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艳芬，女，汉族，1974年10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垚，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依军，男，汉族，1962年5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宙，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艳芬、赵依军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艳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邱艳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邱艳芬不存在过错。股权交付的实现需要依靠赵依军的行为，需由赵依军主导，赵依军是承担交付义务的人，赵依军在庭审中承认邱艳芬多次向其请求返还款项主张权利。二、邱艳芬有权要求赵依军承担资金占用成本。1.虽然涉案款项在转出时是股权转让款，但是在赵依军未履行义务交付股权，邱艳芬进行催告后，款项性质即变更为债权，因此对该款项，邱艳芬有权要求赵依军承担资金占用成本。2.赵依军收款后拖延不履行义务，赵依军有吸收资金、融资之嫌疑。3.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结合资金占用及贬值等各种因素，邱艳芬主张利息合情合理。三、赵依军态度恶劣且有伪造证据嫌疑。赵依军在最初承诺向邱艳芬进行股权转让时，其向邱艳芬许诺标的公司即将上市，邱艳芬拿到的是所谓原始股，可至今赵依军声称标的公司一直亏损。涉案事实是股权转让不是增资扩股，股权转让的责任承担者是出让人赵依军，标的公司经营好坏不影响赵依军承担义务。标的公司注册资本2500万元，邱艳芬出资140万元，仅占股0.4%说明赵依军对邱艳芬有欺诈嫌疑。邱艳芬提起诉讼后，先有联调阶段，赵依军拒绝，后有正式立案受理阶段，赵依军不接收法院诉讼文书。赵依军于一审开庭前一周向邱艳芬送达催告函，要求邱艳芬办理工商登记，却不告知邱艳芬需要提供哪些材料，其明显是为诉讼而做的证据。赵依军一审当庭提交标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已涉嫌伪造证据。针对邱艳芬的上诉，赵依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以及时间，邱艳芬也没有经催告，也未要求予以办理变更，双方也未约定占用资金的利息等，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利息的主张是正确的。二、邱艳芬上诉称赵依军在庭审中已承认邱艳芬多次向其请求返还款项，与事实不符。三、邱艳芬称进行催告后股权转让款变成债权，没有依据。四、邱艳芬称赵依军存在非法吸收资金融资之嫌疑，没有证据证明。五、赵依军在收到了起诉状后向邱艳芬发出函件要求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赵依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艳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依军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已构成违约错误。（一）双方没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等事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一审法院认为办理股权变更是赵依军必须履行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登记事项不是股权转让履行的必要条件。（三）双方没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的时间，邱艳芬没有履行催告的义务，赵依军不构成违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需要双方配合办理，并非赵依军单独可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双方没有约定股权变更事宜以及办理时间的情形下，邱艳芬长达7年时间均没有提出，一审法院认为邱艳芬是否催告不影响违约的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二、赵依军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义务，不存在违约的行为。上海普芯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芯达公司）为半导体技术研发型公司，主要研究、开发芯片。公司自2005年4月29日成立以来，在技术研发的发展上投入了大量资金，共获得“透气灯头”、“发光二极管透镜”等专利证书共29种，2012年公司被评为“集成电路设计企业”。邱艳芬丈夫田润波因为了解公司在半导体、芯片方面的技术优势，对该行业充满信心，便主动向赵依军提出购买赵依军持有的普芯达公司的股权。《股权承诺书》以及《股权承诺书签收回执单》明确记载了投资人身份、股权数额、价格、占股比例等信息，邱艳芬的股东身份是明确的。三、赵依军没有拒绝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一直希望继续履行合同。首先，邱艳芬7年以来一直没有要求赵依军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直到其起诉要求退回股权转让款时赵依军才得知其是以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起诉的。其次，赵依军从来没有拒绝办理股权变更，赵依军收到起诉书后，于2019年5月27日发送《催告函》要求邱艳芬提供资料前往工商部门协助办理变更手续，但邱艳芬直到开庭时都没有回复。赵依军同意为其办理变更手续，但邱艳芬不予以配合则无法办理。四、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错误。双方没有约定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后不进行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将股权仍登记于转让方名下，应视为双方存在股权代持法律关系。双方于2012年3月26日完成股权转让后至今，邱艳芬一直没有要求赵依军进行股权变更，仍然登记在赵依军的名下，视为双方存在股权代持法律关系。五、邱艳芬丈夫田润波参与了公司经营，且邱艳芬是否参与经营与分红并非证明赵依军是否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双方达成股权转让的口头协议时没有约定经营权、分红权的相关事宜，邱艳芬是否参与经营以及分红并非合同的约定，并非赵依军的合同义务。赵依军提交了赵依军与邱艳芬丈夫田润波的电子邮件，证明田润波参与了公司经营，田润波通过邮件、会议等方式与赵依军以及公司工作人员就产品的研发生产、价格的商定进行讨论、沟通。六、邱艳芬从2012起至起诉前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超过了合理的合同解除期限，应认定其放弃解除权，不应支持其要求退款的诉讼请求。针对赵依军的上诉，邱艳芬辩称：一、赵依军在一审中确认已经收到邱艳芬股权转让款，且多次承认没有向邱艳芬交付股权，股权的交付是由两大部分构成，一是权属变更即要进行公司内部的股东登记，其次要进行工商登记，而不管哪种形式的权属变更，赵依军均未做到。二是权属转移即股东享有的各种权益包括共益权如股东可以参加股东会，自益权如股东可以参加公司的盈利分配，而这两种权利邱艳芬均未能享受到。二、股权不交付的责任和过错在赵依军，基于邱艳芬与赵依军良好的朋友关系，邱艳芬曾多次向赵依军提出解决问题或者返还款项，但赵依军一直拖延。三、本案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股权代持，股权代持是一种独立的法律关系，双方须重新签订委托协议，邱艳芬从来没有委托赵依军进行股权代持。四、邱艳芬要求按6%计收资金占用成本符合情理。五、本案不存在时效障碍，邱艳芬一直未中断向赵依军催收款项。六、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不是增资扩股，普芯达公司的经营情况与赵依军能否返还邱艳芬转让款项没有关系。七、一审开庭时赵依军当庭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是虚假证据。邱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依军归还邱艳芬股权转让款140万元及自2012年3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28日的利息为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6日，普芯达公司向邱艳芬出具编号为CWS201203001的《股权承诺书》，载明：“公司控股股东赵依军先生于2012年3月26日收到邱艳芬投资款壹佰肆拾万元人民币整，认购赵依军先生所持有普芯达公司股份贰拾万股，并承诺该数量投资款占公司总股本的0.4%，待公司股权变更时给与正式股权证书”，落款有普芯达公司公章及赵依军本人签名。2012年3月28日，邱艳芬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赵依军账户转账140万元。2012年4月6日，普芯达公司向邱艳芬出具《股权承诺书签收回执单》，具体记载了邱艳芬的身份情况、股权证书编号、投资款、认购股数等信息，该回执单显示由案外人“田润波”代收。邱艳芬承认案外人“田润波”为其丈夫。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赵依军在普芯达公司持股比例为67.1%，实际出资1677.5万元。一审庭审中，根据双方诉辩内容，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1.双方未就涉案纠纷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代持协议”；2.至邱艳芬起诉时，赵依军未将其名下持有的普芯达公司20万股股权变更登记至邱艳芬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普芯达公司出具的《股权承诺书》及邱艳芬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双方就涉案股权转让已达成合意，内容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是否成立股权代持关系，双方未就涉案纠纷签订任何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代持协议”，赵依军辩称与邱艳芬是股权代持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从现有证据来分析，应当认定双方口头达成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而非代持，故对赵依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股权转让的实际履行情况，本案中，邱艳芬已向赵依军支付了140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一般的股权转让商事交易规则，赵依军应当是履行变更股权的义务主体，邱艳芬是否对其主张并非必要条件。至邱艳芬起诉时，赵依军仍未将其持有的普芯达公司20万股股权变更登记至邱艳芬名下，且目前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邱艳芬参与了普芯达公司实际经营及分红，故应当认定赵依军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已构成违约。邱艳芬关于返还1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无证据显示双方约定了股权变更的时间及资金占用的利息。首先，邱艳芬未举证证明从银行转账后至今向赵依军催告、主张过变更股权登记，故本案中邱艳芬应当承担相应的过失责任。其次，如邱艳芬庭审中所述，申购股权行为本身也是一种风险投资，邱艳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晓其中的利弊，故其申请依据相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要求赵依军支付利息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赵依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邱艳芬股权转让款140万元；二、驳回邱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赵依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邱艳芬负担640元，由赵依军负担16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邱艳芬向赵依军支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受让赵依军持有的普芯达公司股份20万股，占普芯达公司总股本的0.4%。故邱艳芬与赵依军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关系。邱艳芬主张赵依军在收取其股权转让款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致使邱艳芬受让股权的目的不能实现，赵依军应向邱艳芬返还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本院对此认为，股权转让实质上是在公司内部产生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合同履行问题，而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仅为行政管理行为，旨在使公司有关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效力，但股权转让是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以及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虽然赵依军转让股权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邱艳芬与赵依军并未对赵依军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事项进行约定，邱艳芬亦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赵依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赵依军予以拒绝。邱艳芬与赵依军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后，普芯达公司已向邱艳芬出具《股权承诺书》对邱艳芬的股东身份予以确认，本案审理期间，赵依军亦明确表示可以为邱艳芬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邱艳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依军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构成根本违约。鉴此，邱艳芬以赵依军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致使其受让股权的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提出的赵依军应向其返还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邱艳芬申请，赵依军未能为邱艳芬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或者邱艳芬的股东权益受到损害的，邱艳芬可另循法律途径向赵依军或普芯达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邱艳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赵依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7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艳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已由邱艳芬预交），由邱艳芬负担。邱艳芬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406.4元（已由邱艳芬预交），由邱艳芬负担；赵依军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已由赵依军预交），由邱艳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