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初156号原告（案外人）：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西钦村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钦村居民委员会驻地。法定代表人：郭学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燕，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仪征市新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龙城-20号-301-1。主要负责人：辛长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密，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彦苹，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威海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钦村村委会办公楼四楼。法定代表人：宋汝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山东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西钦村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钦村居委会”）与被告仪征市新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建设威海分公司”）、第三人威海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诚房地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钦村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燕、被告新城建设威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密，第三人志诚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钦村居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9）鲁10执异37号执行裁定；2.停止对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的执行，解除对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的查封。事实和理由：2006年3月1日，西钦村居委会、志诚房地产公司和山东威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投资公司”）、淄博瑞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景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书》，约定，西钦村居委会以土地作为投资进行合作，威尔投资公司和瑞景房地产公司以除土地外的项目建设以及有关费用作为投资进行合作；西钦村居委会分得26000平方米住宅、2000平方米网点房、858平方米幼儿园和住宅对应的草厦子、阁楼（不计面积的部分），瑞景房地产公司支付威尔投资公司前期费用2500万元（包含土地费等）。西钦村居委会为履行土地出资的合同义务，与各方约定志诚房地产公司变更为瑞景房地产公司的子公司，之后志诚房地产公司代表瑞景房地产公司一方履行义务。2016年志诚房地产公司按约应支付威尔投资公司最后一期500万元的款项，志诚房地产公司以80个车位使用权抵顶相应款项，但威尔投资公司不是小区业主，对抵顶的车位难以实现使用价值，经与西钦村居委会三方协商，威尔投资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西钦村居委会，志诚房地产公司将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抵顶并交付给西钦村居委会。因案涉车位使用权不是规划车位，志诚房地产公司不享有所有权，因此不能为西钦村居委会办理产权的过户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在查封之前，西钦村居委会就案涉车位使用权已经订立合法有效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依据该协议志诚房地产公司交付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且西钦村居委会已经占有并使用该车位，西钦村居委会依据合同早已经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因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本身的属性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因此西钦村居委会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另外，倘若认定西钦村居委会与志诚房地产公司、威尔投资公司之间关于车位抵顶交付合同不成立或者不真实，也不能认定志诚房地产公司对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享有所有权或其他合法权利，新城建设威海分公司申请查封拍卖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也侵犯了西钦村居委会等业主对小区公共区域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新城建设威海分公司辩称，（2019）鲁10执异37号执行裁定正确，应驳回西钦村居委会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无法证实志诚房地产公司系西钦村居委会的债务人，无法确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不足以证实是在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被查封之前进行的抵顶。退一步讲，即便存在抵顶，西钦村居委会未实际交付车位款，也未以居住为目的进行占有使用，主张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不当，应予驳回。志诚房地产公司辩称，西钦村居委会所述事实及理由均属实，志诚房地产公司欠威尔投资公司最后一期500万元的款项，威尔投资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西钦村居委会，后西钦村居委会与志诚房地产公司就500万元的债权债务以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进行抵顶并签订抵顶协议，该车位已交付西钦村居委会占有使用，西钦村居委会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西钦村居委会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和《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各一份，拟证实2006年3月1日，西钦村居委会和志诚房地产公司、威尔投资公司、瑞景房地产公司就西钦村旧村改造综合开发事宜共同签署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各方进行合作；瑞景房地产公司共须支付威尔投资公司前期费用2500万元；西钦村居委会将原归属西钦村居委会的志诚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给瑞景房地产公司。证据2.瑞景房地产公司与威尔投资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志诚房地产公司根据协议约定须支付威尔投资公司利益差价款500万元；志诚房地产公司按照《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支付首笔款项的同时支付本协议中的400万元，否则志诚房地产公司自动失去其支付的500万元，且《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废止执行，其余100万元在土地过户手续办理完成后三日内支付及其他条款。证据3.款项支付凭证，拟证实2006年3月14日，瑞景房地产公司支付威尔投资公司土地款900万元，该款系通过山东博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代付；2006年4月27日，瑞景房地产公司（由志诚房地产公司履行）支付威尔投资公司土地款1600万元，该款项指定威海恒泽通海水养殖有限公司账户收取；瑞景房地产公司尚欠威尔投资公司500万元。证据4.威海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询证函》一份，拟证实威尔投资公司欠付西钦村居委会580余万元。证据5.《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实威尔投资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将其对志诚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500万元转让给西钦村居委会。证据6.《协议书》一份，拟证实2016年12月21日，志诚房地产公司将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以500万元价款抵顶给西钦村居委会。证据7.《交付确认书》一份，拟证实志诚房地产公司将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交付给西钦村居委会。经质证，新城建设威海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不能证实西钦村居委会与志诚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西钦村居委会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志诚房地产公司系代表瑞景房地产公司履行义务，即志诚房地产公司并非是西钦村居委会的债务人。志诚房地产公司对西钦村居委会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新城建设威海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13）威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及（2016）鲁民终736号民事判决各一份，拟证实新城建设威海分公司与志诚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志诚房地产公司应给付新城建设威海分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等。经质证，西钦村居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新城建设威海分公司依据上述判决书只是享有债权，但并无权利执行属于西钦村居委会的案涉车位使用权。志诚房地产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案涉车位使用权已经抵顶并交付给西钦村居委会，不属于志诚房地产公司的财产。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2006年3月1日，西钦村居委会、志诚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威尔投资公司作为乙方、瑞景房地产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书》一份，约定：各方对西钦村旧村改造房地产综合开发一事进行合作开发，西钦村居委会及志诚房地产公司以土地及旧村改造开发优惠政策作为投资，威尔投资公司及瑞景房地产公司以项目建设及有关费用作为投资，西钦村居委会应分得住宅26000平方米，商业网点2000平方米，幼儿园858平方米及所分住宅对应的草厦子、阁楼（不计面积的部分），并附有还建房装修标准。后，为使合作开发事宜顺利进行，合作合同各方又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西钦村居委会将其名下的志诚房地产公司转让给瑞景房地产公司，由瑞景房地产公司以志诚房地产公司名义开发上述旧村改造项目；公司转让手续登记后瑞景房地产公司须将其第二笔款项1500万元支付给威尔投资公司。同日，威尔投资公司与瑞景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威尔投资公司以项目前期运作及有关款项担保作为投资进行合作，瑞景房地产公司以除土地外的项目建设及有关费用作为投资进行合作；瑞景房地产公司在支付完威尔投资公司利益差价款后拥有三方合签合同中的合法利益；瑞景房地产公司共需支付威尔投资公司利益差价款500万元，在瑞景房地产公司按三方签署之合同支付首笔款项的同时支付本协议之款项400万元，否则自动失去支付给威尔投资公司的500万元，且三方合同废止执行，余款100万元在土地过户手续办完后三日内支付。上述协议签订后，2006年3月14日，山东博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威尔投资公司付款900万元。2006年4月27日，志诚房地产公司向威海恒泽通海水养殖有限公司付款1600万元。2015年1月14日，威尔投资公司在《询证函》中盖章确认尚欠西钦村居委会581万元。2016年12月18日，威尔投资公司与西钦村居委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2006年威尔投资公司以及志诚房地产公司、瑞景房地产公司几方共同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书》以及相关补充协议，瑞景房地产公司和志诚房地产公司应付威尔投资公司3000万元，瑞景房地产公司、志诚房地产公司已向威尔投资公司支付2500万元，剩余应付款为500万元；瑞景房地产公司、志诚房地产公司应付威尔投资公司500万元，威尔投资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西钦村居委会，转让价款总计500万元；威尔投资公司保证该债权真实合法。2016年12月21日，西钦村居委会与志诚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志诚房地产公司需要支付项目前期费用2500万元，支付威尔投资公司利益价差500万元，共计3000万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志诚房地产公司已支付西钦村居委会和威尔投资公司现款2500万元，尚余欠款500万元；志诚房地产公司用帝景文院小区1号和2号地下车库车位共计80个抵顶该笔款项（附抵顶车位明细表，具体为1号地下车库的A98、A171、A228、A253、A255、A257、A258、A261、A262，2号地下车库的B1、B3、B5、B6、B11、B12、B17、B18、B19、B21、B22、B31、B32、B33、B36、B39、B50、B52、B55、B57、B59、B61、B63、B69、B71、B73、B97、B98、B106、B107、B108、B109、B111、B113、B117、B118、B119、B120、B121、B122、B123、B125、B126、B139、B150、B151、B152、B153、B158、B159、B162、B186、B192、B202、B222、B223、B230、B231、B236、B237、B250、B253、B261、B262、B265、B271、B279、B300、B302、B306、B315）；本协议双方签订生效后，西钦村居委会即一次性取得该批车位的使用权；该批地下车位双方明确无法办理产权，西钦村居委会如转让使用权必须到志诚房地产公司和物业公司办理备案手续，否则产生的纠纷由西钦村居委会承担。同日，西钦村居委会工作人员签字接收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另查明，新城建设威海分公司因与志诚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于2013年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3）威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新城建设威海分公司、志诚房地产公司均不服，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鲁民终736号民事判决，判决志诚房地产公司给付新城建设威海分公司工程款19632108.37元及利息。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6）鲁10执228号之七执行裁定，查封了志诚房地产公司名下包括房屋两栋及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在内的车位使用权一宗（共计134个）。西钦村居委会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鲁10执异37号执行裁定，驳回西钦村居委会的异议请求。本院认为，西钦村居委会对本院作出的（2019）鲁10执异37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执行裁定自然不发生法律效力，西钦村居委会诉请要求撤销该执行裁定，理由不当，且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查范畴，对此本院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西钦村居委会对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系人防工程，无法办理产权登记，但由志诚房地产公司出资建设，其对该车位享有收益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鲁民终736号民事判决，判令志诚房地产公司给付新城建设威海分公司工程款19632108.37元及利息。此后，志诚房地产公司与西钦村居委会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协议书》，将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作价500万元抵顶对西钦村居委会的债务，西钦村居委会未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志诚房地产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志诚房地产公司主张已于2016年12月21日向西钦村居委会交付了案涉80个车位，但《协议书》的性质为以物抵债合同，志诚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是以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抵偿所欠债务，西钦村居委会的真实意思是实现其债权而非为使用受让车位使用权。车位使用权即使交付亦只是金钱债权履行的替代手段，不能产生物权期待权。双方虽约定以物抵债，但基础法律关系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如果该《协议书》未能履行，西钦村居委会仍然可以主张原债权，并无予以特殊保护即赋予其物权期待权之必要。如果赋予西钦村居委会物权期待权，使其能够排除强制执行，会导致当事人自行确认并签订清偿协议的债权优先于经过司法机关确认并采取执行措施的债权受偿，必定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扰乱债权清偿顺序，有悖债权平等受偿原则。据此，西钦村居委会的诉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无论案涉80个车位实际交付与否，其均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即西钦村居委会对案涉80个车位使用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西钦村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西钦村居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