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登秀，女，195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述群，女，195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跃，四川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鑫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房苑横街106号1栋2楼1号。 法定代表人：缪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传辉，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梅，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登秀因与被上诉人钟述群、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鑫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地公司）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登秀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106民初82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钟述群伪造证据涉嫌犯罪，捏造买卖合同，也没有证据表明钟述群支付了购房款给陈登秀，对伪造的证据已经向检察院报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事实不当；2、钟述群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返还拆迁安置协议金额903499元，未给陈登秀举证期限属于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钟述群辩称，三份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清楚，钟述群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已经十二年，补偿款金额就是一直主张的金额。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鑫地公司述称，陈登秀和钟述群关于房屋所有权纠纷确定后，鑫地公司会按照最终生效的文书发放补偿款金额。 钟述群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征收拆迁货币化安置的全部费用归钟述群所有；2、判决第三人把上述全部费用支付给钟述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经审理查明，生效的（2017）川0106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及（2017）川01民终15717号民事判决、（2018）川01民申939号民事裁定，生效的（2018）川0106民初12674号民事判决及（2019）川01民终376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2004年3月20日，钟述群与陈登秀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陈登秀自愿将涉案房屋产权转让给钟述群。此房系私有。转让价为10万元.......注：因此房市建四公司有部分产权，待四公司同意过户时陈登秀通知钟述群过户。陈登秀、钟述群及中介方金牛区家合房产信息部罗声伟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04年3月23日，钟述群支付陈登秀了31706.34元用于陈登秀归还银行抵押贷款，同年3月26日，陈登秀向钟述群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钟述群购房款69000元，房款全部结清，金牛区北站西二路44号2-5-1-1房屋，收款人陈登秀。陈登秀随后将房产证及房屋交付给钟述群，而且由陈登秀介绍钟述群与租户朱秀连重新签订房屋出租协议书，此后涉案房屋租金一直由钟述群收取。2016年10月21日，因涉案房屋涉火车北站扩能改造地方配套项目商贸大道二环路以南搬迁项目，2016年12月12日，钟述群将涉案房屋及产权证交付鑫地公司，鑫地公司出具了收条及旧房移交单（2017年3月27日）。陈登秀的丈夫吴子全于1993年2月因病去世。1993年3月25日，陈登秀与市建四公司签订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市建四公司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陈登秀，第五条：五年后该住房可进入市场流通，房屋出售时，市建四公司有优先购买权，增值款由双方按比例分配.......2017年8月15日，经房管局查证涉案房屋产权人为陈登秀单独所有，无限制登记及抵押情况。 2019年3月12日，陈登秀以拆迁不履行法定职责、行政复议起诉成都市金牛区公园城市建设和城市更新局（原成都市金牛区房管局，以下简称区房管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鑫地公司（原审第三人）。陈登秀诉称，区房管局、鑫地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发布《城市房屋附条件协议搬迁公告》，鑫地公司是实施单位。陈登秀系涉案房屋所有人，该房屋在公告的拆迁安置范围内，后该房屋被拆迁征收，区房管局、鑫地公司拒绝与房屋所有人即陈登秀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其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作出金牛复决字〔2018〕33号决定书。决定书中区房管局所持有的公证书系伪造，其已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成联（2017）文痕鉴字第007号鉴定为并非钟述群本人的签名。鑫地公司明知公证委托书系伪造，后与案外人签订《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侵害其房屋产权利益，并将伪造的委托书交区政府，导致区政府被蒙蔽作出复议决定。区房管局、鑫地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联合发布《城市房屋附条件协议搬迁公告》，是区房管局已履行职权的表现，且无证据证明对此不知情，依法推定强制拆迁行为系区房管局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应当依法与陈登秀签订拆迁安置协议。陈登秀认为，区房管局、鑫地公司急于达到户数比例100%的标准，在明知案外人提供的公证书系伪造的情况下，与案外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而在陈登秀发现后，也拒绝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属于行政不作为，应当依法改正，故诉至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撤销区政府作出的金牛复决字（2018）33号决定书；2、确认区房管局对陈登秀所有的涉案房屋进行拆迁，但不予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行政不作为违法，判令区房管局履行法定职责，与陈登秀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补偿陈登秀拆迁安置费；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区房管局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登记在陈登秀名下，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钟述群已经将房款支付完毕，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且双方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需市建四公司同意过户时，由陈登秀通知钟述群过户。陈登秀就案涉房屋主张拆迁安置利益，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意图以未办理产权过户为由否定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这一行为的效力。在经生效判决确定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情形下，陈登秀以要求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不具有诉的利益，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行政案件受理条件。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以（2019）川0106行初51号行政裁定驳回陈登秀的起诉。陈登秀不服已提起上诉。 钟述群、陈登秀、鑫地公司当庭一致确认的事实：涉案房屋已经完成了搬迁且拆除；涉案房屋搬迁补偿总价款903499元现存于鑫地公司处。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2017）川0106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1民终15717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申939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0106民初12674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3762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06行初51号行政裁定书、当事人身份信息证明材料以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陈登秀与钟述群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已经法院一、二审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且陈登秀再审申请亦被驳回。钟述群依据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取得对案涉房屋的债权请求权，涉案房屋没有及时过户的原因系双方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所注“因此房市建四公司有部分产权，待四公司同意过户时陈登秀通知钟述群过户”。上述合同条款约定了陈登秀在条件成就时须及时通知钟述群并完成过户的合同义务，然而在该条件成就时（后陈登秀取得涉案房屋完全所有权），陈登秀不仅没有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反而以挂失为由重新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证，否认买卖关系，拒绝过户，构成了违约。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钟述群未办理所有权权属变更登记，并未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其所购房屋因拆迁而消灭，现已无法完成所有权权属变更登记而取得所有权，钟述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选择主张所购房屋产权消灭的对价（涉案房屋搬迁补偿总价款）。现上述款项存于鑫地公司处，钟述群主张上述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至于钟述群以违约主张违约责任起诉还是以确认所有权要求鑫地公司支付起诉，在判决结果上并无区别，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决定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市鑫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个月内向钟述群支付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搬迁补偿总价款903499元；二、驳回钟述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34.99元，减半收取6817.5元，由陈登秀负担6262.95元（此款钟述群已垫交，陈登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钟述群），由钟述群负担554.55元。 二审审理期间，陈登秀提交了新证据：1、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人民陪审员名单公示，其载明有“韩顺德”。拟证明韩顺德是钟述群的丈夫，跟该法院有牵连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2、工商银行“全球信贷与代理投资管理系统”显示陈登秀的账号性质是贷款中心的账号。贷款账户不需要陈登秀本人办理，存在虚假转账事实。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267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该裁定书已经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钟述群违规申请查封陈登秀的房屋。 经审查认为，陈登秀所提供的证据1、2、3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1、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公示的人民陪审员名单与陈登秀主张该法院可能存在的牵连关系会影响案件公正处理之间缺乏关联性；证据2、陈登秀收取银行转款的账户性质并不能证明钟述群的转款行为系虚假转账；证据3、民事裁定书是陈登秀要求解除保全查封的民事裁定书，即便对房屋的查封被解除，也不能证明钟述群是伪造证据涉嫌买卖国家证件。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陈登秀所提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钟述群伪造证据、捏造买卖合同且没有支付购房款给陈登秀，并且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文书，陈登秀从未出售过房屋给钟述群事实成立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对陈登秀与钟述群之间是否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有生效裁判文书（2017）川01民终1571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该生效裁判文书维持了一审（2017）川0106民初5782号判决书所确认的：钟述群与陈登秀在2004年3月20日签订的金牛区北站西二路44号2-5-1-1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该两审裁判文书作出后，2018年陈登秀向本院申请再审，其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对陈登秀所提该项申请再审理由进行审查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申93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陈登秀的再审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并裁定驳回陈登秀的再审申请。以上事实表明，陈登秀与钟述群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经过两审终审和再审审查。且再审审查认为陈登秀主张的钟述群是提供虚假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根据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认定案涉房屋拆迁款应当返还钟述群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陈登秀所提钟述群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返还拆迁安置协议金额903499元，未给陈登秀举证期限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钟述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民事起诉状中其诉讼请求明确载明，“确认成都市金牛区北西站二路44号2幢5单元1楼1号房屋征收拆迁货币化安置的全部费用归原告所有”。该诉讼请求明确，货币化安置对应的具体金额并不是诉讼请求的变更而是具体的诉讼标的金额。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登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4元，由陈登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