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召槐，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昌，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培波，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娟，女，198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南岸区。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重庆贝泽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小华，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河，重庆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召槐因与被上诉人胡娟、马培波、鲁小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召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昌，被上诉人胡娟、马培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被上诉人鲁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召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谭召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胡娟、鲁小华至今未完成出资义务，谭召槐受让的股权存有瑕疵和权利负担，导致谭召槐取得目标公司20%完整、无瑕疵和权利负担的股权目标难以实现，已构成根本性违约。2.胡娟、鲁小华一直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导致谭召槐至今未取得股权，合同根本目的难以实现。3.马培波、胡娟、鲁小华违法将公司收入存入私人账户，不依法提供会计账薄供其他股东查阅、监督，并长期占有公司收入等资金，将公司财产当成自己私人财产进行任意处理，不进行年度财务报告，也没进行任何利润分配，使谭召槐不能行使股东人身权和财产权。马培波、胡娟、鲁小华的上述行为，使谭召槐不能取得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其受让股权的目的完全落空，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解除事由。此外，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马培波、胡娟、鲁小华明知未缴足注册资本，股权存在瑕疵和负担的情况下，却故意隐瞒真相，不向谭召槐进行披露，其行为明显属于民事欺诈行为，导致谭召槐对协议标的物的真实权利状况和价值形成重大误解和错误判断，根据法律规定，该转让协议可撤销。综上，马培波、胡娟、鲁小华应当返还谭召槐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的利息。马培波、胡娟辩称：谭召槐签订协议前到公司实地考察，对公司的实际情况很清楚。公司的登记信息已向社会公开，任何人都能查到，不存在隐瞒的情况。公司有会计人员，对财务记载很清楚，不存在隐瞒财务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鲁小华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谭召槐取得股权后，已参与了公司实际管理，行使了股东权利，并且加入了公司内部微信群，财务人员对公司财务状况在微信群中也进行了公布，谭召槐应当知道公司的实际情况，本案不存在解除或撤销事由。谭召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2018年8月6日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如解除不能则请求予以撤销。2.判令胡娟、鲁小华、马培波共同返还谭召槐出资款人民币200000元及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2月20日起至全部返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娟以尚致美宅公司名义于2017年4月17日承租位于丰都县某号，建筑面积1400余㎡的商服用房用于公司经营，同年5月12日尚致美宅公司注册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胡娟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载明创始股东为胡娟、鲁小华，胡娟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70万元，鲁小华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0万元，所占股权比例分别为70%和30%。谭召槐在丰都县武平镇经营门业，与案外人马培波系亲戚关系，2017年12月，马培波负责丰都县武平镇一个酒店的装修工程，谭召槐在该酒店安装门，二人联系较为紧密。2017年12月17日，胡娟(甲方，由马培波代理)、鲁小华（乙方）、谭召槐（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在公平、公正、公开符合法律法规的条件下达成协议：丙方将注入资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到甲乙双方所在的公司：丰都县尚致美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总规模100万元，占比20%。注资完成后立即生效。注资后公司的比例分配形式为：甲方60%、乙方20%、丙方20%。丙方资金账户转入公司制（指）定账户：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号：XXX5336户名：胡娟。注资后三方及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股东及股份变更，其他事项约定补充协议三方签字生效。本约定一式三份。”以上协议签订后4日内，谭召槐向胡娟账号为XXX5336的银行账户付款共计184000元，另以抵扣尚欠谭召槐货款16000元的形式完成交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2018年8月6日，胡娟(甲方，由马培波代理)、鲁小华（乙方）、谭召槐（丙方）签订《股份分配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在公平、公正、公开符合法律法规的条件下达成协议：丙方将注入资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到甲乙双方所在的公司：丰都县尚致美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总投资100万元，占20%的股份，注册完成后立即生效，注册之后公司比例分配为：甲方占56%、乙方占24%、丙方占20%。丙方资金账户转入公司指定账户：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号：XXX5336户名：胡娟。注册后三方及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股东及股份变更，其他事项约定补充协议三方签字生效。本约定一式三份。具备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11月29日，胡娟(甲方，由马培波代理)与鲁小华（乙方）、谭召槐（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丙三方就尚致美宅公司财务制度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都一致同意每月的20日为财务对账日……；二、对公司的任何财务，在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甲乙丙三方都有权进行查询……；三、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不得用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四、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不得虚开发票、收据等单据到公司报账……；五、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如果采取了虚开发票、收据等单据到公司报账……；六、如被除名人员如掌管有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账本、以及其他财产和资料……；七、甲乙丙三方如对财务账目有争议，由三方共同选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对财务进行审查……；八、2018年8月6日甲乙丙三方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仍然有效，三方一致同意按甲方占公司股份56%；乙方占公司股份24%；丙方占公司股份20%。九、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从甲乙丙三方签字或捺印之日起生效。”2018年12月19日，由马培波发起，胡娟、谭召槐参加，召开了尚致美宅公司股东会议，会议事宜：1、任命周晓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负责……；2、讨论公司关于目前经营困境解决办法的议案；3、讨论市场部工作推进的问题；4、讨论确定后续财务付款流程事宜。谭召槐、胡娟作为股东签名捺印，马培波作为经理签名，周晓娜作为财务签名。2018年12月25日，谭召槐(乙方)与鲁小华（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由于甲方缺资金，愿将尚致美宅公司的24%的股份卖给乙方所有，价格80000元整，签订此协议时，乙方现付给甲方50000元，剩余30000元写成借条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后并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否则不予变更……”谭召槐、鲁小华均签字捺印，马培波作为执行合伙人签字捺印。同日，谭召槐向鲁小华支付了50000元股份出让款，并向鲁小华出具了30000元的借条。另查明，谭召槐当庭陈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没有主动询问尚致美宅公司股东出资情况，未主动询问自己出资20万元购买20%股份的价款计算方式，未主动询问公司财务状况，听马培波说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另外知晓公司经营场所有1000多平方米，装饰规模很大，货品很多，认为出资20万元购买20%的股份还占了便宜。2018年5月，胡娟主动找自己说过股权变更登记，因自己要经营丰都县武平镇门面，于2018年10月前均未参与尚致美宅公司的经营管理。2018年10月后正式参与公司事务，主要是送货，后来觉得公司没有正式算账，喊亏损几十万，故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另，谭召槐请求解除或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理由：1、转让股东至今未完成出资义务，未确保转让股权无权利负担和权利瑕疵，没有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没有登记新的股东名册，没有给原告分红，致使原告没有取得干净无瑕疵的股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被告没有向原告通知、披露虚构出资的真相，构成欺诈原告，如果不能解除请求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谭召槐以自己受让所得股权存在权利瑕疵、转让股东未按公司章程如实出资等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相关股权转让协议，或者在解除协议不能情况下主张自己受到欺诈，进而请求撤销相关协议。股权转让行为是市场经济中股份或有限责任公司常见的商事行为，应以诚实信用为基本原则，股权转让的标的物为公司股权，可以是包括股东出资的财产权，也可以是公司的经营权，根据双方意思自治协议对价。本案中，谭召槐与胡娟、鲁小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三方协商一致由谭召槐出资20万元购买胡娟、鲁小华在尚致美宅公司的共计20%的股份，三方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书面《合作协议》明确了谭召槐在注资后可以及时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应为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签订相关协议后谭召槐在4日内即按约定将价款转账到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娟的个人账户内，根据谭召槐自述，后因其个人原因未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在2018年5月法定代表人胡娟曾主动找谭召槐进行股份变更而未成行。2018年8月份三方再次签订《股份分配协议书》，除了对鲁小华的股份进行了重新约定外其余与2017年12月17日所签《合作协议》并无二致，此后2018年11月谭召槐与其他股东对公司财务制度达成协议，亦曾参加目标公司股东会，参与公司任命财务负责人等重大事项，谭召槐根据相关协议获取目标公司的股权的目的已经实现。至于转让股东是否如实出资、股权是否进行变更登记、相关股东、管理人员是否挪用、占有公司财产均不构成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不影响股权转让目的的实现，股权变更登记只是起到对外公示作用。如若存在以上情形，谭召槐作为股东可依法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救济。故，谭召槐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认为未达到合同目的进而主张解除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谭召槐主张受到欺诈，请求撤销相关股权转让协议，根据谭召槐自述，其在签订相关协议前未主动审查目标公司相关财务状况，出资状况，只是对目标公司表象考察后认为对价划算，说明其看中的公司价值并非股东出资，而更多的是公司现有资产价值和其预期价值，且谭召槐购买股份后因其自身原因未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后于2018年11月与其他股东协商公司财务制度、参与股东会任命财务负责人等重大事项，于2018年12月25日再次向鲁小华购买其股份，均有利于说明谭召槐出资购买股份并未有受到欺诈和重大误解的情形，谭召槐主张受到转让股东未告知缴足注册资本的欺诈，与其签订协议前根本不关注股东出资情况的行为相矛盾，不合逻辑亦无证据支持。故，谭召槐基于此请求撤销相关股权转让协议亦不能得到支持。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等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召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谭召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谭召槐举示了：1.尚致美宅公司2019年12月3日的工商档案信息，拟证明鲁小华、胡娟现在还登记为公司原始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股权未发生变动，鲁小华、胡娟现在还未足额缴纳出资。2.谭定洪证言，证明谭召槐委托谭定洪对公司财务进行查询，马培波只提供记账流水，未提供原始凭证。马培波、胡娟、鲁小华质证认为：1.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认可，该登记信息只对外发生效力，但内部仍以协议为准，谭召槐未登记为股东是谭召槐自己造成的，达不到证明目的。2.股东建有一个微信群，每一笔账都在群里公布，各位股东说没问题后会计才做账。就算查账受阻，也不是解除转让协议的理由，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谭召槐、马培波、胡娟、鲁小华均认可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2018年8月6日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或撤销。现评述如下：《合作协议》、《股份分配协议》是谭召槐、胡娟、鲁小华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均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谭召槐陈述其知晓公司经营场所有1000多平方米，装饰规模很大，货品很多等，由此表明在签订协议时其已知悉公司规模以及经营状况，其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马培波、胡娟、鲁小华存在欺诈，应予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虽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工商机关对股权的变更登记并非股权转让的生效要件，未办理变更登记，并不意味股权不发生变动，只是该变动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但对股权出让人和受让人仍然有约束力。谭召槐在2018年11月29日与胡娟、鲁小华就公司的管理、财务查询等事宜达成了《协议书》。在2018年12月19日又以公司股东名义出席股东会，对公司的人事任免、公司经营发展等事项进行表决。谭召槐利用受让的股权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实际上已行使了股东权利，享有了股东资格，其受让股权的主要目的已实现。故对谭召槐主张因合同目标难以实现，请求解除《合作协议》《股份分配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胡娟、鲁小华可能出资不实、公司长期未分红、查询账目受阻等，均不属于合同解除的法定或约定情形，可另案主张相关股东权益。综上，谭召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谭召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梅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