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云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紫云县松山镇教场路北段。法定代表人：王黔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昌，贵州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丽，女，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木和，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贵荣，贵州天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刚松，贵州天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阳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市东路33号（万东商住楼）1幢4层1号。法定代表人：王黔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昌，贵州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蓉，女，1970年11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公司财务会计。原审第三人：王锋，男，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鑫，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紫云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云阳光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木和，原审被告贵阳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龙房开公司），原审第三人王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紫云阳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9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合法债权应予保护，但非法债权应予排除。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超过的部分不予保护。经上诉人核算，黔龙房开公司三次向王锋借款本金共计1320万元，按年率24%，并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滚利的计算方法，至2015年12月1日即上诉人阳光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木和签订《借款合同》时止，本息共计2068.12万元。以同样方法计算，紫云阳光公司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利息为181.5万元，本息共计539.04万元，两公司共计借款本息2607.16万元，该部分是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部分。而按月息3%计算利息，本息共计3360万元中超出的752.84万元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未对整个案件事实审查，其判决结果缺乏完整的事实依据。因姚青峰的先予代偿行为，使紫云阳光公司对王锋的债务得以消灭，陈木和已无债可代偿，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因无事实依据而无效。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与王锋的借款事实是否合法进行查明，其判决结果缺乏完整的事实依据。本案不对紫云阳光公司与王锋借款利息约定是否合法进行认定，导致判决结果的不稳定。三、一审判决未充分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导致判决不公。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调取被上诉人款项来源，以确定双方订立《借款合同》的合法性，但一审法院既未调取，也未作出不予调取的说明。四、支持律师代理费明显不当。五、黔龙房开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六、被上诉人陈木和的借款应由其向不当得利者王锋进行追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上诉人归还借款，并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提出上诉，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木和答辩称：一、本案涉及借款属于合法债权，且陈木和诉请法院支持的利息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应当予以保护。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完整，证据确凿、充分，判决结果合法公正，应予维持。首先，紫云阳光公司系因资金周转不开才向陈木和借款，双方有真实的借贷合意，且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其次，本案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紫云阳光公司出具的《指示汇款通知书》，陈木和履行出借义务的《汇款凭证》，紫云阳光公司出具的收到借款《收据》。一审法院判决紫云阳光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款付息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最后，王锋是案外人，并没有参与本案借款过程，没有出具任何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材料，符合节约司法资源的原则。三、陈木和为实现合法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应当由紫云阳光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四、黔龙房开公司应对上诉人紫云阳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包括未还本金、未支付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合法，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严重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公正的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王锋辩称，借款真实，王锋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被上诉人陈木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紫云阳光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76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27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黔龙房开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律师费20万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原告陈木和（贷款人、乙方）与阳光公司（借款人、甲方）及黔龙公司（担保人、丙方）签订2015年第3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276万元；利息为月息2.5%；期限为2015年12月2日至2016年6月1日；本金到期全部归还，三个月支付利息一次，需提前支付；若甲方在借款期内不能按期付息（逾期二个月未付息），乙方有权单方决定提前收回借款，如到期未能归还借款本金，甲方应按所欠借款的100%按月利率3%支付违约金直到全部偿还本金为止（该违约金每月15日前支付）；若甲方不按期付息还款导致乙方为实现贷款债权支付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由甲方和丙方承担。同日，原告陈木和（乙方）与阳光公司（甲方）及黔龙公司（丙方）签订2015年第3号《担保合同》，约定：为确保甲乙双方签订的2015年第3号借款合同的履行，丙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金额1276万元及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5年12月2日，阳光公司向陈木和出具通知，载明：根据我司与你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2015年第3号，现通知你将借款1276万元支付至账户（户名：王锋，账号：62×××11）。2015年12月2日，阳光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1276万元，并备注“此款到达我司指定账户之日，该收据生效”。2015年12月3日，原告陈木和向被告阳光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账户汇款1276万元。原告另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据（日期为2019年7月16日）及律师费发票（日期为2019年5月21日），拟证明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律师费20万元。二被告对先开律师费发票后付款的行为提出异议。审理中，原告称针对本案借款被告未支付过利息，被告亦未对还本付息情况提交相应证据。原告提交2016年7月5日陈木和向阳光公司出具的《催收通知书》，载明：你司于2015年12月2日借款共计1576万元，合同编号为2015年第1号、2号、3号，上述债务分三次发放，分别于2016年1月1日、2016年1月1日、2016年6月1日到期，现向你催收，请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安排还款事宜。2016年7月9日，黔龙公司向陈木和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公司欠先生的借款无法还予，请谅解，为保证你的资金安全，经公司研究决定，用“阳光国际”农贸市场商业冲抵先生的借款，具体适宜再协商。2017年4月、7月，阳光公司均致函陈木和，恳请陈木和与其协商偿还借款及利息事宜。2018年6月、2018年11月、2019年5月，原告与二被告法定代表人王黔东及二被告股东吴文丽以短信和微信形式协商还款事宜，至今，双方并未达成协议。审理中，二被告提交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9月17日，二被告与第三人王锋签订的数份借款合同、收据、收款收据及部分银行转款凭证，拟证明二被告向王锋5次借款共计1720万元，王锋通过将利息计算为本金再签订合同、利上加利的方式将借款金额累计至3360万元。二被告提交陈木和、姚青峰与阳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商品房回购协议》等证据，拟证明陈木和购买该房屋房价为1000万元，由阳光公司对该房屋进行回购，阳光公司按陈木和要求承诺将回购款转为借款，并由陈木和将该1000万元支付给王锋，姚青峰购买该房屋房价为1100万元，由阳光公司对该房屋进行回购，阳光公司按姚青峰要求承诺将回购款转为借款，并由姚青峰将该其中900万元支付给王锋，因此，王锋将其对二被告的2000万元债权转移给陈木和及姚青峰，具有掩盖非法债权的套路贷的事实。原告及第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还提交《交房通知书》及《交房清单》，该清单业主处有“陈木和”的签字捺印，并有“收到钥匙十六套、质量保证书、使用说明书二十四套”字样及陈木和的签字捺印，原告拟以此证明陈木和支付购房款1000万元真实有效，房屋已经交付，庭审中二被告所称的陈木和支付的购房款1000万元因房屋回购转为借款与事实不符，其目的为扰乱法庭查明事实。二被告对《交房通知书》及《交房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房屋未办理过户，仍由被告占用，虽然已将钥匙交付原告，但钥匙不止一套，被告也持有房屋钥匙。另查明，王锋系贵阳市南明区锋时运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系贵州省松桃黔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陈木和及姚青峰系贵州省松桃黔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监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2015年第3号《个人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系各方主体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亦应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对于被告主张的本案借款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应无效以及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先予处理的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被告未提交王锋与二被告之间借款本息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王锋与二被告之间债权债务金额，且二被告与第三人王锋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若二被告认为其与王锋之间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行为，可持相应证据另行处理，故对被告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阳光公司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76万元，并自2015年12月3日（实际转款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对于被告黔龙公司主张其担保期限已过的意见，因阳光公司与黔龙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7月原告与被告阳光公司之间多次发生关于借款的催收及回函往来，直至2019年，原告与二被告法定代表人王黔东及股东吴文丽还在短息联系还款事宜，故应视为原告在此期间对二被告进行了催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之规定，原告作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产生解除保证期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故本案中保证人黔龙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有约定且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转款凭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紫云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陈木和借款本金127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276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紫云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木和律师费20万元；三、被告贵阳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木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596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紫云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阳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案涉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及本金、利息的计算；二、律师费是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紫云阳光公司与陈木和签订的2015年第3号《个人借款合同》及紫云阳光公司、陈木和、黔龙房开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是各方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根据《个人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紫云阳光公司出具的《借条》及陈木和关于1276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已形成证据链印证陈木和向紫云阳光公司出借1276万元的事实。上诉人紫云阳光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陈木和和案外人王锋是套路贷，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本院经审查亦未发现案涉借款为套路贷。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紫云阳光公司和陈木和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陈木和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按年利率24%来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紫云阳光公司应向陈木和偿还借款本金1276万元，并自2015年12月3日（实际转款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虽然律师费有合同约定，但应包括在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内，上诉人紫云阳光公司主张不应承担律师费20万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紫云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9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9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贵阳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木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79596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由陈木和负担2150元，紫云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阳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2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92元，由紫云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4892元，陈木和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王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曦书记员张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