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15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顾志坤，男，195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志梅，女，195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财富，男，194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由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龙山社区推荐。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泽，男，193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由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龙山社区推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骏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318号科技新村11幢。法定代表人：谢建卫，系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顾志坤、陈志梅因与被申请人浙江骏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民终4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顾志坤、陈志梅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理由：（1）上虞庆成新世界酒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酒楼）与中国工商银行上虞市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上虞支行）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及相应的《借款借据》均无效。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都没有新世界酒楼的法定代表人苏柏荣的亲笔签名，在办理贷款时也没有该酒楼的法定代表人苏柏荣的授权委托书，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二十九条“所有贷款应当由贷款人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之规定，无效。本案一审判决错误，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虞民二初字第770号、（2004）虞民二初字第771号、（2014）绍虞商初字第718号案件（以下分别简称770号、771号、718号案件）的三份判决书也均错误。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商业银行发放贷款应遵循资产负债比例管理规定，即应以自有资金为主、银行贷款为辅的原则，本案工行上虞支行向新世界酒楼发放贷款75万元，超过新世界酒楼自有资金的50%，存在过错，超过部分的45万元应由工行上虞支行承担。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亦无效。上虞市恒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和上虞市太阳湾冲浪浴室分别与工行上虞支行签订的为新世界酒楼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保证合同，因前述借款合同无效而无效。（2）债权人到期催收不力，放弃债权。工行上虞支行发出催收通知时，不但超过承诺函六个月的保证期间，而且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工行上虞支行明知案涉借款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仍发出逾期贷款催收函，致新世界酒楼和两个保证人上当受骗分别在催收函上签名盖章，获得770号、771号二份判决书。但债权人不去向苏柏荣催讨或者向上虞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苏柏荣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不主张自己的权利，已放弃对苏柏荣追偿权，不应向顾志坤、陈志梅主张权利。（3）顾志坤出具的承诺超过六个月保证期间，并已失去诉讼时效。顾志坤承诺函应承担的还款责任系保证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系债务加入错误。如果债务加入论成立，等于从原苏柏荣一个借款人，变成现在三个借款人，借款标的出现重叠反复，即判决新世界酒楼苏柏荣归还60万元，现又判顾志坤、陈志梅归还60万元，那么借款标的由原60万元变成120万元。顾志坤于2003年8月20日出具承诺函，工行上虞支行于2004年5月向法院起诉，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已过。一审法院以2017年8月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违反法律规定。骏富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再审审查期间，顾志坤、陈志梅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司法拍卖公告等。拟证明：上虞洪山湖野生动物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山湖公司）房产被上虞区人民法院通过司法网络平台公开拍卖875万元，系房产拍卖款，不是拆迁赔偿款。2．诉讼费用专用发票。拟证明：上虞区人民法院将洪山湖公司房产拍卖款付给债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行7019234元执行款，系因洪山湖公司向该行贷款用房产作了抵押所致。3．洪山湖公司执行案变卖分配方案。拟证明：骏富公司未经债权登记，未取得受偿权的原因系其未向洪山湖公司贷过款，也未办财产抵押手续和公证手续。4．770号、771号、718号三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三份判决均驳回了骏富公司对顾志坤、陈志梅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判决顾志坤、陈志梅应按前述770号、771号判决承担债务清偿责任错误。5．《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拟证明：一、二审判决关于贷款利息按判决之日为计息日期，违反了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破产申请登记之日停止计息”的规定；一、二审判决关于《承诺函》的诉讼时效违反了相关规定；顾志坤出具承诺函在2003年8月20日，工行上虞支行于2004年5月24日起诉顾志坤，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诉讼时效。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1-4均在一、二审中质证，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材料5系法律等相关规定，不属于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的效力；（2）顾志坤出具的《承诺函》的性质，及骏富公司（工行上虞支行）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3）骏富公司（工行上虞支行）有无放弃对顾志坤、陈志梅的债权。综合分析如下：（1）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经查，新世界酒楼与工行上虞支行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借款方均盖有“上虞庆成新世界酒楼有限公司”公章及“顾志坤”个人签名或者私章；顾志坤时任新世界酒楼总经理；借款金额亦实际进入了新世界酒楼的单位财务账户。新世界酒楼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体现了新世界酒楼的单位意志，意思表示真实。故前述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应为合法有效。新世界酒楼法定代表人苏柏荣有无签名不影响上述合同的效力。且770号、771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前述借款合同有效。工行上虞支行给新世界酒楼发放的贷款是否超过新世界酒楼的自有资金的50%，该事由并非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顾志坤、陈志梅提出借款合同等无效的理由不成立。（2）顾志坤应依其出具的《承诺函》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且诉讼时效未超过。顾志坤于2003年8月20日出具的《承诺函》载明：“本人承诺，本人投资在洪山湖景区生态蛇园，现市政府已统一规划洪山湖景区，本项目（土地20亩，房产1000平方米）面临拆迁赔偿，待赔偿款到账以后，全额还清贵行的欠款。”承诺函上加盖了新世界酒楼的公章及顾志坤的个人签名。从内容上看，顾志坤在该《承诺函》承担的责任并非担保法中的保证责任，属于债务加入。770号、771号生效判决已认定顾志坤该承诺行为的性质属于附条件的单务约束行为、等条件成就时应对贷款债务承担还款责任。718号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询问陈志梅时，陈志梅称“我们始终确认原告的这笔债权，没有逃避债务的意思表示”。顾志坤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2014年12月15日庭审中称“如果拍卖了，我们认为条件已经成就了，否则对原告不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之规定，视为顾志坤承认洪山湖公司财产拍卖成功即《承诺函》所附条件成就。故顾志坤、陈志梅应依约承担付款义务。如前所述，顾志坤依承诺函所承担的责任并非保证责任，不适用保证期间的相关规定。故顾志坤、陈志梅称工行上虞支行于2004年5月24日起诉顾志坤时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保证期间不能成立。因顾志坤承担的是附条件的还款责任，没有明确具体时效起算时间，故诉讼时效从债权人知道自己权利受损之时起算。因洪山湖公司财产拍卖于2017年8月3日，承诺函所附条件成就，骏富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提起诉讼向顾志坤、陈志梅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未超过。（3）工行上虞支行、骏富公司并未放弃对顾志坤、陈志梅的债权。顾志坤、陈志梅提出债权人放弃权利的理由是债权人到期催收不力。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工行上虞支行在借款到期后向新世界酒楼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2003年8月让顾志坤出具《承诺函》，2004年5月起诉新世界酒楼、顾志坤等人，因法院判决《承诺函》所附条件未成就被驳回了对顾志坤的诉讼请求；2014年6月骏富公司认为《承诺函》所附条件已成就又起诉请求顾志坤、陈志梅承担还款责任，被法院以条件不成就予以驳回，后于2018年5月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顾志坤、陈志梅承担还款责任。从债权人行使权利的整个过程看，工行上虞支行（骏富公司）一直在要求顾志坤等承担责任，并未明确表示放弃权利。相关生效判决并未判决苏柏荣个人向骏富公司（工行上虞支行）负有还款义务，故债权人是否应去香港向新世界酒楼的法定代表人苏柏荣上门追讨，与债权人有无放弃权利行使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此外，顾志坤、陈志梅提出上虞市太阳湾冲浪浴室、上虞市恒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为新世界酒楼案涉借款合同提供的担保合同无效的事由，该无效事由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否定，且和顾志坤、陈志梅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予审查。综上，顾志坤、陈志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顾志坤、陈志梅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子明审判员  陈洪理审判员  骆苏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小青·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