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双龙大道218号奥蓝酒店1幢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78476528P。负责人：陈剑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理益，重庆欧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红梅，重庆欧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塘坊东西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MA5XDTH04X。法定代表人：许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芳，重庆龙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7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红梅、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已经履行了赔付义务，不应再进行赔偿。渝Ｂ×××××号车辆在该支公司处投保了驾乘人员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签订后，保险人对于保险内容、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进行了告知义务。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有鲜章，确认其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及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该次事故发生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32万元，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第五十条“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驾驶员超载驾驶，使机动车驾驶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方驾驶员违法、违章驾驶，应属于责任免除情形。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赔偿了32万元，已经尽到了赔偿义务。另保险条款赔偿处理部分明确约定保险人在扣除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后进行赔偿。赔偿人数以投保时核定的载客数为限，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方驾驶核定载客人数为2人的重型自卸货车，实际乘坐人数为3人，增加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的赔偿风险。根据驾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赔偿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28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渝Ｂ×××××号东风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车主为重庆恒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途公司），该车为案外人简云成购买后挂靠在恒途公司，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与恒途公司系同一实际控制人。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为该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处投保了驾乘人员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核定载客人数为2人，投保座位数为2个（含驾驶），每座责任限额为31万元，每座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双方在保险单中还特别约定：若实际驾乘人数超过投保座位数，保险人按投保座位数与实际驾乘人数的比例进行赔偿。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制定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本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驾乘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该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每次事故驾乘人员的人身伤亡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保险人在扣除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后进行赔偿。赔偿人数以投保时核定的载客数为限。2018年11月16日10时10分许，简云成驾驶渝Ｂ×××××号车行驶至重庆市梁平区，在下坡右转弯时，车辆向左侧侧翻并撞毁道路左侧安全防护栏后翻坠于路外边坡上，造成简云成及乘车人蒋怀平当场死亡，乘车人罗克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12月12日，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系突发性机械故障导致的交通意外事故，简云成、蒋怀平、罗克华均不承担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及恒途公司分别与简云成、蒋怀平、罗克华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金额分别为60万元、64万元、63万元。协议签订后，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向简云成、蒋怀平、罗克华的亲属支付了上述赔偿款。后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索赔，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赔偿了32万元。一审审理中，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对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应对简云成、蒋怀平、罗克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按法定标准应赔偿的金额均不低于31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责任保险，双方因此建立责任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并已赔付了32万元。虽然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制定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中有“赔偿人数以投保时核定的载客数为限”的约定，但该条款系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订立合同前事先拟定而未与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协商的条款，属格式条款，而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是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单独进行的约定，故在特别约定与格式条款的内容存在冲突时应适用特别约定条款而不适用格式条款。对于特别约定条款“若实际驾乘人数超过投保座位数，保险人按投保座位数与实际驾乘人数的比例进行赔偿”的含义，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认为，该条款的意思是当实际驾乘人员超过2人时，赔付时应以实际驾乘人数为分母，投保座位数为分子，每人的赔偿金额为该分数乘以每一座位的投保限额，再乘以实际人数就为赔偿的总金额，本案中实际驾乘人数为3人，每人的赔偿金额均超过限额30万元，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60万元（30万元/人×2/3×3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认为，应以实际驾乘人数为分母，投保座位数为分子，该分数乘以投保的总限额即为应当赔付的限额，本案中的赔偿金额为40万元（60万元×2/3）。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按座位数进行承保，但其赔偿是基于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对座位上的人员发生伤亡事故所应承担的责任，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是针对座位上的人而非座位本身，每个座位通常不超过1人，在此情况下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对每人的赔偿限额是明确的、总的赔偿限额也是明确的，但不排除1个座位的实际乘坐人数存在超过1人的情况，正是基于该情形，才需对实际乘坐人数超过投保座位数时如何按人进行赔偿进行约定。从该条款“若实际驾乘人数超过投保座位数，保险人按投保座位数与实际驾乘人数的比例进行赔偿”的表述来看，其也明显是对实际驾乘人各自应获得的赔偿比例进行的约定，即对每人的赔偿比例进行约定，因每个座位的赔偿是有限额的，该约定亦即对每人的赔偿限额进行的约定，即当实际驾乘人数超过投保座位数时，被告对各驾乘人员的赔偿限额按投保座位数与实际驾乘人员的人数的比例确定，这也符合由各驾乘人员公平受偿的原则。该条款本身并不涉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赔偿总限额的改变，否则即不属赔偿比例的约定而是责任部分免除的约定。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对该条款的理解不符合文意本身，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具体到本案中，投保座位数为2个，实际驾乘人数为3人，则每人的赔偿限额为20万元（30万元×2/3），因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对3人的赔偿金额均高于20万元，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60万元（20万元/人×3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关于经双方协商按应赔偿总金额的80%予以实际赔偿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已赔偿32万元，还应赔偿28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2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责任保险，双方建立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与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就《驾乘人员责任保险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即“若实际驾乘人数超过投保座位数，保险人按投保座位数与实际驾乘人数的比例进行赔偿”如何理解产生争议，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认为按照该约定计算的赔付金额为60万元（30万元/人×2/3×3人），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认为赔偿金额为40万元（60万元×2/3）。本院认为，首先，该《驾乘人员责任保险保险单》系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且该条约定属于特别约定，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应当就该条约定尽到充分的提示告知义务。诉讼中，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该项义务。其次，从文意上理解，投保座位数为2个，实际驾乘人数为3人，实际驾乘人数超过投保座位数，保险人按投保座位数与实际驾乘人数的比例进行赔偿，则每人的赔偿限额为20万元（30万元×2/3）。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当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对合同的理解不一致时，对合同的解释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综上，本院认为，对于该条特别约定条款的理解应当以重庆恒强物流有限公司的解释为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60万元，扣除已经赔偿的32万元，还应当赔偿28万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