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再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李某，女，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马家窑路9号，现住山西省运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山西岚县侯家岩通达煤业有限公司。负责人：王芳民，系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某，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牛某，男，汉族，山西省岚县村民。再审申请人李某因与被申请人山西岚县侯家岩通达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煤业公司）、牛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8日作出（2011）岚民初字17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月9日，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3）岚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认为（2011）岚民初字170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提起再审。2013年8月27日，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岚民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1）岚民初字170号民事判决，本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依法追加牛某为被告，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4）吕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李某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晋民申10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被申请人通达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隋某，被申请人牛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某的请求：1.撤销本院（2014）吕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李某请求通达煤业公司返还煤款，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通达煤业公司。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9年2月I5日、2019年4月1日，李某通过通达公司提取了新的证据。1.2008年6月5日，通达公司为李某出具收到340万元煤款的收据；2.通达公司将收到李某340万元煤款记入公司账务的明细；3.载有收到李某340万元煤款的公司记账凭证；4.将收到李某340万元煤款用于公司开支明细。新证据与原审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实了李某与通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李某按约履行了义务，通达公司收到了李某的煤款，且将收到的煤款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开支。（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李某给付牛某的340万元煤款是否转入通达公司账户未置可否。而通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提出的抗辩理由，中院就驳回了李某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事实上牛某及部分股东，通达公司会计赵瑞林、芦连生均证实，李某是应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苏谋珍的要求将煤款打到牛某的账户上，且该笔款牛某已转到通达公司账户，通达公司也为李某出具了收到煤款的收据，而通达公司的账务、报表等也有收到李某给付公司340万元煤款的明确记载。（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岚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完全一致，却引用原审查明的事实错误的条款，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通达煤业公司辩称：1.对李某给付牛某的340万元煤款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已转入通达煤业公司账户及用于通达煤业公司，应驳回李某的诉请；2.李某与通达煤业公司补签的协议，确认的月息为1.5%，明显高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予驳回申请人的诉请。被申请人牛某辩称：牛某为通达煤业公司的出纳，其打款账户是服务于通达煤业公司的，对于李某的打款也出具了公司盖章的收据，该款也用于通达煤业公司的开支。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煤款340万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157.08万元。被告通达煤业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全案无证据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所付合同款；3、原告与被告负责人存在虚假诉讼嫌疑。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们没有证据提供。被告牛某辩称：原告李某与被告通达煤业公司2008年5月31日订立的协议双方之间形成的是煤炭关系；2、原告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往来都是与通达煤业公司进行的，而且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发生的问题，都是由合同双方之间进行解决的；3、原告的诉请与被告牛某无关，牛某不应追加为本案被告；4、所以涉案款项的偿还义务应由通达煤业公司来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8年5月31日，原告与被告通达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原煤5000吨，总价款340万元,煤款在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被告在2008年6月5日前交付煤炭。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牛某账户存入340万元。2010年4月5日，原、被告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双方解除2008年5月31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被告于2010年6月5日前返还原告煤款340万元，并支付原告从2008年6月5日至2010年6月5日，以34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1.5%计算的经济补偿金；如到期不能给付，还需承担从2010年6月5日至款项还清之日，以煤款340万元及2010年6月5日前产生的经济补偿金为基数，按每月1.5%计算的经济补偿金。协议签订后，被告同意其所欠原告的煤款及经济补偿金共497.08万元。2011年11月26日原告李某向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书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1年12月16日出具执行裁定书，同年12月21日冻结通达煤业在岚县煤炭工业局账户上的整合款5101714元，并于当日将该笔款项扣划至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账户，原告李某于同年12月29日领取5049696元。另查明，被告通达煤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苏谋珍于2011年3月3日死亡。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原告与被告通达煤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倘若存在，涉案合同价款及补偿金是否应当支付原审原告李某？原告与被告通达煤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31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虽然被告通达煤业有限公司对该合同签订提出异议，即：其一、出卖人盖章处加盖有两枚公章，均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出卖人公司名称；其二、原审原告提交的付煤凭证中加盖岚县侯家岩第二煤矿发票专用章，不应当用于指令煤口交付煤炭；其三、该发票专用章上公司名称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时工商登记的名称及公章显示名称不一致。但从该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合同的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其只是口头陈述，无任何证据提供主张，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涉案煤炭购销合同签订生效后，原告的合同价款及补偿金是否应当由被告通达煤业有限公司退还支付的问题？原、被告所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因被告的原因无法履行，双方经协商达成解除该合同、返还煤款、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纵观全案事实，被告通达煤业有限公司认为，由于该合同未能实际履行，从而导致了本案从原一审判决后到提起再审后因管辖权移交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是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实际未能履行，因该合同价款340万元是原告打给了被告牛某的账户上，无任何证据证实该笔款转入被告通达煤业有限公司的账户，而且用于公司；二是双方经协商达成解除该合同、返还煤款、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协议，不具真实性，存在涉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和虚假诉讼；三是原告法人代表苏谋珍生前签订的协议，而涉案款项是在其死后由李某申请法院执行划拨由李某于2011年12月29日从岚县法院领取5049696元（此款数额明显多于原告起诉请求497.08万元）,可岚县法院的执行裁定书案号是（2012)岚法执字第1号，明显程序违法；四是被告牛某提交的《情况说明》、资金平衡表及关于5000吨煤5天内的提货单，既不能反映出涉案340万转到公司账户，又不能5000吨煤的提货单未能实际履行的真正原因，纯属与客观事实相悖；五是因为被告通达煤业有限公司年产能15万吨，结合2008年前半年停产的实际情况，被告显然不可能在5天内履行合同约定的5000吨的交煤义务，苏谋珍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当明知这一情况，在明知无法履行的情况下签订每月支付2%逾期交货违约金的高违约责任购销合同，该行为不符合商事主体经营活动的客观规律。鉴于以上问题，原一审判决由被告通达煤业有限公司承担返还货款及支付经济补偿金欠妥。因涉案被告山西岚县侯家岩通达煤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苏谋珍病故后，牵涉该公司的案件太多，原股东之间的矛盾突出，争议较大，又无清算，从而导致股东上访，涉案主体无法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庭审中，再审申请人李某向本院提供了除原一审提供的证据外，又提供了四组新证据：1.2008年6月5日通达煤业公司为李某出具收到340万元煤款的收据；2.通达煤业公司将收到李某340万元煤款记入公司账务的明细；3.载有收到李某340万元煤款的公司记账凭证；4.将收到李某340万元煤款用于公司开支明细。证明被申请人通达煤业公司收到了再审申请人李某的煤款，且将该煤款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开支。被申请人通达煤业公司、牛某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予以采信。被申请人牛某向本院提供了三组证据：1.股东决议和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龙达煤业有限公司付款通知单。证明通达煤业公司同意其他款项转入公司财务负责人牛某个人账户；2.8个经营股东认可的2010年7月30日资金平衡表及情况说明，证明短期借款体现通达煤业公司借李某340万元；3.牛某、赵瑞林、芦巨亮、王二俊、芦连生、房怀生、靳有旺、冀永贵的情况说明。证明李某打入牛某账户的340万元已入通达煤业公司的账户，该款为借款并由公司支配使用。被申请人通达煤业公司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李某存入被申请人牛某账户340万元的去向？若该340万元已转入被申请人通达煤业公司账户，则补签协议约定月息1.5%的经济补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李某与被申请人通达煤业公司所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因被申请人通达煤业公司的原因无法履行，双方经协商达成解除该合同、返还煤款、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对该事实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340万元的去向？被申请人牛某为被申请人通达煤业公司的出纳，该打款账户虽是牛某名下的，但是由通达煤业公司实际经营的。对李某存入该账户的340万元，通达煤业公司先后出具340万元煤款收据和340万元借款收据，并载入通达煤业公司的记账凭证及明细。可见，再审申请人李某的340万元是转入被申请人通达煤业公司的账户，并由其支配使用，是有在案记账凭证等证据所佐证的。故对被申请人通达煤业公司认为无证据证明该340万元已转入通达煤业公司账户及用于通达煤业公司经营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月息1.5%是否过高？因该340万元的性质实际从购煤款转为借款，关于补签协议中约定月利率1.5%，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对被申请人通达煤业公司认为月利率过高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原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吕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申请人山西岚县侯家岩通达煤业有限公司返还再审申请人李某煤款340万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157.08万元。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申请人山西岚县侯家岩通达煤业有限公司承担。上述给付义务应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给付，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光英审 判 员 李 月审 判 员 李侯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高田雨书 记 员 郝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