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79号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964720。 法定代表人：浦菲，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龙科，男，1985年6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黔南州罗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庆，贵州庆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龙科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8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四川长城公司与车龙科事实劳动关系不成立；3、判令车龙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川长城公司与车龙科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当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支持四川长城公司的请求；2、四川长城公司将公路护栏安装分包给案外人吴乾兵，车龙科是由吴乾兵聘请，工作和工资是由吴乾兵安排和发放，因此车龙科与四川长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吴乾兵在四川长城公司处承包的劳务工程是公路护栏安装，不包括车辆货物卸货，且车龙科所受损害并非在四川长城公司所安排的上班时间内发生，故其所受损害与四川长城公司无关；3、四川长城公司与贵州盘古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盘古公司）签订波形梁钢护栏购销合同，约定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后，经四川长城公司验收完毕后，才能下货，下货完毕后才算交付给四川长城公司，且运费和下车费都包含在材料款中，证明运输和卸货都不是四川长城公司的工作范围。车龙科自行去卸货是为了赚取额外报酬，因此其在卸货过程中所受的损害与四川长城公司无关；4、车龙科所受损害应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在于驾驶员而不是四川长城公司；5、车龙科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此,四川长城公司与车龙科不存在劳务关系。 车龙科二审辩称：1、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四川长城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吴乾兵，因此要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所以车龙科与四川长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四川长城公司与贵州盘古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货物运输到达指定地点后，甲方验收合格后下货，下货视为产品合格）的规定，下货的责任是四川长城公司承担；3、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车龙科应当属于工伤事故，不属于单纯的交通事故；4、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车龙科符合以上规定，答辩人与四川长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5、一审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原告四川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四川长城公司与车龙科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车龙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长城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与罗甸县交通运输局承包茂井至新茂通村油路（水泥路）改造工程，2018年3月至5月，车龙科与证人王某、黄某、赵某等人一起为贵州建工集团实施项目（茂井至新茂公路）施工，主要从事公路波型护柱及所需配件安装工作，工资由吴乾兵支付，实行包干制，男生每天150元，女生每天130元，但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5月9日，陈飞将货运至施工地点，吴乾兵便安排车龙科等人卸货，在卸货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某死亡、车龙科等人受伤。事故发生后，死者赵某已经获得赔偿，车龙科因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未得到保护，为此，车龙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相关规定，向罗甸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仲裁。另一审查明：段开成系四川长城公司茂井至新茂通村油路（水泥路）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己把公路护栏分包给自然人吴乾兵，车龙科的工作是吴乾兵安排，工资由吴乾兵发放，公路护栏工程是该工程的附属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业、事业、社会团体、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照劳动法的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关系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车龙科与四川长城公司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该事实劳动关系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里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的车龙科和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主体适格，车龙科服从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安排管理，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报酬，车龙科提供的劳动卸护栏材料是四川长城公司的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车龙科与四川长城公司的劳动关系成立；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四川长城公司将工程业务（护栏）分包给自然人吴乾兵（答辩及庭审调查中认可的），为此，四川长城公司依法应该承担自然人吴乾兵招用车龙科的用工主体责任。故车龙科诉请与四川长城公司系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对四川长城公司主张车龙科不是其雇请的工人，其工作不是四川长城公司安排，工资也不是四川长城公司支付，车龙科与四川长城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与事实存在不相符，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及第四条规定，判决：一、车龙科与四川长城公司罗甸县茂井至新茂通村油路（水泥路）改造工程项目部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0元，减半收取30.00元，由四川长城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车龙科与四川长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四川长城公司将其承包的茂井至新茂通村油路（水泥路）改造工程中的公路波型护柱及所需配件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吴乾兵，吴乾兵又招用车龙科等人到工地工作。车龙科的工作内容和时间均由吴乾兵安排，劳动报酬也由吴乾兵支付。车龙科接受吴乾兵的个人招用，应认定车龙科与吴乾兵成立个人雇佣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车龙科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四川长城公司的劳动管理，故其主张不符合该规定的第二个要件，本院据此认定四川长城公司与车龙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对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理解，该规定是就法律责任承担而非法律关系建立所作的规定，一审依据此认定四川长城公司与车龙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车龙科因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其可另行起诉，向实际侵权人或者实际雇佣者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四川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8民初70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车龙科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车龙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车龙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轩民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