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民再30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乙。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焦某某。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申诉人陈甲因与被申诉人焦某某、刘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2民终4045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请监督，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沪检民（行）监[2018]3100000019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沪民抗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甲出庭。申诉人陈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乙，被申诉人刘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焦某某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生效判决未能充分考虑本案借款是否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仅因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径行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存在错误；2、生效判决处理结果与其他相关生效判决存在冲突，且有悖于公平诚信原则。申诉人陈甲申请再审称：1、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举债人举证证明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而不是让配偶承担反证的举证责任，更不能因反证不能成立而直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事实查明不清，申诉人陈甲已提供相关材料用以证明家庭无大额开支，家庭收入稳定，与被申诉人刘甲无借款合意等，原一、二审未作认定，也未依职权查明借款资金去向等。3、适用法律错误，仅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认定系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本案债务由刘甲个人承担。被申诉人刘甲辩称，其只向被申诉人焦某某借款人民币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万元借条系在焦某某要求下出具，其已向公安机关报过案。涉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并未分居，对于借款事宜陈甲亦知情。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2016年1月4日，焦某某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要求判决：刘甲、陈甲归还焦某某借款本金16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1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两被告系夫妻。2015年10月14日，被告刘甲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本人刘甲因经商需要向朋友焦某某借款壹拾陆万元整（160,000），于2015年11月13日前归还本金，若本人逾期归还，按借款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的基准利率的贰倍作为利息赔偿，若偿付过程中产生其他费用本人愿意承诺本人绝无异议，本人承诺，此次借款作为经商之用，家庭中其他成员已知晓。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刘甲转账160,000元，被告刘甲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本人刘甲已收到焦某某壹拾陆万元整。后因被告刘甲未按约还款，焦某某遂起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欠款及利息。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刘甲、陈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焦某某借款160,000元；二、刘甲、陈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焦某某逾期还款利息(自2015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1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计1750元，诉讼保全费1320元共计3070元，由被告刘甲、陈甲共同负担。陈甲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甲无需承担一审判决中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甲提供一份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808号，陈甲称其中“经审理查明部分”中写到的“2015年9月起，被告(即刘甲)离家”内容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甲已于2015年9月起分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甲2015年10月份发生的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二审另查明，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的(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808号民事判决查明，陈甲与刘甲于2008年7月28日登记结婚，并作出判决：不予支持陈甲要求与刘甲离婚之诉讼请求。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808号判决书已确认上诉人陈甲与被上诉人刘甲于2008年7月28日登记结婚，直至2016年3月7日，两人的婚姻关系并未解除。而本案借款发生于2015年10月1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并非以上诉人对本案借款的发生是否知情或夫妻双方是否属于分居状态为依据来确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刘甲和陈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刘甲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刘甲和陈甲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关于本案借款发生时夫妻已经分居及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上诉人还称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在原审中提供上诉人收入证明等材料予以佐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约定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亦难以证明被上诉人焦某某明知该约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依据不足，难以支持。该院遂于2016年5月30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陈甲负担。申诉人陈甲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沪民申1907号民事裁定，驳回陈甲的再审申请。陈甲遂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再审中，申诉人陈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110接警记录表一份，证明债主上门讨债，刘甲借款非法；2、不动产登记簿一份，证明登记在其与刘甲及其父亲名下的不动产上已有10余个查封和续封，债权人焦某某以最终非法侵占他人房屋为目的进行套路贷。被申诉人刘甲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证据恰好证明其仍在家中生活，双方没有分居；房屋的贷款由其母亲归还，其阿姨帮助归还借款。本院再审查明：1、2008年7月28日，陈甲与刘甲登记结婚。2017年6月30日判决离婚。2、2011年12月20日刘甲驾驶登记于被告陈甲名下的牌号为赣XXXXXX轿车与行人周某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周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经浦东交警支队认定，被告刘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起纠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5日判决：一、被告刘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353,703.24元（应扣除被告刘甲已经支付的114,910.26元，被告刘甲还需支付238,792.98元）；二、被告陈甲对上述第一项刘甲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120,800元。案件受理费7,991元，减半收取计3,995.50元，由原告周某负担649元，被告刘甲、陈甲负担3,346.50元。3、2015年12月9日，陈甲起诉要求与刘甲离婚，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判决：不予支持。4、2016年10月9日，陈甲第二次起诉要求与刘甲离婚，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终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准予陈甲与刘甲离婚；二、离婚后，陈甲、刘甲所育之女刘乙随陈甲生活，刘甲应于2017年4月起，按月支付抚育费1,000元，至刘乙年满十八周岁止；三、离婚后，陈甲、刘甲双方名下的个人公积金、补充公积金归各人所有，陈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甲折价款83,487.23元。四、陈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甲售房分割款300,000元；五、离婚后，现在刘甲处的一辆东风标致小汽车归刘甲所有，刘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甲折价款1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5元，由陈甲、刘甲各半负担。5、抗诉书提及的（2016）沪02民终10219号、（2017）沪01民终3200号、3201号三起民间借贷案，原告债权人分别为张乙、厉某、薛某，被告均为刘甲、陈甲两人，借款本金分别为17.25万元（2015年9月25日、11月13日借）、20万元（2015年9月28日借）、7万元（2015年7月23日借）。一、二审均认定借款系共同债务，判决由刘甲、陈甲共同偿还本金及利息。陈甲对三起案件均申请了检察监督。除第一起现仍在检察机关审查外，其余两起检察机关已驳回陈甲监督申请。6、2016年至2017年期间，尚有12起原告为不同债权人，被告为刘甲一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在徐汇、杨浦、黄浦、长宁等法院涉诉，借款本金共计140余万元。法院或判决，或调解由刘甲个人偿还本金及利息。7、本案一、二审判决后，焦某某向法院申请执行，陈甲于2017年12月1日被执行了2600元。2018年陈甲起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要求向刘甲追偿该2600元。该院以刘甲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外人焦某某的借贷债务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与陈甲无涉。陈甲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甲追偿。据此判决：刘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甲2600元。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判决维持。原一、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甲是否要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原审与其他生效的民间借贷民事判决是否矛盾？1、关于陈甲是否要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受案时间是2016年1月4日，二审判决之日是2016年5月30日，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双方约定分别财产制，而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陈甲夫妻实行分别财产制，故原一、二审判决陈甲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再审中申诉人援引2018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有关债权人负有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义务，否则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的规定，要求认定涉案债务为被申诉人刘甲个人债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与其他案件是否矛盾问题经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虽在审理陈甲与刘甲离婚案件中认定涉案债务为刘甲个人债务，但其仅具对内效力，即仅在夫妻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外部的其他债权人。故借贷纠纷中判决对外夫妻承担连带责任，与离婚诉讼中判决对内由刘甲个人承担债务，并不矛盾。本案原终审判决后，陈甲就被执行的2600元向刘甲追偿，生效判决亦确认两者对内、对外的不同效力，并判决支持了陈甲的追偿请求。此外，经本院核实，其余10余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债权人仅向刘甲个人主张权利，与本案以陈甲、刘甲两人为共同被告也不相同，故抗诉认为本案处理结果与其他相关案件生效判决存在冲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至于抗诉提及的债权人仅申请执行2000余元后即不再申请，且下落不明，系争债务可能涉嫌套路贷问题，因目前尚无证据证实，本院亦难以认定。综上，原一、二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2民终4045号民事判决。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的负担不变。再审案件公告费人民币500元，由申诉人陈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盈姿审判员  陈 岚审判员  朱蔚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