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30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杨操华，男，1963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衍艺，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宁都县梅江镇背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2131196308280338。法定代表人：曾院生，职务：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东，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杨操华因与被申请人宁都县梅江镇背村村民委员会（简称为背村村委会）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赣0730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赣0730民申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杨操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衍艺、被申请人背村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杨操华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土地补偿款是民间借贷错误。申请人的责任田、自留地、责任山等被宁都县人民政府征收，宁都县土地收储中心将申请人的土地补偿款拨付给了被申请人，由被申请人代付给申请人。由此可见，被申请人仅是预借土地补偿款的经办机构，并不是该预借土地补偿款的实际承担者，征地主体是宁都县人民政府。宁都县土地收储中心将申请人的土地补偿款拨付给了被申请人，而被申请人却没有如数支付给申请人，被申请人占用申请人1万元土地补偿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42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土地补偿款不是借贷，而是返还。2、原审驳回申请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款，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依法提起再审。再审请求：请求对(2019)赣0730民初714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再审，判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土地补偿款1万元。背村村委会辩称，1、申请人是被申请人村委会所在的中背组的村民，其所承包的土地被政府征收是事实，但是其所承包土地的所有权属于村委会集体所有，因此，对该土地的补偿费用依法应归被申请人所有。虽然经过村民会议决议，该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款同意付给被征收地农民，但应当扣除土地补偿款的8%作为返还预留地的费用后，剩余部分才付给被征地村民。2、被申请人不是征地的主体，因此，支付征地补偿费用的主体也不是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仅仅是征地补偿费的经办单位，根据申请人的借条，也就是申请，其预借金额是10万元，经过核准支付9万元，说明申请人所预借的金额为9万元，其要求按10万元进行预借缺乏法律依据。3、申请人预借的10万元实际经办人是彭进生，政府所拨的征地费用均由彭进生与征地村民进行直接联系，如有少付费用应由彭进生支付。现彭进生因挪用集体资金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所以申请人尚未得到的补偿费用也应属于被挪用资金的一部分。因此，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剩余费用缺乏事实根据，属于主体错误。原审中，杨操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判决背村村委会向杨操华支付1万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背村村委会承担。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杨操华系梅江镇背村村村民。2013年宁都县人民政府征用了杨操华的责任田、自留地、自留山。根据村民大会决议，被征地村民本人出具借条，经所在村小组长核准，村民委员会主任审批，可以预借土地补偿款。2017年1月15日，杨操华出具借条一张，申请预借土地补偿款5万元，并履行了审批手续。2017年1月26日，时任背村村民委员会报账员的彭进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杨操华账户4万元，尚欠1万元至今未付。而且，宁都县梅江镇经营管理站已按杨操华所出具借条金额5万元冲抵了彭进生手上现金。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中，杨操华与背村村委会间属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杨操华出具的5万元借条，但村委会未举证证明已全额支付给了杨操华，村委会报账员彭进生亦认可只支付了杨操华4万元借款，故对村委会关于其已按借条金额全额支付了借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如贷款人并未将借条载明的款项交付借款人或者交付借款人指定的人，那么该借款合同成立，但尚未生效，贷款人自然也无权要求借款人按照借条返还借款。本案中，村委会只支付了4万元借款，则该4万元借款已经生效，杨操华应承担偿还6万元借款的义务。对村委会尚未支付的1万元借款则未生效，村委会亦无权要求杨操华予以偿还。故对杨操华要求村委会继续支付剩余1万元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1、驳回杨操华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杨操华负担。再审中，申请人杨操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条2张，证明杨操华在2013年10月11日和2017年1月15日分别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各一张，经管站己按10万元入账。2、(2019)赣07民终210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背村村委会在收集各村民预借征地补偿款的借条时并没有支付借款。3、(2019)赣3730民初714号判决书，证明杨操华2017年1月15日出具的5万元借条，尚欠1万元未支付。4、背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杨操华被征面积为3.53亩，征地补偿款为133137.48元，2017年1月15日出具的5万元领条，只支付4万元，尚欠1万元。5、杨操华的银行流水，证明村委会未按入账金额支付杨操华征地补偿款，只支付了9万元，尚有1万元未支付。6、宁都县土地收储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宁都县土地收储中心已将征地补偿款足额拨付给背村村委会，由背村村委会代付给原告。7、征地情况汇总表，证明杨操华无争议土地面积补偿款为121109.3元，杨操华没有超借，因此村委会应按入账金额将未付的l万元返还原告，除此之外，还应向杨操华返还21109.3元征地补偿款。被申请人背村村委会未提交证据。对杨操华的证据，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说明村委会仅仅是派了工作人员作为经办人经办土地补偿款，实际付款人是梅江镇经营管理站，并不是说村委会一定要根据杨操华的借条进行付款。对第2号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陈年生的案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且我国不适用判例，陈年生一案付了费用不代表本案也要付费用。对第3号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村委会并不是借款主体，没有权力向杨操华出借，只是起到中间人的作用。对第4号证据，该证明只证明根据借条还应当归还2万元的事实，但并不等于该2万元应当由村委会归还杨操华，而且经办补偿款的人员是彭进生，至于该2万元是不是属于彭进生挪用的资金，有待进一步查明。对第5号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1万元的支付义务并不应当由村委会承担。对第6号证据，只能说明征地补偿款已经全部拨付到位的事实，但不能说明费用全部拨付到了村委会的账上，因为任何一笔补偿款的支付只是通过村委会工作人员经办以后，由梅江镇经营管理站直接拨付到经办人或被征地人手上。对第八号证据无异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证据认定，申请人提交的以上证据，或为原件，或与原件一致、或为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且根据其内容来看，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能证明申请人主张证明对象。而被申请人提出的质证意见与申请人主张的证明对象不相关，不能否定申请人所要证明的对象。因此，对申请人的以上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和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事实认定，杨操华系背村村村民。2010年至2015年期间，宁都县人民政府征用了杨操华的责任田、自留地、自留山共计3.53亩，按37716元／亩计算，被征地补偿款为133137.48元。该征地补偿款宁都县土地收储中心已拨付给了背村村委会。根据村民大会决议，被征地村民本人出具借条，经所在村小组长核准，村民委员会主任审批，可以预借土地补偿款。杨操华于2013年10月11日和2017年1月15日分别出具5万元的借条和领条各一张，向背村村委会申请预借土地补偿款共计10万元，并履行了相关审批手续。该10万元的借条和领条，时任村委会报账员的彭进生已在村委会入账，但彭进生仅支付给杨操华9万元，尚有1万元至今未付。为此，杨操华诉至本院，要求背村村委会支付尚欠的1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被征土地的补偿款应当归谁所有？可否进行分配？2、申请人要求支付的土地补偿款数额，是否超过了土地补偿款扣除8%作为返还预留土地费用后剩余的数额？3、申请人预借土地补偿款是否必须经过被申请人的审批方可取得？实际交付的数额是否即是批准预借的数额？4、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尚欠的土地补偿1万元有无依据，应否支持？关于本案的处理意见。第一、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由此可见，集体土地补偿费经民主议定程序，可以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进行分配，所有权和分配并不矛盾。第二，对包括杨操华在内的背村村被征土地村民的土地补偿款，已经背村村民大会决议，由被征地村民本人出具借条，经所在村小组长核准，村民委员会主任审批，可以预借土地补偿款。该决议的性质仅是对被征土地补偿款支付的程序性规定。第三、杨操华被征收的土地面积3.53亩，土地补偿款为133137.48元，该土地补偿款已经结算清楚，土地征收部门也已经将其拨付给了背村村委会。第四、杨操华并不是向背村村委会预借土地补偿款。背村村委会仅是预借土地补偿款的经办机构，并不是该预借土地补偿款的实际承担者。实际上，背村村委会在收集包括杨操华在内村民的预借土地补偿款的借条之后，当时并没有支付，而是在凭这些借条到宁都县经营管理站领取相应款项后，再支付给各村民。村委会在收到征地部门拨付的村民预借的土地补偿款之后，没有足额支付给杨操华等村民，属于占用杨操华等村民的土地补偿款。第五、杨操华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款为133137.48元，扣除8%返还预留地费用后，尚有122486.48元。而杨操华预借的土地补偿款数额共计10万元，未超过扣除8%返还预留地费用后剩余土地补偿费的数额。第六、彭进生时任背村村委会的报账员，是代表村委会向村民支付土地补偿款的经办人，其行为系代表村委会的职务行为，其向村民未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即代表村委会未足额支付，占用了申请人的土地补偿费，故对不足部分村委会负有返还的义务，申请人的请求正当合法，应予支持。被申请人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若彭进生个人截留占用应当支付给村民的土地补偿款，村委会在垫付后，可向彭进生追偿。综上，申请人杨操华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将案件定性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欠妥。考虑到本案系由于申请人杨操华在再审中新提交了几份关键证据，导致再审有新的事实认定，并进而改判，故再审诉讼费用由申请人杨操华分担一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由被申请人宁都县梅江镇背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申请人杨操华土地补偿款1万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申请人背村村委会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申请人背村村委会和申请人杨操华各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小荣人民陪审员  黄 蘋人民陪审员  李晓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