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13行终1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方瑜，男，1964年7月13日出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代理人韦世文，广西华尚（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龙秀福，广西华尚（来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蒙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蒙村镇蒙村街295-1号。 法定代表人覃泽毅，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周沫洲，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韦海青，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兴宾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周廷新，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林常绿，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恒清，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方绪甜，男，1969年5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方瑜与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蒙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蒙村镇人民政府）、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宾区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方绪甜土地行政确认纠纷一案，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桂1302行初39号行政判决，方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瑜及其委托代理人韦世文、龙秀福，被上诉人蒙村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沫洲、韦海青，被上诉人兴宾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常绿、张恒清，一审第三人方绪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方瑜和第三人方绪甜系蒙村镇歌朗村委铁象村六队二组的集体经济成员。争议地位于铁象村不桥山（又称黑?山或棋盘山），面积约4亩。争议地界限:北以方宏提、方瑜、方绪武三家畲地为界；南以不桥山往西边无名山山脚路边为界；西以方家禄家畲地为界；东以不桥山山脚为界。该争议地系铁象村六队二组集体荒地，属该组集体所有，生产承包责任制时未划分到户。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争议地由方绪甜开荒并耕管至今。2004年方瑜家将果苗种植在争议地上，被方绪甜制止，遂引发争议地使用权属纠纷，但争议地仍由方绪甜耕管。直至2013年方绪甜发包争议地时再次与方瑜发生纠纷。双方均向蒙村镇人民政府提出争议地确权的申请。蒙村镇人民政府受理后，经调查核实、收集证据、现场踏勘、调解等法定程序后，于2018年4月3日作出蒙政处〔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4亩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属为方绪甜所有。方瑜不服，向兴宾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12日，兴宾区人民政府作出兴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蒙村镇人民政府蒙政处〔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方瑜以涉案争议地系其家的山地，二被告行政行为侵害其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蒙村镇人民政府行政土地确权处理决定及兴宾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蒙村镇人民政府及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具有本案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行政机关作出影响相对人合法权利的行为，必须满足法律所确定的事实要件，一是事实要件是否存在，需要一系列证据加以证明。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争议地系铁象村六队二组集体荒地，属该组集体所有，实行生产承包责任制时未划分到户。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争议地一直由方绪甜开荒并耕管，直至双方发生纠纷止。方绪甜对争议地耕管的事实，方瑜并不否认。方瑜虽然提供自留山证,用于证明涉案争议地生产队分给其家的山地，但该自留山证上记载土地的位置、界限与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踏勘所指认争议地位置、界限不一，因此，自留山证不能证明涉案争议地生产队分给方瑜家的山地。蒙村镇人民政府及兴宾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申请人的主张有确实、充分证据的，做出支持其主张的决定。蒙村镇人民政府考虑方绪甜对争议地耕管的事实，并依据上述《条例》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兴宾区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蒙村镇人民政府及被告兴宾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诉请撤销二被告行政处理决定，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瑜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方瑜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蒙政处〔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及兴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关于争议地事实认定的主要证据不足。蒙村镇人民政府对该事实的认定主要是根据第三人方绪甜提供的《报告》，方宏正等24位“证人”在上面签字证明关于“争议地是第三人方绪甜于1987年开荒所得”。在《报告》上签字的部分证人接受蒙村镇政府调查询问时，作了与《报告》内容一致的证言，而该《报告》是第三人方绪甜于2018年4月5日向被上诉人蒙村镇政府提交的材料。首先，经上诉人对在《报告》上签字的“共同证人”中的方宏正、方家念、余优秀（《报告》上为“郑优秀”）、方家禄、方绪强等部分证人逐一核实，多数人坚称自己从未在《报告》上签字。第三人在《报告》中所称争议地面积为5.2亩与客观事实（实为约4亩）严重不符。其次，二被上诉人认定争议地为铁象村六队二组集体所有是错误的，铁象村六队二组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主体资格，不可能是争议地所有人。第三，争议地源于责任制时，铁象村六队将全队分为两个生产小组，并于1988年1月将本队全部草地划分到两个生产小组，其中涉案争议地划给第二组，该组于同年1月19日将争议草地划分给上诉人，作为其户放牧及割草用地。上诉人提交的时任该队二组记分员方宏能提供的《分地原始记录》以及目前有畲地与上诉人当年分得草地（涉案争议地）相邻农户方家禄、方绪武等人指认争议地系上诉人牧草地等证据，均证明争议地是上诉人家割草、放牧专用草地。第四，上诉人曾先后在由二组划分给的争议地里种植竹子，后因全家进城务工，第三人便于1999年间，侵占上诉人草地（涉案争议地）并毁林开荒耕种才引发使用权纠纷。上诉人于2004年在草地种上果树，但仍被第三人长期使用，并于2013年将上诉人草地出租发包给何开更，才使双方纠纷矛盾进一步加剧；第五，至1988年1月，所属铁象村六队二组有权耕管使用的草地（包括争议地）已全部划分到本组农户，不再留有任何可供第三人开荒利用荒地。（二）蒙政处〔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蒙村镇政府在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情况下，适用《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广西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作为认定及处理依据，是完全错误的。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是对“未利用的土地”进行开发而非对已明确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进行侵占开荒。（三）蒙政处〔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兴宾区人民政府作出兴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适用法律错误。（四）第三人已在本小组分得草地，现在上诉人的草地进行耕种，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争议地是铁象村六队二组于1988年1月19日划分给上诉人户唯一草地，1999年第三人耕种至今，并于2013年出租他人。一审判决重复确认二被上诉人所认定的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有推翻一审判决的证据，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方瑜与方绪甜土地纠纷平面图（踏勘图）》能证明争议地是上诉人分得草地的一部分，草地地界清楚明确。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302行初39号行政判决、被上诉人蒙村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蒙政处〔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及被上诉人兴宾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兴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被上诉人蒙村镇人民政府对涉案争议地（不桥山约4亩草地）重新作出行政土地确权处理；2.判决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蒙村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事实。蒙村镇人民政府依法组织相关工作人员进行现场现场踏勘、调查、组织调解会等一系列程序，调查得出事实后作出处理决定，任何一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客观事实的，均予以充分考量或采纳，依据职权调查证人证言符合证据收集要件，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经过调查了解，认定争议地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由第三人方绪甜家开荒的，有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佐证。上诉人提供的附图是证明上诉人户所分得的草地丈数，无法证明分得草地的具体界线范围、面积等，不能证明附图所载明的丈数是双方争议地。二、认定本案争议地原属于铁象村二组集体荒地，是正确的，有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三、方瑜与方绪甜所争议的土地面积约4亩，生产责任制之前，是无人耕管的荒地。生产承包责任制时未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地划分到户。经查实，划分草地之前方绪甜家已经在争议地上开荒。1988年1月左右，铁象村在不桥山一带划分草地，划分草地的时候是以竹竿丈量的形式测量，指定各家草地，各家所分得草地的界线具体不明确，靠各家经营管理。方绪甜家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左右开荒，并一直耕种管理至2004年双方产生纠纷，纠纷发生后，争议地由方绪甜家继续耕种管理到2013年。四、根据调查的客观事实，不能证明本案争议地属于方瑜家分得的草地。方瑜提供的《社员自留山证》所记载自留山地不能证明是本案的争议地。当时划分草地时，各家草地之间界线不明确，不能证明方瑜家分得的草地是本案争议地，有证人证言、调解笔录等证据材料为证。五、方瑜前后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纠纷发生后，蒙村镇人民政府在调查核实有关情况的基础上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同时被上诉人在调查、调解、作出处理决定期间遵循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程序合法。请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兴宾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诉称蒙村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和兴宾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争议地是铁象村六队二组的荒地，生产承包责任制时未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地划分到户，争议地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由第三人方绪甜家开荒并一直耕管。而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明材料仅能证明铁象村二组分过荒地，未能明确其所说的分得荒地的界线和证明其有对争议地进行耕管的事实，上诉人主张争议地权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诉称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争议地为开荒地，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由方绪甜家开荒耕管至今，争议地与上诉人在不桥山分得的草地界线不清楚，且上诉人所提供的《社员自留山证》记载自留山地也不能证明是本案争议地。因此，上诉人认为其持有《社员自留山证》主张争议地权属也不能成立。三、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为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案件客观事实基础上，确认二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该观点不能成立。四、上诉人诉称有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证据，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无法获知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是如何录制的，也不清楚是谁说话，且录音资料的取得不合法。综上，蒙村镇政府作出的蒙政处〔2019〕1号处理决定、兴宾区政府作出的兴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诉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方绪甜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蒙村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兴宾区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方瑜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视听资料及文字说明，证明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蒙村镇政府提交的《报告》是虚假证据。既然《报告》是假证，则在该假证上签字的部分证人在接受蒙村镇政府调查询问时为第三人作“争议地是第三人方绪甜于1987年开荒所得”证明的人员也是受到第三人的诱导后作的证言，故其证言不具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对争议地纠纷平面图界线指认，证明目前有畬地与上诉人当年分得草地（即涉案争议地）相邻农户方家禄、方绪武等人指认争议地与其家旱地相邻，争议地系上诉人牧草地，上诉人分得草地界线清楚。 被上诉人蒙村镇人民政府对上诉人方瑜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所罗列的村民没有相关证人出庭，真实性无法核实，陈述的内容与政府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资料不一致，认为应该以蒙村镇人民政府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资料为准。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兴宾区人民政府对上诉人方瑜提供的证据1三性不予以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同意蒙村镇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不予认可证明目。 一审第三人方绪甜同意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方瑜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 经审查，上诉人方瑜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为视听资料及文字说明，且这些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一审中被上诉人蒙村镇人民政府已作为证据提供，各方当事人均对争议地面积、四至界限无异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二审确认的证据与一审确认的证据相一致，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二审查明本案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蒙村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兴宾区人民政府依法享有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规定，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属地管理、分级负责、先行调解、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申请人的主张有确实、充分依据的，做出支持其主张的决定。本案的争议土地性质属集体荒地，即属双方所在的集体铁象村六队二组所有，铁象村六队二组亦未将该地确定过给任何村民管理使用。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至双方发生纠纷，一审第三人方绪甜一直对本案争议地进行耕管，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上诉人方瑜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争议地是铁象村六队二组分给方瑜家的草地，被上诉人蒙村镇人民政府根据上述条例规定，作出蒙政处〔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兴宾区人民政府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维持蒙村镇人民政府处理决定的兴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方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旭 审 判 员  韦柳林 审 判 员  闭振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梁 良 书 记 员  韦淑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