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尤秀珍，女，194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雯(尤秀珍之女)，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兆，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经根，男，195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詹陈妹，女，195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尤秀珍因与被上诉人尤经根、原审被告詹陈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秀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尤经根不享有上海市静安区临汾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任何产权份额，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系争房屋内不享有任何产权份额。一、购买系争房屋时，尤经根并无任何出资。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尤经根未提供其出资购买系争房屋的有效证据，且尤经根与证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尤经根对房屋进行过出资不够严谨。尤经根无工作、无固定居所，经济上挥霍无度，上诉人出于亲情的考虑，允许尤经根暂居系争房屋，并以房屋租金接济其生活，甚至在2012年左右出资为尤经根购买经适房并代为还款，但尤经根仍不满足，向一审法院提供不实陈述和证词，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2017年的《房屋产权确认协议》性质及效力存疑。基于尤经根在购房过程中并未出资的事实，上诉人对于30%房屋产权的处分属于赠与性质，并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向尤经根表示撤销赠与。同时，上诉人与詹陈妹虽然在2002年存在关于系争房屋出资情况的记载，但实际房屋目前的产权登记情况仍为两人共有，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对于房屋产权的处分属于无权处分。另外，2017年上诉人签署《房屋产权确认协议》是由于不堪尤经根的多次骚扰和威胁，从而作出的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表示。尤经根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尤经根房屋拆迁后获得十几万的拆迁款，在此期间，一直和朋友做海鲜生意，从而有大量的现金结余，佐证了出资来源情况。而且购买系争房屋时尤经根的款项系其同胞兄弟姐妹去银行所取，上诉人的诉请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反观上诉人所提交的资金来源证据，在房屋购买之后，从其收入情况和购房后的资金存量来看，与上诉人的陈述之间存在矛盾。二、上诉人与詹陈妹和尤经根均签订了产权确认协议，上述协议真实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三、房屋在购买之后，尤经根所享有的份额部分一直由其自己管理使用，至今已有20年的时间。尤经根子女在静安区最好的私立学校读书，所以上诉状中所述尤经根经济条件困难，与实际情况不符。另外，在协议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自协议签订后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在协议签订之前，双方有一定的经济往来，但除了本案所涉款项之外，双方没有其他经济纠纷。以上可以佐证尤经根的出资事实。原审被告詹陈妹未应诉答辩。尤经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尤经根对系争房屋享有30%的份额。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7月20日，尤秀珍、詹陈妹与案外人上海竹家庄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36万元。合同附件三约定合同签订后，尤秀珍、詹陈妹于2001年7月20日支付21万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于2001年10月20日前支付15万元。2001年8月30日，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颁发沪房地闸字(2001)第035475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系争房屋由尤秀珍与詹陈妹共同共有，建筑面积为246.15平方米，层数为2，附记中载明土地用途为商业、办公，房屋类型：一层店铺、二层办公楼。2002年12月28日，詹陈妹与尤秀珍签订《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书》，其中第一条“房产分割”约定，系争房屋的底层靠东南第一间门面的店铺为詹陈妹所有，面积在约30平方米左右，其余为尤秀珍所有；第二条“出资金额”约定为詹陈妹应出资85,000元，尤秀珍应出资345,000元；第三条“出资方式”约定购买房产时尤秀珍首付了28万元，又出资了65,000元，詹陈妹出资85,000元；第五条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各自拥有应得份额的产权及房屋，有权对各自拥有的房屋行使出租、使用、处分等权利，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予以干涉、阻挠等。第八条约定，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及配偶签字生效，并作为析产依据。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詹陈妹、尤秀珍及双方配偶在落款处签字。2017年2月17日，尤秀珍与尤经根签订《房屋产权确认协议》，约定鉴于尤秀珍与詹陈妹于2001年共同购买系争房屋，其中尤秀珍持有系争房屋的80%的产权份额，詹陈妹持有系争房屋20%的产权份额，尤秀珍确认其持有的系争房屋份额中的30%系尤经根所有。第一条约定，双方确认对系争房屋的产权为按份共有，其中尤秀珍持有50%的产权份额，尤经根持有30%的产权份额，詹陈妹持有系争房屋20%的产权份额。第二条约定，为方便对系争房屋的使用之目的，双方明确底层靠东面第一间门面由詹陈妹所有，二层的三间房屋由尤经根所有，其余部分房屋由尤秀珍所有。双方可自行约定将上述房屋的自有份额自用、出租或出售，相应的收益归各自所有，维护成本由双方自行承担，为避免疑问，本条仅为方便使用之目的而约定，不影响双方对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的约定。第四条约定，为规避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双方同意暂不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如尤经根要求尤秀珍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变更登记的，尤秀珍应予以配合，但因变更登记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尤经根承担。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双方之间不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尤经根不得再向尤秀珍主张任何权利，也不得干涉尤秀珍的正常生活。尤秀珍及其配偶董志云在甲方处签字，尤经根在乙方落款处签字。证明人尤某某及尤慧娥在落款处签字。涉案协议文本由尤秀珍提供。2018年4月27日，尤经根与詹陈妹签订《补充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系争房屋二楼的三间房屋为尤经根所有，并持有系争房屋30%的产权股份额。第二条约定系争房屋底层第一间门面房为詹陈妹所有，并持有22%的产权股份额，其余的两间门面房均为尤秀珍所有。第三条，尤经根不得用任何理由对詹陈妹持有的房屋断电、断水。证明人为詹长发、尤某某。补充协议文本由詹陈妹提供。一审法院审理中，尤经根申请证人尤某某、王某某出庭，证明尤经根出资系争房屋，签订涉案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证人尤某某表示，其与尤秀珍、尤经根为兄弟姐妹关系。1998年尤经根因动迁另加上做生意有二十多万钱款，尤秀珍让尤经根将钱款交给其保管，用于共同投资。1999年1月，尤经根在尤某某家将20万存折及2万元现金交给尤秀珍。购房款大部分是尤经根出的，尤某某与尤秀珍一起拿着尤经根的身份证去银行取钱。涉案协议在尤某某家签订，其作为证人签字，因为当时尤秀珍与尤经根一直在吵闹，尤某某作为中间人调解，楼上三间价值为16万元，产权份额给尤经根40%。尤秀珍反复思考写了涉案协议并签名，尤经根在之后签名，之后其与尤慧娥再签名。涉案协议上改为30%，但签字时并没有看具体份额。证人王某某表示，其为尤经根的老邻居及同学。尤经根动迁后有20万存款及现金，本想购房，但尤秀珍要一起投资，当时系争房屋有可能违章，尤经根不想买，还让我劝劝尤秀珍。房子买好后，尤经根就搬进去，上面三间一间出租、一间厨房、一间自住。下面中间本来是尤经根开店，后来出租给他人，房租由尤经根收取。尤秀珍认为证人尤某某证言对22万元钱款及权利份额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均由尤经根转述，对于钱款金额也有矛盾之处。詹陈妹表示证人所述事宜其均未参与。关于系争房屋的出资，尤经根表示出资22万元，其中三年期存折20万元以及现金2万元。詹陈妹出资8万元，其余款项由尤秀珍出资。尤秀珍表示，房屋总价36万元，尤秀珍出资28万元，另外装修8万元，均为现金出资。詹陈妹表示其出资8万元，为贷款出资。为证明上述现金或存折出资，尤经根提供1998年12月28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屋拆迁货币化安置协议》、尤秀珍提供海通证券有限公司临汾路证券交易营业部2001年5月28日至2002年6月30日的资金变动情况表及2份存款证明、2002年后若干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款利息清单等。关于系争房屋的使用情况，尤经根表示一层东间由詹陈妹使用管理，二楼三间自2001年起一直由尤经根管理使用，一层中间由尤经根使用，2012年起因尤秀珍帮助尤经根购买经济适用房，故房租由尤秀珍收取。尤秀珍表示系争房屋的二楼是因照顾尤经根才给其使用，一层中间的证照在尤秀珍名下，但给尤经根做过小生意。2011年尤秀珍帮尤经根购置经济适用房，要求收回楼下门面，故2012年起由尤秀珍收取楼下店面租金。詹陈妹表示一层东间由其管理，尤经根自2001年起一直使用二楼。关于涉案协议的签订过程，尤秀珍表示尤经根无理要求将系争房屋给他，尤秀珍在多次威胁无奈下签订，涉案协议是尤秀珍提供的，认可涉案协议，涉诉前并没有撤销过协议。尤经根认可文本是尤秀珍提供的，是真实意思。关于补充协议的签订过程，詹陈妹表示尤经根将涉案协议给她看，尤秀珍同意詹陈妹就没有意见，这是尤秀珍处分自己的财产。补充协议是詹陈妹起草的，是真实意思。尤经根认可文本是詹陈妹提供的，是真实意思。关于30%产权份额的来由，尤经根表示尤秀珍、詹陈妹分割时征求其意见，楼上三间及楼下的中间归尤经根，作价16万，而房价36万元，加上装修4万元，合计40万元，故占40%，尤经根一直要求40%份额，但尤秀珍不同意，只同意了30%，所以就最终签约确定了30%。尤秀珍表示，不同意尤经根所述的作价16万元，尤经根要求30%份额没有依据，因其称不同意就将尤秀珍女儿的身世公之于众，尤秀珍无奈才与尤经根签约。詹陈妹表示，尤秀珍同意给尤经根30%，其没有意见。另外，尤秀珍于2019年4月11日一审庭审过程中书面向尤经根送达其本人及配偶签署的二份《撤销赠与通知书》，载明撤销赠与尤经根尤秀珍所持有的系争房屋份额的30%。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议性质及效力问题。首先，对于尤经根对系争房屋出资的主张，其提供了基础的财力证明、证人证言，结合尤经根自2001年起使用系争房屋、以及涉案协议第五条中对尤秀珍、尤经根不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的表述，法院认定尤经根对系争房屋出资的事实存在。对于尤秀珍提出的涉案协议实际为赠与的抗辩意见，涉案协议的文本系由尤秀珍提供，从涉案协议的文意表述看，协议名称为“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且协议内容中明确约定了产权份额、房屋使用部位及变更登记手续等具体内容，从未明示或暗示过存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且尤秀珍亦未提供任何证据涉案协议为赠与性质，法院对于尤秀珍对涉案协议为赠与合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当事人对上述两份协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虽尤秀珍提出尤经根以其女儿系收养的事实来胁迫签订涉案协议，但其亦表示涉诉前从未向尤经根提出撤销合同，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尤秀珍的上述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认定上述两份协议均有效。对于尤秀珍主张系争房屋为尤秀珍、詹陈妹共同共有，两人各自对系争房屋所占份额的约定相矛盾的情况下，单方面以协议形式处分系争房屋，为无权处分共有物的意见，因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确认尤经根持有系争房屋30%的产权份额，且根据2002年12月28日詹陈妹与尤秀珍签订的《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书》，双方应按协议约定，詹陈妹出资85,000元，尤秀珍出资345,000元，各自拥有应得份额的产权及房屋，有权对各自拥有的房屋行使出租、使用、处分等权利，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予以干涉、阻挠，虽系争房屋目前由詹陈妹与尤秀珍共同所有，但二人对内部份额有了明确的分割协议，明确各自对应有的份额有处分的权利，且尤秀珍提供的涉案协议中明确表示，尤秀珍确认其持有的系争房屋份额中的30%归尤经根所有，尤秀珍的系争房屋持有的份额也远高于30%，因此法院认定，尤秀珍对系争房屋所占的份额中的30%归尤经根所有。因系争房屋目前尚未进行权属变更，其余70%份额仍由詹陈妹与尤秀珍共同所有。一审法院判决：系争房屋的30%份额归尤经根所有，其余70%份额归尤秀珍、詹陈妹共同所有。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尤秀珍虽上诉认为购买系争房屋时被上诉人尤经根并无任何出资事实，但是根据一审中尤经根提供的《上海市房屋拆迁货币化安置协议》及证人尤某某和王某某的相关证言，结合尤经根一直使用系争房屋二层并签订房屋产权确认协议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尤经根有出资事实并无不当。二审中尤秀珍还对房屋产权确认协议的性质及效力存疑，但其仍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值得注意的是，本案双方当事人本是亲姐弟，现为房屋份额诉至法院，实属不该。现双方已经签订房屋产权确认协议，对房屋产权份额及使用部位予以明确，也希望双方在本案诉讼结束后，遵守承诺按约履行。综上所述，尤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尤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揭扬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范勇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