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3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天烽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资兴经济开发区罗围广场。 法定代表人：张连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园方，男，该公司管理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碧报，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江，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益环，男，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诉人资兴天烽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碧报、周益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碧报对天烽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吴碧报、周益环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证据，2016年12月1日《承包经营协议书》的当事人是周益环（发包方）和吴碧报（承包方），天烽公司并非当事人，吴碧报支付的700000元承包金亦非支付给天烽公司。协议书中关于每月承包费用、承包期的计算等均由周益环、吴碧报双方约定，与天烽公司无关。2.根据《承包经营解除协议》的约定，该协议的当事人仍是甲方（周益环）和乙方（吴碧报），该协议是原《承包经营协议书》当事人的意愿表达，天烽公司作为法人并未盖章确认相关责任和义务，天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连安系作为见证人见证双方当事人解除原《承包经营协议书》，并未作为当事人参与，否则《承包经营解除协议》应出现丙方，张连安亦未作为担保人参与，没有承担责任的义务。3.天烽公司在2017年4月27日得知《关于全市采石场停产整顿的通知》后，即刻采取有效措施，督促承包方周益环作出深刻检查。由于承包方在承包期间，违规开采，导致山体滑坡被安监局处以30000元罚款，并被环保、安监、国土等部门责令停产整顿，因而导致天烽公司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4.《承包经营解除协议》第五条虽约定周益环应退还给吴碧报的款项由天烽公司分期支付，但并未约定分期支付的金额和支付的时间，亦未协商解决，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均属约束当事人行为的规定，并未约定合同见证人的责任义务，一审判决适用上述规定判令天烽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天烽公司既非《承包经营协议》的见证人，亦非《承包经营解除协议》的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天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司法公正。 吴碧报辩称：1.吴碧报支付的承包租金是支付给天烽公司，有天烽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出具给吴碧报的收条予以证实。2.《承包经营解除协议》是吴碧报与天烽公司、周益环三方达成的协议，天烽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且该协议第一条就载明天烽公司为发包方，因此，吴碧报现根据《承包经营解除协议》要求天烽公司退还承包费、土地租金、代天烽公司支付的诉讼案件兑现款等共计425300元符合法律规定。3.天烽公司未与吴碧报达成分期支付款项的时间和金额，吴碧报向法院起诉要求天烽公司一次性支付符合法律规定。4.周益环的违规开采行为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益环未作答辩。 吴碧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益环、天烽公司连带返还吴碧报承包费262500元；2.判令周益环、天烽公司连带支付吴碧报代付诉讼案件兑现款100000元、过路土地租金62800元；3.判令天烽公司支付吴碧报石英石废料款380632.69元；4.本案诉讼费由周益环、天烽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吴碧报与周益环、天烽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周益环拥有天烽公司名下位于资兴市采石场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为拓展市场，现将承包经营权给吴碧报。承包期为2年，签订合同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承包期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第一年承包金为1500000元，合同签订后先行支付第一年承包金。承包期内周益环同意出资办理采矿证、林业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吴碧报应协助办理。对吴碧报承包收益，由吴碧报自行分配”。2016年12月9日，吴碧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周益环交纳承包金，周益环委托陈志华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吴碧报交给天烽公司承包租金柒拾万元整”，并加盖天烽公司的印章。 之后因天烽公司的证照不齐全，采石场无法经营，周益环、吴碧报、天烽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解除协议》，约定:“资兴天烽矿业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周益环与承包方（乙方）吴碧报就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有关事项达成一致：一、由于天烽公司的证照不齐全致使双方的协议无法履行，现吴碧报、周益环及天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连安三方同意周益环、吴碧报双方解除协议；二、吴碧报经营实际为3个半月，每月承包费为125000元，即吴碧报应付周益环承包费437500元；三、吴碧报为周益环代付资兴市人民法院官司（兑现款）100000元，吴碧报为周益环代付过路土地租金62800元；四、吴碧报已付周益环承包费700000元；五、综上述四条周益环应退吴碧报各款项总和为425300元。此款由天烽公司分期支付，具体协商解决；六、由于天烽公司在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有一个官司把周益环、吴碧报两方送金磊水泥有限公司的货款已冻结，天烽公司必须解冻或者把冻结的货款付给周益环、吴碧报，具体数目以金磊水泥有限公司数字为准；七、周益环、吴碧报在天烽公司余下未销售的石料抵周益环前期留下的石料及配件；八、天烽公司在吴碧报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电费及工资、运输费由吴碧报自行承担。吴碧报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吴碧报负责。”该协议上有周益环（甲方）、吴碧报（乙方）及天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连安（见证人）的签名，且天烽公司加盖了印章。因周益环、天烽公司未依上述解除协议履行义务，故吴碧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5年4月27日，案外人赖永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天烽公司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向吴碧报执行兑现款100000元。2016年12月5日至31日，天烽公司向湖南金磊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供货石英采矿废石计价税合计474582.81元。2017年，案外人王尚聪向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天烽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同年6月7日，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向湖南金磊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或提取天烽公司在湖南金磊南方水泥有限公司材料款800000元。湖南金磊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11月20日向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支付了兑现款共计380632.6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烽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 吴碧报是依据其与周益环、天烽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承包经营解除协议》提起的诉讼，而且在庭审中，吴碧报明确表示该协议是与天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连安共同协商的，且原件上附有张连安的签名以及天烽公司的印章。天烽公司作为法人主体，应当明知公司印章是其对外进行活动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公司印章所签订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公司承担，故本案天烽公司依法对《承包经营解除协议》承担权利义务，天烽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吴碧报据以主张权利的《承包经营解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承包经营解除协议》明确载明：“由于天烽公司的证照不齐全致使周益环、吴碧报承包协议无法履行……，周益环应退吴碧报各款项由天烽公司分期支付”，该协议显示其三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继受关系，故《承包经营解除协议》是本案当事人支付欠款的依据，周益环依据《承包经营解除协议》的内容无需承担付款义务，天烽公司则应依据《承包经营解除协议》的内容承担付款责任，应支付吴碧报425300元，即退还承包费262500元、代付资兴市人民法院兑现款100000元、代付过路土地租金62800元。 关于吴碧报提出天烽公司支付石英石废料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承包经营解除协议》中约定该货款应由天烽公司支付给周益环、吴碧报，该款项的权利人并非吴碧报一人，因周益环未出庭应诉，吴碧报仅提交了一份供货单，无法核实周益环、吴碧报在该款项中的份额，故对吴碧报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吴碧报与周益环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周益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属于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资兴天烽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吴碧报承包费262500元，支付原告吴碧报代付的资兴市人民法院兑现款100000元、代付的过路土地租金62800元，合计425300元；二、驳回原告吴碧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859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2419元，由原告吴碧报承担3725.7元，由被告资兴天烽矿业有限公司承担869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天烽公司在二审中陈述，陈志华系天烽公司的股东，负责天烽公司的生产工作和日常管理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烽公司是否应退还吴碧报425300元。 虽然《承包经营协议书》首部载明的“发包方（甲方）”系周益环，但天烽公司不仅在协议书尾部的“甲方（签字）”处加盖了其公章，还在协议书签订后收取了吴碧报根据该协议书支付的承包租金（有天烽公司股东陈志华签字并加盖天烽公司公章的收条予以证实）。因此，天烽公司系《承包经营协议书》的当事人。此外，《承包经营解除协议》明确约定周益环应退还给吴碧报的425300元款项由天烽公司分期支付，且天烽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故天烽公司系该协议的义务承担主体（当事人）。因天烽公司是在该协议尾部左侧“甲方：周益环”下方处加盖公章，而张连安（天烽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在协议尾部右侧“见证人”处签字，两处并无牵连，故不能认定天烽公司为该协议的见证人。据此，天烽公司系上述两份协议的当事人，应当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天烽公司以天烽公司并非上述两份协议的当事人为由，上诉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承包经营解除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天烽公司的退款方式虽为“分期支付，具体协商解决”，但天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截至吴碧报起诉主张该款项之日，天烽公司已与吴碧报就分期支付的期数和分期金额达成一致约定，现吴碧报起诉要求周益环、天烽公司连带返还承包费262500元、连带支付代付诉讼案件兑现款100000元以及过路土地租金62800元，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天烽公司退还吴碧报425300元（含退还承包费262500元、支付吴碧报代付的资兴市人民法院兑现款100000元和过路土地租金6280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80元，由上诉人资兴天烽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谢末钢 审 判 员 张九香 审 判 员 雷金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孙宝乐 书 记 员 唐旭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