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峰,男,199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中国（北京）太平洋保险公司国贸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骉锋，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妍，女，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云贞，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红,女,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田五二队，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村（农工商公司）。负责人：庞栋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冲，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田五二队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东路方家村。法定代表人:马乃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男，1991年3月16日出生，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民委员会科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陈林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妍、原审被告李红、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田五二队（以下简称田五二队）、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半壁店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8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林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妍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妍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涉案房屋并非主体结构完好，而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施工人未完全履行施工合同，属严重违约。陈林峰实际入住房屋属别无选择，并非认可房屋工程质量，不构成对涉案房屋的验收。二是欠条与工程款性质混淆，欠条系李红而非陈林峰签字，对陈林峰不产生法律约束效力。其次，一审法院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并未验收，一审法院不能参照施工合同约定价款要求陈林峰支付欠付的工程款，而应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和鉴定，进而确定工程价款。张妍向本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陈林峰的上诉请求。李红向本院述称，同意陈林峰的上诉请求。田五二队向本院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陈林峰的上诉请求。半壁店村委会向本院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陈林峰上诉与其无关。张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林峰、李红支付张妍工程款二十六万元；2、判令陈林峰、李红支付张妍利息损失,以二十六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二○一六年一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田五二队、半壁店村委会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张某2和张妍两名子女，张某1于2014年2月7日去世，其父母均早于其去世。经询，张某2、王某1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张某1生前在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西店村改造民宅工程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并提交《放弃继承权声明书》。2012年，陈林峰（发包方）与田五二队（承包方）、半壁店村委会（第三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田五二队承包高碑店乡西店B区18排4号改造民宅工程，层数坡面3层，结构为砖混，承包范围包括结构、装修、给排水、采暖、电气。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质量等级为合格。工程规定于2012年9月3日开工，于2013年3月3日竣工。合同工期日历天数为180天，以实际开工为准，冬季停工，工期顺延。发包方于开工前5天2012年8月30日向承包方提供两套图纸。发包方驻工地代表为陈林峰，承包方驻工地代表为苗某1，第三方驻工地代表为李某1。承包方驻工地代表应承担本合同内的所有承包方工作内容，特别是工程质量要合格，安全施工要保证，建房费用的收取及劳务费、材料费的支付。田五二队与承包方驻工地代表为联合关系。发包方、承包方、第三方、监理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后，发包方、第三方应按约定时间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承包方收到所有工程款后，本合同即告终止。房屋建筑面积229.5平方米，二层外檐面积11.32平方米，按50%计算建筑面积5.66平方米，共计235.16平方米。发包方以1125元/平方米的标准，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264555元，第三方以225元/平方米的标准，给予发包方建房补贴款52911元，该笔补贴由第三方直接支付承包方。地下室建筑面积85平方米，单方造价为1800元/平方米，承包造价为15300元；封闭露台建筑面积25.5平方米，单方造价1350元/平方米，承包造价34425元。除标配厨房、卫生间（另增加以个计算）5000元。发包方分3次向承包方预付或支付工程款，发包方不按时拨付工程款，从应付之日起每日按照应付工程款的3‰承担违约金。地基基础回填完3日内，支付合同承包造价40%即180792元；结构封顶完成合格3日内，支付合同承包造价40%即180792元；全部验收合格3日内，支付合同承包造价20%即90396元。第三方在全部验收合格3日内，交付承包方除5%质保金外的工程款（157.5/平方米），待保修期满支付5%的质保金。同日，陈林峰（发包方）与田五二队（承包方）、半壁店村委会（第三方）再次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田五二队承包高碑店乡西店B区18排5号改造民宅工程，合同内容与此前一致。2012年4月15日，李红代陈林峰签订《B18#做法洽商》，约定：1、应业主陈林峰要求，在斜屋面上增加防水和保温，增加面积14.17*10.5=148.785*110=16366.3元；2、二次结构原隔断板现改为红砖，修改后每平米增加100元；3、以上协议款项在二次付款结构封顶时一次性付清。2013年3月28日，李红代陈林峰签订《B18#楼做法增项》，约定：1、应业主陈林峰要求在三层上面增加阁楼、增加面积14.17*8.5=120.445*800=96356元；2、增加老虎窗12个*3000=36000元；3、以上款项在二次付款结构封顶时一次性付清。2012年11月28日，陈林峰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3年1月4日，陈林峰支付工程款6万元，2013年6月20日，陈林峰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4年11月3日，陈林峰支付工程款60800元。经询，陈林峰表示2015年7月入住涉案房屋。2015年9月15日，李红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有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西店村B18-4、-5号，陈林峰欠张妍3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5年11月13日，陈林峰向张妍支付工程款4万元。经询，张妍称陈林峰自行施工部分项目，包括外墙门、外墙窗、成品入户门、内塑钢门等项目，合计扣款69261.2元，未付工程款为334813.15元，后经双方协商确认未付款为30万元。陈林峰、李红表示欠条没有写明是工程款，出具欠条时陈林峰已经成年，李红法律意识淡薄才出具欠条，不能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庭审中，张妍提交一份2013年11月4日，由陈林峰签字的《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显示B18号楼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屋顶挂瓦、内外墙抹灰粘砖、水电安装已验收合格。陈林峰表示涉案工程未办理验收手续，张妍提供的验收表未写明具体地址、开工、验收日期，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未盖章，不能作为涉案房屋验收的依据，要求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诉讼中，一审法院前往涉案房屋进行勘验，涉案房屋由陈林峰、李红实际使用并出租，主体结构完好，阁楼窗户垂直度存在误差、坡屋面水平度存在误差，三层洗手池由业主自行进行改造，存在往下阴水的痕迹。张妍对此表示误差在合理范围内，与主体结构无关，漏水是业主自行改造水池导致，与张妍施工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张某1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田五二队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张某1不具有施工资质，故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张某1已去世，张某2、王某1明确表明放弃继承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张妍作为其合法继承人，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剩余工程款。涉案房屋已由陈林峰实际使用多年，现其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并申请进行工程质量鉴定，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具体金额，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增项、付款事宜均由李红代陈林峰办理，李红向张妍出具欠条，对欠付工程款予以确认，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视为双方就工程款进行结算，陈林峰应当按照欠条约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张妍支付剩余工程款。现陈林峰未按约定付款，张妍据此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陈林峰主张对于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法院不予准许。李红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张妍起诉要求李红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张妍要求田五二队及半壁店村委会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林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妍工程款二十六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二十六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陈林峰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红代陈林峰向张妍出具的欠条是否有效，以及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关于欠条有效性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建设工程的增项及付款等事项均由李红代陈林峰办理，结合李红与陈林峰的母子关系，相对人张妍有充分理由相信李红已取得了陈林峰的授权，李红代陈林峰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属有效。李红称其系被胁迫签订欠条，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陈林峰主张张妍出具的《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真实性存疑，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实地勘验结果及房屋已经于2015年起即被居住使用至今的事实，本院对于陈林峰提出的涉案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林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陈林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