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民终3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玲，女，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瑞琼，女，198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觅瑜，男，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祖春，零陵区诚信法律服务所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一，女，200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系原告唐某一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二，女，200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系原告唐某二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三，男，201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系原告唐某三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妹，女，195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燕，东安县天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上诉人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刘玉妹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2019）湘112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病情证明单》存在造假行为，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唐坤林的不幸死亡与义务帮工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责任。原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没有做出鉴定，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诉讼请求，就做出了判决。 李某、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刘玉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完全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对唐坤林的死亡，应承担过错责任。本案是否有无唐坤林死亡鉴定，并不影响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 李某、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刘玉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共同偿还原告亲属唐坤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的80%，即409,6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系唐坤林之妻，原告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系唐坤林子女。2019年5月14日早晨，被告唐小玲之夫、被告唐瑞琼、唐觅瑜之父唐仁美去世后出殡，同组村民唐坤林到唐仁美家义务帮工，被安排抬运灵柩。当灵柩经过石板路的下坡处时，因路面较窄，抬运灵柩的队伍通行困难，唐坤林上前帮忙扶运灵柩时摔倒受伤。唐坤林受伤后，伤势严重，立即被送往东安县惠民医院进行救治。东安县惠民医院接诊后，出具了《病情证明单》：“病者于2019.5.147:50AM由私家小车急送至本院就诊。体查：病者已无生命体征，意识丧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呼吸音未闻及，心跳已停止，双瞳孔均散大固定，对光反应消失。后枕部可触及一8×8c㎡大小血肿。诊断：临床死亡，放弃抢救。”。同日，东安县芦洪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东安县芦洪市镇杨柳井村村民委员会组织双方当事人的家属原告李某与被告唐瑞琼等人进行了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唐瑞琼当场赔偿唐坤林死亡丧葬费40,000元，唐坤林家属应妥善办理唐坤林的丧事，事后具体赔偿费用应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尔后，原、被告双方协商后续赔偿费用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处。另查明，原告刘玉妹共有成年子女四人，唐坤林系原告刘玉妹的次子。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户口注销证明、《调解协议书》、《病情证明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被告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亲属唐仁美去世后，唐坤林及其他村民按当地习俗，无偿帮忙料理唐仁美的丧事，与被告形成了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唐坤林为帮工人，被告为被帮工人。根据国家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被告在唐坤林被邀请或主动帮助料理丧事时未明确拒绝，唐坤林在义务帮工过程中摔伤致死，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提出唐坤林系自身疾病死亡与帮工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唐小玲系唐仁美妻子，被告唐觅瑜、唐瑞琼系唐仁美的儿女，均系办理唐仁美丧事的义务人，均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邻里之间遇事互相帮助，不计酬，是当今社会倡导的优良风俗，义务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受到伤害的，如让被帮工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利于彼此之间的团结，更不利于义务帮工优良风俗发扬光大。综上，被告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为宜。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系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经本院核定，唐坤林死亡的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32,997元（5499.5元/月×6月）；2、死亡补偿金281,860元（14,093元/年×20年）；3、原告刘玉妹生活费38,163元（12,721元/年×12年÷4）；4、原告唐某二生活费38,693元（12,721元/年×73月÷12÷2）；5、原告唐某一生活费38,693元（12,721元/年×73月÷12÷2）；6、原告唐某三生活费74,735元（12,721元/年×141月÷12÷2）。以上损失，共计505,14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赔偿原告李某、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刘玉妹因唐坤林死亡损失353,598元（含已支付的4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某、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刘玉妹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自觉履行的，将款汇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行账号为592470747864的东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4元，减半收取3722元，被告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负担2605元，原告李某、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刘玉妹负担111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向法院申请了证人唐善明、李宗彬、易永龙出庭作证。拟证实唐坤林在帮工过程中没有摔倒。 被上诉人李某、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刘玉妹质证意见:1、这些证人不是新的证据，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一审应该作证，不应该二审再出庭作证。2、证人应该要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3、上诉方提供的这些证人基本与上诉方家属有利害关系的人，证明力较小。4、证人唐善明他陈述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出入很大，证人唐善明是唐觅瑜的堂兄。李宗彬是唐觅瑜的堂姐夫，唐金荣是唐觅瑜叔母，魏淑甲是唐觅瑜的堂嫂。对于三位出庭的证人，其中对唐善明的证言部分是事实，对他说的唐坤林没有抬寿倒地的不是事实，有关三位证人所陈述的唐坤林摔倒的事实与实际唐坤林倒地的事实有出入，因为唐坤林是扶灵柩的时候踩到坡倒地的，三位证人没有亲眼看到唐坤林倒地他们的证言与唐坤林跌倒死亡没有关联性。 对于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证认为，三位证人均陈述未亲眼看到唐坤林倒地的情况，故对于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现评析如下： 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病情证明单》存在造假行为、唐坤林系不舒服倒地身亡与义务帮工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于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唐坤林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帮助上诉人家里料理唐仁美的丧事的过程中未充分注意到自身的安全风险，导致摔倒,其自身存有过错,应适当减轻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酌定唐坤林负60%的赔偿责任，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负40%的事故责任。上诉人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提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是132,245.39元［（12,721元/年×73月÷12月/年）+（12,721元/年×71月÷12月/年÷4）+（12,721元/年×68月÷12月/年÷2）］，因此，本案的损失是：1、丧葬费32,997元（5499.5元/月×6月）；2、死亡补偿金281,860元（14,093元/年×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132,245.39元，共计447,102.39元。依据各方的责任比例，上诉人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应承担的部分是268,261.43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 二、限上诉人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在收判决书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某、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刘玉妹因唐坤林死亡损失268,261.43元（含已支付的4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某、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刘玉妹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44元，减半收取3722元，由上诉人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共同负担244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刘玉妹共同负担12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44元，由上诉人唐小玲、唐瑞琼、唐觅瑜共同负担488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刘玉妹共同负担25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楠 书 记 员 陈奕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 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因其增加生活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序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岁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效人的，并赔偿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 （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 （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 （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