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明，男,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烈，江苏南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润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新安东路601号204号。 法定代表人：陈汉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华,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爱明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润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润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爱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润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是张爱明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借贷。张爱明在担任本案实际借款人浙江彩伦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彩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在资方代表俞文建的要求下抄写了借据及付款通知书内容，这是张爱明作为法定代表人听从投资人安排所作出的职务行为。该笔款项直接汇入彩伦公司，润成公司也认可款项实际用于彩伦公司经营的事实可以证明，张爱明不是该笔借款的真正债务人，要求张爱明承担还款义务显然有失公允。张爱明作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虽以个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但民事活动的双方均明知实际权利义务人为企业，应认定双方的行为属于企业之间的经营活动，由企业承担民事责任，故该笔借款应由彩伦公司承担。二、双方明知款项系公司间拆借，润成公司恶意诉讼企图获得非法利益。本案实际借款人彩伦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5日，由润成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陈汉康投资设立，张爱明仅受其聘用担任法定代表人，实际借款人彩伦公司占股79%的大股东，与润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汉康，润成公司也承认明知款项实际用于自己关联企业的日常经营，可见润成公司明知案涉借款是双方公司间的拆借行为，不向自己的关联公司索要，却要求张爱明偿还，明显是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恶意浪费司法资源攫取非法利益。另补充以下意见：一、润成公司为恶意起诉，妄图以诉讼为手段非法侵吞他人资产。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汉康，股东为陈汉康和周珍，两人为夫妻关系。彩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爱明，实际投资人陈汉康，工商登记股东张爱明是陈汉康股份的代持人。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富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汉康。根据上述信息可知，本案款项涉及的三家企业，其实际控制人均为陈汉康，系关联企业，案涉款项的流转明显由陈汉康精心设计、控制。案涉借款实际用于公司周转，张爱明是在陈汉康有心设计下写下借据，款项支付途径清晰展示了款项在公司间往来，张爱明从未经手。二、润成公司利用关联交易“空手套白狼”的行为并非首次，其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是另一种隐蔽的黑恶势力。 润成公司答辩称：本案的借款系张爱明以个人的名义向润成公司提出，从张爱明出具的借条以及付款通知书可以明确，是张爱明个人借款，并且润成公司已经按照张爱明的要求完成了交付义务。张爱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向润成公司出具借条时就应当清楚自身须承担的责任，张爱明称系在资方代表俞文建的要求下抄写了借据以及付款通知书是不能成立的，首先不符合事实，其次退一步说，就算是事实，张爱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不是出于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完全可以拒绝。虽然张爱明借款的用途是支付富嘉公司租赁设备回购款，但是润成公司有权选择起诉张爱明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是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法律赋予了债权人要求企业承担还款责任的权利，但是债权人有权选择是否使用。本案中，润成公司选择起诉张爱明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润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爱明立即归还润成公司借款人民币774412.4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息暂算至2019年1月7日为：27104.44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爱明承担。一审庭审中，润成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借款金额变更为774412.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彩伦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张爱明。为支付富嘉公司租赁设备回购费，张爱明于2017年12月7日向润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张爱明借到润成公司现金774412.59元，借期6个月。同日，张爱明向润成公司出具了付款通知书，要求润成公司直接将借款汇入彩伦公司账号。2017年12月8日，润成公司按照张爱明指令，将借款774412.59元汇入彩伦公司账号。借款期满，张爱明至今未付借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张爱明与润成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张爱明辩称二者之间缺乏借贷合意，借条系按照彩伦公司资方代表俞文建提供的样本抄写的，不得已履行了职务行为，张爱明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但张爱明并未提供证据进行佐证，故对此不予采纳。润成公司作为出借人，已经按照张爱明出具的付款通知书，向彩伦公司支付了款项，履行完付款义务。张爱明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润成公司知晓借款用途，有权向企业、个人择一主张或者一并主张还款，均系润成公司自由意志之处分。综上，本案借款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借款期限届满，润成公司要求张爱明返还借款及逾期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判决：张爱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润成公司借款774412.5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16元，减半收取5908元，由张爱明负担。 二审期间，张爱明提交下列证据：1、保证合同一份，拟证明润成公司全体股东对案涉债务关联事项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义务。2、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该审计报告的第6页第四项里边的应付款里面的第一条就是润成公司期末余额5723237.57元，备注是借款，该笔款项里就包含了案涉款项。3、银行流水日记账，拟证明彩伦公司向富嘉公司支付租赁设备回购款的事实。4、工商登记资料一组，拟证明陈汉康的股东身份。5、网上搜索的陈汉康关联企业的资料，拟证明陈汉康多次利用关联交易损害他人利益。润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张爱明另申请本院依职权查询彩伦公司银行账户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的流水账并向淳安永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和彩伦公司核实彩伦公司财务专项审计报告第6页“其他应付款余额”中显示的5723237.57、1886419.49这两个数据的构成，本院对其要求核实彩伦公司财务专项审计报告第6页“其他应付款余额”中显示的5723237.57元数据构成的请求予以准许，为此润成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彩伦公司与润成公司明细、入账通知和收款凭证一组，证明彩伦公司审计报告中5723237.57元具体在彩伦公司账目中的明细等事实；2、润成公司客户明细账、资金申请报告、借条、付款通知书、转账记录，欲证明彩伦公司审计报告中5723237.57元具体在润成公司账目中的明细等事实。 经质证，润成公司对张爱明提交的证据1、2、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因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5系网络上的评价，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爱明对润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彩伦公司与润成公司明细及收款凭证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案涉2017年12月8日在彩伦公司账册中及在润成公司主导的财务专项审计报告中均明确为彩伦公司收到润成公司借款，润成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因为润成公司和彩伦公司财务负责人均为钱德祥，对入账通知不清楚来源，且与后附的银行回单不一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中润成公司客户明细账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与润成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的彩伦公司应付润成公司5723237.57元的事实相悖，对资金申请报告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润成公司相关人员知晓2017年10月以后每月上旬彩伦公司均需支付774412.49元设备回购费，银行回单中字迹可以辨认的部分予以认可，不能辨认字迹的无法认定，认可2017年11月17日润成公司付款凭证，但润成公司故意不出示与本案关系更密切的2017年12月8日付款凭证，明显是故意隐匿证据，借条和付款通知书是润成公司相关人员设计张爱明抄写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也有悖民间借贷常理。 本院认证认为，润成公司对张爱明提交的证据1、4、5关联性所提异议成立，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讼争事实有关，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张爱明对润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的彩伦公司明细、收款凭证以及证据2中资金申请报告、银行回单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中的银行回单与证据1中的入账通知内容一致，亦与证据2中的润成公司客户明细账内容印证，故张爱明对入账通知及润成公司客户明细账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借条及付款通知书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2月8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回单的摘要及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书的附言均备注了“张爱明借款”字样。 本院认为：润成公司系依据张爱明以借款人名义向其出具的借条及付款通知书向张爱明主张权利，张爱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彩伦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属明知，其关于借条及付款通知书系在资方代表要求下抄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且与其应当具备的认知水平不符，本院无法采信。至于上述款项最终用于彩伦公司以及在彩伦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体现为彩伦公司向润成公司借款，均不能推翻借条的证据效力，润成公司有权选择张爱明作为借款人起诉要求还款。据此，张爱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5元，由上诉人张爱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丁英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