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稳桃，女，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显，男，199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雄志，男，199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兴明，男，200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迪，男，199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卫，男，199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怀玉，男，200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富，男，199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小纯，男，199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如师，男，199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龙，男，200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山海，男，199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光松，男，199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上诉人吕某、王稳桃因与被上诉人王显、孙雄志、邓兴明、王迪、王泽卫、梅怀玉、王天富、付小纯、孙如师、王瑞龙、孙山海、范光松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王稳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58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死者吕永波系在校大学生，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被上诉人应当就吕永波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王显答辩称，虽然原判判决答辩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偏重且未扣减垫支的7753.7元，但考虑本案实际答辩人尊重并服从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雄志、邓兴明、王迪、王泽卫、梅怀玉、王天富、付小纯、孙如师、王瑞龙、孙山海、范光松均未作答辩。吕某、王稳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显、孙雄志、邓兴明、王迪、王泽卫、梅怀玉、王天富、付小纯、孙如师、王瑞龙、孙山海、范光松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767764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上午，因被告王显结婚，原告吕某、王稳桃之子吕永波作为伴郎陪同被告王显等人从大河镇格宗村委会迎娶新娘回到被告王显家中。当天下午，吕永波陪伴被告王显迎接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晚宴开始后，跟随被告王显帮忙倒酒轮流到各桌向客人敬酒。当晚18时左右，吕永波与王显、孙雄志、邓兴明等12名被告及其他几名女性用三张桌子拼起来坐在一起吃饭，在吃饭过程中，被告王显与同桌人员多次举碗相互敬酒，男性喝白酒或啤酒，女性喝饮料。吕永波在吃饭喝酒的中途醉倒在地上后，被同桌的被告王显、孙如师等人送到王显家屋内的床上，后由王显的父母进行照顾。当晚20时20分左右，三台村委会卫生所的医生王春被请到王显家时，因看到吕永波处于昏迷状态较为严重，即由王春、被告王迪、王天富及王显的父亲送往富源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后诊断为院外死亡，被告王显的亲属为此开支抢救费用533.70元及冰冻、停尸费等7220元。经富源县公安局检验鉴定，吕永波的心血中未检出毒物，检出乙醇含量为454.4㎎/100ml，死因为排除他杀可能。另查明，原告之子吕永波属于农村居民，出生于2001年10月28日，于2018年9月1日入学于云南工商学院，生前系该学院的在校学生。吕永波死亡后，被告王显的父亲王永良通过三台村委会转交给了原告吕某丧葬费人民币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吕永波的死亡原因是否是饮酒导致；二是被告对吕永波的死亡有无过错及该如何承担责任；三是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应当如何认定。关于吕永波的死亡原因，虽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但根据公安机关提取吕永波的心血进行理化检验，得出吕永波的心血中未检出毒物、检出乙醇含量为454.4㎎/100ml、死因为排除他杀可能的结论，被告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有其他死亡原因的存在，能够认定吕永波的死亡与过量饮酒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意外事件。关于被告有无过错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共同饮酒人所付之法律义务为安全保障义务，即共饮人之间对相互的人身安全应当负有合理注意义务，包括相互提醒、劝告、通知、照顾等义务，以减少安全风险。如果共饮人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这种义务，则存在客观上的过失，应当对其他共饮人的人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这种责任是有限的，因为共饮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够取代饮酒人自身的安全意识和注意义务。就本案而言，相关证据显示除被告王显存在对吕永波有劝酒行为外，其余被告与吕永波均没有相互劝酒、拼酒等行为，各自饮酒的多少都是出于个人自愿。在吕永波醉倒后，同桌人员立即将其送到被告王显家中休息并去叫医生，这时对吕永波的照顾、救助义务应当由被告王显负责，被告王显是婚宴的组织者，吕永波又是其请的伴郎，其对吕永波过量饮酒导致死亡存在过错，其余11名被告对吕永波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吕永波属于被告王显的伴郎，虽然具有义务帮工人的身份，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和饮酒量应有认知、判断和控制能力，应当预见到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其疏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故对自身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王显对吕永波饮酒没有尽到提醒、劝告及醉酒后未及时送往医院救治的义务，应对吕永波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其余11名被告虽然对吕永波的死亡没有过错，因吕永波的死亡使两原告的身心遭受痛苦并造成办理丧葬事宜的经济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及公序良俗精神，应当对两原告给予适当经济补偿。关于原告主张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因吕永波属于农村居民，其于2018年9月1日才入学于云南工商学院读书，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永波连续在城镇打工或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只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对两原告主张赔偿费用，本院依法认定为：1.丧葬费47844元（95688元÷12月×6月）、2.死亡赔偿金197240元（9862元×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20000元，共计265084元。本院确定由被告王显承担30%的责任，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79525.20元（265084元×30%），扣减已支付的丧葬费20000元，还应赔偿59525.20元，被告王显的亲属为吕永波开支的抢救费用533.70元及冰冻、停尸费等7220元不予扣减；结合其余被告的经济来源和赔偿能力情况，确定由其余11名被告各补偿两原告经济损失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吕某、王稳桃经济损失人民币59525.20元；二、被告孙雄志、邓兴明、王迪、王泽卫、梅怀玉、王天富、付小纯、孙如师、王瑞龙、孙山海、范光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各补偿原告吕某、王稳桃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三、驳回原告吕某、王稳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吕某、王稳桃之子吕永波出生于2001年10月28日，至2019年1月13日死亡时尚未年满十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吕某、王稳桃作为吕永波的法定监护人，疏于履行教育、管理、保护的法定监护义务，放任尚未成年的吕永波独自参加婚宴并过量饮酒，其对吕永波的死亡依法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上诉人王显作为婚宴组织者，其请吕永波作为其婚礼伴郎，具有明显的被帮工人的法律身份特征，本案中，虽无充分证据证明饮酒系帮工行为，但被上诉人王显在吕永波帮工过程中确有对吕记波进行劝酒的行为，且在吕永波醉酒倒地后没有及时采取正确措施妥善处理，其对吕永波的死亡具有明显过错，依法亦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原判根据本案审理实际判决被上诉人王显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以及被上诉人孙雄志、邓兴明、王迪、王泽卫、梅怀玉、王天富、付小纯、孙如师、王瑞龙、孙山海、范光松各承担人民币2000元的补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但以无有效证据证明吕永波连续在城镇打工或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为由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吕永波生前系云南工商学院的在校学生，其死亡赔偿金依法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结合一审判决宣判后各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案涉损失项目及费用数额，因吕永波死亡产生的损失费用为：1、丧葬费人民币47844元；2、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1992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4、抢救费用人民币533.7元；5、冰冻、停尸费人民币7220元；以上合计为人民币695517.7元。被上诉人王显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人民币208655.3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27753.7元，还应支付180901.6元。综上所述，吕某、王稳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变更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王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吕某、王稳桃经济损失人民币180901.6元；四、驳回上诉人吕某、王稳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吕某、王稳桃负担140元，由被上诉人王显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宁审判员 陈志刚审判员 赵俊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唐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