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21刑初431号 被告人沙苦石千，绰号“安琪”，男，1983年3月28日出生，彝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美姑县。2006年9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06年10月25日刑满释放；2010年3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9年3月15日因涉嫌盗窃罪被金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堂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和敏，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海来体日，绰号“吉和”，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彝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美姑县。2019年3月15日因涉嫌盗窃罪被金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堂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扬，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堂县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诉刑诉〔2019〕4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沙苦石千、海来体日犯盗窃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昭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沙苦石千及辩护人谢和敏，被告人海来体日及辩护人赵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30日晚，被告人沙苦石千、海来体日从成都打车来到金堂县准备实施盗窃，次日凌晨2时许，沙苦石千、海来体日步行来到金堂县棕榈湖小区，海来体日望风，沙苦石千通过小区商铺进入小区，翻窗进入3期9栋2单元5楼3号被害人孙某家盗窃7000余元现金、一件衣服、一根皮带。2019年1月31日23时许，被告人沙苦石千、海来体日从成都到金堂县观澜国际小区，被告人海来体日从观澜国际小区2栋外围的黄色管道爬到二楼平台，随后爬上3楼从窗户翻入1号被害人温某家盗窃1000余元现金及一双女式皮鞋，得手后从窗户翻出，上爬一层楼至2栋3单元4楼通过窗户翻入6号被害人毛某某家盗窃3000余元现金、两双男士鞋子与一件长款女士衣服。2019年2月2日晚，被告人沙苦石千、海来体日从成都打车至金堂县，沙苦石千望风、海来体日通过围墙翻上金融中心小区商铺房顶，先后进入该小区10栋1单元402号张某某家和10栋1单元13楼2号周某某家盗窃现金3000余元及衣服3件。2019年2月3日晚，被告人沙苦石千、海来体日从成都打车至金堂县，沙苦石千、海来体日通过围墙翻入维罗纳小区，沙苦石千望风、海来体日攀爬进入该小区14栋1单元6楼5号王某某家未盗得钱财，海来体日又翻进该小区14栋2单元7楼5号孙某某家盗得现金2000余元及一部价值1100元的红色宏基牌笔记本电脑及一件黑色衣服。后二被告人窜至华夏上海城小区，沙苦石千望风、海来体日攀爬进入该小区13栋101号唐某某家盗窃一件羽绒服后，打车返回成都市区。2019年3月13日，民警在成都市成华区军供宾馆3823号房间将被告人沙苦石千、海来体日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海来体日、沙苦石千经共谋后窜入金堂县多个居民住宅小区入室盗窃八起，犯罪数额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 本案开庭前，被告人沙苦石千的辩护人提出了非法证据排除申请，称公安办案民警在讯问被告人沙苦石千时对其进行了殴打，被告人的有罪供述系在刑讯逼供下作出的，应当予以排除，并提供了相关线索，本院随即启动了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并通知了公安办案民警出庭作证。经调查，侦查人员在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并无对被告人进行殴打、体罚的情况，而通过观看讯问被告人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被告人沙苦石千在接受讯问时神态正常，思路清晰，回答完整，并无被刑讯逼供的情况；通过观看被告人沙苦石千指认现场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其走路步态正常，并未呈现出其所称的睾丸遭刑讯逼供致伤而应当呈现的蜷缩、步履蹒跚态；再结合被告人沙苦石千被挡获一天以后的入看守所体检报告内容，显示沙苦石千仅面部及左侧肩甲处有软组织损伤，该损伤系公安民警挡获被告人时所致，而对被告人所称的其睾丸受损体检报告并无显示，且其入所时也并无相关症状的自述，足以认定侦查人员并无非法取证的行为，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予以驳回。 公诉机关为认定指控事实，提交了下列证据并当庭予以质证： 1、基本信息表、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辨认照片说明、江苏警方挡获海来体日的照片、情况说明，证实了二被告人的姓名、年龄、户籍等基本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了公安民警在成都市成华区军供宾馆3823号房间，将二被告人一同挡获，并查获了帽子、口罩、手套、女士提包等物品。 3、被告人海来体日的供述，其供述了其于2019年的春节前后，伙同“安琪”从成都先后数次打车前往金堂县，在4、5个地方实施了入户盗窃的行为，其中，在观澜国际小区盗窃两户，分别盗得1000余元现金、女士挎包、一双女式皮鞋和3000余元现金、两双男士鞋子、一件长款女式衣服，该次盗窃是海来体日进屋实施，沙苦石千在外等候，所得赃款被平分；在金融中心小区，其踩在“安琪”肩上爬进围墙，先后进了两户房屋，盗得现金3000余元和三件衣服，在被保安发现后逃离，所得赃款平分；在维罗纳小区，其踩在“安琪”肩膀翻上了二楼商铺栏杆，然后从商铺平台往上翻，翻窗进了第一家，没有偷到，之后翻窗进了另一家，盗得一台红色笔记本电脑，一件衣服，衣服里装有2000余元现金；在棕榈湖小区，其供述该次是由“安琪”翻到商铺顶部的平台进小区实施盗窃，其听说“安琪”盗得一件衣服、一根皮带，并分得赃款1500元；在华夏上海城小区，其与“安琪”是从小区外的山坡上翻到了商铺顶部再进入小区，入户盗得一件衣服，后将衣服丢弃。 此外，海来体日还供述了其与沙苦石千在金堂县金山国际小区实施过入户盗窃。 被告人海来体日辨认出了与其一同在金堂多次作案的男子“安琪”就是本案被告人沙苦石千。 被告人海来体日还对其作案地点——金山国际小区、维罗纳小区、金融中心小区、观澜国际小区、棕榈湖小区进行了指认。 4、被告人沙苦石千的供述。其供述曾于2019年2月前后，与“吉和”一起，坐车从成都到了金堂县城,翻过围墙到了一个小区里面进行盗窃，盗得一件中长款女士呢子衣、一件女式长款羽绒服和部分现金，衣服被“吉和”拿走了，分得了1100元现金。 被告人沙苦石千辨认出了与其一同作案的“吉和”就是本案被告人海来体日。 被告人沙苦石千对位于金堂县华夏上海城小区的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 5、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陈述内容为其家位于金堂县，与2019年1月31日凌晨2点到3点之间，被入室盗窃了，被偷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一条古奇牌皮带，一个古奇牌挎包，包内有一个古奇牌钱包，还被偷了7000余元现金。 6、被害人温某的陈述。陈述内容为其家位于金堂县观澜国际2栋3单元3楼1号，其于2019年2月1日早上7时许起床之后发现家里进小偷了，在阳台看到被丢弃的证件、化妆品等，一个斜挎包和1000元钱、一个大手提包、一双女式黑色靴子都被盗了。 7、被害人毛某的陈述。陈述内容为其家位于金堂县观澜国际2栋3单元4楼6号，2019年2月1日早上6时40分许，发现家中被盗，被盗现金7800余元、中长女式棉衣一件、女式靴子一双、男士皮鞋共两双。 8、被害人张某的陈述。陈述内容为其家住金堂县金融中心10栋1单元402号，2019年2月2日早上8点多离家，2月4日早上回家时，发现被偷了，被盗物品为一些金银首饰、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3000元现金、三件羊毛大衣。 9、被害人周某的陈述。陈述内容为其家住金堂县，2019年2月3日凌晨2点到5点之间，家中被偷了，被盗了一部华为手机、一部ＯＰＰＯ手机，其客厅的防盗网有被撬动的痕迹，凳子上有些许脚印。 10、被害人王某的陈述。陈述内容为其家住金堂县，2019年2月4日早上10时许，发现放在客厅的包不见了，包里有8000元左右现金。 11、被害人孙某2的陈述。陈述内容为其家住金堂县，2019年2月4日8时，其起床后发现其包放在了客厅阳台上，发现现金不见了，其女儿的笔记本电脑、其老公外套里的现金都不见了，共计被盗7500元现金、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件外套。 孙某2还提供了一份笔记本电脑的购买发票。 12、被害人唐某的陈述。陈述内容为其于2019年2月1日从上海城家中离开，2019年2月6日回到上海城家中，发现家中被盗了，被盗了一个玉坠子、一件女式中长款羽绒服。 13、证人李某华的证言。证言内容为2019年3月13日，警察在其工作的金牛区军供宾馆3823号房间，带走了两名彝族男子。 1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财物保管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对挡获被告人的金牛区军供宾馆3823号房间进行搜查，搜查出了三部手机、银项链三根、银耳环一对、两顶帽子、两个口罩、一个蓝色手提包以及蛇头剪、水管钳、螺丝刀、白色手套等，并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15、现场勘验笔录。侦查人员对位于金堂县棕榈湖小区进行了现场勘验，拍摄了照片、绘制了现场方位图。 16、价格认定书。金堂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被害人孙某2家被盗笔记本电脑进行了价格鉴定，认定其金额为1100元。 17、情况说明。对讯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制作光盘的情况说明。 18、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海来体日因涉嫌在江苏省丹阳市的犯罪，被当地公安局上网追逃。登记表上明确记载了海来体日的户籍以及照片。 19、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了被告人沙苦石千的前科犯罪情况。 被告人沙苦石千的辩护人在质证意见中又提出，本案公安人员的侦查行为不合法，存在对被告人超期羁押的情况，且对被告人的讯问不应在被告人指认现场之后进行。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挡获二被告人的时间与对二被告人进行刑拘的时间已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意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系在2019年3月13日晚，在金堂之外的地方将被告人挡获归案，及至二被告人在逮捕证上签字的日期是在3月15日凌晨1时，系由于办案单位内部在涉案人员的交接衔接上出现瑕疵，导致了小幅度的超时，该程序瑕疵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而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办案民警存在先让被告人指认现场而后讯问被告人的情况，本院经审理认为公安人员取证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符合了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决定予以采信。 被告人沙苦石千在庭审中仍称自己没有来过金堂，没有参与盗窃。 沙苦石千的辩护人提出指控沙苦石千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理由是沙苦石千虽与海来体日在同一房间内被一起挡获，但挡获被告人的时间与指控被告人作案的时间已经相距一个多月之久，期间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人之间有过电话或直接的联络；从挡获现场搜查出的各类工具除被用于盗窃之外，还有诸多其他用途，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海来体日的供述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认定沙苦石千与其共同犯罪。被告人海来体日当庭认罪，并认可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信息即为起诉书上所记载的信息。 海来体日的辩护人提出海来体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干的指控事实基本一致，但关于被告人于2019年1月30日晚在棕榈湖小区盗窃得7000余元现金的指控证据不足，故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该次盗窃行为被告人所获现金为1500元。 关于被告人海来体日的身份问题，虽其辩解称自己是海来古提，且不认识海来体日，但经查询公安户籍信息当中并无海来古提此人，而被告人海来体日供述的其家庭成员包括了其母亲、哥哥的名字等情况，与公安民警对该家庭所涉的户籍进行查询的情况，能相互印证，而在该户口登记簿上明确登记了海来体日此人，同时结合当地村民对海来体日的准确辨认，足以认定本案的第二被告人的真实姓名为海来体日。 关于被告人沙苦石千是否参与犯罪以及犯罪次数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安机关系在同一宾馆房间内同时将二被告人挡获，并搜查出部分赃物，以及可用于作案时掩饰身份的帽子两顶、口罩两个、手套若干，可用于作案的工具钳子、改锥、蛇头剪等，上述物品及工具足以保证二被告人同时作案使用；而被告人沙苦石千本人在公安机关曾作出了其与海来体日一同前往金堂县实施盗窃的供述，其随后辩解称没有参与盗窃，却无相关证据印证；再结合被告人海来体日就其与沙苦石千二人每次盗窃的分工情况、作案手段等细节的供述内容与现场勘验的情况均能相互印证，其中，被告人海来体日在供述中称二人系踩在对方肩上翻墙进入多个小区，从现场勘验的情况看，被盗小区围墙或外围商铺的高度均需至少两人以上如此配合方能翻越，足以证实海来体日供述的真实性。结合上述分析，虽沙苦石千否认其参与了犯罪，但本案证据已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足以认定起诉书所指控的盗窃行为均是由二被告人共同完成，故对被告人沙苦石千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沙苦石千、海来体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入户窃取他人财物，且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且系共同犯罪。本案二被告人系流窜作案，社会危害较大，应对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沙苦石千有犯罪前科，此次犯罪主观恶性较大，应对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海来体日归案后，虽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其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有利于本案的侦破，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沙苦石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沙苦石千的刑期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11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海来体日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海来体日的刑期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9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责令二被告人共同退赔被害人孙某1经济损失1500元、退赔被害人温某经济损失1000元、退赔被害人毛某经济损失3000元、退赔被害人张某经济损失3000元、退赔被害人孙某2经济损失3100元；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帽子、口罩、手套、蛇头剪、断线钳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权利告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泓屿 人民陪审员  唐朝轩 人民陪审员  万泽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 员代  馨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