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终139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新军，男，195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璟，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博，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前郭县查干淖尔社区育李委。 法定代表人：任春山，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德财，系该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男，198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久仁，男，194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镇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雪刚，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电工，现住桦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占福，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军，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桦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志，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电焊工，现住桦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艳莲，女，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刚，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电工，现住桦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洪斌，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刚，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电工，现住桦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电工，现住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刚，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电工，现住桦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宏文，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刚，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电工，现住桦甸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延春，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亚君，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满族，现住吉林市昌邑区。 上诉人王新军因与被上诉人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王久仁、于雪刚、范占福、宋建军、王怀志、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石延春、常亚君拖欠劳务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新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璟、孙智博，被上诉人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德财，被上诉人王久仁，于雪刚，范占福，石延春，常亚君，被上诉人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刚到庭参加诉讼。宋建军、王怀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镇赉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久仁、于雪刚、范占福、宋建军、王怀志、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与被上诉人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王久仁、于雪刚、范占福、宋建军、王怀志、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工资报酬106,340元；四、被上诉人石延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被上诉人常亚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六、上诉人王新军对上述款项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7月被上诉人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石延春将所承建的吉林省白城市光伏发电应用领跑基地（2017年）5号项目10区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任何资质的上诉人王新军，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常亚君施工，常亚君找到被上诉人王久仁等9位被上诉人到该工程工地从事组装太阳能板安装电器工作，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第4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久仁等9位被上诉人从事的是被上诉人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单位的工作，故此王久仁等9位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应依法向王久仁等9位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二、上诉人承包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常亚君施工，常亚君雇佣王久仁等9位被上诉人进行安装工作，故应由被上诉人常亚君承担给付王久仁等9位被上诉人工资报酬的连带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王久仁、于雪刚、范占福、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辩称，我们与电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且跟他们还签有临时的劳动用工协议，所以电力公司应向我们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 石延春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常亚君辩称，同于雪刚答辩意见一致。 宋建军、王怀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王久仁、于雪刚、范占福、宋建军、王怀志、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原告不承担被告王久仁、于雪刚、范占福、宋建军、王怀志、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工资的给付责任；3.第三人王新军、常亚君承担被告王久仁、于雪刚、范占福、宋建军、王怀志、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工人工资的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王新军签订“吉林省白城市光伏发电应用领跑基地（2017年）5号项目10区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吉林省白城市光伏发电应用领跑基地（2017年）5号项目10区安装工程以劳务分包的方式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王新军，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委派石延春作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工程地点在镇赉县，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支架安装、组件安装、电气安装（低压）到逆变器，合同价款：光伏安装每兆110,000元（王新军称每兆120,000元），结款方式：按进度的80％结款，同时约定王新军应保护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及设备，如造成损害，应按价赔偿，材料由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保管及发放，如果在施工中，王新军领出的材料损坏、丢失等保管问题，由王新军自行负责。合同签订后，王新军指派常亚君从事工地管理等工作，并雇佣王久仁、于雪刚、范占福、宋建军、王怀志、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等人到工地从事组装太阳能板、电气安装、穿线、挖沟等劳务，双方未签到书面合同，口头约定王久仁（开车拉线）日工资300元、于雪刚（领工）日工资300元、范占福（万能工）日工资280元、宋建军（万能工）日工资280元、王怀志（电焊工）日工资300元、吴艳莲（组装上板）日工资200元、史洪斌（组装上板）日工资200元、王勇（组装上板）日工资230元、杜宏文（组装上板）日工资200元。王新军实际完成支架和主板安装2.42兆、电气2.1兆。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王新军部分工程款，涉案工程尚未进行最终决算。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代付部分劳务报酬以及王新军给付部分劳务报酬，尚欠9名被告劳务报酬共计106,280元，其中王久仁12,600元、于雪刚21,900元、范占福12,040元、宋建军12,040元、王怀志12,900元、吴艳莲8,400元、史洪斌8,400元，王勇9,600元、杜宏文8,400元。王久仁等9人于2019年4月1日到镇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履行劳动合同，发放工资106,340元。仲裁院作出镇劳人仲案字［2019］63号裁决书，裁决：9名被告与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工资报酬106,340元、第三人石延春、王新军承担连带责任。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诉至一审法院，并以王新军履行合同给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造成损失为由，另案告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与9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是否承担给付9被告劳动报酬的责任；3.石延春、常亚君是否应承担给付9被告劳动报酬的责任；4.9被告劳动报酬的数额如何确定。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建的光伏发电安装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王新军，王新军雇佣王久仁等9名被告进行施工，王久仁等9名被告与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受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也不享有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险等待遇，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就光伏发电安装工程与王久仁等9名被告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也未直接招用9名被告，只是代替王新军垫付部分劳务费，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违法发包光伏发电安装工程，并不必然导致其与9名被告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9名被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新军招用的9名被告请求确认与发包人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为拖欠劳动报酬纠纷，人民法院按普通民事案件受理。王新军直接招用王久仁等9名被告从事劳务，王新军应承担支付9名被告劳动报酬的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布实施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规定：“明确工资支付各方主体责任。全面落实企业对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责任，督促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包括直接承包建设单位发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企业，下同）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包括承包施工总承包企业发包工程的专业企业，下同）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据此规定，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明知王新军无用工主体资格，却违法将工程分包给王新军，根据王新军的陈述，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可以认定王新军拖欠9名被告劳动报酬共计106,340元，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石延春作为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委派到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代表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石延春个人不承担给付责任；常亚君受雇于王新军，负责涉案工程工地的日常管理，并非分包方和承包方，常亚君亦不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王久仁、于雪刚、范占福、宋建军、王怀志、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王新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王久仁、于雪刚、范占福、宋建军、王怀志、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劳动报酬共计106,340元（其中，王久仁12,600元、于雪刚21,900元、范占福12,040元、宋建军12,040元、王怀志12,900元、吴艳莲8,400元、史洪斌8,400元，王勇9,600元、杜宏文8,400元）；三、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石延春、常亚君不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新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新军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王新军与常亚君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王新军与被上诉人常亚君之间是非法二次转包关系，常亚君是二次非法转包的承包人，王新军与9位劳动者之间没有直接劳动合同或雇佣关系，到庭的7位及未到庭的2位劳动者是与常亚君之间形成的劳动或者是雇佣关系。常亚君质证后认为，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我与9位工人没有雇佣关系，工资是由石延春的爱人发放的，有转账记录，这些工人与电力公司有临时用工协议，与我没有协议。石延春质证后认为，对证据本身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本身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王久仁、于雪刚、范占福、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王新军领我们到项目部，与项目部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宋建军、王怀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二，工程量结算表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9位被上诉人的工人工资已经实际支付了80%，剩余的20%未支付金额应当为29,954元，并不是一审所主张的金额。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情况与上诉人说的一样。石延春质证后认为，没有异议，情况属实。王久仁、于雪刚、范占福、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与我们工人工资无关。常亚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要求按照工作量给工人工资，该证据只是2018年11月1日的工资结算。宋建军、王怀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质证意见；于雪刚向本院提交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凭证4张，证明2018年9月份我的工资是由石延春让其他人向我转账支付的，有一部分给的现金。王新军质证后认为，不是我们转账的，我们不清楚，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不清楚。石延春质证后认为，不清楚。常亚君质证后认为，对证据无异议。王久仁、范占福、吴艳莲、史洪斌、王勇、杜宏文质证后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宋建军、王怀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质证意见。针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王新军提交的其与常亚君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量结算表的待证事实与本案均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凭证系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王新军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吉林省白城市光伏发电应用领跑基地（2017年）5号项目10区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实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光伏发电安装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王新军。王新军在一审时自认本案9名劳动者是其雇佣的，并在其承包的工地提供了劳动，且对具体工资数额无异议。王新军上诉认为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9名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吉林中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9名劳动者支付工资报酬，由石延春、常亚君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新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王新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继迎 审判员  杨剑虹 审判员  李春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