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华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388号8栋1单元9层916号。 法定代表人：郑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薛，四川弘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娟，四川弘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郫都区惠明园艺场，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友爱镇石羊村5组75号。 经营者：邓明友，男，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维，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大华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郫都区惠明园艺场（以下简称惠明园艺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大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惠明园艺场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惠明园艺场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惠明园艺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大华公司已经完成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戴昌彧向邵建新转账的两笔10万元中的后一笔未到账，系事实认定不清。在《合同了结协议》中认可大华公司支付的20万元。2018年11月15日，惠明园艺场又向大华公司出具了292500元的收款收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惠明园艺场收到了大华公司支付的20万元材料款，戴昌彧通过其它方式向惠明园艺场支付了诉争的10万元，不排除惠明园艺场收到该10万元后又恶意损害大华公司的利益。 惠明园艺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植物采购合同》的缔约双方为大华公司与惠明园艺场，双方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对公银行转账支付。大华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大华公司于2017年6月安排其属下现场管理人员戴昌彧，通过私人账户向惠明园艺场员工划转苗木款10万元。惠明园艺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但既不能产生排除上诉人付款义务的法律后果，更不能产生转移上诉人付款义务的法律后果。2.惠明园艺场主张没有收到诉争10万元属于消极事实，并不承担举证责任。通过本案证据可以确认，显示交易时间为2017年7月5日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系伪造。3.惠明园艺场的负责人轻信了大华公司只要开具收据就可以马上拿到剩余货款的许诺，帮大华公司内部平账，才开具了不带日期的收据。大华公司骗取收据后，自行填写了开据时间。 惠明园艺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了结协议》；2.大华公司支付货款1925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0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惠明园艺场与大华公司签订《植物采购合同》（DH-机场路项目-采购-011-2017），约定：大华公司向惠明园艺场采购西府海棠169株，总价款760500元，植物全部送完并栽植完成后，大华公司3个月内支付至总结算款的80%，剩余款项待大华公司业主方验收合格且无任何形式的异议后一周内支付，植物成活质保期3个月，质保金为总结算款的5%。 2017年9月21日，惠明园艺场完成供货。双方随之进行对账，签署“产值对账单”，确认大华公司应向惠明园艺场支付货款760500元，但须扣除死亡植物费用81000元、建渣外运费用11500元。 2018年9月18日，双方签订《合同了结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植物采购合同》（DH-机场路项目-采购-011-2017）及《物资采购合同》（DH-机场高速绿化项目-采购-03-2017），大华公司应付材料款共计1009000元，大华公司已向惠明园艺场支付920600元（其中包含死亡植物费用81000元、建渣外运费11500元、惠明园艺场借款200000元），大华公司再向惠明园艺场支付材料款88400元，双方即无应收应付账款。 2019年1月31日，大华公司向惠明园艺场支付前述材料款88400元。 另查明，一、《物资采购合同》项下货款总计248500元，大华公司已全额支付。 二、《合同了结协议》中记载的“惠明园艺场借款200000元”对应的是大华公司经由案外人戴昌彧分别于2017年6月14日、7月5日向惠明园艺场指定收款人邵建新转账的两笔10万元，但后一笔10万元最终并未到账。庭审中，双方明确该10万元的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1日前。 三、2017年9月8日，大华公司向惠明园艺场支付《植物采购合同》项下货款379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认定欺诈要求行为人故意实施欺骗行为，并使对方因此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中，一方面，从事发经过来看，大华公司经由戴昌彧支付该10万元货款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没有证据表明大华公司在签订《合同了结协议》之时已经知晓该10万元并未转账成功，事实上，其当时是与惠明园艺场一致确认该10万元已经支付；结合大华公司诉讼行为表现以及惠明园艺场称其是在2018年12月发现该款并未到账的陈述，大华公司称其是在本案诉讼中方才得知该日付款并未实际发生较为可信；有鉴于此，显然难以认定大华公司当时故意陈述虚假事实。另一方面，该日付款是否实际发生，惠明园艺场完全可以凭借己方的银行交易明细自行独立判断，即使大华公司作出的是不实陈述，也不至于当然陷入错误认知。因此，惠明园艺场认为大华公司欺诈的主张不成立，其要求撤销《合同了解协议》，不具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前述10万元付款实际上并未完成，自然而然，大华公司应向惠明园艺场支付该10万元。大华公司辩称此后戴昌彧又代为支付39900元，因所举证据系手机截屏，真实性存疑，加之有前车之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对大华公司的该项辩称主张不予采纳。无论是在此前的对账，还是在后来签订的《合同了结协议》，双方均一致表示在大华公司应付款中扣除死亡植物费用和建渣外运费用，该行为系双方当事人对之间权利义务的自由安排和处分，体现当事人意思自治，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惠明园艺场此时再要求大华公司支付该92500元，与约定相悖，显然不当，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华公司未按期支付10万元货款，业已违约，除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外，还应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根据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的履行期限，该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2月22日，惠明园艺场要求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损失从2017年10月1日计算，没有相应依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大华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郫都区惠明园艺场支付货款1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货款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22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郫都区惠明园艺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4元、保全费1924元，合计7438元，由郫都区惠明园艺场负担1908元，四川大华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3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大华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应当对其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大华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惠明园艺场支付本案争议的10万元货款。理由如下：首先，大华公司所举的戴昌彧于2017年7月5日向惠明园艺场指定收款人邵建新转账10万元的证据系手机截图，且回单上已经注明此单不作为收付款双方交易确认的最终依据。大华公司称戴昌彧又向邵建新支付了39900元，因所举证据系手机截屏，真实性存疑，且支付时间和支付金额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其次，惠明园艺场虽向大华公司出具了收款292500元的收据，但该收据的上载明的死亡植物费81000元、外运建渣费11500元并未实际支付，故该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惠明园艺场收到了本案争议的10万元货款。其三，惠明园艺场所举证据邵建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足以证明邵建新并未收到大华公司所称的由戴昌彧转账支付的10万元。综上，大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四川大华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