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第九煤矿，住所地鹤壁市鹤山区鹤壁集九矿广场。代表人：韦四清，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河南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壁市九隆洗煤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鹤山区九矿院内。法定代表人：薛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壁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第九煤矿（以下简称鹤煤九矿）因与被上诉人鹤壁市九隆洗煤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隆公司）承揽合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鹤煤九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被上诉人九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煤九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鹤煤九矿支付九隆公司钻机维修报酬1503617元错误。依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修理钻机合同第六条、第八条，双方结算时九隆公司应当提供签字齐全的验收表，该条款由双方协商一致，应当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且该条款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本案中，因双方未进行结算及对账，九隆公司提交的验收表仅有鹤煤九矿部分科室人员签字，且部分验收表存在冒名签署的情形，故本案目前达不到结算钻机维修报酬条件。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质保期为交付后三个月，但九隆公司将高于市场价格数倍的钻机配件送到鹤煤九矿且从未对钻机进行过维修，故一审判决应扣除维修费用。2.九隆公司一审请求钻机维修费及更换配件费用无事实依据，鹤煤九矿按照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内向九隆公司提出修理要求，九隆公司应无条件免费更换钻机配件及维修，保证钻机正常运转。但九隆公司却将义务维修钻机及更换配件的费用重复计算，一审其提交的验收表及申请表显示每月需更换的配件数量要远多于实际配件数量，故鹤煤九矿相关部门负责人未在验收表上签字。另外，合同明确约定质保金比例为批次承揽维修价格的5%，一审判决未扣除质保金。3.九隆公司一审提供的鹤煤九矿配件明细表中，配件金额是其自行确定的，并未与鹤煤九矿协商确定。九隆公司在配件明细表尾部签字只是对配件采购配件数量的确认，一审判决在九隆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依据该明细表认定鹤煤九矿应支付九隆公司除中部槽之外其他137项刮板机配件款716436元错误。九隆公司辩称，1.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对账，一审庭审中九隆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双方资金支付审批表，该审批表上大部分科室包括维修和收配件的主管部门及矿长都已经签过字了，只剩下一个总会计师没有签字，因为其签字后就该挂账了。九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鹤煤九矿需要修理的钻机进行了修复，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鹤煤九矿应当支付九隆公司维修费1503617元。另外，验收表签字是否齐全不是九隆公司能够操控的事情，鹤煤九矿利用其提供的格式合同强行将其内部审批手续约定为付款条件加重了九隆公司的责任，该约定应当为无效约定。鹤煤九矿通常付款流程是经过内部审批后挂账，然后再支付款项，鹤煤九矿为了不支付九隆公司款项故意不在验收表上签字，导致九隆公司应得的维修报酬无法挂账，其行为损害了九隆公司索要款项的权利。2.鹤煤九矿称九隆公司存在对维修费用重复计算的理由不成立，九隆公司向鹤煤九矿提供的服务有两项，一个是维修，另外一个是提供配件，九隆公司提供每一项服务都有明确的明细表，且这个明细表是由鹤煤九矿提供，其提出来需要维修的明细或者提供配件的明细，然后九隆公司再进行供货，最后鹤煤九矿对九隆公司的供货明细及价格进行签字确认，审批手续是非常严谨的，根本不存在有重复计算这种情况。另外，一审法院根据九隆公司提供的配件价款结合当时的市场价款进行了对比，九隆公司所供配件价款并没有明显偏离市场价格且在九隆公司提起诉讼之前鹤煤九矿从没有对配件的价格提出过任何异议。3.根据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期限，本案已经超过了质保期，所以不存在扣除九隆公司5%质保金的问题，这也不是鹤煤九矿不支付九隆公司货款的主要原因。4.根据一审时九隆公司提交的部分配件的进货明细，能够证明九隆公司所供配件价格属于合理的市场价格，故鹤煤九矿应支付九隆公司除中部槽之外其他137项刮板机配件价款716436元。综上所述，鹤煤九矿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鹤煤九矿支付九隆公司钻机维修及更换配件费共计2959439.4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鹤煤九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钻机维修承揽合同纠纷，九隆公司提交了2016年度的委托修理钻机合同、钻机配件计划明细表、加工（修理）申请表、加工（修理）验收表、结算明细表以及资金支付审批单。鹤煤九矿对九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鹤煤九矿（甲方）与九隆公司（乙方）签订的2016年度的委托修理钻机合同约定：1.由甲方分批次提供需维修钻机，乙方须凭经过相关人员书面签章批准的“鹤煤九矿委托加工（修理）申请表”（格式见附表1）方可进行维修，无申请表或签字不全的，乙方若开展相关维修，甲方不予结算，乙方承担全部后果；2.合同期限：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3.乙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维修期间不得影响甲方正常生产使用，否则每拖延一天按批次承担维修价款的1%进行扣除；4.结算单价明细见附表2，甲方不再承担其他费用；5.乙方维修工艺流程及标准：维修钻机更换修理相关配件，维修后确保钻机正常运转使用；6.乙方维修完毕后送货到甲方，并在甲方检测（检测方法由甲方提供），检测出不合格品由乙方负责回厂修复，所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待全部合格后，甲方出具经相关人员书面签章认可的“鹤煤九矿委托加工（修理）验收表”（格式见附表3）入库；7.运输费及装卸费由乙方负担，乙方在装卸车、运输过程中发生任何事故或造成甲方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8.结算办法：乙方持签章齐全的结算单、委托加工（修理）申请表（格式见附表1）、验收表（格式见附表3）和开具的出库单原件及其他相关手续，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结算；9.付款方式：验收合格经审挂账后根据甲方资金缺口分期付款，质保期为交付后三个月，质保金比例为批次承揽维修价款的5%；10.若因公司政策或其他原因，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时，甲方可随时终止本合同。九隆公司按照委托修理钻机合同约定对鹤煤九矿的钻机进行维修，2016年6月至12月的维修费不含税为1503617元。鹤煤九矿分四次与九隆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款为1759231.89元（含税，税率17%）。鹤煤九矿时任矿长虽已批准支付，但并未实际支付。二、关于40T刮板机配件买卖合同纠纷，九隆公司提交了九矿的到货验收登记表、九矿配件明细表以及九隆公司的进货单，以证明九隆公司供货的数量和价格、价款。鹤煤九矿提交了鹤煤九矿与九隆公司签订的中部槽采购合同，以证明双方对中部槽约定了价格。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九矿配件明细表记载，鹤煤九矿从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6月28日向九隆公司采购排气扇、中部槽、刮板等40T刮板机配件141项次，鹤煤九矿均进行了到货入库验收。配件明细表记载的配件总价款为1115356元（不含税），其中中部槽单价标示为1600元（不含税）。而鹤煤九矿与九隆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订立的中部槽采购合同约定中部槽单价为1442元（含税），税率为17%，不含税单价应为1233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本案中，九隆公司对鹤煤九矿的钻机进行维修，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九隆公司按要求完成了工作，交付了工作成果，已履行了承揽合同义务。鹤煤九矿在质保期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且已对2016年6月至12月的维修费进行了结算，应当支付九隆公司钻机维修报酬1503617元（不含税）。委托修理钻机合同系鹤煤九矿制作的供每年重复使用的格式化合同，鹤煤九矿将其内设部门、矿领导在申请表、验收表上签字等内部审核手续作为给付九隆公司报酬的条件，加重了对方的责任，鹤煤九矿以此拒付九隆公司钻机维修报酬，排除了对方的主要合同权利，相关约定无效，鹤煤九矿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二、双方当事人对配件明细表记载的刮板机配件数量无争议，双方争议的主要是配件价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本案中，双方2016年11月20日订立的中部槽采购合同约定中部槽单价不含税为1233元，2016年11月20日之后三次采购的共计130节中部槽价款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执行，为160290元（不含税）。双方对2016年8月8日采购的129节中部槽价格未作约定，应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执行，价款为159057元（不含税）。鹤煤九矿零星向九隆公司采购的中部槽之外的其他刮板机配件137项次，双方对价格没有合同约定，参照九隆公司的部分进货价格，配件明细表标示的价格属合理的市场价格。其他137项次刮板机配件的价款为716436元（不含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鹤煤九矿向九隆公司采购40T刮板机配件，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九隆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鹤煤九矿也进行了入库登记，应当支付九隆公司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40T刮板机配件价款合计为1035783元（不含税）。三、关于税款，九隆公司取得承揽合同报酬和40T刮板机配件价款时，应当向鹤煤九矿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国家对税率进行了调整，适用何种税率属于税务征收机关的行政职权，故鹤煤九矿应当在收到九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按照税务征收机关核定的税款数额另行支付九隆公司税款。四、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因涉案合同均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九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鹤煤九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九隆公司钻机维修报酬1503617元（不含税）；二、鹤煤九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九隆公司刮板机配件价款1035783元（不含税）；三、驳回九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鹤煤九矿提交的钻机维修人工费、情况说明、询价单，均系其单方制作，对方不予认可，又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虽然约定“待全部合格后，甲方出具经相关人员书面签章认可的‘鹤煤九矿委托加工（修理）验收表’（格式见附表3）入库”，但鹤煤九矿将自己内部管理审核签字环节作为制约向对方当事人付款的条件，双方权利义务并不对等，鹤煤九矿不能以此为由长期拒绝付款。即便如鹤煤九矿上诉称所有人员签字通过为条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鹤煤九矿设定的付款条件是己方相关人员签字齐全，但发生诉讼前及诉讼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关人员不能或拒绝签字的合理理由，说明其存在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应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案涉修理工作“乙方须凭经过相关人员书面签章批准的‘鹤煤九矿委托加工（修理）申请表’（格式见附表1）方可进行维修”，而鹤煤九矿上诉又称维修数量存在重复情况，既无事实根据，又与合同约定不符。因双方当事人对有关配件价格在合同中无明确约定，一审依照法律规定有权参考市场价格及与第三方交易价格酌情予以确定，不得因双方无价格约定而拒绝裁判。至于鹤煤九矿补充上诉理由所称质保金问题，因相关配件交付时间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三个月质保期，相关质保金理应在诉讼中一并解决，不应扣除。综上所述，鹤煤九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15元，由鹤壁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第九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孟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