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216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蒲云翚，女，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谢林，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阳，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霞，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勇平，男，197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蒲云翚与被申诉人谢林、张勇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7）川0104民初字第4346号民事判决，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民（行）监[2019]5101000016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川01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建峰、检察员助理巫辅相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蒲云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军、被申诉人谢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阳、被申诉人张勇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中谢林明确表示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在检察监督的笔录中谢林虽陈述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无相关证据证明。现有新证据能够证实谢林在2016年向张勇平转款35次，共计684600元，而张勇平在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向谢林转款40次，共计120余万元。原审法院认定张勇平逾期未偿还473700元借款确有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 申诉人蒲云翚申诉称，1.谢林与张勇平、蒲云翚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嫌虚假诉讼，谢林与张勇平涉嫌恶意串通，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将非法的“赌债”等债权合法化，《借条》中资金用途为工程借款与频繁的小额转款记录明显不符合常理。2.原审未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导致法院的审判权被利用。3.即使借贷合法，张勇平的个人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被申诉人谢林答辩称，1.谢林对《借条》中借款用途（工程借款）没有审查义务。2.2015年开始谢林、张勇平之间通过银行账户存在频繁交易往来，检察机关及申诉人统计的数据不全面，《借条》于2017年1月1日出具后，张勇平仍在还款，表明其认可《借条》中的借款事实。3.谢林代张勇平偿还过张勇平对外的其他欠款，2017年以后谢林仍向张勇平转款70500元，张勇平2017年1月1日以后的还款请法院查明后品迭。4.张勇平、蒲云翚可能利用协议离婚逃避债务。 被申诉人张勇平答辩称，1.2016年张勇平向谢林支付了29笔款项，合计金额1069800元，本案谢林向张勇平的转账借款已还清，且支付了高额的利息。2.2017年张勇平向谢林支付了162500元。 谢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勇平、蒲云翚共同向谢林偿还借款本金473700元；2.张勇平、蒲云翚共同承担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7年4月15日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谢林于2016年1月7日向张勇平转账106000元；于2016年1月26日向张勇平转账10000元；于2016年1月27日向张勇平转账100000元；于2016年1月28日向张勇平转账20000元；于2016年1月29日向张勇平转账40000元；于2016年2月19日向张勇平转账20000元；于2016年5月17日向张勇平转账10000元；于2016年5月18日向张勇平转账19500元；于2016年6月28日向张勇平转账13200元；于2016年6月29日向张勇平转账10000元；于2016年7月4日向张勇平转账20000元；于2016年7月10日向张勇平转账5000元；于2016年7月12日向张勇平转账22100元；于2016年7月13日向张勇平转账10000元；于2016年7月15日向张勇平转账10000元；于2016年7月16日转账2200元；2016年7月18日向张勇平转账3200元；于2016年7月25日转账8400元；2016年7月26日向张勇平转账10000元；于2016年8月21日向张勇平转账8000元；于2016年8月25日向张勇平转账10000元；于2016年9月5日向张勇平转账3000元；于2016年9月10日向张勇平转账2400元；于2016年9月15日向张勇平转账10000元；于2016年9月17日向张勇平转账10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向张勇平转账53000元（两笔）；于2016年10月10日向张勇平转账15000元（两笔）；于2016年10月12日向张勇平转账30000元；于2016年10月16日向张勇平转账1000元；于2016年10月17日向张勇平转账15000元；于2016年10月20日向张勇平转账10000元；于2016年12月1日向张勇平转账48000元；于2016年12月19日向张勇平转账6000元；于2016年12月27日向张勇平转账10000元。2017年1月1日，张勇平作为借款人向谢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谢林现金人民币473700.00元（大写肆拾柒万叁柒佰元整），于2017年4月15日前归还。资金用途：工程借款。” 另查明，张勇平、蒲云翚于2006年2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4月20日登记离婚。 现因谢林称张勇平、蒲云翚未返还借款473700元，谢林遂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谢林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记录及张勇平作为借款人向谢林出具的《借条》等证据，可以认定张勇平尚欠谢林借款473700元的事实，谢林与张勇平之间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谢林已按约借款给张勇平，而张勇平至今尚欠473700元借款未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张勇平逾期未返还473700元借款，谢林请求返还该借款的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张勇平逾期未还款，谢林有权要求其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内或逾期后的利率标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酌定张勇平应自借款期限逾期之日即2017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 张勇平、蒲云翚系夫妻关系，上述原审法院认定的张勇平向谢林所负的债务发生于张勇平、蒲云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谢林主张蒲云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张勇平、蒲云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林返还借款4737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下列证据： 1.张勇平建设银行账户银行流水、张勇平工商银行账户银行流水，拟证实：张勇平向谢林共计偿还了1225000元，其中2016年支付1059800元，2017年1月1日以后支付165200元。《借条》中的473700元已足额偿还。 二、蒲云翚提交下列证据： 2.张勇平向谢林的转款明细，拟证实：张勇平在2016年向谢林支付共计369500元，2017年向谢林支付65000元，谢林向法院隐瞒了该事实。 三、谢林提交下列证据： 3.《借条》，拟证实：经结算，张勇平于2017年1月1日出具《借条》，确认欠款金额为473700元。 4.2015年谢林建设银行账户银行流水，拟证实：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1日，谢林向张勇平共计转款194800元。 5.案外人黄琴《情况说明》及对应转款凭证，拟证实：谢林曾代张勇平向其他案外人偿还张勇平的借款。 6.2017年1月1日后谢林建设银行账户银行流水，拟证实：2017年1月1日后，谢林向张勇平转款70500元。 四、张勇平提交下列证据： 7.2016张勇平在工商银行尾号为1687账户向谢林转款记录及张勇平建设银行账户转款记录，拟证实：张勇平在2016年向谢林转款29笔，共计金额1069800元，已偿还谢林出借的60余万元本金并支付了高额利息，《借条》内容不是真实的。 8.2017年张勇平银行账户银行流水，拟证实：2017年1月1日后，张勇平向谢林转款165200元。 蒲云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中借条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认为无关联性。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7、证据8三性予以认可。 谢林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辩称《借条》中的借款金额包括对张勇平从2015年开始借款及谢林代张勇平偿还其他借款，《借条》是经双方结算后确认的欠款金额。上述证据均不能全面反映出双方的借款本金。对证据8三性予以认可，认为法院可以根据2017年1月1日以后的转账事实予以扣减。 张勇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统计的还款金额不完整，对证据3中借条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关联性。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据6认为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评述如下：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7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系谢林主张其代张勇平偿还案外人的借款，证据6、证据8均为2017年1月1日以后谢林与张勇平之间的转款记录，与本案认定借款事实的《借条》无关，本院不予审查。谢林及其他当事人可以依据相关事实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休庭后，谢林向本院提交2015年谢林（尾号3097银行卡）向张勇平（尾号1750银行卡）转款记录，拟证实：2015年谢林向张勇平转款298800元。 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谢林于2016年6月28日向张勇平转账26800元，并非原审查明的13200元。原审查明谢林向张勇平的其他转款事实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统计，谢林于2016年向张勇平转款总计金额为684600元。 另查明，张勇平于2016年向谢林转款29笔，分别为：张勇平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1687银行卡在2016年2月6日转款142500元，2016年9月27日转款50000元，2016年9月28日转款50000元，2016年9月29日转款50000元，2016年9月30日转款50000元，2016年11月2日转款20000元，2016年11月5日转款7000元，张勇平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6808银行卡在2016年6月25日转款20800元，2016年7月19日转款3200元，2016年8月5日转款20000元，2016年8月13日转款10000元，2016年8月18日转款7300元，2016年8月19日转款28000元，2016年8月22日转款8000元，2016年8月29日转款44500元，2016年8月30日转款45000元，2016年9月1日转款10000元，2016年9月2日转款20000元，2016年10月7日转款40000元，2016年10月13日转款28000元，2016年10月21日转款6000元，2016年11月8日转款20000元，2016年11月9日转款60000元，2016年11月10日转款80000元，2016年11月11日转款30000元，2016年11月14日转款50000元，2016年11月15日转款49500元，2016年11月19日转款60000元，2016年11月23日转款60000元。以上转款金额共计1069800元。 再查明，张勇平于2017年1月1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今借到谢林现金人民币473700.00元（大写肆拾柒万叁柒佰元整）”，但根据谢林在原审和再审中的主张以及张勇平的相关陈述，该《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并非张勇平于2017年1月1日当日向谢林借款，《借条》中“现金”实为转款。同时，原审法院2017年11月30日开庭笔录中载明：谢林一方陈述“被告未偿还借款本金，双方没有约定利息”。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谢林向张勇平转款共计684600元，而张勇平向谢林转款共计1069800元。在谢林自认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且张勇平转款金额远超过谢林出借金额的前提下，谢林作为原审原告依据《欠条》主张权利，应当对其认为张勇平还款1069800元仍未足额偿还其出借的684600元作出合理解释。谢林主张其代张勇平偿还张勇平对外的其他借款的抗辩理由，因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张勇平对此不予认可，谢林和其他当事人可以依据相关事实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该项理由不能成立。谢林主张双方从2015年开始就有资金往来的抗辩理由，并在休庭后提交了2015年谢林向张勇平转款298800元的银行流水，对此，本院认为即使2015年谢林向张勇平转款298800元属实，谢林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向张勇平转款共计983400元，转款金额仍小于张勇平于2016年向谢林转款1069800元，该项理由不能成立。谢林主张张勇平在《借条》出具以后仍向谢林还款表明张勇平认可《借条》的理由，因2016年张勇平向谢林转款金额已经超过谢林向张勇平的转款金额且双方在2017年1月1日以后仍有资金往来，谢林亦未主张2017年1月1日以后转款的债权，故2017年1月1日以后双方的转款事实本院不予审查，谢林和张勇平可以依据相关事实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谢林依据《欠条》和银行流水主张权利，但现有新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1月1日以前张勇平向谢林转款的银行流水金额远超过谢林向张勇平转款的银行流水金额，谢林未能对张勇平已足额还款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其权利基础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谢林依据《欠条》和银行流水主张张勇平、蒲云翚偿还欠款473700元并支付利息因缺乏事实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字第43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谢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406元，公告费300元以及判决公告费，均由谢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明静 审判员  杨桓 审判员  于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