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22民初770号原告：北京中明宏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板井路69号世纪金源国际公寓西区1单元6A。法定代表人：陈楷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云南灜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心睿，云南灜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大寺乡大河街。法定代表人：陈清泉。第三人：李晓君，男，汉族，1966年10月28日出生，硕士研究生，律师，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李杰君，男，汉族，1960年9月18日出生，大专文化，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陈清泉，男，汉族，1962年10月28日出生，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大学本科，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第三人：杨佰淑，女，布朗族，1964年7月28日出生，大专文化，退休教师，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第三人：海南运通航空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南洋大厦2501室。法定代表人：黄薇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北京中源兴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超前路9号8座2026。法定代表人：周英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昆明云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长春路商汇大厦10层A2座。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北京中明宏泰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第三人李晓君、李杰君、陈清泉、杨佰淑、海南运通航空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源兴发投资有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职权追加了昆明云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中明宏泰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何心睿，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清泉，第三人李晓君、李杰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第三人陈清泉、杨佰淑、第三人海南运通航空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源兴发投资有限公司、昆明云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中明宏泰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散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5月24日，原告及第三人陈清泉、海南运通航空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源兴发投资有限公司、李晓君、李杰君、杨佰淑共同出资设立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原告的股份占比为44.49%、陈清泉的股份占比为14.74%、海南运通航空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占比为14.31%、北京中源兴发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份占比为14.31%、李晓君的股份占比为8.01%、李杰君的股份占比为2.58%、杨佰淑的股份占比为1.57%，原告持有的股权超过10%。自2013年至今，被告连续六年未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召开股东会会议，也未能通过临时股东会、董事会等作出有效决议，导致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自2013年至今一直处于歇业状态，无任何经营活动。现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股东均无法实际参与公司决策与管理，也无法享受资产收益，使股东权益受到巨大损失。此外，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清泉利用自己管理公司公章的便利，以公司名义恶意对外负债用于个人生产生活，违反了忠实义务，严重侵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导致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矛盾激烈，甚至多次对簿公堂，无法就公司事务达成一致意见。综上，被告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并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已经满足公司解散的实质要件。为维护股东合法权益，原告作为公司持股10%以上的股东，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不存在股东僵局和经营困难，即使股东之间有矛盾和纷争也与公司歇业无任何因果关系。被告歇业的原因并非股东僵局和经营困难，而是生产许可证没有换证评查审验以及原告解散了被告的生产管理团队所致。被告是陈清泉于2007年发起创办，白酒生产许可证是以承接国资龙泉酒厂资产的方式获得，由凤庆县人民政府将国资性质的大河粮店房地产按成本价转让给被告作为生产基地，至2011年被告已发展成为“凤庆县重点民营企业”、“云南省民营科技企业”。2011年7月，陈清泉通过李晓君认识了昆明云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老总张伟，通过交流、考察，张伟决定以增资扩股的方式投资被告，并以杨佰淑退出经营、陈清泉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为条件，双方签订了《增资协议》。张伟强调不以昆明云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投资，而是以原告的名义来投资，故对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楷寅不知情。2012年6月3日，张伟在昆明文汇酒店主持召开了第一次股东大会，张伟代表原告成为了被告的实际控制人、执行董事。任何企业在新股东进入后，难免会有冲突，为了企业发展，陈清泉一直都保持着包容和高姿态，股东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僵局。直到2013年1月10日，张伟在昆明召集被告的所有管理层开会，会上未与陈清泉商量，突然宣布改革，直接任命了5个高管。陈清泉虽提出程序不合法，但为了顾全大局也无条件接受。2013年2月，陈清泉向张伟和董事会请辞总经理职务并获张伟口头同意，同时张伟许诺当年6月1日之前让陈清泉恢复总经理职务，后张伟出尔反尔公开宣布任命董明（昆明云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为总经理。至此，陈清泉再也没有进入过公司，对公司的行政、财务文档存放均不知情，被告歇业完全是原告一手造成，与陈清泉和被告没有关系。导致歇业无法经营的原因是：1.2014年1月，昆明云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被告，董明召开职工大会分两批以放假为名解散被告的员工和部分管理层；2.被告欠凤庆农信社400万元贷款，2013年底到期，被告拒绝到农信社办理转贷手续而被农信社起诉，2015年6月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查封被告；3.被告的白酒生产许可证至今没有审验换证。综上，被告的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也未发生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不具备法定解散的条件，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责令原告召开公司股东会。第三人李晓君述称，陈清泉与张伟系通过其认识。公司在增资扩股之后就出现了经营上的问题，陈清泉与张伟之间不能正常沟通和交流，产生了很多矛盾，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公司不仅要资合还要人合，内部失去信任、矛盾连连的情形下，再进行经营是不实际的，按照公司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歇业是多因一果的一种表现形式，均系公司僵局所致，公司正因陷入僵局无法经营，且陈清泉和实际控制人张伟未完全履职，不顾及小股东利益，所以同意解散公司。第三人陈清泉的意见与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的意见一致。第三人杨佰淑述称，其不同意解散公司，现在只是公司管理层内部的纠纷，是可以协调解决的，希望股东能够团结起来继续经营公司。第三人李杰君、海南运通航空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源兴发投资有限公司、昆明云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述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散公司，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出现困难，公司设立以来股东之间都存在着矛盾，对公司管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近四年来也没有召开股东会达成一致意见或形成有效决议，股东之间的矛盾导致公司无法运营；2.几个大股东对公司管理存在矛盾，股东之间的矛盾多年以来未能调和；3.股东之间的矛盾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2013年以来公司一直处于歇业状态，维持下去只会损害股东权益。综上，被告股东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导致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陷入僵局，公司维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公司的现状已经达到解散的条件，请求依法判令解散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北京中明宏泰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提交的清泉酒业第一次会议（股东、董事、监事会）材料、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北京中明宏泰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2013—2017年度报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私营企业登记基本信息、凤庆转龙缸核桃酒营销研发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信息、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正副本），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辞职申请、对董事会的几点说明、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通知、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清泉酒业股权纠纷处理的几点意见，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2.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增资协议、告知函、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短信记录、（2014）临中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以物抵债协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5月24日，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11年11月20日，原告北京中明宏泰投资有限公司、第三人北京中源兴发投资有限公司及海南运通航空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第三人陈清泉签订了《增资协议》，约定将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88万元增加至699万元，原告北京中明宏泰投资有限公司实缴出资额311万元，出资比例44.4921%；第三人海南运通航空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实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14.3062%；北京中源兴发投资有限公司实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14.3062%；陈清泉实缴出资额103万元，出资比例14.7353%；李杰君实缴出资额18万元，出资比例2.5751%；李晓君实缴出资额56万元，出资比例8.0114%；杨佰淑实缴出资额11万元，出资比例1.5737%。2011年12月16日，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通过并制定了《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11年至2012年期间，昆明云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提供借款280万元，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上述280万元借款为昆明云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融资款。2012年6月3日，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召开了第一次股东会议，针对公司增资、董事会、监事会的选举、公司章程的修改、发展规划、销售计划以及昆明云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债转股的确认等问题进行讨论，决定董事会由陈清泉、周卫、张伟、张毅刚、李杰君组成，周卫为董事长，张伟（昆明云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陈清泉为总经理，顾维卫、李杰君为副总经理；监事会成员由顾维卫、杨佰淑、李晓君组成。2012年11月19日，被告向凤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400万元，并以被告的土地及房产、陈清泉、杨佰淑等四人共有的房地产提供抵押。因未如约履行还款义务，凤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依法提起诉讼，2014年4月28日经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临中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偿还凤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142702.56元、自借款合同期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以及凤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实现债权的费用4万元，同时判决被告以及陈清泉、杨佰淑等四人对上述款项在抵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13年年初，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停止生产，法定代表人陈清泉与执行董事张伟在公司的增资扩建及管理过程中对公司发展管理出现不同意见。2013年3月，陈清泉离开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名义上还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接管公司，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7月7日，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确认昆明云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投入的280万元为股权投资款，该公司成为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的新股东，持股比例为23.510%，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979万元。2016年12月2日，凤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被告以及陈清泉、杨佰淑等四人在强制执行过程中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约定被告自愿以其生产的产品（成酒）作价150万元抵偿借款，同时陈清泉、杨佰淑等四人以其共有的房地产的流拍价款（270万元）以物抵债而终结执行。因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陈清泉与张伟之间意见分歧进而产生矛盾，之后二人仅通过李晓君作为中间人以手机短信的形式交流，无法自行沟通协调。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自2013年停产之后一直处于歇业状态，自2015年作出股东会临时决议之后也未再召开公司股东会。2019年4月23日，原告北京中明宏泰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原告占有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超过了全部股东表决权的10%，具备提起解散公司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因此，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是有限责任公司陷入僵局的第一个要件，主要表现形式除公司在存续中股东会、董事会等机关陷入权利对峙而不能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决策，从而使公司陷入无法正常运转甚至瘫痪的事实状态，公司治理结构无法正常运转之外，还包括因股东之间的严重矛盾导致公司在经营方面陷入无法缓解的困境等情形。作为有限责任公司除资合性特征之外还具有较强的人合性，股东通常既是公司的投资者又是经营管理者，股东之间的信任与合作是公司正常经营的重要基础。本案中，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在公司的增资扩建及管理过程中对公司发展管理出现不同意见而产生矛盾，已无法自行沟通协调，也未能达成共识，反而加剧对抗，引发诉讼。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自2015年作出股东会临时决议之后也未再召开公司股东会，股东之间丧失了共同经营管理公司的信任基础，并且公司内部管理因股东之间的矛盾而持续两年以上难以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的经营决策机制处于僵持状态，公司已陷入僵局，股东之间的矛盾已无法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解决，足以认定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从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来看，自2013年停产之后一直处于歇业状态，原告及第三人作为公司股东，投资长期未能获得回报，并且公司对外负债以以物抵债的方式予以清偿，已经造成股东利益受损，在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虽表现协商解决的意愿，但因意见分歧太大无法调解，僵局依然存在，故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公司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原告北京中明宏泰投资有限公司以及第三人李晓君、李杰君、海南运通航空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源兴发投资有限公司要求解散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坚决，因此股东之间已失去在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共同经营管理的基础，如继续维系公司，股东权益只会在僵持中逐渐耗竭，相较而言，解散公司能为各方股东提供退出机制。综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间已经丧失了共同经营管理公司的信任基础，亦丧失了公司核心资产的经济基础，股东各方之间的矛盾已无法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也无法解决，故原告提出解散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解散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凤庆县清泉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彦安审 判 员  潘明珠人民陪审员  徐连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骏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