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新明，男，1959年5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平，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杨小妹，女，1933年5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上海华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季新妹，女，1955年11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季新娟，女，1966年7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季新康，男，1963年8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川路1639号。法定代表人：孙华明，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方优，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新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小妹、季新妹、季新娟、季新康（以下简称：杨小妹方）、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曹路镇政府）互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5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新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小妹方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没有合法审批手续，XX村村委会出具了证明，XX镇政府也做了解释。法院不能代表政府机关认定违章建筑为合法建筑。73号房屋是由季新明建造、收取租金，故相关的拆迁权利属于季新明所有。杨小妹方辩称：73号房屋是因季林春的老宅13平方米宅基地退回后审批取得，季林春亦按照审批数字实际建房，房屋权利属于季林春所有，该房屋不是无证房屋。杨小妹方不同意季新明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曹路镇政府辩称:同意季新明的上诉请求。季林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曹路镇政府与季新明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涉及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季林春、季新明系父子。1990年，季林春取得宅基地使用证，宅基地坐落于XX村XX队，核定使用面积13平方米，其中主房占地13平方米，共有使用权27平方米，其中分摊13平方米。现该房屋的门牌号码为XX村XX宅XX号。1991年，季新明取得宅基地使用证，宅基地坐落于XX村XX队，核定使用面积147平方米，其中主房占地79平方米。根据勘丈记录表、面积计算表和土地使用证附图显示，上述占地79平方米的主房包括房屋P2占地35.64平方米、P5占地13.4平方米和P7占地30.34平方米，其中P7为两层楼。现该房屋的门牌号码为XX村XX宅XX号。1991年季新明申请建房，建房申请表载明家庭成员包括季新明、徐某（妻子）、季某1季某1（子）、季林春（父）；现有住房2间1披，建筑占地79平方米；申请建造1间，占地8平方米。1991年10月12日，XX路乡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占用屋后宅基地建造楼房1间，占地8平方米。2001年11月，季新明申请在东间房屋上（原P2）加层，建房申请表载明家庭成员包括季新明、季林春、杨小妹（母）。2002年，XX镇政府批准同意原平房1间34平方米加层为两层楼。2006年8月，季林春申请建房。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编号934）载明的家庭成员为季林春、杨小妹（妻）；现有住房建筑面积13平方米，拆除旧房13平方米，申请建房建筑面积90平方米，建筑占地45平方米，总用地60平方米，土地性质宅基地。该建房申请表上建房简图、四邻意见均为空白。2006年，XX镇土地规划部门批准同意“建房35平方米占地两层，总用地55平方米，拆除13平方米”，XX镇政府盖章同意。2017年9月28日，XX镇政府向季林春补发村民建房用地许可证，再次明确：用地性质宅基地，建筑占地35平方米（两层），总用地55平方米，拆除房屋13平方米，退回用地面积13平方米。2017年4月，上海市XX管理中心向XX镇政府出具浦房协预备案收（2017）第007号《关于浦东新区XX基地（曹路XX号地块）土地储备项目协议置换预备案材料收件单》，确认于2017年3月30日收到XX镇政府提交的上述项目协议置换预备案材料，该项目四至范围：东至XX路、西至XX路、南至XX路、北至XX路。本案审理中，各方确认本案系争的73号房屋在上述四至范围内，而季家宅32号、70号房屋不在该范围内。2017年8月15日，XX镇政府（甲方）与季新明（乙方）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明确除季新明外，被安置人还包括徐某3、凤某、季某3、季某1季某1；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XX村XX宅、XX号，建筑面积270平方米（含可建未建面积），乙方选择按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的补偿安置方式，并同意与甲方按房地产市场价值结算调换房屋的差价；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人民币（币种下同）810,524.16元，计算方式（1,426元／平方米＋1,180元／平方米＋500元／平方米）×191.52平方米＋（1,068元／平方米＋1,180元／平方米＋500元／平方米）×78.48平方米＝810,524.16元；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棚舍和其他附属物补偿款258,424元；甲方安置乙方14-02地块11幢25号1702室、XX幢XX号XX室、XX幢XX号XX室三套房屋，安置房总价1,028,201.50元；安置房屋和货币补偿款的差价为40,746.66元；乙方应在2017年8月29日前搬离原址。另外，双方还就搬家补助费、设备迁移费、奖励费、过渡费等进行了约定。双方还约定：乙方承诺本协议项下被拆除房屋没有其他权利瑕疵，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不利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与被拆除房屋使用人或其他第三方的相关事宜，由乙方自行妥善解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理。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前，XX镇政府对32号、73号房屋进行了评估，估价时点2017年4月7日。32号房屋（评估单地址为“XX村XX队XX宅XX号”）总建筑面积180.44平方米，其中房屋1建筑面积144.33平方米，评估单价1,068元/平方米，装修评估价94,469元；房屋2建筑面积36.11平方米，评估单价949元/平方米，装修评估价728元。73号房屋（评估单地址为“XX村XX队XX宅XX号”）建筑面积191.52平方米，评估单价1,426元/平方米，装修评估价54,577元。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前，XX镇政府盖章确认的《XX镇面积情况认定表》记载：产权人季新明，原房地址XX村XX队XX号、XX村XX号；家庭人员户籍为户主季新明、妻徐某3、儿子季某1季某1、儿媳凤某、孙女季某3，户籍人数5人，独生子女1人；产权证有证面积79平方米，1991年批复建筑面积16平方米，2001批复有证面积34平方米，合计有证建筑面积159.34平方米；认定意见为“按270平方米认定”。安置协议签订后，季新明于2017年8月29日签署空房移交单，将73号房屋（地址填写为XX村XX队XX号）移交拆迁单位。现73号房屋已被拆除。本案审理期间，季林春、杨小妹于2018年7月2日起诉季新明，要求确认兴东村季家宅73号房屋属季林春、杨小妹所有。本案于2018年7月16日中止诉讼。2019年1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沪0115民初4798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季家宅73号房屋已被拆除，季林春、杨小妹请求确认所有权的标的物已不存在，故裁定驳回季林春、杨小妹的起诉。后本案恢复审理。本案审理中，季林春主张73号房屋系2006年申请建房，经批准后，于2007年左右建造，建房由季新明经办，建房资金由其与季新明各出了部分。季新明主张2006年批复季林春建造的房屋实际未建造；73号房屋无建造手续，是季新明于2007年至2008年期间出资建造，并提供了2008年9月18日其与案外人张某签订的承包协议。季林春、季新明共同确认，季林春夫妇长期以来居住在32号房屋内，且居住至今；73号房屋建成后，由季新明出租并收取租金。原审另查明，32号房屋和70号房屋至今均未拆除。XX村XX号内有两本户口簿，季新明为户主的户口簿内另有徐某3、凤某、季某3的户籍；另一本户口簿仅户主季某1季某1一人户籍（2013年4月同号分户）。XX村XX宅XX号房屋内有季林春、杨小妹、季新娟等人户籍。73号房屋内无户籍。73号房屋用电账户于2008年开户，户名季林春，用电地址XX镇XX村XX宅XX号。季林春向法院提供了兴东村村委会于2017年9月28日的《证明》及门牌号码登记表。《证明》内容为：本村1队村民季林春的门牌号为XX镇XX村XX宅XX号。门牌号码登记表记载：“季林春，季家宅73号，08.5.12”。曹路镇政府在（2018）沪0115民初47984号一案和本案审理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兴东村村委会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关于XX镇XX村XX号门牌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坐落XX镇XX村XX号的房屋，房屋权利人是季新明，在1991年做证后此房屋长期出租、管理、收益；2017年该地块动迁时，前期摸底、评估、面积公示等，均无人对该房屋的产权归属提出异议；2017年9月28日季林春多次要求村委会开具门牌号证明，但该证明与兴东村季家宅73号的房屋产权无关联；2006年编号934的《建房用地申请表》也与兴东村季家宅73号无关。季新明在（2018）沪0115民初47984号一案和本案审理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兴东村村委会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曹路镇兴东村季新明由于当初申请门牌号时，因村工作人员疏忽，信息登记与实际有误，经到派出所核实，XX镇XX村XX号门牌为季新明所有。季新明在（2018）沪0115民初47984号一案审理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兴东村村委会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兴东村村民季新明已动迁签约的房屋内仅含有原批准的季新明占地8平方米二层建筑面积16平方米，即季家宅73号，其他面积为无证建筑。（2018）沪0115民初47984号一案审理期间，原审法院至拆迁实施单位查阅了季新明户拆迁档案资料，资料显示季新明于2017年8月15日曾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的内容为：在浦东新区XX房XX路一期协议安置中，坐落于XX镇XX村XX号产权人季新明，同权属人季林春（父亲），因年事已高大病患身不能正常明事理，受其女儿授言，将不能安置的女儿（享受过动迁安置）要一并安置，考虑到项目的重要性，不能如期正常与征收实施单位签协，考虑到本人的利益不受影响，先期签入安置协议，本人承诺如下，1.坐落于线外XX村XX队季家宅32号，等到下期征收项目启动，本人无条件交房腾地，暂时由老父母居住，今后父母的安置按政府安置政策补偿；2.这次兴东村季家宅73号（XX村XX队）红线内的房屋，在一切补偿和协议生效后，如期交钥匙、腾地；3.今后如发生家庭纠纷后法律上的责任与因果均由本人全权负责，与政府委托的实施单位无关。原审审理中，季新明称，32号、70号房屋位于XX村XX队季家宅，73号房屋位于XX村XX队顾家宅，相关材料上对73号房屋地址的不同表述可能是因为村委会登记有误。季林春表示，73号房屋确实建造在XX村XX队规划地，但门牌号码仍按季家宅编号，各小队原宅基地小无法建房的都建造在该规划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73号房屋是否系依据季林春2006年建房申请批复建造？补偿安置协议是否损害了季林春的利益？虽然2006年季林春的建房申请表上未记载新建房屋坐落四至位置，无法通过该建房申请表直接作出判断。但是，73号房屋建造于2007年至2008年间，与2006年季林春建房申请并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时间相吻合。XX村村委会前后向原审法院出具了多份证明材料，各份材料之间存在矛盾，但其出具第一份证明的时间是2017年9月28日，当时安置补偿协议签订不久，各方矛盾尚不突出，该证明的可信度应高于之后的几份证明，尤其是随该证明一并提供的门牌登记表形成于2008年，应具备充分的证明力。另外，73号房屋电费户名也在2008年就登记为季林春。法院还注意到，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当天季新明出具了《承诺书》，其中明确提及73号房屋“权属人季林春”，且因季林春要求女儿一并安置而导致不能签约，为此由季新明出面作出相应承诺。上述《承诺书》的内容也可以说明73号房屋权益与季林春相关。季新明主张73号是其在没有建房手续情况下建造的房屋，但2007年时农村建房管理已经较为规范，在没有任何建房手续的情况下建造房屋，并由村委会登记门牌号码，难以令人信服。因季林春、季新明系父子关系，季林春长期居住在32号房屋内，说明本次纠纷发生之前双方关系尚好，在季林春获批建房后，由季新明经手建房且建成后由季新明出租，亦属合理。综合上述意见，应认为从证据优势的角度，可以认定73号房屋系依据2006年季林春的建房申请批复而建造，相应批建面积范围的权益应归属季林春及妻子杨小妹。季新明与XX镇政府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将73号房屋与32号房屋一并予以协议置换，损害了季林春的利益，季林春要求确认安置补偿协议中涉及73号房屋的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判决：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人民政府、季新明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涉及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队季家宅（顾家宅）73号房屋的部分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人民政府、季新明各负担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季林春于2019年9月26日去世，继承人为妻子杨小妹、女儿季新妹、季新娟、儿子季新明、季新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73号房屋的权利人是谁？根据本案证据，季林春在2006年申请建房（建筑面积90平方米），同时确认拆除13平方米老宅，申请之时并未明确房屋门牌号。门牌号为73号的系争房屋由季新明在2007年左右出资建造，与2006年季林春申请时间接近，亦符合先申请、审批后建房的程序。季新明称73号房屋系其未经审批建造，属无证建筑，但季新明早在1991年就在他处建房并有规范的审批手续，2007年建造系争房屋却无审批手续，在无证建造后又取得公安机关核发的门牌号，显然有违常理。季新明虽然在原审和他案中提供多份兴东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证明内容与季新明所述并不完全相符。兴东村村委会为季林春和季新明分别出具了证明，原审法院综合审查双方的证据后，认定兴东村村委会出具的第一份证明更有可信度，本院予以认同。季新明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当天出具《承诺书》，将季林春表述为权属人，且在承诺书中又提及父亲“年事已高大病患身不能正常明事理……”等内容，由此说明若是73号房屋与季林春无关，则季新明在安置补偿过程中根本无需提及季林春的情况。原审法院在综合双方证据和陈述，从证据优势的角度确认73号房屋系季林春申请而建造无不当，本院均予认同。季新明将不属于自己的73号房屋与曹路镇政府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显属侵犯季林春的合法权益，故相应的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综上所述，季新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季新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