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红，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泉，浙江达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某（曾用名：朱荣珍），女，194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锋，福建莆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某与上诉人陈某、上诉人朱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某的诉讼请求；由陈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讼争被拆迁房屋系黄某与陈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翻建，一审法院认定被拆迁房屋原所有权人属于朱某，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二、退一步讲，即使讼争被拆迁房屋不是黄某与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翻建的，但讼争房产的权源依据是黄某与陈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分家析产协议，该分家析产协议所得的讼争房产属于陈某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与朱某无关。三、再退一步说，即使朱某也为讼争两套安置房的产权共有人，黄某也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店面，属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与朱某无关，应一并予以分割。四、一审判决讼争安置房及店面均归陈某、朱某使用，只补偿黄某65万元，严重损害了黄某的合法权益。 针对黄某的上诉，陈某答辩称：一、根据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证实黄某、陈某在婚后没有加盖行为，拆迁的房屋系祖屋，所有权归朱某单独所有。二、黄某主张其婚后对房屋有进行加盖等行为，其自认加盖的系砖混结构，但拆迁安置协议载明的却是砖木结构，且拆迁也只是补偿了9000多元，与黄某主张的自相矛盾。三、分户协议只是载明朱某、陈志明、陈志华三人，朱某只是表示其愿意在百年之后将房产赠予给陈某，在产权变更之前，朱某可以对赠予行为予以撤销。四、基于陈某在其与黄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某对陈某经济的严格管控，陈某有理由用相关的款项用于其个人消费，一审仅凭陈某的个人陈述就认定房产为其夫妻共同财产违背了证据认定规则。五、黄某主张其转账的有70多万元，但根据汇款单显示只有50多万元，朱某在房屋拆迁时有养老金及配偶遗留的财产，完全有能力支付房屋购置款，黄某转账的款项也系子女的孝心，应认定对父母的赠予。 针对黄某的上诉，朱某答辩称：一、黄某主张其对房屋有部分出资不能成立，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出资行为，其出资也只是对房产进行添附行为，不能证明其对房产享有所有权，陈某对房产的所有权来源于朱某对原房产的所有权。二、陈某主张对夫妻存续期间黄某出资的数额及用途存在争议，黄某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也仅是黄某与陈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可涉案的房屋、店面系由原先朱某名下的房屋安置拆迁而来，但却不知根据何事实认定安置的房屋系陈某、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这完全是歪曲事实。二、黄某认为其有权分配拆迁安置的房屋理由系陈某与黄某对被拆迁房屋有加盖行为，而政府对该部分有拆迁安置，但这也不能成立。三、陈某在汇款单据上书写的内容只是自述，未得到利害关系人朱某的认可，其只是单方面的陈述，不能作出对朱某不利的解释。四、再退一步说，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由于黄某有出资装修就认定对拆迁安置房屋有分配权，但比例是多少无法确认。 朱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涉案的房屋、店面系由原先朱某名下的房屋拆迁安置所得，另一方面却又认定安置的房屋系黄某、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认定前后矛盾。二、黄某认为其有权分配拆迁安置的房屋理由系陈某与黄某对被拆迁房屋有加盖行为，而政府对该部分有拆迁安置，但这也不能成立。三、陈某在汇款单据上书写的内容只是自述或自认，其效力仅及于陈某与黄某，对其他第三人均没有任何约束力，该内容并未得到利害关系人的认可，充其量只能认定为其单方陈述，不能据此作出对朱某不利解释。四、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黄某未对朱某提出诉求，却径行判决朱某与陈某共同承担责任显属不当。 针对陈某、朱某的上诉，黄某答辩称：一、分户协议即分家协议已明确各人的财产份额，根据现有的拆迁规定，朱某在分户协议上也仅仅是挂名，实际上朱某代表的是陈某，故房产实际所有人系陈某，朱某在分户协议上的挂名也仅是为了适应拆除安置的需要。二、从事后汇款来看，如果不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黄某也没有必要汇入大笔款项用于购买房屋及装修使用，故拆迁安置房屋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房产及店面总价值300多万元应依法进行分割，一审认定不合理，损害黄某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房屋性质后依法处理。 陈某与朱某对对方的上诉均表示没有意见。 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某分得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西山安置区5＃楼七层0605的套房、位于东圳路安置区2＃楼1604的套房及位于东圳路2＃10的店面一坎）的一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志明、陈志华、陈某系朱某的长子、次子、三子。黄某与陈某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2017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30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判令准予陈某与黄某离婚等。离婚诉讼过程中，黄某曾主张分割位于西山安置区5＃楼七层0605的套房、位于东圳路安置区2＃楼1604的套房及位于东圳路2＃10的店面一坎，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涉及他人，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现黄某以上述房屋均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 1993年5月17日，莆田市城厢区土地管理局向朱某颁发莆城建（1993）字第Ｃ006559号、莆城建（1993）字第Ｃ006565号、莆城建（1993）字第Ｃ00677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莆城建（1993）字第Ｃ0065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用地面积22.74㎡，共有使用权面积71.60㎡，其中分摊面积14.32㎡。莆城建（1993）字第Ｃ0065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用地面积为90.44㎡。莆城建（1993）字第Ｃ00677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用地面积69.91㎡，共有使用权面积113.32㎡，其中分摊面积22.66㎡。 2008年2月，莆田学院城厢区“莆田学院二期用地”征迁指挥部下发的《莆田学院规划用地（二期）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实施细则》第十一条规定旧房建筑占地面积在120㎡以上（含120㎡），可以申购特类区店面（东圳路店面）一间等。 2008年9月2日，陈志明、陈志华、陈某、朱某在龙桥社区居委会的见证下签订《分户协议》一份，约定原户主朱荣珍（朱某）座落于城厢区龙桥社区居委会莆田学院二期拆迁编号为Ｂ123、Ｂ-124、Ｂ-124-1的房屋列入莆田学院规划用地（二期）拆迁范围之内。根据拆迁安置方案及分户的有关规定，经家庭全体成员协商一致，决定进行分户及对房屋进行分家析产……本户对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及建占面积预分如下（分户的最终面积以土地部门确定的签约面积为准）：原户主：朱荣珍，总建筑面积约411.55㎡，建占面积约253.91㎡，分户情况为：1、户主：朱荣珍（陈某），预分建筑面积约183.76㎡，预分建占面积约121㎡；2、户主：陈志明，预分建筑面积约183.76㎡，预分建占面积约108㎡；3、户主：陈志华，预分建筑面积约44.03㎡，预分建筑占面积约24.91㎡。同年9月21日，朱某、陈某作为乙方与莆田学院作为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因扩建工程项目需要，经批准征收乙方所有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龙桥社区居委会拆迁编号为Ｂ-123、Ｂ-124、Ｂ-124-1、Ｂ-125的房屋；乙方住宅建筑占地面积121.0㎡，住宅建筑面积183.76㎡，其他建筑物、构筑物29.07㎡；甲方安置给乙方西山安置区5＃楼七层0605的套房约67.96㎡（价款103134元）、东圳路安置区2＃楼1604的套房约133.71㎡（价款240678元），以及乙方购置东圳路2＃10的店面一坎约65.5㎡（价款393000元）；拆迁补偿总额与安置套房价款、申购店面价款对抵后差额：拆迁补偿总额290062元-【房343812元＋店面393000元】＝-446750元等。现上述安置房屋均已交房，西山安置区5＃楼七层0605的套房现由朱某、陈某居住，东圳路安置区2＃楼1604的套房及东圳路2＃10的店面出租。 拆迁户为朱某的拆迁面积评估确认表显示砖木第1层，建筑面积32.83㎡；砖木第2层，建筑面积32.83㎡；土木2层，建筑占地面积81.93㎡，建筑面积163.86㎡；砖木1层，建筑面积3.92㎡；土木第1层，建筑面积40.25㎡；地下室土木，建筑面积5.57㎡。 2010年8月8日，黄某转账陈志明196500元，陈某备注：买店款。同年11月3日，黄某转账陈某121747元，陈某备注：其中10万元为还款，￥13747元为套房一期付款，￥8000元为套房隔层。同年12月13日，黄某转账陈志明85940元，陈某备注：其中78600元店面款20%，￥7340元为衣服款。××××年××月××日，黄某转账陈志明27875元，陈某备注：汇志明27875元，房款￥26875、彩云结婚￥1000元。同年8月13日，黄某转账陈志明10750元，陈某备注：8／13汇志明￥10750元注：交房款。同年10月30日，黄某转账陈志明24650元，陈某备注：30／10汇￥24650元→志明，其中房款￥19650元，天马山做豆￥5000元。2012年1月30日，黄某转账陈志明57000元，陈某备注：30／1汇7000元还志华，30／1汇50000元新房装修款。同年3月28日，黄某转账陈志明42000元，陈某备注：另加店压金8000元和汇单￥2000元，合计50000元为套房装修款。同年8月20日，黄某转账陈志华31000元，陈某备注：其中1000元为嘉敏上大学贺礼，￥30000元为7、8楼装修款。同年10月7日，黄某转账陈志明50000元，陈某备注：汇￥50000元给志明16楼装修款。同年10月8日，黄某转账陈志华50000元，陈某备注：8／10汇￥50000元给志华，款为7、8楼装修款。以上有备注房款、装修款的款项合计584122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讼争的被拆迁房屋的分户协议、拆迁图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均显示原户主或土地使用者为朱某，黄某主张被拆迁房屋系2000年之后其与陈某翻建，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应认定被拆迁房屋的原所有权属于朱某。黄某亦主张其出资用于支付安置房价款、申购店面及装修。根据黄某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黄某在2011年交付安置房前后，曾向陈志明或陈志华转账共计584122元。陈某辩解上述转账系其谎称家庭装修，让黄某转账给陈志明，用于个人消费。朱某辩解其儿子陈志明负责装修，安置价款及装修款均系其本人所支付。因黄某转账的时间刚好在安置房交付及装修期间，陈某关于上述款项的用途备注明确具体，且朱某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款项支出情况，故黄某的主张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某、朱某的上述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安置房屋权属来源、安置房屋尚未办理权属登记以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乙方即被拆迁人为朱某、陈某，一审法院确定位于莆田市城厢区西山安置区5＃楼七层0605的套房、位于莆田市城厢区位于莆田市城厢区东圳路2＃10的店面均归陈某、朱某使用。因黄某在其与陈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确曾为安置套房、店面及装修有大笔款项的支出，而该部分的价值为陈某、朱某享有，又难以分割，故结合黄某、陈某、朱某对安置套房和店面的估价及安置价款，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朱某、陈某应支付给黄某补偿款6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位于莆田市城厢区西山安置区5＃楼七层0605的套房、位于莆田市城厢区位于莆田市城厢区东圳路2＃10的店面均归朱某、陈某使用；二、陈某、朱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黄某补偿款65万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某负担15390元，陈某、朱某负担741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黄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朱某丈夫去世的时间及房屋出租的租金收取情况。陈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的异议意见：1.认为事实上1604号房屋并未出租；2.认为有备注的房款、装修款应为576122元。陈某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朱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的异议意见：认为店面及套房均未出租。朱某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房产来源于拆迁安置，对朱某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宗地图与城厢区房屋进行对比可见被拆迁房屋主要来源于朱某原土地证中的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朱某家庭内部签订的分户协议具有分家析产性质，其后由朱某、陈某同莆田学院签订了安置协议书，该安置协议书中明确安置对象为朱某、陈某，据此仅可认定朱某将自己的财产份额赠予给陈某个人。且涉案的店面购买指标也是根据旧房建占面积而享有的，故可以认定涉案拆迁安置房屋的安置资格和条件主要是根据朱某原来的旧房而享有的。陈某在2012年左右黄某汇款的凭证上对所汇款项的用途进行备注说明，时间与涉案房屋的安置时间一致。朱某主张房屋的安置房差价款、装修款等系由其支付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某与朱某系母子，其二人在黄某要求分割财产时在利益上是一致的，二人均表示陈某在汇款凭证上的备注系陈某个人的自述，没有得到朱某的认可，有悖客观事实，不能成立。故根据黄某提供的汇款凭证，足以认定涉案安置房屋的安置差价款及装修款主要来源于黄某、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且由朱某、陈某一方掌控，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均归属朱某、陈某并无不当。陈某、黄某共同出资近60万元，其二人出资至今有七年之久，涉案拆迁安置也有较大的升值，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一方所有的情况下，补偿给另一方65万元是合理的。因黄某在一审中仅要求陈某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并未对第三人朱某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由朱某共同支付补偿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黄某、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朱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黄某补偿款65万元； 三、驳回黄某与陈某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朱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某负担15390元，由陈某负担7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某负担15390元，由陈某负担7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注：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