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金地大道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MA605GAL4L。法定代表人：刘晓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松，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厚银，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吉焕，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贤公司）、李厚银因双方之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松，上诉人李厚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吉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博贤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李厚银的反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厚银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数额过高并予以调整，系适用法律错误。博贤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仅仅12万余元，实际上还不能覆盖其实际损失，不存在违约金畸高的问题。博贤公司并未对案涉机械设备进行验收认可，一审判决有关认定有误。李厚银没有完成交付设备之后的任何一项义务，支付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李厚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李厚银给付博贤公司迟延交付设备违约金894元、物流费8500元，合计:9394元；2.改判博贤公司给付李厚银货款10万元;3.判令博贤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设备改造合同》中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预付款的内容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先付10万货款，”后面是“，”号，说明本案预付款应该是总货款的50%，只是分两次支付而已。李厚银按约自相应款项支付完毕后方相应履行义务。2.李厚银按约应自支付预付款后45个工作日内交货。李厚银交付设备的起算时间应该是博贤公司支付满17万元预付款之时，即2018年11月12日开始，加上45天应该为:2018年12月27日。距2018年12月31日，李厚银只超期4天。审判决判令李厚银给付博贤公司迟延交付设备违约金3万元数额仍然是“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3.一审判决判令李厚银给付博贤公司差旅费2500元、售后技术服务违约金3000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仅判令博贤公司给付李厚银83000元，扣留了5%货款质保金，但博贤公司擅自撤除了机器里的电器(即将机器分解)拉回，即已经对本案机器进行破坏，一审判决认定李厚银应继续对博贤公司破坏过的设备进行质量保证不当，更不应扣留李厚银5%货款质保金。博贤公司对李厚银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厚银的上诉请求。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预付款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关于李厚银应当支付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的违约金标准过低，该违约金完全不足以弥补李厚银应当赔偿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3.一审判决中关于李厚银应当支付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差旅费、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应当成立；4.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在李厚银严重超期交付设备的情况下派人到安徽对设备进行查看，双方一致同意先由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将设备运回重庆，再由李厚银派人到重庆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双方并没有对设备进行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后续款项支付条件，因此上诉人李厚银要求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剩余的所有款项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李厚银对博贤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驳回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数额过高并予以调整正确，但一审认定的违约金仍然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2.一审判决认定博贤公司对案涉机械设备进行了验收认可正确，有关认定可以据博贤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即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一审卷宗第91页），其在验收的时候不仅有照片，而且有视频；3.博贤公司主张李厚银逾期交货38天不能成立，李厚银只认可逾期4天；4.双方协商均同意推迟几天交货，并非李厚银不交货；5.博贤公司主张接收设备不等同于变更设备验收方式，以及不等同于放弃要求补差价等等，没有法律依据。博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厚银返还博贤公司抵扣违约金后多付的货款22400元；2.判令李厚银给付拒绝提供售后技术服务的违约金3060元；3.判令李厚银赔偿博贤公司整机差价10万元、零配件更换费（含人工费）39886元、物流费8500元、差旅费3600元，合计151986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厚银承担。李厚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博贤公司支付李厚银货款10万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博贤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博贤公司（甲方）与李厚银（乙方）签订了《设备改造合同》，主要约定：由李厚银购买型号为MSK1632B*630或相同规格的济南四机自动磨床两台，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改造为现有磨床；合同总价款为34万元；交货日期为博贤公司支付预付款后45个工作日内，每延迟一天，按照合同总价格的1%扣除货款；交货方式为李厚银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卸货费用由博贤公司承担；交货地点为博贤公司现场；李厚银对设备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自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质保期一年。在质保期内因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李厚银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负责免费修理更换零部件。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有关技术性问题，李厚银在接到博贤公司通知后24小时内派人到现场处理。由于李厚银方原因不能按时到位，博贤公司按照每天1‰的合同总金额进行索赔。因设备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博贤公司所在地的技术部门进行质量鉴定；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及售后服务为李厚银负责内部安装并调试出合格零件。设备到厂后，李厚银在接到通知后2天内派员进行安装调试、操作培训和最终验收，在3天内全部完成；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博贤公司先付10万元货款，待博贤公司注册后再付齐总货款50%的剩余部分；李厚银负责购买设备和配件进行改造，李厚银调试好后再发货到博贤公司。李厚银到博贤公司安装好和调试合格后，或博贤公司连续加工100件产品满足图纸要求，经签字确认验收合格后付货款总额的45%，同时李厚银须开具合同总金额的16%增值税发票给博贤公司，剩余的货款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2018年10月8日，博贤公司向李厚银支付了货款10万元。2018年11月12日，博贤公司又支付了货款7万元。设备交付期限届满后博贤公司多次催促李厚银交付设备未果。2018年12月25日，博贤公司又向李厚银支付了货款7万元。同月31日，博贤公司到李厚银处自己将案涉机械设备运回厂区，并产生了物流运费8500元。后博贤公司从2019年1月3日起多次要求李厚银派人到现场对案涉机械设备进行维修处理，李厚银均未到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厚银与博贤公司签订的设备改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的加工承揽合同依法成立。李厚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博贤公司交付设备，逾期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李厚银辩称的预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应当为17万元，交货日期应当是2018年12月月底的理由。因双方约定交货日期为博贤公司支付预付款后45个工作日内，而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博贤公司先付10万元货款，待博贤公司注册后再付齐总货款50%的剩余部分，因此本案的预付款应当是双方约定的合同签订后先付的10万元货款。而博贤公司注册后再支付的总货款50%的剩余部分系双方约定的其余货款的支付方式，该部分货款不是预付款。故一审法院对李厚银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博贤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支付了预付款10万元，李厚银则应当于2018年11月23日前向博贤公司交付设备。而李厚银向博贤公司交付设备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其已超期38天，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博贤公司要求李厚银承担每延迟一天按合同总价格的1%扣除的违约金共计122400元的请求。因博贤公司未举示其因李厚银延迟交付设备导致的实际损失的证据，且李厚银认为该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要求人民法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结合博贤公司督促李厚银交付设备并到李厚银处自己运回设备的事实，对案涉延迟交付设备的违约金适当主张为30000元。博贤公司要求由李厚银赔偿整机差价10万元、零配件更换费39886元、物流费8500元、差旅费3600元，合计151986元的请求。双方本在合同中约定案涉机械设备由李厚银负责购买、改造并调试好后，再行交付给博贤公司验收。而博贤公司到李厚银处接收了案涉机械设备，应视为双方对设备验收方式的变更，且博贤公司对案涉机械设备进行了验收认可。而博贤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更换了案涉机械设备零配件事实，且李厚银对此不予认可，故博贤公司要求由李厚银赔偿整机差价10万元、零配件更换费39886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案涉机械设备双方约定由李厚银承担运费，故一审法院对博贤公司要求李厚银承担博贤公司支出的物流费85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博贤公司要求李厚银支付差旅费3600元的请求。因博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差旅费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博贤公司主张的差旅费适当主张2500元。另因双方约定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有关技术性问题，李厚银在接到博贤公司通知后24小时内派人到现场处理。由于李厚银方原因不能按时到位，博贤公司按照每天1‰的合同总金额进行索赔。而李厚银在博贤公司多次要求其派人到现场维修处理设备时拒不履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即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博贤公司要求由李厚银支付拒绝提供售后技术服务的违约金3060元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厚银反诉要求由博贤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的请求。因博贤公司已接收了案涉机械设备，应视为博贤公司对案涉机械设备进行了验收认可，故博贤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至95%即323000元。现博贤公司已支付240000元，尚欠83000元。而剩余5%的货款作为质保金因未到支付期限。故一审法院对李厚银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博贤公司对李厚银反诉请求辩称的李厚银在博贤公司明确告知若不履行合同义务则不再支付剩余货款10万元后仍不予理会，只能视为李厚银已经默认了不再收取剩余货款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博贤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李厚银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李厚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延迟交付设备违约金30000元、物流费8500元、差旅费2500元、售后技术服务违约金3060元，合计43060元；二、驳回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厚银货款83000元；四、驳回李厚银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9元，减半收取1924.50元，由博贤公司负担1457.50元，李厚银负担467元。保全费1407元，由博贤公司负担。反诉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厚银负担58元，博贤公司109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李厚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因此承担违约责任；2.博贤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并因此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案涉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博贤公司先付10万元货款，待博贤公司注册后再付齐总货款50%的剩余部分，又约定交货日期为博贤公司支付预付款后45个工作日内，根据约定内容文义理解，该“预付款”显然应当系约定中应当先付的1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博贤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支付了预付款10万元，李厚银按约应当于2018年11月23日前向博贤公司交付设备。而李厚银向博贤公司交付设备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其已超期38天，按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有关违约金标准进行适当调整，判令李厚银支付相关违约金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博贤公司要求李厚银支付差旅费3600元的请求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差旅费的证据，一审判决酌情主张2500元并无不当。博贤公司要求由李厚银赔偿整机差价10万元、零配件更换费39886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本院亦予认同。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由李厚银承担运费，一审判决支持判令李厚银承担博贤公司支出的物流费8500元，本院亦予认同。另因双方约定到现场处理。由于李厚银未能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生技术性问题时接到博贤公司通知后24小时内派人按时到位，应当按约承担相应违约金，一审判决有关认定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亦予认同。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案涉买卖合同约定，设备到厂后，李厚银在接到通知后2天内派员进行安装调试、操作培训和最终验收，在3天内全部完成。但李厚银并未证明其履行了前述义务。合同还约定，李厚银到博贤公司安装好和调试合格后，或博贤公司连续加工100件产品满足图纸要求，经签字确认验收合格后付货款总额的45%，但有关余款的付款条件显然并未成就，故李厚银一审提出的有关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有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博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李厚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上诉人李厚银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9元，减半收取1924.5元，由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457.5元，李厚银负担467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1407元，由李厚银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厚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40元，重庆博贤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464元，由李厚银负担3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