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蓉，女，苗族，1964年2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江口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雨威，女，苗族，1991年1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安颖，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杰，男，汉族，1962年11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江口县。再审申请人吴蓉、姜雨威因与被申请人陈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6民终62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黔民申8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蓉、姜雨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进，被申请人陈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蓉、姜雨威再审请求：撤销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6民终6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申请人于2007年3月21日出具《证明》时夫妻感情很好不存在被申请人所说的“到单位吵闹离婚为要挟而作出”被申请人也没有该主张的任何证明，《还款协议》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支持，《证明》与《还款协议》均是被申请人本人书写，被申请人作为法院工作者知道出具相关文书的法律后果及应承担相关文书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该文书属于认定错误；2、《证明》、《还款协议》、《土地使用证》及《土地登记审批表》均证实涉案房屋归申请人吴蓉所有，被申请人提出缴纳水电费等证据仅是履行家庭义务，不能作为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修建的证明，涉案房屋为申请人吴蓉父母出资修建。综上请求法院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陈杰辩称：1、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证明》及《还款协议》缺乏证据证明，诉讼过程中申请人的说法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先说系干亲唐建国夫妇修建所有，尔后以土地使用证所载户名认定，之后以其父亲出具的《声明》及我所写的《还款协议》多次改变说法自相矛盾；2、申请人主张的案涉房屋系其父母出资修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房屋系我与申请人吴蓉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修建；3、《证明》系申请人吴蓉以离婚为要挟写的，证明未写明案涉房屋的实际间数，也未写明其四至抵界和面积，与国土部门的《地籍调查表》不符不具备证据的三性系无效证据；4、《还款协议》是申请人以跳楼为要挟迫不得已签订不是我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5、案涉房屋是我与申请人吴蓉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出资修建的，资金来源为双方的工资、奖金津贴等收入，抵押贷款9万元，贷款我于2009年11月20日还清有贷款还款证据佐证，亲朋的资助，双方提取的公积金5万元，礼金收入8万元，可以证明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诉争房产从2006年修建至2009年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09年3月经国土部门登记为四人共有后，即为家庭共有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该还款协议违反了该规定，理应无效。本人系诉争房屋的共同权利人，对诉争房屋依法享有共有产权和居住使用权，诉争房屋至今未依法分家析产或者分割，我居住在自有产权的房屋内不存在侵权。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吴蓉、姜雨威向万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返还位于江口县双江镇××里冲的房屋（房屋土地权证号：江国用2009第183号）给原告；2.判令被告承担侵占期间的损失，每日按200元租金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至起诉日约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姜雨威系原告吴蓉的婚生女儿。原告吴蓉与被告陈杰均系再婚，两人于2005年9月16日在江口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在江口县双江镇××里冲借用他人名义修建了一栋砖混结构的住房。2009年3月6日，江口县双江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对该房屋作出地籍调查，载明土地使用人为吴蓉个人，使用类型为出让，共有使用权情况为现有人口4人，说明一栏注有陈杰、陈嘉（系被告陈杰婚生儿子）、吴蓉、姜雨威肆人。2009年3月18日，江口县国土资源局明确原告吴蓉以出让方式取得涉案房屋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为江国用2009第183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吴蓉，该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6月12日，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吴蓉与被告离婚，因涉案房屋涉及其他按份共有人及使用权人，对房屋所有权归属未予处理。2007年3月21日，被告向原告吴蓉书写“兹有江口县双江镇××组砖混结构房屋一幢二楼一底（共十间）系吴蓉父母所建，一切与本人无关”的证明一份，被告质证称对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原告吴蓉吵架才写的，书写的房间数都不正确，只是为了忽悠原告吴蓉。因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书写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院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2015年4月2日，原告吴蓉与被告分别以甲乙方与丙方即原告姜雨威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丙方借款35万元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至今未归还该笔借款及相应孳息。甲乙丙三方均同意将甲方名下位于江口县双江镇××里冲处房屋（房屋土地权证：江国用2009第183号）的25%所有权让渡给丙方，用于偿还上述所欠丙方的35万元债务。本协议书签订后，各方将按份共有该房屋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其中甲方占75%的份额，丙方占25%的份额。让渡后的权利由丙方单独享有。”被告质证认为该还款协议无效，原告姜雨威刚结婚没有那么多钱，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写协议有违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院对三方书写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2016年11月15日，原告吴蓉父亲吴恩全书写房屋及土地情况声明“妻子已于2013年11月8日去世，去世前经与吴恩全讨论后，夫妻双方将其共同出资修建位于江口县双江镇××组砖混结构房屋一幢的所有权以及土地的使用权赠与给女儿吴蓉个人。”故该院对该声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质证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的意见不予采信。同时，结合陈杰书写的证明，认定该房屋由原告吴蓉的父母出资修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蓉与被告陈杰于婚姻存续期间在江口县双江镇××里冲修建的房屋，系由吴蓉父母出资，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告吴蓉名下。虽然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但原告吴蓉的父母已经明确表将房屋赠与给原告吴蓉个人，故应当认定该房屋系原告吴蓉个人所有。同时，原告吴蓉和被告因处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与原告姜雨威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吴蓉占房屋75%的份额、姜雨威占25%份额系有权处分，合法有效，原告姜雨威依法取得该房屋的份额。故对被告称该房屋属于家庭4人共同财产、原告吴蓉父母赠与不合法及还款协议书内容不具备合法性的意见，该院均不予采信。反之，对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侵占、返还该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对原告诉请被告承担侵占房屋期间损失的问题，因原告吴蓉与被告离婚后，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一直存有争议，故结合本案事实，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被告陈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位于江口县双江镇××组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证：江国用2009第183号）给原告吴蓉、姜雨威；二、驳回原告吴蓉、姜雨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陈杰负担。陈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陈杰为建房需要，于2006年1月16日以其妹夫黄贵武位于江口××××月路的房产向中国建设银行抵押贷款70000元，并于同年1月18日，以个人住房装修借款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贷款20,000元。2006、2007两年期间，陈杰参与了建房大部分任务，并以自己名义办理了水、电和有线电视立户。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吴蓉、陈杰、姜雨威2015年4月2日所订立的《还款协议书》、陈杰于2007年3月21日所书内容为涉案房屋系吴蓉父母所建，一切与其无关的《证明》是否有效；2、一审未追加陈嘉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1，对于涉案《证明》，陈杰辩称书写该证明的原因是吴蓉以到单位吵闹离婚为要挟而作出。通常情况下，夫妻中一方对房产作出放弃的声明，一般是要求解除与对方的婚姻关系或抚养（或不抚养）子女为条件，而本案事实是陈杰并没有提出离婚，反而是吴蓉起诉离婚，且本案也不存在抚养纠纷。同时二审查明，陈杰为建房以个人装修名义贷款，并以妹夫黄贵武的住房抵押贷款，在建房过程中，包括基建、装修、购买家用电器等大部分事项均有陈杰参与，水、电等立户均登记为陈杰。上述事实与《证明》中“房屋系吴蓉父母所建、一切与本人无关”的承诺明显矛盾，故本院对陈杰的辩解的合理性予以认同。对于《还款协议》，陈杰同样辩称是为了应付吴蓉的吵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查明事实，涉案房屋系陈杰、吴蓉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所取得，应属二人共有财产。而该《还款协议》签订的前提已将房屋归属为吴蓉个人，此乃不合理处之一；其二，吴蓉将房屋份额25%折抵为向姜雨威35万元的借款，而当时姜雨威刚参加工作，对其个人收入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没有按照法庭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借款凭证或大笔资金进出凭证；其三，吴蓉主张借款原因是自己在北京治病而支出数十万元，其同样未在规定时间内法庭提交疾病诊疗证明或医疗发票等相关证据。综合以上因素，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对陈杰对涉案《证明》及《还款协议书》所作出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该《证明》及《还款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焦点2，因涉案房屋为吴蓉、陈杰的共有财产，故一审未通知陈嘉出庭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但一审关于陈杰侵占物权的认定不当，应予改判。据此，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3民初5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蓉、姜雨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蓉、姜雨威负担。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一份银行流水，拟证明还款协议涉及的35万元一共借款两次，一次是15万元其中12万元用于偿还贷款3万元家用，一次是20万元用于购买车辆。陈杰质证认为，该份流水不足以采信，双方没有任何贷款。本院认为，该流水系现金存入及现金支取，系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9月15日的明细，以吴蓉的名义于2013年4月9日已偿还12万元贷款，不能证明款项来源于姜雨威的个人借款，亦不能证明用借款偿还贷款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至2007年，在修建及装修房屋过程中，均是陈杰的名义支付的有关工程材料费用及人工工资。2009年11月20日，陈杰偿还了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贷款7万元本息。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证明》及《还款协议》是否有效；2、被申请人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有：1、2006年至2007年，修建及装修案涉房屋过程中，均是以陈杰的名义对外支付材料费用及人工工资。2、为修建房屋，陈杰于2006年1月16日向中国建设银行抵押贷款7万元，并于同年1月18日以个人装修借款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贷款20,000元，并偿还了本息。3、2006年至2007年期间，陈杰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水、电和有线电视立户。4、2009年3月6日，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办理在吴蓉个人名下，但注明了案涉房屋的共有人有陈杰、陈嘉、吴蓉、姜雨威四人。2007年3月21日，陈杰虽然出具了案涉房屋与其无关的证明，但与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严重不符，再审申请人吴蓉亦未提交可以证明其父母出资修建房屋的证据，该证明也与《还款协议书》的内容相矛盾，故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吴蓉的父亲吴恩全单方书写的《房屋及土地情况声明》，系单方作出的行为，未得到陈杰的认可，已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2015年4月2日，吴蓉、陈杰、姜雨威达成《还款协议书》，以偿还姜雨威借款的名义将陈杰的房屋份额25%让渡给姜雨威。根据2009年3月6日，案涉土地的登记资料显示，该土地的共有人有陈杰、陈嘉、吴蓉、姜雨威四人，说明家庭内部认可案涉土地为家庭共有。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的规定，案涉房屋家庭成员共有，部分成员擅自处置，且处置所依据的债权基础存疑的情况下，损害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该《还款协议书》应属无效。陈杰作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之一，享有对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再审申请人吴蓉、姜雨威以被申请人陈杰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吴蓉、姜雨威所持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6民终6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电赏审判员  吴晓慧审判员  田亚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杨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