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安梅，女，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天，广西先导联合（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苏，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同系周庆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丽，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林，广西万益（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庆锋，男,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何安梅因与被上诉人张丽丽及原审被告周庆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安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时错误解读了该规定，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借款人)不需向上诉人(贷款人)支付利息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借款的利息是8分到1角,上诉人要求按3分计算，上诉人的要求比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低，是对被上诉人有利的,应予采纳，即按3分计算，如此,利息约定是明确的,并不存在利息约定无法确定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2018年6月底被上诉人还通过微信聊天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内容为“现借何安梅现金人民币一百零五万元整,7月3日归还二十二万,7月4日归还十万,7月6日归还十万，7月7日归还十万,7月10日归还十万,7月1日归还十三万，（4日）7月3日归还十万(4日），7月2日归还20万。以此为据。借款人：张丽丽”，该微信借据是双方对此前的资金往来进行了结算，确认了未还的借款数目，说明截止2018年6月底，被上诉人还认可尚欠上诉人的借款是人民币105万元，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有利息的。一审判决把双方的民间借贷按无息处理显然错误。本案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则双方之间借款金额与还本付息金额基本达到平衡，被上诉人起诉要求退回多付的利息没有依据,因此,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张丽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对被上诉人还有欠款进行举证。 周庆锋述称：一审法院认定其不是借款主体，判决其不承担任何责任正确，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提出上诉，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借款利息2417800元；二、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6日，原告张丽丽（借款人）向被告何安梅（出借人）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为生意周转，现收到何安梅（）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的¥60000.00元（人民币陆万元整），借款四个月，月利率3%（百之叁），贰零壹捌年肆月贰拾陆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愿承担何安梅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如因本借款发生争议，由北海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被告何安梅以银行转账、微信支付等方式出借4151000元给原告张丽丽，张丽丽于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共还款5587100元（详见附件：原、被告双方往来款明细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是均对实际出借以及借款的金额无异议。原告主张双方存在短期借款及长期借款，其中短期借款利息为8分到1角，长期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被告辩称双方约定的利息整体均系按照2017年12月26日《借条》上约定的3分息计算，但未有书面证据证实。 再查明，原告张丽丽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查封、扣押被告何安梅名下车牌号为桂Ｅ×××××的小型汽车。2019年1月29日，本院依法裁定查封、扣押被告何安梅名下车牌号为桂Ｅ×××××的小型汽车，查封限额为200万元，查封、扣押期限为两年。原告张丽丽垫付了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丽丽与被告何安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问题，原告主张短期借款利息为8分到1角，长期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被告则抗辩双方均是按照《借条》上约定的3%月利率计算利息，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多笔借款均未书面约定利息，虽《借条》上约定按3%月利率计算利息，但仅是针对2017年12月26日的借款，其余的借款利息双方均各执一词，故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因原告张丽丽与被告何安梅之间的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现被告何安梅总共借款4211000元给原告张丽丽，张丽丽还款共计5587100元，故被告何安梅应当向原告张丽丽返还1376100元。超出上述数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周庆锋并不是借贷的一方主体，原告要求被告周庆锋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安梅归还1376100元给原告张丽丽；二、驳回原告张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42.4元，减半收取1307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071.2元，由原告张丽丽负担7786元，由被告何安梅负担10285.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主张存在短期借款利息为八分到一角，长期借款没有利息与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的“长、短期的利息都是八分到一角”不一致，被上诉人辩称在一审庭审时已变更该主张。经查，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确实变更主张为长期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故上诉人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已收取其借款利息远高于法律允许的范围为由主张上诉人返还借款利息。本案中，从实际履行看，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利息，只是利率是多少以及利率期间双方意见不一致，属于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该条并未规定借款人可以要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该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全部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给被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以要求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返还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方可获得人民法院的支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自2018年3月19日至12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款本金为64笔共4151000元，被上诉人自2018年1月26日至12月31日共还款111笔累计5587100元，双方借款还款来往频繁，每笔还款并非与每笔借款一一对应，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每笔借款的期限，也无法将每笔还款本息对应相应的借款本金，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所还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36%，超过的部分金额是多少。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请求上诉人返还高于法律允许范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何安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丽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42.4元，减半收取1307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071.2元，由张丽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2.4元，由张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全 审 判 员  何能媛 审 判 员  文庆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庞晓湖 书 记 员  曾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