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刑初92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夏某，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杨浦区，住上海市虹口区。辩护人马裕文，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家毅，上海市申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一部刑诉〔2019〕24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及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本院经审查，依法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及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某及其辩护人马裕文、吴家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23日晚上20时45分许，被告人夏某驾驶一辆比亚迪秦牌号沪DZXXXX的白色轿车，与另一辆由孙某1(另案处理)驾驶福特牌号苏ENXXXX的黑色轿车，自本市杨浦区周家嘴路由西向东行驶途中发生行车纠纷，夏某以超过规定时速20%以上的时速驾车持续与孙某1追逐并逼道，并在孙某1驾车行至双阳路左转时，夏某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加速追逐孙某1的轿车并撞向孙轿车左后侧，致孙的轿车失控横向撞上正常行驶的由姜某驾驶的一辆比亚迪秦牌号沪AFXXXX8白色轿车。另夏某驾驶的车辆在撞击后失控撞破马路护栏冲向双阳路东侧人行道上，并撞毁数辆电瓶车和自行车。经物损评估：比亚迪秦1.5T牌号沪DZXXXX的直接物质损失为人民币(下同)11,507元、福特蒙迪欧牌号苏ENXXXX的直接物质损失为14,062元、比亚迪秦1.5T牌号沪AFXXXX8的直接物质损失为8955元、爱玛电动自行车牌照上海XXXXXXX的直接物质损失为621元、无牌自行车的直接物质损失为195元、护栏的直接物质损失为1380元。案发后，被告人夏某主动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民警到场处理，并自愿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该院确认，被告人夏某在人流、车流密集的交通主干道路上超速驾驶机动车，因纠纷与其他车辆追逐、逼迫其他车辆，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及财产安全于不顾，并造成交通事故及他人财产受损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夏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据此，建议判处夏某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上，二年八个月以下。公诉人当庭补充确认，因夏某在审理期间积极赔偿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给夏某重新签字具结，调整量刑建议，建议判处夏某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二年以下。被告人夏某及其辩护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调整后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夏某供称，其在源泉路口停车等候时，孙某1过来打开其左前车门，拳击其面部，双手掐其脖子往副驾座上撞，其为挣脱朝对方面部推、抓。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出有因，对方也有责任，被告人是一时冲动，是初犯，案发后能自首并自愿认罪，在审理阶段积极赔偿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希望合议庭在量刑时对被告人给予从轻或减轻的考虑，判处一年的刑期。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3日20时45分许，被告人夏某驾驶牌号沪DZXXXX的白色比亚迪秦轿车(下称“夏车”)，孙某1驾驶牌号苏ENXXXX的黑色福特蒙迪欧轿车(下称“孙车”)，两车沿本市杨浦区周家嘴路由西向东在兰州路至凤城路路段内超速行驶，其间，夏某危险变道招致孙某1不满，孙某1驾车至周家嘴路黄兴路路口遇左转红灯，停在相邻直行车道的左转车道最前面，待直行绿灯亮时，为泄愤不顾左转红灯，从左转车道违章直行向右变道至夏某车前，行至内环高架下突然停车，阻碍夏某及后面车辆通行10余秒，见夏某欲变道又继续直行，夏某为斗气随即驾车在黄兴路至源泉路路段与孙某1危险变道追逐，至源泉路口遇红灯停在孙车前方，孙某1下车至夏车左前门侧，探进车内采取掐脖等方式对驾驶座上的夏某进行殴打，引发肢体冲突，直至直行绿灯提示剩余7秒时才驾车驶离，超速左转进入双阳路，夏某为泄愤驾车超速左转紧追其后，车头右侧撞击孙车左后部，致孙车失控尾部向右，头部向左，发生甩尾动作，在孙车车体变位过程中，车头高速撞击对面车道上姜某驾驶的牌号沪AFXXXX8的白色比亚迪秦轿车(下称“姜车”)左侧前部，致姜车左前悬挂破碎，左前轮胎变形，左侧前大灯破碎，前保险杠损坏；孙车与姜车碰撞后，车体发生180°转体，车左侧再遭夏车撞击，致左侧车门大面积向内凹陷变形，左后车门变形损坏程度比左前车门较轻。夏车撞击后失控撞破双阳路东侧马路护栏冲上人行道，撞坏李某某停放该处的电瓶车以及不明车主的自行车等。夏某主动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民警到场处理，于次日验伤后被放回。经验伤，夏某颈部见皮肤瘢痕，未见明显破损，头部外伤。孙某1双眼及颜面部软组织挫伤，右眼结膜下出血。经物损评估，夏某的比亚迪秦轿车直接物质损失为11,507元、孙某1的福特蒙迪欧轿车直接物质损失为14,062元、姜某的比亚迪秦轿车直接物质损失为8955元、李某某的爱玛电动自行车直接物质损失为621元、无牌自行车的直接物质损失为195元、护栏的直接物质损失为1380元。2019年1月2日，被告人夏某自行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于次日被刑事拘留。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夏某在亲属帮助下自愿向本院交纳赔偿款2万元，另赔偿被害人李某某4500元并获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害人姜某陈述，2018年12月23日21时许，我驾驶牌号沪AFXXXX8的白色比亚迪轿车沿双阳路自北向南进周家嘴路遇红灯慢速行驶时，突然我左侧方向车道两辆轿车可能因为抢道撞在一起，其中一辆黑色轿车被撞得横过来，车头和我车左前轮前部相撞，当时非常吓人，根本没想到对面会发生撞车，我眼镜也被撞飞，过了好久才缓过来，都没敢下车。另一辆白色轿车撞完冲上双阳路东侧人行道，撞坏人行道上的几辆非机动车才停下来。事发地点有很多人，都在两侧人行道上。我在车里都感觉碰撞的声音十分响，如果没有我这辆车，黑色轿车直接冲到另一侧的人行道上，后果可能更加严重。相撞的两车车速非常快，应该撞之前都没有踩刹车，否则不可能三车都撞得这么严重。他们撞完后还在吵架，吵得很凶，说的上海话我听不懂，但看得出两个人都很激动和愤怒。2.被害人李某某陈述，2018年12月23日21时许，我在双阳路XXX号准备关店门，我丈夫王秧平在店外准备取停在上街沿的电瓶车一同回家，我正巧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白色轿车由周家嘴路往双阳路方向由南向北行驶，当时两辆轿车碰撞的声音非常响，白色轿车像要冲上上街沿时，我丈夫叫“快逃，快逃”，我就逃回店内，听到很响的撞击声，等我出店时白色轿车已经冲到上街沿的一半，上街沿的铁栏杆也被撞得竖起来，栏杆后的一排电瓶车全部撞倒，我的电瓶车也被压倒在轿车下面，没有这个铁栏杆白色轿车都可能会冲撞到我店。黑色轿车被撞得掉了头，原地转了180度，最后车被撞得停在北向南车道上，车头朝南，边上一辆白色轿车也被撞到了。这段双阳路没有非机动车和机动车的隔离带，是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混骑的，当时还好没有其他骑电瓶车的人，不然人肯定会被撞死。并有其丈夫王秧平的证言予以印证。3.证人孙某1陈述，2018年12月23日21时许，我驾驶牌号苏ENXXXX的黑色福特轿车沿周家嘴路由西往东正常行驶，在兰州路至凤城路段，我左侧的一辆白色比亚迪轿车突然变道到我前方，迫使我急刹车，当时我很气愤，就在周家嘴路黄兴路路口红灯变绿灯时变道到对方车前，停了大约10秒钟再继续向前行驶，对方车辆在前一个红绿灯处变道到我的车前又迫使我急刹车，我下车去找对方理论，先是用手指着对方，对方打开我的手，我就甩了对方脸一下，然后我们就打起来，打了一会我驾车离开了。当我沿周家嘴路左转进双阳路时，车突然被撞了一下，失控撞到另一辆车。我右眼的伤是对方用手抠的，左眼的伤是对方用拳头打的。4.证人孙某2陈述，2018年12月23日21时许，我父亲孙某1开车送我去读书，到了一个路口遇红灯，我父亲就下车到前面一辆车，和那辆车的驾驶员发生口角，之后我下车把我父亲拉回来，接着我父亲继续开车，在一个左转路口，我们车被后面一辆车撞了一下就失控撞到对方车道的一辆车，我们下车看到撞我们的就是之前发生争吵的那辆车，那辆车副驾驶位坐着一位女性。5.证人叶某某陈述，2018年12月23日晚，夏某驾车送我回家，途经周家嘴路黄兴路路口遇红灯停车等候，绿灯后我们的车即将起步，一旁左转车道的一辆牌号“苏E”开头的黑色轿车直接从左转道直行后强插到我们车的前面，然后停车，夏某说这辆车对我们有意见，好像他们之前别过车，这辆黑色轿车停了大概有半分钟左右，其间，夏某试图右转变道出去，但对方不让我们变道出去，直至对方又向前行驶。夏某觉得对方把我们车别了，所以也想别回来，就追上去，开出没多少路，在周家嘴路源泉路口又遇红灯停下来，此时，“苏E”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男子，这个男子冲过来将夏某按在座位上，掐夏某喉咙，夏某一直在驾驶位上将那男子推开，我坐在副驾驶位上也帮忙将对方推开，但都无济于事，直至对方车上又下来一名年轻男子将该男子劝开，上了他们自己的车后开走。夏某被打后想要去找该车，就立马开车追上去，至周家嘴路双阳路路口左转时，车辆撞到“苏E”黑色轿车，“苏E”黑色轿车被撞后，又撞到对向车道的一辆白色轿车，我们的车又撞到上街沿上停放的一些非机动车，之后夏某报警，民警到场将我们带回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6.《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控江路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等证明，警方在对依法查扣的夏某驾驶的涉案车辆上的黑色360行车记录仪进行录像调取时，发现该记录仪的内存卡已完全清空无任何影像资料，疑似已被删除，最终从该记录仪缓存中搜寻到涉案当时的视频资料并予提取。7.警方的路面监控录像及从夏某车辆行车记录仪中调取的录像等证明，本案的事发经过，其中夏某与孙某1在源泉路路口发生争执后，再次启动车辆时，行车记录仪语音提示“电源已断开”。8.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2份证明，夏某与孙某1发生肢体冲突相互受伤的情况。9.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出具的《物损评估意见书》《事故车辆勘估表》等证明，本案的物损情况。10.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控江路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根据《上海道路交通管理条例》之规定，事发路段周家嘴路兰州路至周家嘴路双阳路路段机动车车速不得超过每小时六十公里。11.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润司鉴[2018]痕鉴字第48号、第47号《鉴定意见书》证明，事发前在周家嘴路兰州路路口，夏某驾车时速约为83公里，孙某1驾车时速约为71公里。12.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润司鉴[2018]痕鉴字第43号、第44号《鉴定意见书》证明，事发前在周家嘴路凤城路路口，夏某驾车时速约为78公里，孙某1驾车时速约为74公里。13.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润司鉴[2018]痕鉴字第50号、第49号《鉴定意见书》证明，事发前在周家嘴路黄兴路路口，夏某驾车时速约为61公里，孙某1驾车时速约为55公里。14.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润司鉴[2018]痕鉴字第46号、第45号《鉴定意见书》证明，事发前在周家嘴路靠近双阳路路口，夏某驾车时速约为84公里，孙某1驾车时速约为71公里。15.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润司鉴[2018]痕交鉴字第346号、第348号、第347号《鉴定意见书》证明，夏车前部毁损严重；孙车前部毁损严重，左侧车门变形毁损；姜车前部毁损严重，左前悬挂被完全破坏；分析均系本次事故形成。安全性能均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分析均系本次事故形成。16.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润司鉴[2018]痕鉴字第51号《鉴定意见书》证明，夏车前部与孙车的尾部左侧及左侧车身发生过碰撞可以成立；孙车前部与姜车的左侧前部发生过碰撞可以成立。17.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控江路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本案的案发及夏某在事发后主动报警留在现场等候处理等情况。18.《调解笔录》《谅解书》《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代管款收据》等证明，夏某在审理阶段作出退赔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等情况。19.被告人夏某的供述，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与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印证。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在审理期间，因出现新的赔偿情节，被告人夏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调整后的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重新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某为斗气泄愤，在车流、人流密集的交通主干道路上，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及财产安全于不顾，超速驾驶机动车实施危险变道、追逐、撞击他车等不计后果的危险操作，并造成他人财产受损，危及他人生命、健康，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夏某是自首并自愿认罪，积极退赔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夏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另一方亦有责任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夏某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调整后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公共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夏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二日，至2020年6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 颖人民陪审员  张芸梅人民陪审员  徐 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顾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