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美丽华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古耀坚。委托代理人：吴子亨，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劳家琪，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号2-4楼。法定代表人：夏卫兵，主任。委托代理人：杨萌，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佩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温国辉，市长。原审第三人：关洁开，女，195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5。上诉人广州市番禺美丽华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华大酒店）因诉被上诉人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广州公积金中心）、广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公积金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1日，关洁开向广州公积金中心递交《投诉信》，请求广州公积金中心为其追讨1999年4月至2007年5月美丽华大酒店欠缴部分的住房公积金，并向广州公积金中心提交了美丽华大酒店商事登记基本信息、《缴费历史明细表》《历年工资总额明细表》《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即纳税清单等材料。2018年10月16日，广州公积金中心向美丽华大酒店作出穗公积金中心番禺核通字〔2018〕3269号《核查通知书》，要求其对与关洁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是否为关洁开缴存了住房公积金及住房公积金缴存起始时间，关洁开相关年度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比例是否正确等事项进行核实；同时告知美丽华大酒店如对关洁开所反映的事实、补缴数额有异议，可以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并附上《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该统计表以相关期间关洁开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的养老保险缴费基数及广州市城镇单位职工平均工资作为其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美丽华大酒店于2018年10月17日签收上述核查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2018年12月12日，广州公积金中心经核查后，向美丽华大酒店作出穗公积金中心番禺责字〔2018〕3273号《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责令美丽华大酒店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为关洁开补缴1999年4月至2007年5月期间的单位应缴存部分住房公积金合计3853元到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美丽华大酒店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穗府行复〔2019〕1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广州公积金中心作出的涉案责令限期办理决定。美丽华大酒店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直辖市和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以及其他设区的市（地、州、盟）应当按照精简、效能的原则，设立一个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住房公积金的管理运作。县（市）不设立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广州公积金中心负有辖区内住房公积金管理的职责。《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七条规定：“新参加工作的职工从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新调入的职工从调入单位发放工资之日起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和单位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比例均不得低于职工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的5％；有条件的城市，可以适当提高缴存比例。具体缴存比例由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拟订，经本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参照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建金管〔2005〕5号文《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设区城市（含地、州、盟，下同）应当结合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情况，统筹兼顾各方面承受能力，严格按照《条例》规定程序，合理确定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和职工缴存比例不应低于5%，原则上不高于12%。采取提高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方式发放职工住房补贴的，应当在个人账户中予以注明。未按照规定程序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应予以纠正。”第六条规定：“单位补缴住房公积金（包括单位自行补缴和人民法院强制补缴）的数额，可根据实际采取不同方式确定：单位从未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原则上应当补缴自《条例》（国务院令第262号）发布之月起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单位未按照规定的职工范围和标准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应当为职工补缴。单位不提供职工工资情况或者职工对提供的工资情况有异议的，管理中心可依据当地劳动部门、司法部门核定的工资，或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广州公积金中心作出被诉责令限期办理决定时，已经向美丽华大酒店发出《核查通知书》，要求美丽华大酒店对相关事实情况进行核实，并可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及提交证据，已给予美丽华大酒店陈述、申辩的机会及举证的权利。但美丽华大酒店接到核查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关洁开劳动关系期间工资的相关情况。由于《缴费历史明细表》记录的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与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的计算口径一致，广州公积金中心以此作为关洁开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其余应补缴期间以广州市城镇单位职工平均工资作为缴存基数，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广州公积金中心作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机构，以关洁开提供的相关证据作为基础，初步查明美丽华大酒店欠缴关洁开的住房公积金情况后向美丽华大酒店发出《核查通知书》。美丽华大酒店接到核查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亦未为关洁开缴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广州公积金中心经审查作出涉案责令限期办理决定并依法送达美丽华大酒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关于美丽华大酒店提出涉案责令限期办理决定的作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等法律法规中关于查处、诉讼时效适用规定的主张。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范的是行政处罚行为，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的责令补缴、追缴行为属于责令改正，不具有行政处罚性质；其次，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住房公积金是单位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具有强制性、义务性、专项性，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因此，美丽华大酒店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市政府依照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中告知美丽华大酒店如不服该决定，可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符合上述规定。美丽华大酒店称市政府未完全履行告知其救济措施的义务，属于对上述法律规定的理解错误，其要求确认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违法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丽华大酒店要求撤销广州公积金中心作出的涉案责令限期办理决定及市政府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美丽华大酒店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美丽华大酒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为行政处罚行为，广州公积金中心追缴公积金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关于处罚时效的规定。二、美丽华大酒店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并非美丽华大酒店的在职职工，美丽华大酒店无需为原审第三人缴纳住房公积金。三、广州公积金中心忽视社会经济的客观情况，其作出的《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不利于本地企业经营，违背了《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维护劳动者就业条件的法律精神。四、市政府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未完全履行告知美丽华大酒店救济措施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并撤销广州公积金中心作出的穗公积金中心番禺责字〔2018〕3273号《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和市政府作出的穗府行复〔2019〕135号,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广州公积金中心和市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公积金中心二审答辩称：一、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美丽华大酒店是法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义务单位。二、广州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三、广州公积金中心采用养老保险的缴存基数、纳税清单证明的工资计算缴存基数认定事实清楚、有法可依。四、住房公积金的追缴不受时效限制。五、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具有强制性，单位和职工不得协议免除，广州公积金中心的行为符合《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立法宗旨及内在精神要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市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受理案件，行政复议受理程序合法。二、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审查程序合法。广州公积金中心作出《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综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美丽华大酒店的上诉请求并判令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第三人关洁开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广州公积金中心责令美丽华大酒店为原审第三人补缴住房公积金的依据是否充分；2.追缴住房公积金是否适用两年追溯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管理和监督。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录用职工的，应当自录用之日起30日内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缴存登记，并持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审核文件，到受委托银行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或者转移手续。”第十九条规定：“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由所在单位每月从其工资中代扣代缴。单位应当于每月发放职工工资之日起5日内将单位缴存的和为职工代缴的住房公积金汇缴到住房公积金专户内，由受委托银行计入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纳税清单等证据可证实其与美丽华大酒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美丽华大酒店未履行按时为原审第三人缴存相应期间住房公积金的义务，而住房公积金是单位及其职工必须依法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不因单位与职工间的约定而免除，故广州公积金中心经核查后作出被诉责令限期办理决定，责令美丽华大酒店为原审第三人补缴住房公积金，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范的是行政处罚行为，美丽华大酒店具有为其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义务，因其未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广州公积金中心责令其限期补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行政处罚行为，不适用上述法律关于追溯时效的规定。且相关法律法规对住房公积金追缴时效并无限制性规定，故广州公积金中心有权对美丽华大酒店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进行追缴。美丽华大酒店认为追缴住房公积金应适用两年追溯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诉复议决定是维持原行政行为，经审查，复议机关市政府的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且已对美丽华大酒店的权利和救济方式进行充分告知，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美丽华大酒店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美丽华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