交给张向东具体实施，张向东是以中新公司的名义实施涉案工程项目，产生诉讼后，一审判决中新公司对张向东欠付黄凯的劳务工资640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罗安松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