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树青，男，195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袁立臣，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云虎，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秀清，女，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超，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邹学魁，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邢玉玲，女，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任国行，男，195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咸尊河，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董义磊，男，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台前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利粉，女，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月华，男，1960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海宾，男，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王月华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范孟月，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马超群，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马闻微，女，198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马夤斌，男，199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锡春，男，193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马居明，女，193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海燕，女，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冯守龙，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与孙海燕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贾桂法，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葛玉兰，女，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与贾桂法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肖昌伟，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任甲庚，男，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焕喜，男，199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凤华，女，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香成，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于秀燕，女，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朱玉斌，男，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丽民，女，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以上各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忠，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各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飞，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武建成，男，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萍，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杰，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省聊城天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建设西路。 法定代表人：黄启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乔，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树青等31人因与被上诉人武建成、山东省聊城天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昊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树清等31人上诉请求：撤销（2018）鲁1502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对涉案房产进行执行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天昊公司于2013年3月1日与聊城市立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方公司”）签订合同后，天昊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了武建成，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1.天昊公司与立方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合同，即在2012年12月份之前就已经对地下部分进行了施工，在2013年8月24日与被上诉人武建成签订合同后，武建成才开始建设，涉案4层半以下建筑物系由天昊公司开发建设，4层半以上部分工程才系武建成开发建设，武建成不享有4层半以下工程的所有权。该事实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聊城昌盛砼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交货单据、立方公司与其项目部经理李某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调取的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聊城市利元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部分钢筋焊接检测报告、混凝土试件搞压强度检测报告、混凝土浇灌申请书、委托协议书等证据支持，足以证实在立方公司与武建成签订合同前，就已经存在地下、地上建筑物，在该合同生效前的建筑物系天昊公司开发建设。且本案1-4层楼房未依法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武建成并不能当然取得1-4层楼房的所有权。2.一审判决认定天昊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了武建成是严重错误的，如一审判决确定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话，武建成既然享有权利，也应当承担义务。武建成对于天昊公司所欠上诉人的购房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而在上诉人周树青等31人与天昊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生效判决中，并未判决武建成承担责任。3.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混凝土交货单、质量监督站的整改通知、以及利元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显示建设单位为天昊公司，并未载明建设人系武建成。4.一审时武建成称在其2015年5月3日竞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土地是净地，天昊公司没有开发建设，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述关键证据相矛盾，说明武建成陈述与事实不符，存在虚假陈述，一审法院规避在武建成与立方公司签订的合同生效前存在建筑物的这一关键事实，以另一理由认定天昊公司与立方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了武建成，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5.天昊公司自2013年3月开始分别陆续收取上诉人的购房款，截至2013年8月、9月份天昊公司仍在收取。上诉人周树青等人在此期间分别与天昊公司签订认筹协议，并且均是在涉案建设工地向天昊公司交付购房款及签订认筹协议，并向上诉人分别出具交款收据等，正是基于对涉案楼房系天昊公司开发建设的信赖才与其签订认筹协议的，上述房款的交纳时间、数额等事实均在执行生效判决中明确载明。6.天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武小敬与武建成系父女关系,武小敬又系天昊公司的股东,天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武建成。为逃避法院执行，2018年7月份天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启泽。天昊公司及武建成恶意串通,虚假陈述,严重损害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几十户购房者的合法权益,现在天昊公司已是空壳公司,没有其他财产,只有诉争的4层半以下建筑物。一审法院未考虑该关键事实的存在,属认定事实不清。 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系由武建成及利元置业公司一方向立方公司支付,缺乏事实依据,现有新证据证明在武建成建设4层半以上楼层之前立方公司已收取过天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三、一审判决以2017年3月27日的撤场并更换项目部及工程结算协议书,以及武建成持有的涉案楼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认定涉案工程款系由武建成一方全部支付,在涉案工程查封前武建成就享有所有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建设规划许可证系武建成在2014年7月11日取得，虽然该许可证载明了办公楼项目规划情况,但不能否认2013年8月前就存在建筑物的基本事实,且该许可证也载明本副本不作为确权的依据。法院以该许可证认定系由武建成对涉案工程全部开发建设理解错误。2.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立方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8月24日的银行明细,能够与武建成和立方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相互印正,结合武建成提交的2013年8月份之后的收款收据,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一系列第三方关键书面证据,能够证实2013年8月24日合同生效前武建成没有开发建设,而是天昊公司开发建设的基本事实。3.整个涉案主体工程,至2012年12月份开工建设至今,所有的工程手续上的建设主体仍然是天昊公司,在法律意义上讲,涉案整个楼房均是由天昊公司开发建设。 四、一审判决以证人李某的陈述存在矛盾,没有采信其证言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对李某关于工程所有权问题的表述理解错误,李某证实的是4层半以上楼层归武建成所有,与立方公司盖章、李某签字出具的证明并不矛盾。工程款是天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安哲芳通过会计给付给李某的,也书写了收据,现天昊公司账目已由武建成及现法定代表人武小敬所掌握,另外一部分是以交付房款抵做工程款的形式,通过上诉人的账户支付给了李某。2.对于工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上诉人认为不能以证人李某的证言就简单认定涉案工程全部归武建成所有。 被上诉人武建成辩称，答辩人于2013年5月3日竞拍取得案涉土地后，即积极办理建设工程规划、施工手续，同时与天昊公司、立方公司联系施工事宜。虽然此前天昊公司和立方公司就在案涉土地上建设楼房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因天昊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也未付任何工程款，同时立方公司也仅施工了部分地基，因此三方商定的是由武建成和立方公司重新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武建成将全部建设工程发包给立方公司。武建成和立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后，立方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武建成也将相应工程款支付给了立方公司，因此，武建成已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二、天昊公司与上诉人周树青等人签订的认筹协议是无效的，天昊公司与立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是无效的。2013年武建成接受涉案房产之前，天昊公司并未形成有效资产，对地基不享有财产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本案中，涉案房产在上诉人周树青等主张的认筹协议签订时间即2013年1月并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此后也一直未能取得，因此，天昊公司与上诉人周树青等人签订的认筹协议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天昊公司和立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此后也一直未能取得，因此天昊公司与立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是无效的。因此，天昊公司不能依据无效合同取得建设工程的合法权益，在武建成接手前立方公司是否施工到地基，天昊公司对涉案房产始终未形成有效资产，上诉人周树青等人关于涉案房产中有属于天昊公司资产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涉案房产系武建成依建造行为取得合法财产，天昊公司对涉案房产未支付任何款项，始终未取得任何有效财产权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立方公司辩称，涉案建筑物与天昊公司没有关系。在法院查封涉案土地后，天昊公司没有对该宗土地进行任何建设，已建成的建筑物系被上诉人武建成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所建，天昊公司对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建筑物不享有权利。 武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执异5号执行裁定；2.解除对聊城市东昌府区站前街西、建设西路以北聊国用2008第098号古变3467号宗地上的商住楼1-4层的查封；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本案各被告申请执行本案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5月27日查封了聊国用2008第098号古变3467号宗地上的商住楼1-4层（以下简称涉案楼房），但涉案楼房实际所有权人并非第三人而是原告。涉案楼房所占土地系原告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竞拍合法取得，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评估拍卖期间该宗地为净地。2013年5月3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聊执字第142-5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原告取得涉案土地并且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后期，原告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办公楼并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包括涉案楼房），相应的规划等政府批准手续也办理在原告名下，因此，原告享有涉案楼房的所有权，与第三人无关。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02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郑喜梅与朱云海、袁海英、安哲芳、贾清祥、山东聊城澳威斯特啤酒有限公司、天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聊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并于2012年4月5日查封了天昊公司聊国用2008第098号古变3467号土地使用权。该案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2012年9月5日出具（2012）聊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朱云海、安哲芳于调解协议生效后15日内偿还郑喜梅借款及利息970万元，天昊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1日依法委托山东正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位于聊城市站前街西、建设西路以北聊国用2008第098号古变3467号土地使用权。2013年5月3日，武建成以1205万元的价格竞得。2013年6月5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聊执字142-5号执行裁定：一、位于聊城市站前街西、建设西路以北聊国用2008第098号古变34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770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武建成所有，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武建成时转移；二、买受人武建成可持本裁定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2013年3月1日，天昊公司与立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立方公司承建天昊办公楼，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天昊办公楼，工程地点为聊城市建设路西首、站前街路西，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资金来源为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范围，不包括消防工程、电梯、桩基、降水、支护；三、开工日期2013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9月1日；四、质量标准为合格；五、合同价款为12080000元（其中含水电暖安装1680000元）。该工程由立方公司李某项目部具体施工。 2013年5月3日，武建成与立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立方公司承建涉案办公楼，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一、工程内容为土建部分及水电暖安装部分；二、工程承包范围为办公楼设计图纸范围及有关图集、规范、规定要求的内容；三、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四、质量标准为合格；五、合同价款为10034000元。该工程仍由立方公司李某项目部具体施工，李某在庭审作证时称该工程于2013年8月份施工到地上四层半时即停工至今。武建成提供的收据显示，施工过程中，李某自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间从武建成处领取涉案办公楼工程款244万元。2014年7月11日，武建成取得聊城市规划局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证显示：工程名称为办公楼；项目地址为站前街西、建设西路北；总建筑面积为8722㎡；地上建筑层数为16层，地下建筑层数为负壹。 2015年7月12日，发包方武建成与承包方立方公司、担保方聊城市利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一、工程名称为武建成办公楼。二、工程位置为聊城市站前街以西、建设路西首。三、武建成和利元公司按照以下工程进度分阶段付款：1.立方公司施工人员进场，开工准备工作开始后七日内付50万元；2.工程施工正常后，加上以前所有付款，付至合同价款的45%；3.主体工程经质量监督站验收完毕达到质量要求，付至合同价款的55%；4.室内抹灰、楼地面、窗框安装、外墙保温完工，付至合同价款的70%；5.达到初验条件，付至合同价款的85%；6.竣工验收完毕，付至合同价款的90%；工程资料在档案馆备案完毕，付至合同价款的95%；8.剩余工程款为质保金。四、工期要求，2016年2月1日前竣工验收完毕。五、结算要求，按照原预算和对应图纸，对三方认可的变更进行增减，执行同一个预算标准。六、违约责任……。七、对原合同执行情况，三方均同意不再追究任何责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严格执行本协议。主体施工完后，所有工程款必须汇入立方公司账户。”李某作为立方公司授权代表也在协议上签名。 一审审理期间，周树青等31人一方提交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李某的“接待笔录”中，李某称“天昊办公楼是天昊公司开发的，立方公司与天昊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立方公司承建该工程，李某负责施工。工程施工到四层半时，了解到武建成竞得天昊办公楼所占土地，应武建成要求，立方公司与武建成在2013年8月2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将合同签订日期书写为2013年5月3日。李某于2013年8月24日收到武建成20万元工程款后开始为武建成施工。”李某在庭审作证时称，承建该工程过程中收取过天昊公司的100万元工程款，但既未出示相关证据材料也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同时，李某在庭审作证时还称，在同武建成签订合同前的工程款基本都是由李某垫付的，签合同之后的工程款都是武建成付的，当时，李某同天昊公司经理安哲芳、武建成商定前期没有付够的工程款都有武建成支付给李某，天昊公司安哲芳退出并由武建成接管后，所建工程归武建成所有。 2017年3月27日，利元公司、武建成（甲方）与立方公司（乙方）、李某（丙方）、王成文（丁方）签订撤场并更换项目部及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一、乙方针对武建成办公楼施工项目同意变更项目部经理为丁方，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七日内搬出施工现场，对此甲方予以认同并不持异议。二、经甲乙丙三方核算，丙方施工工程总价款为515万元，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已付给丙方455万元，甲方还欠乙方、丙方工程款共计60万元，该款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由甲方在丙方撤出项目现场并移交给丁方之日起五日内向丙方支付完毕。……”四方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名、捺印。 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的周树青等31人与天昊公司、武建成、利元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共24案，并于2017年2月分别作出(2016)鲁1502民初2415、2416、2417、2418、2419、2420、2421、2422、2423、2424、2425、2426、2427、2428、2429、2430、2431、2434、2435、2436、2437、2438、2440、24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昊公司给付周树青等31人购房款并赔偿损失；驳回周树青等31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生效后，周树青等31人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鲁1520执1548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了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站前街西、建设西路以北聊国用2008第098号古变3467号宗土地上的商住楼1-4层。 武建成对（2017）鲁1520执1548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鲁1502执异5号裁定。（2018）鲁1502执异5号裁定书认定以下事实：涉案楼房承建人天昊公司项目部经理李某到庭证明：2013年3月立方公司同天昊公司（负责人安哲芳）签订建筑合同，开始施工，施工至四层半时，法院将天昊办公楼地皮拍卖给武建成个人，立方建筑公司又与武建成签订合同，时间应该是2013年8月份，应武建成的要求，改为2013年5月3日；另外从聊城市昌盛砼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据来看：天昊办公楼2013年3月8日已开始施工，该公司经办人骆某到庭证实了这一情况。武建成为支持其请求向法院提供了其与立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立方公司项目部经理李某证明，双方的合同2013年8月24日生效；异议人提供的13张付款凭证，从时间上来看，分别从2014年8月12日、8月24日……至9月11日，此外，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经审查认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周树青等人提供的证据及证人李某、骆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该涉案楼房系从2013年3月开始建设，法院查封的该楼房1-4层为天昊公司所有。武建成称对李某的证明不予认可，但提供不出相关证据。武建成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排除对该涉案楼房1-4层的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了武建成的执行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分歧焦点是武建成在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对涉案工程进行查封时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所有权。涉案工程由天昊公司于2013年3月1日与立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天昊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武建成，武建成于2013年5月3日与立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利元公司、武建成与立方公司、李某、王成文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撤场并更换项目部及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内容看，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系由武建成向立方公司支付，并且武建成持有涉案楼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武建成在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对涉案工程进行查封前已对涉案工程享有所有权。同时，李某在庭审作证时对涉案工程所有权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其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与其签名的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撤场并更换项目部及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中所载明的工程款支付相矛盾，故法院对李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因此，武建成对涉案楼房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本院的查封措施，故不得执行涉案楼房。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站前街西、建设西路以北聊国用2008第098号古变3467号宗土地上的商住楼1-4层；二、驳回原告武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周树青等31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建成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周树青等31人提交以下证据：一、天昊公司的工商登记两份、《认筹协议》及房款收据各五份、民事判决书五份。天昊公司的工商登记拟证明刘晓惠、武小敬为天昊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41%、39%，武小敬历任天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刘晓惠任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孙香兰等五人与天昊公司签订的《认筹协议》及房款收据上均有天昊公司会计刘晓惠的签名，即2013年9月份天昊公司仍在收取购房款并出具收据。（2012）聊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及（2016）鲁1502民初2429号等24案民事判决书显示，天昊公司和武建成聘用同一律所的律师。拟证明天昊公司与武建成关系亲密，二者在本案一审中恶意串通，虚假陈述，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银行交易明细两份。拟证明在2013年3月19日、2013年6月25日，上诉人袁立臣、于秀燕之夫李保民以支付工程款转为购房款的形式分别向立方公司李某支付6万元、10万元，该汇款时间能够与作为执行依据的判决书查明的支付购房款的时间相吻合，能够证实天昊公司曾向立方公司支付工程款。三、（2013）聊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经该判决查明确认，武建成是替武小敬参与涉案土地的竞拍，拟证明武建成与武小敬恶意串通。 被上诉人武建成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关于证据一，武小敬是2013年4月份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取得了天昊公司的部分股权，此时，天昊公司已运作并实际收取了上诉人等人的认筹款项，签署了《认筹协议》，因此武小敬并未策划参与天昊公司与上诉人之间认筹房产一事。《认筹协议》和天昊公司所出具的收款收据时间为2013年1月至9月，此时案涉土地已被查封，且案涉工程并未取得任何规划建设手续，上诉人为何如此信任天昊公司，被上诉人不得而知。2.关于证据二，袁立臣和李保民未直接向天昊公司支付款项，而是将认筹款支付给李某，可以说明李某是介绍买房行为，因此承受了较大压力，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一审中李某所作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李某的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3.关于证据三，武小敬经受让股权成为天昊公司的股东，但在2013年9月3日武小敬即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说明武小敬并没有通过控制天昊公司的股权与他人串通、获取不当利益的意思。且武小敬和武建成是否为父女关系，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天昊公司与武建成存在恶意串通。事实上，武建成是通过参与司法拍卖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且拍卖价款高达1205万元，而土地评估价值仅为275万元，如果武建成和武小敬恶意串通谋取不当利益，完全没有必要支付如此高价。 被上诉人天昊公司质证意见：1.关于证据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天昊公司收取购房款时，安哲芳是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中也已认定认购协议无效，并判决公司承担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的责任，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天昊公司与武建成恶意串通。2.证据二仅为转账凭证，其中户名李某的存款回单显示现金存款至李某账户，不能证明上诉人所陈述的向李某支付10万元的事实，天昊公司与立方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不可能通过个人账户相互转账。天昊公司也未授权他人对内收取或对外支付涉案工程的相应款项。3.关于证据三，上诉人陈述武小敬与武建成恶意串通，是其主观猜测。武小敬作为公司股东，受让股权的行为是合法的法律事实。 被上诉人武建成提交以下证据：一、支票存根、财务凭证、银行转账记录七张。拟证明武建成拍卖土地款的资金来源，该款项共计1200万元，是向聊城市海源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取得。二、李海彪出具的收到条五张、李海彪与立方公司、利元公司及武建成签署的建设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一份。拟证明武建成向李海彪付款1837350元，是武建成向李海彪付款的一部分。根据2017年3月27日利元公司、武建成、李海彪、王成文签订了撤场并更换项目部及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五张收到条中有一张日期为2017年4月21日，金额为337350元，该款项加上72100元的管理费和190550元的税金，总额为60万元。可证明利元公司和武建成按照撤场协议的约定向李海彪全额支付了剩余的60万元，应向李海彪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 上诉人对武建成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显示的是聊城市永盛物资有限公司借款，该公司出具借款收据一份，该证据显示的借款主体为公司并非被上诉人武建成，而且从银行交易明细载明的款项为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借款的用途用于了购买土地拍卖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合议庭综合确认。拨款申请书上没有李海彪签字，记载着工程款支付的具体情况数额，李海彪没有确认，应当提交原始的账目完整的会计账目凭证。这几份凭证像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不完整，可能还有其他工程款支付的情况，武建成故意不提交。 天昊公司对被上诉人武建成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武建成提交的盖有银行章的转账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看出经由银行转账的事实，对于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金额是1000万元，用途为借款的这一张支票，因为是存根联，请法院核实真实性。对证据二，均为原件，但是否李某本人书写不清楚，从该证据来看均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的支付，可以看出双方当在2017年4月21日拨款申请书中记载了各项费用，在此节点内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情况。对解除协议是否为李海彪本人签字，我方不清楚，从协议形式上看没有发包方及担保方的签字及盖章，我方认为该协议是不生效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案外人对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参照该规定，本案中武建成享有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有关部门为武建成就涉案楼房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且武建成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武建成与涉案楼房的施工人李某就工程款结算达成协议，并按协议履行了剩余款项的支付义务。武建成对涉案被查封的楼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上诉人主张武建成与立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天昊公司已经将涉案楼房主体建设至四层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庭审中武建成认可天昊公司曾建设了涉案楼房的部分地基，但是天昊公司否认其对涉案楼房进行过建设。综合李某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本院认为，天昊公司与武建成之间存在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如上诉人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树青等31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9元，由上诉人周树青等31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蔺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