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08民初3482号 原告：夏明党，女，汉族，1971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 原告：赵统，男，汉族，1990年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 原告：赵露，女，汉族，1989年5月24日出生，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军，广西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华，广西苇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宁市遇偶养生保健馆，经营场所南宁市良庆区新 晖路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108MA5NK4K554。 经营者：赖兆岛，男，汉族，1966年12月27日出生，住渐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梁邦，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吴海慧，女，汉族，1975年4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草，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明党、赵统、赵露与被告吴海慧、南宁市遇偶养生保健馆（以下简称遇偶养生馆）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明党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军、涂华，被告遇偶养生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覃梁邦，被告吴海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丧葬费80000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2650元，合计78137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的亲属赵玉忠自2018年3份起在南宁市的深圳博大装饰有限公司工作，负责安装坡璃幕墙。2019年7月14日下午，赵玉忠到被告遇偶养生馆接受服务，由被告吴海慧负责足疗按摩。18时许，吴海慧跑出房间，称客人出事了，并拨打急救电话。后赵玉忠被送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医生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赵玉忠生前身体健康，无疾病。被告吴海慧作为按摩技师，无相关按摩资质，在不了解赵玉忠的身体健康状况和不正确按摩穴位的情形下，按摩可能会导致血液堵塞。其按摩行为与赵玉忠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与遇偶养生馆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海慧辩称：1.本被告不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死亡结果与被告的按摩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鉴定报告载明受害人自身患有高血压等突发性疾病，至于被告的按摩行为是如何造成或作用导致受害人死亡，鉴定报告没有分析描述，只是在结论中出现符合按摩诱发的推论性结论。本被告认为该结论不符合鉴定报告的客观性。该鉴定结论之所以提出跟按摩行为有关联，只是因为在作报告时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作出，该死亡结果与按摩时间巧合，不是按摩行为导致，该鉴定结论没有科学依据，是不可信的；2.本被告没有过错，被告从事按摩，不是医疗范畴，被告服务的项目，只是捏捏头等放松性按摩，在家也能操作，不属于认可医疗专业的资质，被告的按摩行为不需要任何资质；3.被告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拨打120，同时对受害者积极救助，尽到了应尽的安全救助义务；4.被告吴海慧是被告遇偶养生馆的工作人员，按摩行为属于工作任务，即便法院认为被告需要承担责任，应该由用人单位承担；5.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应当按照上年度月职工工资计算六个月，原告诉请过高；死亡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告遇偶养生馆辩称：1.受害人的死亡与被告吴海慧的按摩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鉴定意见，尸体检验可以明确判定赵玉忠的心脏有严重的病性改变，并检验其生前患有严重的躯体疾病，其死亡系其潜在的严重的自身疾病急性发作导致的心源性猝死；2.鉴定书仅仅根据医院的急诊病历，简单描述符合按摩服务诱发，属于条件关系，不是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没有科学依据；3.本被告具有从事日常生活足浴、按摩资质，没有超范围提供服务；4.赵玉忠因自身严重疾病发作时，本被告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已经尽到及时救治义务；5.本被告的经营场所粘贴了明显的提示，对自身患有心血管病的患者禁止入内。原告提交的邓州市人民医院及入院记录可以证实赵玉忠在事发前是患有严重疾病的，赵玉忠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对自己身体的状况有预见性，综合本案证据，无直接证据证明赵玉忠的死亡与被告吴海慧的按摩行为有因果关系，因此，二被告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6.本被告与被告吴海慧是合伙关系，吴海慧提供劳务、保健按摩服务，本被告提供按摩场地，利润五五分成；7.原告主张的丧葬费过高；死亡赔偿金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鉴定费应当按照过错比例承担。综上，被告提供生活保健按摩行为与赵玉忠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1.赵玉忠的死亡与被告吴海慧的按摩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两被告是否存在过错；3.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依法有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及能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遇偶养生馆由赖兆岛经工商登记注册经营，遇偶养生馆墙壁上提示“心血管疾病患者禁止入内”。被告吴海慧由赖兆岛雇佣，于2019年7月初在遇偶养生馆从事按摩。2019年7月14日18时许，原告的亲属赵玉忠（1971年2月6日出生）到被告遇偶养生馆，说身体有点不舒服，要求按摩，被告吴海慧将赵玉忠带到按摩间，赵玉忠平躺在按摩床上，被告吴海慧给予赵玉忠头部、双手、双脚按摩十几分钟，停下一分钟后，吴海慧发现赵玉忠身体抽搐，马上叫“救命”，遇偶养生馆的经营者赖兆岛于当日18时10分33秒拨打急救电话120。后南宁玉洞的救护车和医生到现场抢救并送广西国壮医医院继续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医生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2019年11月15日，本院委托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对赵玉忠尸体进行解剖及死因鉴定，法医病理诊断：1.冠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肌间质灶性纤维化，右冠状动脉Ⅲ级，左前降支Ⅱ级；2.心肌桥：左前降支距起始5-5.5cm处走行于前室间沟浅层心肌内；3.高血压病：主动脉干见粥样硬化、溃疡、出血；心肌间质小动脉硬化，脾小动脉玻璃样变，肾小球及入球小动脉玻璃样变；4.××，肺水肿；5.脑、肝、胰自溶（中-重度）。分析说明：1.根据法医尸体检验及组织病理学检验所见，被鉴定人赵玉忠心脏重量增加，室间隔增厚，右心室前壁有白色斑块改变，右冠状动脉管腔狭窄Ⅲ级，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管腔狭窄Ⅱ级，左前降支距起始5-5.5处走行于前室间沟浅层心肌内。镜下检见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管壁有棱形胆固醇结晶裂隙及粥样坏死灶，部分心肌纤维呈波浪状改变，少部分排列紊乱，间质纤维组织增生，可见孤岛状心肌细胞，心肌灶性纤维化，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及心肌桥的病理改变。同时检见主动脉干见粥样硬化、溃疡、出血，心肌间质小动脉硬化，脾小动脉玻璃样变，肾小球及入球小动脉玻璃样变等高血压病的病理改变。结合案情记载的死亡发生过程和生前曾在南宁市偶遇养生保健馆接受按摩服务的情况，以及尸检未检见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死亡的迹象，毒物检验未检见常见毒品、医用合成药类、有机磷农药成分等情况综合分析，被鉴定人赵玉忠的死亡原因符合在接受按摩服务的过程中诱发自身潜在的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的心源性猝死：2.检见左侧胸壁条状皮肤挫擦伤和胸骨骨折，但未见出血反应，为胸外按压所致；3.根据组织病理学检查见被鉴定人赵玉忠肺部有干酪样坏死灶，符合××的病理改变，未检见结核性空洞形成，未检见出血灶，故××不是致死性疾病。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赵玉忠符合接受按摩服务诱发自身潜在的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心源性猝死。 另查明，赵玉忠的户籍为农村居民，其生前于2018年4月17日在南宁市申报居住证，《南宁市申报居住登记回执单》注明“自申报居住登记之日起满6个月后方可申领居住证。 经核实，原告因赵玉忠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 1.丧葬费：原告主张8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是36774元，原告诉请过高； 2.死亡赔偿金，原告诉请适用城镇标准，根据原告提供的户口簿，赵玉忠的户籍为农村居民，原告主张赵玉忠自2018年3份起在南宁市的深圳博大装饰有限公司工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南宁市申报居住登记回执单》只能证明其曾申领居住证，没有证据证明其已领到《居住证》并在南宁市年以上，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248700元； 3.鉴定费22650元，有发票证实； 4.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理； 以上各项总计338124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赵玉忠的死亡与被告吴海慧的按摩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两被告是否存在过错。经本院委托进行尸体解剖及死因鉴定，赵玉忠生前心脏重量增加，室间隔增厚，右心室前壁有白色斑块改变，右冠状动脉管腔狭窄Ⅲ级，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管腔狭窄Ⅱ级，左前降支距起始5-5.5处走行于前室间沟浅层心肌内。镜下检见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管壁有棱形胆固醇结晶裂隙及粥样坏死灶，部分心肌纤维呈波浪状改变，少部分排列紊乱，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及心肌桥等多种疾病。鉴定意见是赵玉忠符合接受按摩服务诱发自身潜在的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心源性猝死。证明赵玉忠的死亡与吴海慧的按摩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遇偶养生馆墙壁上贴有“心血管疾病患者禁止入内”的提示牌。赵玉忠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熟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及所患疾病，应当对其本身患有心脏疾病的风险具备合理的认知能力，其到店时应当看到墙壁上的提示牌。因此，赵玉忠的死亡主要是其自身患有多种病症导致突发心源性猝死，应自行承担85%民事责任；赵玉忠到遇偶养生馆时已告知吴海慧身体不舒服，吴海慧未询问赵玉忠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及具体情况便对其赵玉忠头部、双手、双脚按摩十几分钟，存在一定过错。考虑到被告吴海慧发现赵玉忠身体抽搐后，马上叫“救命”，赖兆岛打电话报急救中心，已尽到相应的及时救助义务，由吴海慧承担15%即50718.6元（338124×15%）民事赔偿责任，因吴海慧执行职务，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雇佣人遇偶养生馆承担；至于原告主张吴海慧没有按摩资质。遇偶养生馆是一般的生活按摩服务业，不是医疗专业按摩机构，没有法律规定需经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特殊许可，亦未要求按摩的从业人员从业需要行政许可。因此，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二被告辩解吴海慧的按摩行为与赵玉忠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遇偶养生馆抗辩其与吴海慧是合伙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赖兆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表明吴海慧是其雇请的按摩技师，其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依法有据。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赵玉忠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因此，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广西人身损害项目“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标准，原告诉请城镇标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市遇偶养生保健馆赔偿原告夏明党、赵统、赵露经济损失50718.6元； 二、驳回原告夏明党、赵统、赵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民事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1387元，由三原告共同负担10754元，被告南宁市遇偶养生保健馆负担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方艳红 人民陪审员  陈柳杉 人民陪审员  黎金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梁 红 书 记 员  苏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