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024民初1411号原告：洪洞县永新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洪洞县堤村乡安定村。工商注册号：142XXXXXXXX81。法定代表人：芦景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利军，山西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一：洪洞县宏达冶炼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洞县堤村乡李村。工商注册号：141XXXXXXXX8113。法定代表人：蔺春林，董事长。被告二：蔺春林，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洪洞县，公民身份号码：×××。被告三：马韩林，女，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洪洞县，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四：蔺宝玉，男，193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洪洞县，公民身份号码：×××。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旗，山西韩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洪洞县永新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新公司”）与被告洪洞县宏达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蔺春林、马韩林、蔺宝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芦景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利军到庭参加诉讼，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洪洞县永新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2008年6月3日原、被告与山东枣庄盛鑫铸件厂（以下简称“盛鑫铸件厂”）签订的高炉转让协议无效，确认被告系实际购买方；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被告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蔺春林声称山东枣庄盛鑫铸件厂欲购买原告的128立方米高炉全套设备。2008年6月3日，原告在未见盛鑫铸件厂相关人员的情况下，被告宏达公司与原告签订了高炉转让协议，约定合同价款为450万元，同时被告蔺春林也签字。之后，被告宏达公司委托任某负责高炉设备的搬迁事宜，具体施工方为山东双利公司张勇委托的杜某。整个过程，原告从未见过盛鑫铸件厂的任何手续和人员。原告高炉设备被搬迁后，被告宏达公司、被告蔺春林在原告多次催讨的情况下，分多次仅支付了原告部分款项（分30笔，到2018年6月21日共付1791550元）。2018年8月，原告得知，被告宏达公司在原告处搬迁的高炉设备实际是与枣庄市双利机械有限公司合作购买的，购买方根本不是盛鑫铸件厂（该情况在搬迁设备时，双利公司委托的杜某负责拆迁也可以证明）。至此，原告才恍然大悟，2008年6月3日的合同，购买方并非盛鑫铸件厂。同时，原告也多次打听，得知被告宏达公司与盛鑫铸件厂在2008年3月18日签订过合作协议，被告因此与盛鑫铸件厂发生纠纷并诉诸于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之后，原告于2018年8月向洪洞县人民法院起诉。在诉讼中，请求对2008年6月3日签订的高炉转让协议中盛鑫铸件厂的公章、王辉的签名进行对比鉴定。但是被告拒绝提供其所持有的原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无奈原告只好撤诉，并再次提起诉讼。原告认为，被告宏达公司，被告蔺春林隐瞒事实，利用盛鑫铸件厂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无效的。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审理。被告洪洞县宏达冶炼有限公司辩称，2008年6月3日签订的高炉转让协议的甲方是山西省洪洞县永兴铸造件厂（后又叫永新铁厂、永新冶炼厂，但未注册登记），乙方是山东枣庄盛鑫铸件厂，担保方是答辩人洪洞县宏达冶炼有限公司。转让拆迁的标的物高炉生产系统位于××县，属洪洞县永兴铸造件厂所有。因该永兴铸造件厂由原洪洞县恒通洗煤厂变更而来，也叫过恒通铁厂、永新铁厂、永兴冶铁厂，但都未刻制公章，未进行注册登记。具体签合同时，经乙方同意，由答辩人洪洞县永新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代为盖章，作为代为加盖公章的单位，由于其既不是合同当事人，又不是合同标的物（高炉生产系统）所有权人。显然，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合同的相对性是指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对方提出请求或者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就本案而言，合同的甲方也是高炉生产系统的所有权人，转让方是洪洞县永兴铸造件厂，合同的乙方也是受让高炉生产系统的购买方山东枣庄盛鑫铸件厂，答辩人仅仅是受让人山东枣庄盛鑫铸件厂的担保方，承担的是主合同的附随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甲方只能起诉乙方要求确认其与乙方签订的高炉转让合同无效，而不能越过乙方直接起诉答辩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答辩人不是主合同（高炉转让）的相对人，不受主合同的权利义务的约束。答辩人只是在甲、乙双方的高炉转让合同中为乙方提供保证责任的担保方，答辩人承担的只是保证责任。在本案合同关系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甲方可以起诉答辩人请求法院确认担保合同无效，或直接起诉乙方请求确认其与乙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而不能直接起诉处于从属地位的担保人，请求法院确认其与乙方的转让合同无效。并且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甲、乙双方签订的高炉转让协议具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之一，即便被答辩人确为适格原告，其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际、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答辩人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甲、乙双方签订的高炉转让协议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高炉转让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了非法目的，或者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其诉讼请求根本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由于被答辩人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其无权代表高炉所有人起诉。即便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也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起诉非合同一方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显然不能成立。其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转让协议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之一。因此，其诉讼请求根本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蔺春林、马韩林、蔺宝玉辩称，因被告二、三、四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驳回原告对该三被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可以认定的事实是：2008年3月18日，被告宏达公司为甲方，枣庄市盛鑫铸件加工厂（以下简称盛鑫铸件加工厂）为乙方，双方经考虑协商后，签署了《合作建设镍铁合金项目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年产10万吨镍铁合金技改项目，业经枣庄市有关部门审核批准，乙方自愿与甲方合作建设该项目。二、经乙方考察评估，甲方三号高炉系统（包括烧结、混料、配煤）生产设施，设备作价人民币1200万元，甲方认可该作价并以此作为甲方出资。三、双方同意将甲方三号高炉系统拆卸搬迁到乙方住所地，重新安装建设作为合作项目的生产系统……盛鑫铸件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由王辉以个人资产出资，合作协议签署五年中，由于盛鑫铸件加工厂怠于履行合作义务，没完成建设任务，也未办理好合作项目的有关生产手续。同时，被告宏达公司与枣庄市双利机械铸造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勇签订《合作建设年产30万吨铸造件项目协议书》。2008年6月3日，山西洪洞县永兴铸造件厂（合同甲方）与山东枣庄盛鑫铸件厂（合同乙方）以及洪洞县宏达冶炼有限公司（合同担保方）签订了“洪洞县永兴冶炼有限公司与山东枣庄市盛鑫铸件厂高炉转让协议书”。大致内容为“一、经甲、已双方共同对高炉进行评估作价甲方高炉及配套设备器材为肆佰伍拾万元。二、甲方负责拆迁前所有债权、债务的处理，确保乙方正常拆迁。三、乙方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拆迁，费用由乙方出资，安全由乙方组织自行落实，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本协议三方盖章，法人代表签字后生效，三方各执一份，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都可以选择向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永新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法人签字。盛鑫铸件厂在乙方处盖章，法人签字。宏达公司在担保方处盖章，法人签字。2009年6月6日，被告宏达公司与枣庄市双利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枣庄锦辉机械锻造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甲方将枣庄市西集镇芦山口铁厂资产及枣庄市双利机械铸造有限公司环境报告使用权转让给枣庄市锦辉机械锻造有限公司。2013年被告宏达公司与枣庄市盛鑫铸件加工厂形成诉讼，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临民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书，解除被告宏达公司与枣庄盛鑫铸件加工厂2008年3月18日签署的《合作建设镍铁合金项目协议书》，判令山东枣庄盛鑫铸件加工厂支付被告宏达公司经济损失赔偿款1200万元及违约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前往山东枣庄市，枣庄盛鑫铸件加工厂人员及设备已不存在。在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调取山东省枣庄市盛鑫铸件加工厂的公章印模时，查明该铸件加工厂于2009年9月28日在公安局备案时重新刻制行政章、合同章、财务章，原有的印章已当面销毁。以上事实经当庭质证、认证双方均无异议，原告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合作建设镍铁合金项目协议书》、《资产转让协议书》、《洪洞县永兴冶炼有限公司与山东枣庄市盛鑫铸件厂高炉转让协议书》、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调取的山东省枣庄市盛鑫铸件加工厂被告刻制印章的备案记录等在案为凭。另查明，原告永新公司原为洪洞县闽锋冶炼厂，洪洞县经济贸易委员会文件洪经贸字（2002）19号文件，审查通过洪洞县闽锋冶炼厂实施易地改造150立方米高炉技改项目，并同意将名称变更为洪洞县永新冶炼有限公司。洪洞县宏达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7日，目前呈吊销状态，企业类型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蔺春林，马韩林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归纳焦点如下：一、原告在本案中是否具有主体资格；二，原告起诉被告二三四的具体请求是什么及是否合法；三、原告请求确认2008年6月3日签订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是否合法及能否确认被告为实际购买方。针对第一个焦点，原告主张，虽然公司注册地在××县，原告经说合购买了秦红娃位于××乡永兴铸造件厂，原告就此场地生产，况且双方签订协议时，就明确甲方为山西洪洞县永兴铸造件厂，而甲方盖章处就为原告公司，为此原告在本案中对合同所涉及高炉具有所有权，是适格的原告，提供洪瑞资评报字（2005）第0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证明其收购了洪洞县永兴铸造件厂。并提供证人任某、杜某出庭作证，任某证实：当时辛村乡李家庄128立方米的高炉卖到枣庄市××区。当时去看炉子的时候有我、还有杜武德，联社主任黑皮、芦为民、蔺春林。我负责蔺春林这边搬炉子，我不知道炉子是谁的，我只知道卖给锦辉了，是蔺春林卖的，我代表宏达公司谈判的，当时谈的价格是1500万，卖炉子时他代表的是宏达公司，山东张勇（双利公司的）委托的曲沃人叫杜武德的负责施工。证人证实他是蔺春林委托的，与蔺春林有业务关系，蔺春林在枣庄的枣庄市恒富钢铁有限公司厂子法人代表就是他，证人还证实宏达公司将自己仅有的一套炉子与王辉合作了。被告认可从2008年打官司委托过证人，但提出证人陈述也不能证明李家庄的高炉系原告所有。证人杜某证实：高炉是从辛村乡李家庄搬走的，张勇委托其搬迁至西集镇芦山口村，当时张勇没钱了，其将其烟台的朋友晋洪斌叫来，又投资了一部分。不知道高炉的所有权归谁，只是听说过王辉与盛鑫公司，对此不太清楚，其只是负责搬运。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提出两位证人均不能证明原告对标的物具有所有权，并主张根据原告易地拆建时的相关文件中，原告公司的注册资本，就不应包括秦红娃的永兴铸造厂的高炉，其不具有所有权。针对第二个焦点，原告认为，被告蔺春林，马韩林，蔺宝玉作为被告洪洞县宏达冶炼有限公司股东，根据法律规定，也应当承担责任。被告蔺春林、马韩林、蔺宝玉认为，虽然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但公司没有注销，企业法人仍存续，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仍存在，不应将我们个人列为被告，依法应驳回对我们3个人自然人的起诉。针对第三个焦点，原告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被告蔺春林拿的已盖好枣庄盛鑫铸件加工厂的公章的合同，让原告方的经理芦为民签芦景文的名字后加盖的原告的公章，自始至终没有见过枣庄盛鑫铸件加工厂的人，只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法人代表去山东追要货款时，才得知原告方的高炉拆解后，没有运到山东枣庄盛鑫公司，而是被运到山东省枣庄市××镇即枣庄双利机械铸造有限公司，随后被告蔺春林与枣庄市双利机械铸造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将我的高炉设备转让给枣庄锦辉机械锻造有限公司，从而证明双方签订协议时，购买方并非枣庄市盛鑫铸件加工厂，而是被告洪洞县宏达冶炼有限公司。被告方认为，原告的起诉是互相矛盾的，既然要确认高炉转让协议无效，那么就不能确认被告为实际购买方。其次，根据合同方相对原则，原告不起诉合同相对方而起诉担保方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签订合同时，合同是芦为民拟的合同，合同相对方是枣庄盛鑫铸件加工厂。本院认为，对被告提出的原告主体资格即原告对涉案诉讼标的物是否具有所有权，原告主张其购买了秦红娃位于××乡永兴铸造件厂，并在此场地生产，首先，提供的洪瑞资产评报字[2001]第08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就包含本案中所涉标的物；其次，原告与枣庄市盛鑫铸件加工厂签订合同时，被告宏达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场，对原告处分位于××县永兴铸件厂的涉案标的物时，并没有提出异议，并且让原告作为合同中的出卖方签字盖章，说明当时被告宏达公司对涉案标的物系原告所有应当心知肚明；其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宏达公司分多次支付原告货款；其四，涉案标的物在原告于2008年6月3日处分涉案标的物至今十年有余，并无第三方主张该涉案标的物之所有权，综上所述，可以认定原告对本案所涉标的物具有所有权，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宏达公司与枣庄市盛鑫铸件加工厂合作签署的《合作建设镍铁合金项目协议书》约定被告宏达公司将自己所有的高炉系统作为合作的出资，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宏达公司也已将自己所有的高炉设备运送到枣庄市盛鑫铸件加工厂，为此可以认定运送到枣庄市盛鑫铸件加工厂的高炉设备并非为本案所涉及的标的物。通过被告与枣庄市双利机械锻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年产30万吨铸造项目协议书》以及被告宏达公司、枣庄市双利机械锻造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枣庄市锦辉机械锻造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结合证人任某、杜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告宏达公司在山东省枣庄市将涉案标的物处分给枣庄市双利机械有限公司，继而双方又共同处分给枣庄锦辉机械锻造有限公司。虽然如上所述，被告宏达公司在山东省枣庄市处分了本案合同中原告所有的高炉设备，但是被告在处分涉案标的物时，正处于与本案合同的一方即枣庄市盛鑫铸件加工厂合作期间，原告没有起诉枣庄市盛鑫铸件加工厂，本院又无法查知枣庄市盛鑫铸加工厂相关负责人，被告宏达公司处分涉案标的物是否系合作双方的共同意愿，贷款如何约定分配等本案均无法查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本案合同相对方没进入诉讼情况下，擅自确认本案合同无效，有可能损及合同相对方的利益，况且原告提出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又不能提供相关事实与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为此，依法应驳回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原告将被告三自然人股东列为被告，被告宏达公司虽已吊销，但其企业法人资格依旧存续，且被告二、三、四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故被告主张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二、三、四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终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洪洞县永新冶炼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洪洞县永新冶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石勇人民陪审员 王洪峰人民陪审员 樊丽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