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4民再9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赤峰恩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物流园区恩志物流中转站2号。   法定代表人：赵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内蒙古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7年8月1日出生。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81年4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原审被告：杨某2，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原审被告：苏某，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赤峰恩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恩志物流公司）与被申请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原审被告杨某2、苏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内0425民初4663号民事判决。恩志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7）内04民申373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恩志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被申请人李某1、李某2，被申请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某2、苏某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恩志物流公司的再审请求：撤销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5民初第4663号民事判决，依法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以杨某2所有的涉案车辆悬挂“恩志物流011”标牌以及所谓的恩志物流公司从杨某2运输费用中提取2元／吨为由，就据此认定系挂靠关系，并判决恩志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一审判决混淆了挂靠资质与悬挂标牌的区别，并作出错误的认定。杨某2所有的涉案车辆并未以恩志物流公司的名义办理任何手续，更没有登记在恩志物流公司的名下，涉案车辆仅悬挂“恩志物流011”的标牌，不能以悬挂标牌就认定涉案车辆取得了合法的运输资质。事实上，无论涉案车辆是否悬挂标牌，也因未经注册登记取得不了合法的运输资质。因此，本案明显不符合挂靠的法定涵义。而且，挂靠资质和悬挂标牌系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仅以涉案车辆悬挂“恩志物流011”标牌就据此认定系借用资质。另外，涉案车辆之所以悬挂“恩志物流011”的标牌，系根据托运人黄岗梁矿业的要求，为区分社会车辆与物流车辆，并以此作为判断铁粉的去向、核对铁粉的吨位数以及运费结算的依据，托运人黄岗梁矿业要求运输车辆都必须悬挂“恩志物流”的标牌。二、一审判决认定从杨某2的运输费用中提取2元／吨的费用，据此认定两者系挂靠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黄岗梁矿业作为托运人、恩志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根据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将铁粉从黄岗梁矿业一矿区和三矿区运至铁路站台，单价分别为23.5元／盹、24.5元／吨，自2016年起，恩志物流公司就与杨某2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运输地点不变，但单价分别为21.5元／吨、22.5元／吨，也就是说，恩志物流公司赚取2元／吨的差价或利涧，而非提起2元／吨的管理费用。另外，基于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恩志物流公司还定期向杨某2支付运费（单价分别为21.5元／吨和22.5元／吨）。事实上，恩志物流公司也根本没有收取杨某2任何管理费，两者之间明显不符合挂靠的法定涵义，双方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而非挂靠关系，杨某2所有的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损失，应由杨某2及其驾驶员苏某承担赔偿责任，与恩志物流公司无关。   李某1、李某2、李某3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恩志物流公司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确定恩志物流公司为涉案车辆的管理人，并收取管理费，杨某2与恩志物流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事实认定正确。一、恩志物流公司在民事再审申请书的陈述能说明恩志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承担运输铁粉工作，承运人所提供的运输车辆均为恩志物流公司提供，恩志物流公司即为承运车辆的管理人，承担着对运输车辆的管理、调配等职责，同时也应对其所管理的车辆是否符合法定营运条件、安全运营条件进行管理和监督。本案中杨某2的运输车辆出厂时间为2006年3月24日至2017年9月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该牢辆已经运营10年以上（杨某2在原审中也有对此事实的陈述）。但该车辆没有依法进行登记、未缴纳强制保险、未对车辆依法进行年审年检，该车辆上道路从事运输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和缺陷。恩志物流公司对上述隐患和缺陷应当是明知的，因为在其所管理的运输车辆中不止一台这种情形的车辆。由于车辆未依法登记，无法确认车辆所有人，杨某2是名义上的购车人，恩志物流公司是车辆的管理人。该车辆虽然在形式上不具备机动车挂靠的基本要件，但从该车辆悬挂恩志物流的车牌，接受恩志物流的管理调配，以恩志物流的名义从事运输活动等情形看，上述特征就已经具备了车辆挂靠的基本条件，符合挂靠特征。因此，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据此作出的裁判也是正确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本案中，克旗公安局交警大队克公交认字[2017]第01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认车辆驾驶人苏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同时恩志物流公司在本案中是车辆的管理人且存在上述过错，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李某1、李某2、李某3向原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亲属武喜霞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59500元、丧葬费309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40496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31日8时许，苏某驾驶无号牌豪泺牌大型货车沿克旗黄岗梁铁矿铁粉运输线由东向西行驶至66KV新达线211号电杆附近路段时，与前方李某1驾驶的内蒙古×××号轮式拖拉机发生碰撞，碰撞后内蒙古×××号轮式拖拉机左后轮掉落，掉落的左后轮与相向行驶李春生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内蒙古×××号轮式拖拉机驾驶员李某1受伤、乘车人武喜霞死亡，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克旗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册登记、超过核定载质量的大型货车上道路行驶，操作不当，其行为与发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苏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其行为对发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程度严重；苏某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的违法行为，不分析为事故原因；李某1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李春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之规定，虽有违法行为，但不分析为事故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苏某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李某1与李春生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武喜霞无责任。   另查明，原告李某1系死者武喜霞的丈夫，原告李某2系死者武喜霞的儿子，原告李某3系死者武喜霞的女儿。苏某驾驶无号牌豪泺牌大型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杨某2，杨某2与苏某系雇主雇员关系，苏某驾驶无号牌豪泺牌大型货车从事雇佣行为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该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未投保交强险。苏某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已被羁押。   再查明，本案同一交通事故中致另案原告李某1人身伤害，李某1明确在本案中放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伤残赔偿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某1、武喜霞、苏某对武喜霞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如有过错各自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杨某2、恩志物流公司、苏某在明知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仍使用该车辆进行运输，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交强险限额不足赔偿第三人时，杨某2、恩志物流公司、苏某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苏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李某1、武喜霞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在允许拖拉机通行的道路上，拖拉机可以从事货运，但是不得用于载人”之规定，双方均存在过错。本案中因苏某的过错程度严重，其行为与武喜霞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理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其承担75%的赔偿责任为宜。庭审中李某1承认其与武喜霞的行为对武喜霞的死亡有过错，但过错程度较轻，本院认为武喜霞在明知不应乘坐无座位且无任何安保措施的拖拉机头而乘坐，李某1也未阻止，且同意武喜霞乘坐，因此李某1、武喜霞二人的行为与此次事故造成武喜霞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考虑二人的过错程度较轻，本院认为二人应承担25%的责任为宜。   关于争议焦点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均应投保交强险，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承担受害人第一顺序赔偿责任的主体是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公司承担了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赔偿后，不足部分再由事故当事人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造成一方车上人员死亡的交通事故，原告方第一顺序赔偿主体应是被告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但因被告未投保交强险，致使原告方不能从保险公司获得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赔偿，因此，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杨某2、管理人恩志物流公司作为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先由杨某2、恩志物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当事人按其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苏某作为杨某2的雇员，苏某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因此应由其雇主杨某2向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承担赔偿责任，恩志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恩志物流公司辩解，该公司与被告杨某2只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运输车辆致第三人损害造成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交的《通知》和“悬挂恩志物流011”的照片及被告杨某2陈述恩志物流公司每吨提取2元钱，确定恩志物流公司为涉案车辆的管理人，并收取管理费，杨某2与恩志物流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因此被告恩志物流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要求恩志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某2辩解，因本案被告苏某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不予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某1、李某2、李某3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59500元、丧葬费309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40496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杨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996元、死亡赔偿金29004元，合计110000元；二、被告杨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因武喜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30496元的75%即472872元；三、被告赤峰恩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一、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恩志物流公司在再审过程中提交下列新的证据材料：恩志物流公司与杨某2的妻子（账号尾号为696）之间的转账流水，证明双方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杨某2为恩志物流公司从事运输，恩志物流公司向其定期支付运费。   李某1、李某2、李某3辩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运输合同关系有异议。此证据能够证明杨某2车辆的管理人就是恩志物流公司。   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分析认证如下：转账流水不能证明恩志物流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苏某作为涉案大型货车所有人杨某2雇佣的司机，驾驶大型货车与被申请人李某1驾驶的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1受伤，乘车人武喜霞死亡的后果。原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双方过错程度判决杨某2承担75%的赔偿责任正确。在事故发生时，涉案大型货车行驶在黄岗铁矿粉运输专用路线上，悬挂“恩志物流011”牌照，恩志物流公司没有提供其与杨某2之间的运输合同，结合杨某2称恩志物流公司对运输的铁粉每吨提取2元钱费用的陈述，应认定双方为挂靠关系。现李某1等人请求恩志物流公司对杨某2给付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恩志物流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5民初466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岩   审 判 员 乌 江   审 判 员 徐景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江 南   书 记 员 闫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