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再1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勤烈。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秀、乐园，均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国华。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广东弗尔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华顺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西路振业翠海花园B1座16A。法定代表人：蔡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山，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华盛丰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东园路玉丰楼B座1单元306。法定代表人：蔡国华。一审第三人：深圳市瑞信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新安一路中怡名苑C栋605-2（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蔡瑞清。一审第三人：蔡瑞清。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一审第三人：蔡金清。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再审申请人罗勤烈因与被申请人蔡国华、深圳市华顺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佳公司）、深圳市华盛丰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丰公司）以及一审第三人深圳市瑞信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信通公司）、蔡瑞清、蔡金清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3民终14025号民事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粤民申126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勤烈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秀、乐园，被申请人蔡国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华顺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山，一审第三人瑞信通公司及蔡瑞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勤烈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二审裁定；2、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支持罗勤烈要求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返还1376.2吨碗扣和36.5吨上托，支付拖欠租金510360元及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以每期未支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判令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向罗勤烈支付2303.27吨碗扣及60.82吨上托全部占用费的60%（全部占用费按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由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瑞信通公司在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欠付租金时，以《律师函》的形式向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披露了涉案租赁物系罗勤烈所有的事实，其披露行为合法、充分、正当。2、2016年5月4日《协议书》系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恶意所为，罗勤烈并不知情，该《协议书》对罗勤烈也无法律上的约束力。3、上述《协议书》中没有瑞信通公司的盖章，合同相对方为蔡瑞清，因此其只是蔡瑞清的个人行为。4、罗勤烈依据《合同法》第403条的规定行使法律赋予的介入权和选择权，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二、上述《协议书》系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恶意所为，内容虚假，不应采信。1、该《协议书》的当事人瑞信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瑞清否认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并提交了另外一份内容基本一致但不同的协议书，称其当时反对变卖租赁物碗扣和上托，并明确告知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该租赁物大部分归罗勤烈所有，其无权就该部分租赁物作出处分，且在协议中就该部分内容以划掉盖指印的方式删除。2、蔡国华系涉案承租人之一，租赁单据写的是蔡国华，并非仅是两家公司为承租人。3、协议内容仅涉及2303.27吨碗扣，未涉及上托，依据租赁相关凭证，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租赁的是碗扣2303.27吨及上托60.82吨，已经退回的是9.58吨碗扣，若按照协议内容60.82吨上托也应当返还。4、《协议书》中所述瑞信通公司、鼎峰公司在莆田兴业银行贷款、民生银行贷款抵扣涉案碗扣租金及碗扣变卖款，但依据2017年1月23日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出具的《代偿证明》显示，贷款人为蔡瑞清，并非是瑞信通公司，也非鼎峰公司。即便协议属实，该笔贷款是完全不同的贷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本案中除了该份《代偿证明》外再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有代偿事实的存在。退一步讲，就算上述《协议书》有效，因其中没有瑞信通公司的盖章，仅有蔡瑞清的签名，结合瑞信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确认书》的内容可以证实，该《协议书》仅代表蔡瑞清本人，对瑞信通公司及其他第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约定抵偿的欠款，从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仅有195万元，其余款项应于支付，60.82吨上托不在抵偿范围内，依法应予返还。三、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律师函》明确约定罗勤烈为租赁物所有人，要求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向罗勤烈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一审中瑞信通公司、蔡瑞清、蔡金清也向法庭陈述在签订合同时及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明知瑞信通公司仅是名义出租人，租赁物真正的所有权人为罗勤烈。二审法院认为罗勤烈无权直接向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主张权利，系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也就错误适用法律。蔡国华答辩称，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罗勤烈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裁定。一、罗勤烈等人与瑞信通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伙暨合作协议书》真实性存疑。瑞信通公司有出借资质但不享受利益，还有可能要承担对外出借资质的商业风险，此种做法不符合常理。二、就算《项目合伙暨合作协议书》是真实的，该协议书也不能作为支持罗勤烈诉讼请求的依据，罗勤烈无权以该协议书向蔡国华等主张任何权利。首先，该协议书明确表明是项目合伙合作协议，罗勤烈等人与瑞信通公司是针对具体且唯一的项目而签订该协议的，项目为深圳地铁11号线（11300标三分部）支架周转材料租赁项目。因此，该协议与本案无关，与蔡国华等无关。其次，该协议书第2条明确表述罗勤烈等人借用瑞信通公司名义与深圳中铁二局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相关权利义务自该项目完成之日止。如今该项目早已完成，不能因此错误地推定罗勤烈等人继续借用瑞信通公司的名义将原出租给深圳中铁二局公司的设备出租给蔡国华。再次，该协议书明确表明罗勤烈等人借用瑞信通公司名义对外出租，即表明罗勤烈等人与瑞信通公司之间是合伙或合作关系，不是委托人与受托人的关系，瑞信通公司以其自身独立法人地位和身份对外进行商业交易和签订合同。因此，瑞信通公司才是合同或交易的相对方。就算罗勤烈等人借用瑞信通公司名义对外出租设备是真实的，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仅在其协议各方内部有效，不得对抗外部包括蔡国华等在内的任何第三人。最后，瑞信通公司在于2014年5月9日出具给罗勤烈的委托书上明确标明“深圳市瑞信通建材有限公司全权委托蔡某某办理一切与贵方合作投资深圳中铁二局公司松岗地铁11号线（11307标段）工程项目事宜”，其用语是与“贵方合作投资”。三、就算罗勤烈等人与瑞信通公司是委托人与受托人的关系，罗勤烈等人也无权向蔡国华等主张任何权利。首先，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瑞信通公司是显名的合同相对人，从实质上看，瑞信通公司能独立地将租赁物交付给蔡国华等，并以自己的名义收取租金，并且在较长时间段内，特别是蔡国华等欠缴部分租金后，也无其他任何一方向蔡国华等主张权利，蔡国华完全有理由相信瑞信通公司对其出租的租赁物有完全处分的权利，自己完全是和瑞信通公司进行交易。其次，如果罗勤烈是委托人，那么蔡国华是第三人，蔡国华等与瑞信通公司于2016年5月4日签订协议书，瑞信通公司已将全部租赁物交由蔡国华等全权处理，瑞信通公司已无租赁物的任何权利。因此，罗勤烈等也无该等租赁物的任何权利。四、关于两份《律师函》的问题。1、罗勤烈提交的两份《律师函》均显示律师是受瑞信通公司的委托而发给蔡国华等，罗勤烈从未以其本人及委托人的身份向蔡国华等主张过任何权利，在蔡国华等欠缴部分租金后，是由瑞信通公司委托律师发函催讨租金，直至蔡国华等与瑞信通公司于2016年5月签订租赁物处置协议的大约半年后，即2016年11月，罗勤烈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2、第一份律师函中称“希望你方接函后与委托人即深圳市瑞信通建材有限公司洽谈，归还租赁设备、材料及支付租金事宜”，其中也未有提到罗勤烈才是租赁设备的权利人，该份律师函落款时间是2015年11月12日，而罗勤烈等人与瑞信通公司签订合伙合作协议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5月5日，瑞信通公司应当知晓为何在该份律师函未予陈述罗勤烈才是租赁设备的权利人。3、第二份律师函虽陈述租赁物是罗勤烈所有，但瑞信通公司依然告知蔡国华等“希望你方接函后与委托人即深圳市瑞信通建材有限公司洽谈，返还设备材料及支付租金事宜，否则律师将根据深圳市瑞信通建材有限公司的授权追究返还设备材料及支付租金的法律责任以及因此事所牵涉的相关事实”。由此可见，瑞信通公司再次明确要求蔡国华等向瑞信通公司返还租赁物及支付租金，否则瑞信通公司会追究蔡国华等的法律责任，再次说明瑞信通公司对租赁物有完全的处分权利，蔡国华等也更加深信自己完全是和瑞信通公司进行交易。五、关于罗勤烈等人签订合伙结算协议书的问题。1、罗勤烈等人签订的合伙结算协议书无效，从该协议书中可以看出，该协议书并非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后签订的，蔡金清作为合伙人，其享有相关权利却未参加结算，也未签名，是否有合伙事实，如有，各方所占份额等事实无法最终确定。2、假设该合伙结算协议是真实的，但合伙关系的内部协议约定只在合伙内部有效，不得对抗外部第三人，蔡国华等与瑞信通公司进行租赁一直与蔡瑞清进行联系，瑞信通公司及蔡瑞清应当是合伙事务的对外具体负责人，瑞信通公司及蔡瑞清处置租赁物的行为对罗勤烈等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引发的责任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华顺佳公司认同蔡国华的辩称意见。另辩称，1、本案租赁关系系发生于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与瑞信通公司之间；2、本案租赁物应当是属于瑞信通公司的财产，即使罗勤烈与瑞信通公司有合作协议，所租赁的租赁物也应当属于合伙财产。《项目合伙暨合作协议书》第3条第2点已明确载明“各合伙人明确的约定：本合伙项目预计投资额为人民币两千万元”，根据罗勤烈的陈述，合伙体购买的碗扣等材料约为5000吨，投资额为2000万元，因此即使上述协议书是真实的，交付租赁物的也应当是合伙体而非某一个合伙人；3、罗勤烈与蔡金清、蔡瑞清、曾某某等人成立的合伙体至今尚在，罗勤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合伙体已经解散并结算，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认定是部分合伙人签名的协议书，也认定对合伙体的部分财产进行处理。综上，二审裁定正确无误，应予维持。瑞信通公司、蔡瑞清共同答辩称，瑞信通公司与罗勤烈是合作关系，罗勤烈占整份合同60%的份额，瑞信通公司占整份合同40%的份额，对于罗勤烈所占的这60%的份额，瑞信通公司是无权干涉的。华盛丰公司、蔡金清未作答辩。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勤烈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即一审的适格原告。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首先，罗勤烈、曾某某、蔡金清、蔡瑞清、魏某某与瑞信通公司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项目合伙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租赁建材系罗勤烈、曾某某、蔡金清、蔡瑞清、魏某某合伙所有，并有蔡某某账户转账记录、出库单、河间市同兴建筑器材租赁站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合伙人曾某某、魏某某书面确认其所占份额权益归罗勤烈。2017年8月各合伙人在《合伙关系结算协议书》中约定各合伙人可自行以其持有份额向蔡国华等主张返还租赁建材以及支付相应租金费用。其次，前述《项目合伙暨合作协议》约定，合伙人曾某某、罗勤烈、蔡金清、蔡瑞清、魏某某共同委托瑞信通公司进行涉案碗扣及上托的租赁项目，瑞信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他人出租涉案碗扣及上托，瑞信通公司系履行受托人义务的行为。瑞信通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向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涉案建材“属罗勤烈所有，仅借用瑞信通公司名义对外”，即罗勤烈系瑞信通公司的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在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瑞信通公司向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发出《律师函》，披露罗勤烈是瑞信通公司的委托人，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收到该《律师函》之后并未表示如果知道罗勤烈是委托人即不会与瑞信通公司订立合同。故罗勤烈以委托人的身份向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主张权益，请求判令蔡国华、华顺佳公司、华盛丰公司向其返还租赁建材中的60%份额，并支付对应的租金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罗勤烈再审主张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采纳。本院二审裁定认为罗勤烈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并裁定驳回其起诉欠妥，依法应予撤销，本案应由本院进行二审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03民终1402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本院进行二审审理。审判长 陈 利 鹏审判员 蔡 劲 峰审判员 乐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杨松（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