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平，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140号。法定代表人：张以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子顺，天津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8号中粮广场A座11层。法定代表人：栾秀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文，北京宁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秀菊，女，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文，北京宁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买淑芬，女，1971年8月5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子顺，天津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占江，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同事关系），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松（同事关系），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河北）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马春平、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口可乐（天津）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口可乐（中国）公司］、栾秀菊、买淑芬、陈占江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4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春平，上诉人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子顺，被上诉人可口可乐（中国）公司、栾秀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文，被上诉人买淑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子顺，被上诉人陈占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肖松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春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8）津0104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五被上诉人利用工作之便获取上诉人个人信息并泄露个人信息，利用工作权职权打击报复上诉人，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辩称，不同意马春平的上诉请求。答辩理由与上诉意见基本相同。可口可乐（中国）公司辩称，不认可马春平的上诉请求。联名投诉书是公司员工自行发起，公司未曾指使员工，可口可乐（中国）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陈占江辩称，陈占江并非适合主体，其并未在联名投诉书上签字。一审中马春平撤回了对陈占江的起诉。栾秀菊辩称，不同意马春平的上诉请求。栾秀菊未在联名投诉书上签字，联名投诉书是员工自发的个人行为，栾秀菊虽为法定代表人，但未指使员工起草签署。栾秀菊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买淑芬辩称，不同意马春平的上诉请求。联名投诉书不存在违法性，应当依法进行免责。买淑芬签署联名投诉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系完成公司指派的任务。可口可乐（天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津0104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马春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马春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投诉马春平违法行为属正当控告权范围，不属于民事侵权行为，应当依法受到法律的免责保护，只要不是捏造事实伪造证据，即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马春平辩称，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利用工作之便获取我的个人信息，泄露给3000个人并要求员工签字。此次事件是违法的，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大范围散发个人信息并侮辱，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可口可乐（中国）公司述称，对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陈占江述称，对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栾秀菊述称，对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买淑芬述称，同意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马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因泄露其个人信息隐私及侮辱行为而向其赔礼道歉；2．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0元；3．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春平系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员工；栾秀菊系可口可乐（中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占江原系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法定代表人，买淑芬系可口可乐（天津）公司人事总监。2016年8月1日，马春平与案外人徐某以栾秀菊、陈占江、买淑芬等10多人违反相关规定，大吃大喝为由向上级公司举报。马春平以举报反映问题为由到可口可乐（中国）公司扰乱办公秩序，严重影响公司正常工作秩序。2017年4月，可口可乐（中国）公司员工签署《联名投诉书》，投诉书中载明：个别员工以举报反腐为名冲击办公场地、大喊大叫，影响正常工作秩序，投诉书上有几十个员工签名，并寄送至北京市公安机关。后可口可乐（中国）公司将《联名投诉书》模板发送至可口可乐（天津）公司。2017年5月3日，陈占江召集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管理团队召开会议，会议决定：对于马春平和案外人徐某的上访行为以《联名信》形式向马春平、案外人徐某的所在地派出所投诉此事，由法务部负责起草《联名信》，并由人力资源部负责下发至各部门员工，并向员工说明实际情况后自愿签名。此后，法务部负责起草《联名投诉书》，载明内容：个别员工以举报反腐为名，持续实施上访、闹访行为，公司员工认为，马春平和案外人徐某在所谓反腐举报已经由接访部门依法规定给予答复后，仍以各种方式闹访滋事、恶意干扰上级单位的正常办公秩序，对这种无赖行为，员工皆嗤之以鼻，以此为耻……要求对闹访赖访的马春平、案外人徐某绳之以法。此外投诉书上还披露了马春平身份信息，包括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码、住址等身份证记载内容。由人事部负责要求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及其下属河北公司的公司员工在《联名投诉书》上签字，约1000多人签名，另部分员工传阅但未签名。但该《联名投诉书》未向任何行政机关发出。马春平获知《联名投诉书》情况后，到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开发分局黄海路派出所报警，以泄露个人信息、侮辱罪举报公司和签名的所有人员。公安机关向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调取了《联名投诉书》的原件，天津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黄海路派出所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不予受理。2017年8月16日，马春平将黄海路派出所诉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0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马春平起诉；马春平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8年4月27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2行终193号行政裁定，指令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8年10月12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16行初178号行政判决，判决如下：黄海路派出所行政程序违法，拖延履行法定职责，撤销了津滨公开（黄）行终止决字（2017）9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天津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黄海路派出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12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2行终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1日，天津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黄海路派出所重新作出裁决，以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五被告泄漏原告个人隐私，存在侮辱行为，已经侵犯原告名誉权，故成讼。另查，马春平曾以与本案相关的同一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占江要求其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津0104民初67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马春平的全部诉讼请求，马春平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津01民终49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马春平自愿撤回对陈占江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保持并维护自己名誉的权利。它是民事权益的一种。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关于《联名投诉书》内容是否属实，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是否侵犯了马春平的名誉权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应当客观、真实的向有关司法机关、行政机关反映马春平问题，寻求解决办法。但其拟定的《联名投诉书》内容涉及马春平身份证号码和家庭住址等个人隐私的信息，其行为太具有随意性；同时使用“对这种无赖行为，员工皆嗤之以鼻以此为耻”不当表述，明显具有侮辱性质，导致马春平的社会评价降低。且该份《联名投诉书》传阅范围较广，必定造成马春平的名誉受到损害的后果。故认定可口可乐（天津）公司侵犯了马春平的名誉权。现马春平主张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偿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马春平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的名誉权遭受非法侵害时，受害人可以依法请求精神损失赔偿。考虑到可口可乐（天津）公司侵权行为、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判令可口可乐（天津）公司赔偿马春平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关于可口可乐（中国）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可口可乐（中国）公司草拟的《联名投诉书》的内容属于反映客观问题，未使用侮辱性语言文字，且在可口可乐（中国）公司内部少数员工签署并寄送公安机关，虽然载明了马春平个人身份信息，但该部分个人隐私的公布不足以导致马春平名誉受损的后果，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故马春平主张可口可乐（中国）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栾秀菊、买淑芬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马春平提交的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占江、公司法务部法律顾问仲某、买淑芬在公安机关处作的询问笔录，陈占江组织管理层会议记录及陈占江庭审自认的事实均可以证实《联名投诉书》的拟定，是可口可乐（天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共同决策，系公司行为。买淑芬作为可口可乐（天津）公司人事总监，是执行公司下达的命令，与其个人无关。栾秀菊作为可口可乐（中国）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未在《联名投诉书》上签名，对此事不知情。故马春平主张栾秀菊、买淑芬等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起十五日内，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在本公司范围内书面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马春平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为连续七天，书面致歉内容需经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确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春平精神损失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马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拟定的《联名投诉书》，使用部分贬损马春平人格的语词，并在一定范围内签字或传阅，构成对马春平名誉权的侵犯。一审法院判决可口可乐（天津）公司向马春平马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可口可乐（中国）公司拟定《联名投诉书》属于向有关机关反映客观问题，未使用侮辱性语言文字，由内部少数员工签署后寄送公安机关，未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故不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可口可乐（中国）公司拟定的《联名投诉书》不构成侵犯名誉权，栾秀菊亦不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可口可乐（天津）公司拟定《联名投诉书》系公司行为，买淑芬作为可口可乐（天津）公司的人事总监执行职务行为，不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马春平起诉陈占江侵犯名誉权案，已经诉讼且判决已生效，马春平在一审中撤回对陈占江的起诉，其上诉再次主张陈占江侵犯名誉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春平、中粮可口可乐饮料（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马春平负担300元，由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邵 丹审判员  刘洪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