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重庆天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中路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709448400U。法定代表人：赵星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华，男，1951年7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杨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力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6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明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56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首先，被上诉人以阿坝法院(2017)川32民初2号案件庭审笔录，不能证明上诉人借款的事实。重庆力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偿还的事实，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次，在2011年由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冉启华在原有借条上重新加盖项目部章予以确认(2011年木瓜墩水电站的全权负责人为冉启华，杨明已于2010年8月离开项目部，无法对财务负责)。证明被上诉人重庆力通公司认可借款用于项目部。第三、原审判决漏查了上诉人还享有木瓜墩水电站工程款的部分权益，在双方未就上诉人施工期间完成工程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松潘涪江源公司扣减的就是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受到损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挂靠关系，即使被上诉人代上诉人还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未达到起诉条件。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36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在杨明与力通公司未进行结算之前，双方的债权债务处于不确定状态，该事实经重庆高院(2017)渝民再21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三、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无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追偿。重庆力通公司辩称，一、杨明以力通公司的名义向其他三人借款341万元，三人借款是直接支付给杨明的，借三人的341万元是杨明收的，借款是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杨明说借款用于项目，可以审计；三、上诉人的上诉状和补充上诉状忽略了一个事实，341万元是杨明收的，但没有用于这个项目；四、在阿坝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2号案件证明341万元借款杨明未归还，是重庆力通公司与涪江源公司归还给三位借款人的。因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重庆力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判令被告杨明返还原告重庆力通公司现金341万元及利息（以34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4日，原告重庆力通公司与松潘涪江源公司签订了《木瓜墩水电站引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重庆力通公司承建松潘涪江源公司的木瓜墩水电站引水系统工程。2008年11月4日，原告重庆力通公司与松潘涪江源公司签订了《木瓜墩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施工合同》、《木瓜墩水电站厂区枢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重庆力通公司承建松潘涪江源公司的木瓜墩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和厂区枢纽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重庆力通公司聘用被告杨明进行现场管理。被告杨明在（2017）川32民初2号案件的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先后向高明贵借款100万元、谢才能借款105万元、陈强借款136万元，共计借款341万元，均加盖了原告重庆力通公司的项目章。2017年5月16日，原告重庆力通公司与四川岷江电解猛厂、松潘涪江源公司达成（2017）川32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四项约定：松潘涪江源公司承诺杨明向谢才能、陈强、高明贵三人的借款341万元已由松潘涪江源公司支付给以上三人。如果以上三人或松潘涪江源公司再次追诉，因此事如有追诉原告重庆力通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的一切费用包括341万元在内的损失全权由松潘涪江源公司负责。由此，松潘涪江源公司在应付原告重庆力通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了341万元。在诉讼中，被告杨明称其向谢才能等人借款341万元已用于木瓜墩水电站项目，申请对其管理期间的财务账目收支情况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选定司法审计机构后，被告杨明又向一审法院撤回司法审计申请，不请求司法审计。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重庆力通公司向被告杨明发送通知，要求被告杨明返还未交回的财务单据、办理财务清算等事宜。被告杨明至今未与原告重庆力通公司进行财务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告杨明是否应当返还原告重庆力通公司现金341万元；三、利息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重庆力通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与四川岷江电解猛厂、松潘涪江源公司达成（2017）川32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松潘涪江源公司承诺杨明向谢才能、陈强、高明贵三人的借款341万元已由松潘涪江源公司支付给以上三人。从而确定松潘涪江源公司扣减原告重庆力通公司工程款341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也是原告重庆力通公司的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此，原告重庆力通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杨明以原告重庆力通公司项目部名义向谢才能、陈强、高明贵三人借款341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已将该款用于原告重庆力通公司的工程项目，属于不当利。（2017）川32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杨明向谢才能、陈强、高明贵三人的借款341万元，已由松潘涪江源公司支付给以上三人。松潘涪江源公司因此扣减原告重庆力通公司工程款341万元，给原告力通公司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原告重庆力通公司诉请被告杨明返还341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杨明辩称其是否向高明贵、谢才能、陈强借款341万元的事实处于不确定状态，与被告杨明在（2017）川32民初2号案件的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先后向高明贵借款100万元、谢才能借款105万元、陈强借款136万元的事实相互矛盾。被告杨明又称即使其借款事实成立，被告杨明已将该款用于木瓜墩水电站项目。是否已将借款341万元用于木瓜墩水电站项目，被告杨明负有举证责任。在诉讼中，被告杨明申请对其管理期间的财务账目收支情况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选定司法审计机构后，被告杨明又向一审法院撤回司法审计申请，不请求司法审计，故被告杨明对其辩称理由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被告杨明辩称原告重庆力通公司与被告杨明未进行财务清算，其起诉的条件不成就。原告重庆力通公司起诉被告杨明返还不当得利，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财务清算，也不以双方是否进行财务清算为前提。综上，被告杨明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被告杨明从2017年5月16日起占有原告重庆力通公司资金341万元，给原告重庆力通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损失的计算，原告重庆力通公司请求以34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没有合同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利息的起止时间计算，应从原告重庆力通公司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即从2017年5月16日起算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原告重庆力通公司诉请被告杨明返还现金34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杨明辩称驳回原告重庆力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明在本判决发生效力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金341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34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8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明承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杨明举示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杨明举示了证据1《工程项目劳务管理责任书》、证据2（2013）武法民初字第0130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364号民事判决、证据4（2017）渝民再21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5《木瓜墩水电站引水隧洞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木瓜墩水电站厂区枢纽工程施工合同》、《木瓜墩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施工合同》；五组证据拟证明在杨明起诉重庆力通公司返还原物案（2013）武法民初字第01309号民事案件[二审案号（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364号、再审案号（2017）渝民再212号]中杨明与重庆力通公司就三份《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的真实性均是认可的；2008年6月29日杨明与重庆力通公司签订协议后，杨明组建项目部、组织人力物力进场施工；杨明实施了木瓜墩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引水隧洞工程、厂区枢纽工程三部分，且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组织人员和机械设备，重庆力通公司只是对杨明进行管理并按工程款的2%提取管理费，并没有投入任何费用；按三份施工合同约定杨明享有的权利是2010年8月28日前因实施前述工程产生的工程款权益（即包括发包方扣留的20%工程款）归杨明享有，重庆力通公司与工程发包方就前述工程的结算已经完毕，工程款（包括杨明享有的工程款权益部分）已由发包人结算给了重庆力通公司；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受到了341万元损失，其原审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重庆力通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诉人举示的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杨明不是自主经营，双方没有履行三份协议，三份施工合同是被上诉人与业主签订的；杨明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本案款项用于项目中。本院认证：对于二审中杨明举示的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08年11月重庆力通公司与松潘县涪江源水电开发能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木瓜墩水电站引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木瓜墩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施工合同》、《木瓜墩水电站厂区枢纽工程施工合同》，三份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监理人签证的月进度付款证书并审批后的下月10日前支付80%给承包人”。2009年3月2日，重庆力通公司为甲方，杨明为乙方签订了三个《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一审中重庆力通公司认为杨明举示的协议系未盖公司的章，对真实性不认可，二审中重庆力通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三个管理协议约定由杨明自行组建项目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组织施工人员完成“木瓜墩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木瓜墩水电站引水隧洞工程”、“木瓜墩水电站厂区枢纽工程”，重庆力通公司按划拨金额的2%收取管理费。杨明施工至2010年8月28日，双方签订了《重庆市力通公司木瓜墩水电站项目部项目行政章和财务专用章移交清单》约定杨明将项目部项目行政章和财务专用章各一枚交给重庆力通公司派驻人员冉启华接管，从2010年8月28日前用此章发生的经济纠纷及责任由杨明承担。本院二审再查明：杨明在施工期间的借款中向高明贵借款100万元，在2010年8月28日重庆力通公司派人接管后，于2011年5月26日又给高明贵转出《借条》一张，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高明贵人民币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整），由于木瓜墩电站资金困难，特向高明贵私人借款，在重庆力通公司与涪江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款的应付保留款的20%中扣出，归还。借款人重庆力通建司木瓜墩站项目部，杨明。2011年5月26日”并盖有项目部章和杨明私章。本院二审还查明：2013年6月8日，杨明以与重庆力通公司签订的三份《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后全权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为由向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重庆力通公司返还其施工期间购买的机具，并支付使用机具的租金，后经一审、二审和再审。2018年10月18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民再212号民事判决认定杨明与重庆力通公司签订的三份《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的性质为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该判决认定“力通公司于2010年8月28日派冉启华接管案涉工程，要求杨明移交了该公司木瓜墩水电站项目部的行政章和财务章，双方对于移交之后《工程项目管理协议》是继续履行、终止履行还是全部解除没有作出约定，也未对移交印章前的工程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和结算，在杨明与力通公司之间的协议效力及结算情况未明确之前，由项目部组织购买的机械设备到底是属于杨明所有还是属于力通公司所有，目前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况且杨明在移交了力通公司木瓜墩水电站项目部的行政章和财务章后，仍在项目部工作。本院再审期间，杨明认同与力通公司之间仍有相关账需要核对”。据此，作出“维持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364号民事判决”即驳回了杨明请求返还其施工期间购买的机具，并支付使用机具的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重庆力通公司对于杨明与重庆力通公司签订的三份《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三份《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予以确认。杨明与重庆力通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的性质为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双方履行至2010年8月28日后，杨明移交了工程项目的行政章和财务章，双方约定“从2010年8月28日前用此印章发生的经济纠纷及责任由杨明承担”。从履行《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过程和2010年8月28日的移交清单的约定来看，双方对于2010年8月28日之前的内部承包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当通过清理和结算，才能确定，在双方未清理和结算前，双方的债权债务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在2010年8月28日前杨明在履行《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的对内对外经济往来，均是履行《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的一部分，双方只有通过整体清理和结算，将所有经济往来纳入整体结算和清理，才能对于履行内部承包合同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最终确定。如果任何一方不通过整体清理和结算只依据履行内部承包合同过程中对内对外经济往来的一部分主张双方的债权债务得到支持，将会导致各方均以对自己有利的一部分向对方主张权利，其结果将会导致双方的债权债务永远处于混乱和无法确定的状况。因此，对于只依据履行内部承包合同过程中对内对外经济往来的一部分主张双方的债权债务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对于本案而言，重庆力通公司依据杨明在履行内部承包合同期间以项目部和个人名义对外借款而被业主在结算工程款时扣除而提起的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其提供的（2017）川32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该借款在重庆力通公司主张工程款时被业主扣除的事实，杨明上诉认为不确定重庆力通公司是否已经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本案所涉及的三笔借款，系杨明在履行内部承包合同期间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的借款，特别是在2010年8月28日重庆力公司接管该工程后于2011年5月26日再次对其中的一笔予以盖章确认，可以认定重庆力通公司认可系项目部借款。同时，重庆力通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借款系杨明个人借款，但重庆力通公司无权在（2017）川32民初2号民事案件中进行调解处理，说明重庆力通公司在两个案件中对该借款作出两种不同性质的陈述。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三笔借款系杨明履行内部承包合同时对外的经济往来，在杨明与重庆力通公司未就履行内部承包合同进行清理和结算的情况下，无法单独就本案三笔对外经济往来对杨明和重庆力通公司构成什么样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因此，对于重庆力通公司以不当得利而提起的该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应予驳回。对于杨明上诉主张的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无法单独就经济活动中三笔进行审理判断，因此，对是否超诉讼时效，亦不作判断。综上，杨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二审中重庆力通公司认可三份《工程项目劳务管理协议》和杨明提交的新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故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重庆力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6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80元，由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0元，由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陈胜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