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刑终199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榆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200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榆县。 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1系王某2的母亲。 原审被告人王春晓，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司机，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10日被执行逮捕。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通榆县田丰节水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江，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曹建勋，男，1989年1月12日出生，该公司职员，满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诉讼代理人陈凤久，吉林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富军，该公司经理。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王春晓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15日作出（2018）吉0822刑初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春晓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依法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人王春晓，通榆县田丰节水设备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曹建勋、陈凤久到庭参加诉讼。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26日16时5分许，被告人王春晓驾驶×××号小型越野车载乘车人曲某、王某3沿省道301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07km%2B500m处时，与前方农安县居民杜某临时停放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使两车损坏，王某3死亡，曲某受伤。王春晓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杜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曲某、王某3不承担事故责任。 上述事实，有通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人体毒品成分检测报告，呼气时酒精测试结果单，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结果单，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商业险、强制险保险单，王春晓在通榆县第一医院的门诊诊断书及诊断报告，王某3死亡证明书及死者家属座谈笔录等书证；证人杜某、刘某、王某1证言；被害人曲某陈述；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吉林仁合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照片；王春晓的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死者王某3（1973年9月5日出生）父亲于1987年死亡，母亲于2004年死亡；妻子王某1，与王某3婚生女王某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分别为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被告人王春晓、被害人王某3、曲某均为田丰公司员工。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王某1、王某2的户口本、王某3父母的死亡证明、杜某驾驶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单、被害人曲某陈述等控辩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春晓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王春晓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春晓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王春晓的犯罪行为致王某3死亡，王某3的近亲属王某1、王某2有权就物质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有赔偿责任的人赔偿其物质损失。关于赔偿责任人的确定，本案中，王春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杜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杜某驾驶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项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针对王某1、王某2的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王春晓、杜某分别按照70%、30%比例承担：其中杜某应承担的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理赔。其中王春晓应承担的部分，因王春晓是田丰公司员工，在从事职务行为时造成王某3死亡。王春晓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田丰公司承担；王某3作为田丰公司员工，在履行职务活动时死亡，属于工伤事故，只能请求工伤保险赔偿。田丰公司既是侵权赔偿主体，也是工伤赔偿主体，在责任竞合的情况下，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的规定，田丰公司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故王某1、王某2请求王春晓和田丰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按《工伤保险条例》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物质损失的确定，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问题的答复》“无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是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均可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纳入判决赔偿的范围。”的规定，对王某1、王某2诉讼请求中，死亡赔偿金566,380元和丧葬费30,725.5元两项主张依法予以保护；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两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保护；太平洋保险和杜某对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性质、事实，量刑情节、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春晓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1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146,131.65元[（死亡赔偿金566,380元%2B丧葬费30,725.5元-交强险110,000元）×30%]。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杜某的赔付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1、王某2提出上诉称，2018年6月26日被告人王春晓驾驶×××号小型越野车载乘车人曲某、王某3沿省道301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07km%2B500m处时，与前方农安县居民杜某临时停放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王某3死亡，曲某受伤。被告人给原告家庭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和经济负担，原告家庭困难，女儿上大学。经查，杜某的车辆有投保交强险，受害人王某3乘坐的事故车辆有投保座位险，保险金额5万元。请求判令被告王春晓、杜某、太平洋保险公司、田丰节水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66,3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25.5元，丧葬费30,7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座位险5万元，由田丰节水设备有限公司承担王某1、王某2生活困难补助费用28,319元。 王春晓辩称，没有意见。 杜某辩称，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应支持。 通榆县田丰节水设备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春晓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认定王春晓承担70%、杜某承担30%的民事责任赔偿比例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赔偿主体的问题。经查，王春晓、王某3均为通榆县田丰节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丰公司）员工，田丰公司已为王春晓、王某3缴纳了相关的工伤保险费用。2018年6月26日在履行职务活动中，王春晓因违规驾车致使该车乘车人王某3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被害人王某3系田丰公司的员工，造成其死亡的交通事故系同为田丰公司的员工王春晓在执行职务的过程中所致，因此工伤赔偿及民事侵权赔偿的主体均为田丰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应当贯彻工伤保险赔偿优先的原则，即应当优先请求工伤保险赔偿，然后再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与民事赔偿差额部分的赔偿等民事侵权责任。故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告知上诉人按《工伤保险条例》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点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本案中王某22000年11月2日出生，2018年6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时还有130天满十八周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413.19元（19,166.38元/年÷365天×130天÷2），该项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则被害人王某3的死亡赔偿金为569,793.19元（566,380元%2B3,413.19元）。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精神损害赔偿的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所遭受的精神损害，而法院判处刑罚可使受害人家属得到精神慰藉。本案中肇事者王春晓已被判处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赔偿范围。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其他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8）吉0822刑初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110,000元。 二、撤销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8）吉0822刑初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146,131.65元[（死亡赔偿金566,380元%2B丧葬费30,725.5元-交强险110,000元）×30%]。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杜某的赔付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147,155.61元[（死亡赔偿金569,793.19元%2B丧葬费30,725.5元-交强险110,000元）×30%]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胜楠 审判员  王谦梅 审判员  姚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