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唐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国展路839号9楼901A室。法定代表人：文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于安，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卓祺，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先林，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唐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卓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2018年8月20日、8月29日、9月7日的三份退款协议内容不同，说明双方就退款协议并未达成一致。且三份退款协议均明确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正因被上诉人不同意协议内容，故双方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协议未生效。此外，上诉人于2018年8月29日退款5万元只是上诉人为化解双方纠纷做出的妥协，并非实际履行退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全额退款达成合意存在错误。二、上诉人于2018年9月13日发送电子邮件给被上诉人，告知其已经申诉成功可以办理德国工作签证，并通知其购买不少于90天的旅行保险。2018年9月20日被上诉人购买了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申根之王玛瑙计划保险服务，并于2018年9月25日领取了德国工作签证。根据合同约定和双方沟通记录，被上诉人成功申领签证则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退款，被上诉人以其领取德国工作签证的行为表明其放弃退款要求。三、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花费大量成本，不存在违约。在被上诉人取得签证后，双方也有条件继续履行合同。现被上诉人因其个人原因单方解除合同，并非因为上诉人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全额退款缺乏法律依据，亦有违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周卓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卓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唐公司返还周卓祺服务费15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判令德唐公司支付周卓祺因逾期返还服务费产生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德唐公司赔偿周卓祺因未完成委托义务导致的经济损失10,755元（公证费、差旅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7日，周卓祺（甲方、委托方）与德唐公司（乙方、受托方）、案外人M中德商桥有限责任公司（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服务合同（欧盟蓝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欧盟蓝卡等申请手续，具体事务由乙方和丙方共同完成，丙方为乙方在德国的全权代表，负责在德国方面的有关委托方面的服务工作。具体事务：1.甲方需在德国寻找真实工作单位，寻找工作单位过程中乙方提供甲方协助服务；2.乙方协助甲方向工作单位提供其入职所需材料；3.乙方委托丙方协助甲方起草根据德国驻中国大使馆要求的申请欧盟蓝卡所需的签证材料；4.乙方提供实现甲方申请欧盟蓝卡签证的服务；5.乙方为甲方提供在德境内的落户延签服务；6.乙方提供实现甲方在德国取得永久居留权的服务；7.根据甲方需要，乙方为甲方提供短期居住地址以及往来个人文件，信函的代收发服务并及时通知甲方有关蓝卡和永久的相关事宜。合同的服务费用总金额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服务费用总金额中包括德国律师费、翻译费和其他德国境内产生的第三方官方费用，申请蓝卡签证的咨询费用等。不包括中国公证费，及其在中国境内产生的材料认证费，签证申请费，保险费。服务费用采取分阶段付款的方式：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阶段服务费用贰拾万元整（￥200,000元）。2.甲方申请人获得欧盟蓝卡入境签证起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二阶段费用拾万元整（￥100,000元）。3.甲方申请人在德国境内取得欧盟蓝卡长期签证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三阶段服务费伍万元整（￥50,000）。4.甲方申请人在德国境内取得德国永久居留权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第四阶段服务费伍万元整（￥50,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即同时开始委托，合同以乙方协助甲方申请人成功获得永久居留权为结点……根据审批部门的要求，如签证材料存在缺陷或瑕疵，乙方协助甲方修改完善，采取补救措施，实现欧盟蓝卡签证。欧盟蓝卡签证的申请期不得超过6个月……”。合同第九条约定：“因不可抗力或法律政策因素，或非归责于乙方的原因，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阶段时限和终结时限顺延。”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因不可抗力、中国法律政策因素和甲方自身原因（主要包括：犯罪、健康、违法行为、未达到签证所需包括语言要求在内的各项要求、自身不配合申请、不能完成申请所需要资料准备等）以外，甲方未能在乙方的协助下获得欧盟蓝卡，则甲方可以选择以下方案中一种：1.甲方自行选择其他工作单位，甲方委托乙方重新办理相关手续，期间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或乙方免费为甲方在德国当地法院递交上诉申请，找出申请失败的原因后，乙方采取至少两种补救措施。3.或乙方将已经收取的服务费20万元返还甲方……”2017年10月26日、10月31日周卓祺分两笔支付第一阶段服务费15万元及5万元，共计人民币20万元。德唐公司及案外人M中德商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表示收到上述钱款。合同签订后，周卓祺在德唐公司的协助下申请德国工作签证，支付了签证费675元。2018年1月起，周卓祺为办理签证事宜办理了相关公证手续，产生公证等相关费用2,020元。同时，周卓祺为在德国找工作产生相关的差旅费用。2018年4月18日，周卓祺收到德国驻中国领馆的拒签信。后周卓祺选择按照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由德唐公司免费为周卓祺提供申诉服务，并于2018年5月9日向德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申诉。2018年8月13日，周卓祺通过微信向德唐公司员工表示办理退款。后双方就退款事宜主要通过电子邮件联系。2018年8月20日，德唐公司电子邮件给周卓祺第一份《退款协议》。2018年8月29日，德唐公司电子邮件给周卓祺第二份《退款协议》。邮件中载明：“附件烦请查收我司更新的退款协议。首笔退款今天已汇出，您也已确认收到款项。烦请查看协议内容，如无异议，我司将打印盖章并将原件寄出给您，并按照协议的约定完成余下退款的汇出”，协议中约定：一、解除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8月29日。二、乙方德唐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向甲方周卓祺分三批支付退款金额共计20万元，并且双方不再受原合同第十二条约束。首笔退款金额5万元将于2018年8月29日完成，第二笔退款金额10万元将于2018年9月30日前完成，第三笔退款金额5万元将于2018年10月15日前完成。三、乙方德唐公司根据甲方周卓祺的时间安排，协助甲方申请一次单次的申根签证。四、甲方周卓祺在收到乙方德唐公司的第一笔退款之日起，原服务合同所有服务条款效力解除，乙方不再继续协助甲方完成长期签证申请相关工作，双方不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并且双方承诺，不在任何时候发表与事实不符的言论……六、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日，周卓祺收到德唐公司汇出的退款5万元。双方未签署上述退款协议，双方就退款协议再次进行邮件磋商。2018年9月7日，德唐公司向周卓祺电子邮件最终版退款协议。2018年9月13日，德唐公司电子邮件告知周卓祺德国驻上海领馆通知已决定为周卓祺签发签证，并根据双方约定，德唐公司已成功为周卓祺申请到长期签证，现将继续为周卓祺提供后续服务，若周卓祺自愿放弃签证，德唐公司将不再继续退款。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退款协议是否已经生效；二、合同解除后，周卓祺缴纳的服务费是否应予以返还，德唐公司是否应支付周卓祺利息并赔偿周卓祺为此支付的公证费等相关费用。关于退款协议，根据双方之间微信及三份电子邮件的内容来看，德唐公司对于全额退款并无异议，双方已经达成退款合意，且德唐公司已经开始履行部分退款行为。三份退款协议的变更主要为周卓祺被拒签后德唐公司为周卓祺免费办理一次申根签的条款的变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对全额退款并无争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现周卓祺要求德唐公司退还剩余钱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未就利息有相关约定，且双方因为签证申诉成功是否应当退款发生争议，周卓祺主张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周卓祺提出的要求公证费、差旅费等损失赔偿，公证费系周卓祺为申请欧盟蓝卡签证所做的准备，且根据双方的约定，该费用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费用中，故周卓祺主张的公证费损失不予支持。差旅费损失，亦不包含中合同约定的费用中，且德唐公司在合同履约过程中已尽到合同约定的服务义务，并无过错，周卓祺主张德唐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德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卓祺15万元；二、驳回周卓祺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减半收取计1,757.50元，由周卓祺负担107.50元，德唐公司负担1,6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全额退还服务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上诉人于2018年8月20日、8月29日、9月7日向被上诉人发送的三份退款协议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就解除原服务合同并全额退还20万元服务费已经协商一致。且后两份退款协议相较于第一份退款协议而言，主要变更为增加上诉人需免费协助被上诉人申请一次单次的申根签证这一条款。三份退款协议对解除原服务合同并全额退还服务费约定一致，并无争议。其次，上诉人于2018年8月29日发送给被上诉人的退款协议第二条约定，首笔退款金额5万元将于2018年8月29日完成，并在电子邮件中附言“首笔退款今天已汇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该5万元时亦备注用途为客户退款。2018年9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退款协议第二条约定，首笔退款金额5万元已于2018年8月29日完成。根据以上两份退款协议的约定和转账备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5万元应视为其履行退款协议约定的退款义务。综上，双方对解除原服务合同并全额退还20万元服务费达成合意，且上诉人已经履行部分退款行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退还剩余款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由上诉人德唐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明 艳审判员 沙 茹 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