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8409027417，住所地泰兴市国庆西路57号。负责人：钱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敏，江苏诉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得林，男，1965年5月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生，男，1980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泰兴市曲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得林、张开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下简称人保泰兴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重新改决；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保险责任，该事故属于工地事故，不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关于事故责任比例，本起事故中，马前进虽然存在操作失误的过失，但是张得林应当预知相关风险，未能做好自身保护措施，应当承担一定责任；3.关于医疗费赔偿，应当参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核定的标准进行赔偿，肇事车辆所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金赔偿应当参照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约定。张得林辩称，关于保险责任张得林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意见，事故责任比例我们认为本案应当是适用无过错特殊责任原则，张得林的代理人一审中，曾持法院调查令去派出所调取事故发生时的全部材料，派出所答复说，他们到达现场后勘查发现事故原因完全是泵车一方的责任，无需进一步调查，所以除了接处警记录外没有其他材料。因此派出所的答复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张得林没有任何过失，在无过错原则责任下减轻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张得林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并且应当由上诉人举证。张开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开生赔偿张得林实际发生的医药费171170.9元，人保泰兴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2.原审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驾驶员马前进驾驶苏Ｍ×××××混凝土泵车在马其生家浇筑地基时，因操作失误泵车臂摆动将正在作业的张得林砸伤。事故混凝土泵车系张开生所有，马前进系张开生雇佣的驾驶员，其在本起混凝土现场浇注施工系履行职务行为。另查明，张得林受伤当天送至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两侧多根，右侧肩胛骨骨折；创伤性休克；L3椎体压缩性骨折，L2椎体脱落，两侧横突、椎板、椎弓骨折伴椎体、椎弓分离；L1、3、4两侧横突及L1-4棘突骨折，两侧腰大肌血肿。2018年6月5日，张得林转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6月18日转至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7月3日出院。张得林共用去相关费用167273.46元和4218.44元，张开生垫付医药费25000元。张开生所有的苏Ｍ×××××混凝土泵车，在人保泰兴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事故的责任认定，张得林受伤是由于苏Ｍ×××××混凝土泵车驾驶员马前进操作不当，泵车臂砸伤所致。驾驶员马前进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由于驾驶员马前进系执行职务行为，故张开生对其雇员的职务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该事故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列适用问题的复函”的精神，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复函虽不属法律法规，但中国保监会作为保险行业管理机构，其所发布的文件对保险公司业务具有规范和指导作用，保险公司应遵照执行。本案事故亦是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因此人保泰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此规定，保险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是除法定免责事由外的法定义务。肇事车辆苏Ｍ×××××混凝土泵车向人保泰兴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依法应由人保泰兴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超出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的部分，由张开生赔偿。又因肇事车辆苏Ｍ×××××混凝土泵车向人保泰兴支公司投保了100万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法律规定，张得林所主张的合理损失超过交强险范围部分，应由人保泰兴支公司在保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张得林诉求赔偿其实际发生的医药费167273.46元，有相关医疗凭证证明，应予认定，由人保泰兴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人保泰兴支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且也不符合有关的法律精神，故对此辩论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开生辩称除垫付了25000元医药费以外，又垫付了找专家的各种费用12000元，因张得林当庭不予认可，张开生又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所辩称的垫付找专家的各种费用12000元，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一百零六条、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人保泰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张得林167273.46元，张得林返还张开生垫付的费用2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保全费1376元，合计2632元，由张开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本案张得林在苏Ｍ×××××混凝土泵车特种作业时所受到的伤害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人保泰兴支公司保险责任范围；2.本案事故责任的比例确定是否合理。一、本案张得林在苏Ｍ×××××混凝土泵车特种作业时所受到的伤害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人保泰兴支公司保险责任范围。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所涉事故伤害结果、侵权主体确认、所产生损失金额等事实客观性认定上，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出异议，本案重点需要分析争议是本案损失是否属于人保泰兴支公司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根据本案有效证据，结合诉辩双方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遵循公平交易原则，提供特种作业车辆保险应当预先考虑特种车辆功能特性。本案交强险相关保险是每车必买的强制产品，目的为的是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最大程度地为受害人提供及时和基本的保障。涉案混凝土泵车属于特种车，输送水泥专项作业是其最主要的使用功能，该车经常会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其风险在接受投保时人保泰兴支公司对此应当预先确作出判断，在被保险车辆在作业时发生事故，这种预判对于保险责任范围判定具有对等性。保险人不能以事故发生在特种作业中进行抗辩。2.基于保险风险防范制度原理，保险产品应能有效分担车辆运行风险。从法律角度看,保险是一种合同行为，但是从风险角度看,保险是一种风险管理办法,或者是一种风险转移的机制，是分摊意外事故损失和提供经济保障的一种有效的经济安排。用统计方法来预测风险带来的损失,并用所有风险转移者缴纳的保险费建立起保险基金,来集中承担被保险人因风险事故发生造成的经济损失。案涉车辆类型属于重型专项作业车，该车辆除了具备在道路行驶的功能外，更重要的是具备专项作业功能。投保人投保目的不仅在于防范道路交通事故风险，也在于分散从事作业过程中的风险。从一般情况而言，该类车辆更多时间是用于专项作业。提供保险服务应当能有效预防这些风险。3.销售保险产品的机构应承担充分告知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对保险责任的范围予以明确告知。在订立合同时，保险公司应承担告知说明责任，对保险产品可能存在的风险予以特别提示，以使投保人正确理解和认识保险产品价值，依据理性人能够理解的客观标准，选择适当的保险产品。人保泰兴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销售该保险产品时候，充分履行了以上义务，明确告知了投保人，保险条款将类型车辆专项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可能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4.参照有关答复，正确理解法律精神确定保险责任。本案商业综合保险条款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上诉人称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给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函复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复函虽不属法律法规，但行业管理机构发布的文件对保险业务具有规范和指导作用。从该答复可见，立法本意是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由保险人来承担、分摊风险，并以该强制性的责任保险保障机动车责任事故的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若将该特种机动车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保险赔偿范围之外，则该特种机动车辆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该结果并不符合立法目的。对于交强险之外的部分，依法由第三者责任险承担。二、关于本案事故责任的比例确定是否合理。与一般的机动车相比，特种作业车辆具有两种属性，一是作为一般的通行工具，一是作为生产工具使用。本案的混凝土泵车属于特种作业车辆，其作业行为本身具有高度危险性。关于本案损害发生的过程，张得林一审庭审中陈述，受伤是由于混凝土泵车操作不规范，对外输送混凝土的时候倒下来把其腰部砸伤；2018年6月3日泰兴市公安局广陵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简要报警内容一栏中载明：“报警人称：混凝车吊臂砸伤工人”，处警经过及结果一栏中载明：“民警到场了解系十七组的马其生家今天在浇筑地基，驾驶员马前进驾驶的苏Ｍ×××××混凝土泵车在施工时，混凝土泵车将张得林碰伤，已送往医院治疗。”上述证据中，并未发现张得林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上诉人人保泰兴支公司虽对责任分担比例存在意义，但并未提交张得林存在故意违反安全管理规范或存在其他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苏Ｍ×××××混凝土泵车驾驶员马前进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以上评判，本院认为，本案混凝土泵车在特种作业中对张得林造成伤害的损失应纳入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相应损失由上诉人人保泰兴支公司按照上述条文确定顺序，依法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上，人保泰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文审判员  李 霖审判员  宗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鲍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