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良丹，男，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四川竞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华，四川竞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钊，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中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茂华，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孝，巴中市通江县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良丹因与被上诉人杨永钊、谭茂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良丹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原审所举录音证据并没有当庭播放，也没有提供录音内容的文字说明，其录音内容完全不知。2.在审理中更改案由没有释明。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债务承担和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原告自认支付劳务工程款，欠据也载明今欠到杨永钊工资31300元。2.上诉人代为支付行为不是债务承担，上诉人是发包方，被上诉人谭茂华是承包方，被上诉人杨永钊是劳务工人，向杨永钊支付报酬是代表谭茂华支付，杨永钊与谭茂华才是合同主体。3.本案中没有发生债务转移。原审查明的事实中，杨永钊为债权人，谭茂华为债务人，法律关系明确，杨永钊一直在找谭茂华催收欠款。4.原判决否定了前诉的生效判决。通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1民初2269号与本案都属于追索劳动报酬，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杨永钊无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工程价款，不应当在对承包费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债务转移需建立在第三人愿意承担的基础上，并取得债权人同意。 被上诉人杨永钊辩称，一、原审程序是合法的，上诉人称原告所举的录音证据没有到庭播放是因为通江县人民法院不具备当庭播放的能力，也当庭说明了情况。上诉人称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变为债务纠纷未经释明并非属实，被上诉人杨永钊虽从事的劳务分包，但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杨永钊向法庭分别提交的两份录音光盘，一份是被上诉人杨永钊与上诉人马良丹的通话录音，自始至终上诉人认可了这笔债务，并未向被上诉人杨永钊说去找另一被上诉人谭茂华，一份是被上诉人杨永钊与被上诉人谭茂华的通话录音，从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谭茂华说：我们三方在一起说好了的，已经将这笔工资款转给上诉人马良丹，你现在他那里收不到又来找我。且从谭茂华说话的语气来看对杨永钊是非常生气的，也就是说三方达成了协议你又出尔反尔，同时从被上诉人谭茂华给被上诉人杨永钊出具的欠条上明显记载了上诉人马良丹向被上诉人杨永钊支付了5000元的工资款，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谭茂华的债务转让予以认可，同时，也得到了被上诉人杨永钊的同意，故此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谭茂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是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没有播放录音是因为录音设备不良好，但审判法官释明要求各方庭审后可以单独听，我们去听了，庭后对录音的内容没有异议。二是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案由错误，同时认为判决中用了债务承担四个字，我们认为无论是施工合同纠纷还是劳务纠纷，均是合同之债，那么债务承担四个字肯定没有错。三是涉及的其他内容均是否认下欠杨永钊的款不该上诉人支付，应由谭茂华支付，虽然欠条是谭茂华出具的，但经协商，应由谭茂华支付的那部分款已经转给上诉人，杨永钊多次向上诉人追问这笔款，上诉人没有明确让谭茂华支付，没有否认自己欠款这一事实，债务产生后又支付了5000元，说明上诉人在履行这一债务，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客观公正的，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永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6300元，并从2016年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2日，四川省智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智东公司）将开发建设的通江县文化旅游商业综合体工程承包给被告马良丹承建。被告马良丹于2013年7月26日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被告谭茂华。被告谭茂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杨永钊。工程结束后经结算，被告谭茂华尚下欠原告杨永钊工程款11万余元。因被告马良丹欠被告谭茂华的工程款，故经三方口头协商，约定被告谭茂华下欠原告杨永钊的工程款，由被告马良丹直接向原告杨永钊支付，其后，被告马良丹按约向原告杨永钊支付工程款。2015年3月3日，经三方清算尚有工程款31300元未支付。当即，被告谭茂华按被告马良丹要求以立条人的身份向原告书立了欠据，欠据载明：今欠到杨永钊工资31300元（以前一切依据作废，包括马良丹处借条），被告马良丹亦口头承诺此款仍由其向原告杨永钊支付。此后，被告马良丹于2016年1月12日向原告杨永钊支付所欠工程款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原告与二被告协商，约定由被告马良丹直接向原告清偿被告谭茂华所付债务，系债务承担。因此，被告谭茂华（原债务人）脱离原债的关系，不再对所转移的债务承担责任，被告马良丹成为新的债务人，对所承担的债务负责。故原告诉请被告马良丹支付下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诉请被告谭茂华支付工程款，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谭茂华辩称因债的转移，自己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告所举的通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已发生债务承担的法律事实，故被告马良丹提出无证据证明已发生了债务承担，依法不予采纳。原告诉请被告马良丹从2016年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马良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永钊支付工程款26300元；并以本金263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杨永钊对被告谭茂华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马良丹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政府党委书记李天志签字的调查笔录，主要证明上诉人马良丹是在政府的责令督促下履行的代支付的5000元工资款；上诉人马良丹向杨永钊支付工资款的行为是代表开发商，不是个人行为。第二组证据：1.《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主要证明该款就是本案诉争的马良丹向被上诉人杨永钊支付的5000元是代谭茂华支付的，且与谭茂华的财务人员有过结算。2.谭茂华向庞曰胜出具的《欠条》，主要证明被上诉人谭茂华跟本案的被上诉人杨永钊所书立欠条的日期是同一天，也是工人工资款，性质是一样的。3.通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1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书，主经证明本案诉争的款项与庞曰胜是同一类型，人民法院已经判决了马良丹不负支付责任，应当按照判决履行。第三组证据：工程结算清单，主要证明马良丹已经向谭茂华支付了6281047元，超付了266456元。 被上诉人杨永钊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仅有当事人李天志的签字，并没有身份证明相关证据，而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望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这一份笔录也更进一步明确了一个问题，就是由本案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款；2.对第二组证据，是从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3.对第三组证据，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茂华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上诉人不承担该债务的目的。 被上诉人谭茂华的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这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当采信；2.对第二份证据，谭茂华欠庞曰胜的钱，与本案不一致，本案发生了债务转移；3.对第三组证据，没有我的签字，超付的部分过高是不符合常理的。 本院对上诉人马良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有被调查人李天志的签字及手印，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是否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2.对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3.对第三组证据，无被上诉人谭茂华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谭茂华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2日，四川省智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智东公司）将开发建设的通江县文化旅游商业综合体工程承包给上诉人马良丹承建。上诉人马良丹于2013年7月26日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谭茂华。被上诉人谭茂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杨永钊。2015年3月3日，被上诉人谭茂华向被上诉人杨永钊书立了《欠据》，载明：今欠到杨永钊工资31300元（以前一切依据作废，包括马良丹处借条），立条人：谭茂华2015.3.3。2016年元月12日上诉人马良丹在该《欠条》上备注“2016年元月12日已付现金5000元马良丹2016年元月12日”。被上诉人杨永钊主张三方口头协商，被上诉人谭茂华下欠被上诉人杨永钊的工程款，由上诉人马良丹直接向被上诉人杨永钊支付，但被上诉人杨永钊未举出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谭茂华向被上诉人杨永钊书立了《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谭茂华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马良丹承包案涉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谭茂华，上诉人马良丹与被上诉人谭茂华之间形成了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谭茂华又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杨永钊，被上诉人谭茂华与被上诉人杨永钊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根据该《欠条》载明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谭茂华与被上诉人杨永钊结算并支付，上诉人马良丹与被上诉人杨永钊之间未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马良丹虽在该《欠条》上备注“2016年元月12日已付现金5000元整”，但仅能证明上诉人马良丹代被上诉人谭茂华向被上诉人杨永钊支付了5000元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欠款应由被上诉人谭茂华承担偿还责任。如果本案构成债务转移，必须要有债务加入人马良丹的明确书面意思表示。纵观本案一、二审证据，被上诉人杨永钊并未举出马良丹自愿承担案涉债务的书面意思表示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杨永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马良丹主张债务未发生转移，不应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良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谭茂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杨永钊支付工程款26300元；并以263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永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被上诉人谭茂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被上诉人谭茂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杨 垚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何青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