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27刑初726号公诉机关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罗兵，男，1976年3月17日出生于云南省镇雄县，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捕前系镇雄县坪上镇自然资源所职工，住镇雄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8日被镇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镇雄县看守所。辩护人周琛，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申某1，曾用名梁某，男，1988年12月2日出生于云南省镇雄县，汉族，高中文化，住镇雄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镇雄县人民检察院于2005年8月9日批准逮捕，申某1外逃，镇雄县公安局于2005年10月20日上网追逃。2019年8月31日被西安铁路公安在西充县双凤镇街上标榜理发店内抓获，并于同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雄县看守所。辩护人王德举，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镇雄县人民检察院以镇检一部刑诉（2019）4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兵、申某1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镇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兵及其辩护人周琛，被告人申某1及其辩护人王德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7月2日晚，常某（已判刑）得知其朋友王某1、陈某2在镇雄县城箱子街被人打伤，便起报复之念。次日晚，常某召集同案人余某、沙某、邓某1、吉某、宴某举、宴某林、张某3、程某（均已判刑）、被告人申某1在镇雄县城师范路宴某举的租住房处聚集商量。常某电话联系被告人罗兵开车接送余某等人，后罗兵驾驶自有的车牌为云Ｃ×××××的微型车到县城师范路，常某等10余人将大刀等工具拿上车在镇雄县城转悠寻找打伤王某1、陈某2的人。罗兵将车开到镇雄县人民公园处停车，常某叫程某下车去公园内看是否有砍伤王某1、陈某2的人，程某回来后讲人在公园里面。此时被害人向某1和吴某、陈某1从公园出来，程某就说是这三人。常某一伙遂乘车跟踪向某1三人，到龙井路口时邓某1、张某3下车步行跟踪，常某等人乘车到镇雄汽车总站外下车等候，罗兵将车继续开至白沙嘴岗亭处停车等候常某等人。当向某1行至此处，常某持刀喊向某1站住并向其背部砍了一刀。向某1跑开后，常某、沙某等人追上持刀对向某1乱砍，当场将向某1砍死，后常某等人乘坐罗兵的车逃离现场。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口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证人常某、沙某、晏某1、吉某、邓某1、晏某2、程某、余某、夏某、王某1、成某、罗某1、付某、郎某、范某、赵某1、吴某、张某1、向某2、王某2、赵某2、罗某2、张某2、张某3、申某2、汪某1、邓某2、申某3、何某、汪某2的证言，检举材料，辨认笔录及照片，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云南省普通高中学生花名册，镇雄县职业高级中学新生入学花名册，镇雄县果珠乡云岭村庄咡学校出具的证明，关于果珠中心小学申某1学籍档案遗失的情况说明，镇雄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说明，关于2005年“7.03”案件嫌疑人余某到案说明，中共坪上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赔偿协议，刑事谅解书，收条，视听资料，被告人罗兵、申某1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兵、申某1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申某1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在共同犯罪中，罗兵和申某1是从犯；二被告人认罪认罚，赔偿死者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对罗兵、申某1判处四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被告人罗兵、申某1无异议；辩护人周琛提出常某的举报材料不属实；辩护人王德举提出本案中犯罪工具没有找到，卷宗里也没有相关说明，哪些人砍杀被害人不清楚，申某1的犯罪动机和犯罪目的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是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罗兵提出：其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余某，有立功表现，有自首情节。辩护人周琛提出：1.罗兵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2.有立功表现；3.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坦白；4.赔偿死者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罗兵在公诉机关量刑幅度内以最轻刑罚判处。申某1提出：其是到公园外才知道常某等人是去打架，到案发现场后自己头脑空白，无意识参与犯罪。辩护人王德举提出：1.申某1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申某1无故意杀人的主观动机，也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犯罪目的；2.申某1犯罪时是未成年人；3.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4.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时是在校学生，系初犯、偶犯，犯罪后到被抓获前表现良好；4.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申某1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2日晚，常某（已判刑）得知其朋友王某1、陈某2在镇雄县城箱子街被人打伤，便起报复之念。7月3日晚，常某召集同案人余某、沙某、邓某1、吉某、宴某举、宴某林、张某3、程某（均已判刑）在镇雄县城师范路宴某举的租住房处商量报复一事。随后常某电话邀约被告人罗兵开车负责接送本案涉案人员。当晚罗兵驾驶自有的车牌号为云Ｃ×××××的微型车到县城师范路，常某等10余人持刀具乘坐罗兵的车准备在镇雄县城寻找打伤王某1、陈某2的人。途中遇到被告人申某1后，常某邀约申某1上车。罗兵按常某的指挥，将车开到镇雄县人民公园处停车。常某安排程某下车去公园里寻找砍伤王某1、陈某2的人，程某出来后告诉常某等人砍伤王某1和陈某2的人在公园里面。随后被害人向某1和吴某、陈某1从公园出来，程某告诉车上人员就是这三人。罗兵按常某的要求继续开车跟踪向某1三人，到龙井路口时邓某1、张某3先下车步行跟踪，常某、申某1等人继续乘坐罗兵的车到镇雄汽车总站外下车等候。罗兵将车开至白沙嘴岗亭处停车等候常某等人。当向某1行至此处时，常某喊向某1站住并持刀砍了向某1背部一刀。向某1跑开后，常某、沙某、申某1等人继续追向某1，常某、沙某等人追上向某1后，持刀对向某1一阵乱砍，当场将向某1砍死。后常某等人乘坐罗兵的车逃离现场。经镇雄县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认定，向某1全身多处裂创，系锐器损伤至失血性休克死亡。综合控辩双方的观点，本院归纳争议的焦点是：第一，本案的定性是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第二，罗兵是否有立功表现。第三，罗兵是否有自首情节或者坦白情节。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及出示的证据，结合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争议焦点逐项评判如下：一、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出示了同案人常某、沙某、邓某1、程某、吉某等人的供述以及法院对9名同案人的刑事判决书，这些证据均证明：对砍杀向某1事前有预谋，准备了刀具，砍杀前对被害人进行了指认、跟踪，对象明确。在案发现场，多人持刀对被害人向某1不计后果进行砍杀，将向某1当场砍死在大街上。常某供述其联系罗兵开车负责接送本案涉案人员，跟踪被害人；邓某1、程某等人供述车上副驾驶位置的人员一直指挥罗兵开车跟踪被害人，向某1被砍死后涉案人员又坐罗兵的车逃离现场。案发后，法院对9名同案人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了刑罚。公诉机关出示了申某1的供述，证明了常某邀约申某1上了罗兵的车后，在公园外时申某1得知车上的人准备找砍伤陈某2、王某1的人报仇。随后在明确准备报复的对象后，罗兵的车辆跟踪向某1等人，到案发现场时车辆上的同案人提刀下车追砍向某1时，申某1跟在后面追被害人。看到同案人往回跑时，申某1以为是对方人员追砍过来，因害怕才逃离现场。综上，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能证明罗兵、申某1明知同案人准备报复向某1等人，并准备了刀具的情况下，罗兵仍按常某的指挥开车对被害人进行跟踪，申某1仍继续乘坐车辆跟踪被害人，在案发现场申某1随同本案涉案人员追向某1。二被告人在主观上与同案人有共同报复被害人的故意，明知常某等人持刀报复被害人，有可能造成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客观上也实施了跟踪、追被害人的行为。罗兵、申某1与同案人常某等人对报复向某1这一犯罪事实彼此联系，相互配合，向某1被砍死的结果与二被告人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罗兵和申某1对同案人砍死向某1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二、罗兵没有立功表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关于2005年“7.03”案件嫌疑人余某到案说明》证明：2005年7月3日晚向某1被砍死后，专案组获悉案发现场有一辆面包车出现。7月4日找到车主罗兵后，罗兵提供7月3日晚乘坐该车的有一个叫小勇的人，通过罗兵在县城抓获小勇。经审讯，小勇叫余某，是当晚参与伤害死者向某1的嫌疑人之一。关于“立功”的认定，刑法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立功的对象是“犯罪分子”，立功的时间是“犯罪分子到案后”。本案中，在2005年7月4日当侦查机关找到罗兵询问“7.03”案件的相关情况时，罗兵并未如实交待其参与犯罪的事实，罗兵的身份仅是证人身份，而非犯罪分子。罗兵对自己知道的案件情况和案件所涉及到的相关人员，有向公安机关如实作证的义务。同时罗兵以证人身份作证的时间是2005年7月4日，也不是罗兵作为犯罪分子到案之后协助司法机关抓获余某。综上，根据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对“立功”认定的规定，被告人罗兵在本案中不能认定有立功表现。三、罗兵没有自首情节和坦白情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成立自首，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主动到案，二是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出示的到案经过证明：罗兵是公安民警持拘传证到镇雄县坪上镇政府，将罗兵拘传到镇雄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讯问。公诉机关出示的罗兵的多次供述证明：罗兵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受常某的邀约，参与本起犯罪的事实。综上，罗兵既未主动到案，在侦查机关也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对罗兵不能认定有自首情节，也不能认定有坦白情节。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经当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周琛、王德举提出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兵、申某1参与常某等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罗兵、申某1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申某1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主动赔偿死者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庭审中认罪认罚，可对其从轻处罚。罗兵提出其有立功表现和自首情节及辩护人周琛提出罗兵有立功表现和坦白情节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王德举提出申某1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及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辩护人的其余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周琛、王德举的量刑建议较轻，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2024年10月17日止）。二、被告人申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2024年2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淑祝审 判 员  阮 锋人民陪审员  刘祖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兴群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