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明刚，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四川省蓬溪县城南经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荣，女，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肖之平，系陈凤荣之夫，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兵远，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明刚因与被上诉人陈凤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明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凤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凤荣之夫肖之平在与上诉人合伙中出资仅为2000000元，上诉人砖厂借款为300000元，肖之平退伙时已退还1000000元，之后上诉人亦陆续退还1026000元。本案仅有2016年8月1日的借条，陈凤荣也未提交其他借条，但该借条及2018年12月8日、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均未扣减已支付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双方经过结算出具的2000000元借条不实。2.一审将700000元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于法无据。 陈凤荣辩称，1.上诉人陆续退还的1026000元中，只有2018年12月底第一次还款协议签订后转付的100000元是归还本金外，其余926000元均是归还的2016年7月30日前的借款利息；2.第一次签订还款协议是由上诉人企业聘请的法律顾问陈茂华出面协调并执笔，证人张某在场，上诉人转付利息在此之前，出具借条及签订还款协议在后，上诉人在出具时未提出原付926000元应扣减原借款本息，且借条及还款协议均是上诉人亲笔签字，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具有法律效力。3.一审将原借款700000元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符合法律规定， 陈凤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明刚偿还陈凤荣借款 1900000及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按年利率1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明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任明刚与陈凤荣之夫肖之平及他人合伙承建工程，于2013年1月至2013年9月以陈凤荣的名义，将合伙出资分别通过陈凤荣的银行账户和陈超的银行账户转入任明刚之妻银行帐户，共计2000000元。之后陈凤荣之夫退出合伙，任明刚同意后，于2014年1月29日退还陈凤荣1000000元，2014年8月双方结算，将转款之后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中的700000元（其余利息已转给陈凤荣），与未退还本金1000000元和另笔借款300000元一并计入本金，由任明刚出具借条，约定每月支付利息330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2016年8月1日，任明刚第二次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凤荣人民币200万元，年利率12%，按月支付利息”。2018年12月8日，签订了分期还款协议，分期偿还借款并放弃利息。因任明刚未按协议履行，2019年3月16日再次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乙方在2019年3月30日前偿还甲方3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30万元，2020年1月25日前偿还30万元，2020年6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按期及时足额偿还借款，免收2016年8月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不按期足额偿还借款，逾期之日就是约定各期未偿还借款全部到期之日，并将按年利率12%计收借款之日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双方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废止。第一次出具借条后任明刚按约定陆续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共计1026000元，其中陈凤荣认可支付本金100000元，其余本金190万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个人合伙纠纷；2.是否支付利息及金额。关于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证据证实，陈凤荣向任明刚之妻转款是陈凤荣之夫肖之平与任明刚合伙承建工程，真实意思是出资，应当认定为出资款；由于陈凤荣之夫肖之平退出，任明刚也同意其退出并由其退款，因任明刚未全额退还出资款，2014年7月双方结算，将未退还金额130000元和应支付利息中的700000元一并计入本金共2000000元，由任明刚向陈凤荣出具借条，约定利息每月33000元，因此，双方法律关系经协商一致由合伙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当事人享有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定权利。尊重当事人在出资款未退还的情况下建立借贷法律关系的一致意思表示，是贯彻合同自由原则的体现。因此，陈凤荣、任明刚之间先为合伙关系，之后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真实、合法、有效。关于是否支付利息的问题。陈凤荣主张，任明刚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任明刚主张，本案是合伙纠纷，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无论陈凤荣、任明刚先前的合伙，还是之后变更为借贷，都对支付利息作了约定，但出具借条前的利息，当事人已经结算并实际履行，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确认；出具借条后双方对支付利息不仅有约定，无论是第一次借条约定的年利率20%（每月33000元），还是第二次借条约定的年利率12%,均未超过年24%的上限，应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主张的借款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变更为借贷关系的时间是2014年8月1日起，借条载明的本金2000000元中有700000元为以前双方结算的利息，实际本金为1300000元，就是陈凤荣请求的利息，不能超过以13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但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应当以任明刚实际偿还为限。因此，任明刚已经给付的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利息800000元和陈凤荣请求支付的2016年8月1日至付清为止的利息（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之和，未超过以1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因此，双方将以前利息未支付的700000元计入本金并计算利息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确认。双方第一次出具借条后截止起诉时任明刚实际向陈凤荣转款1026000元，减去陈凤荣认可的100000元本金，利息为926000元，减去第一次借条与第二次借条期间共2年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800000元，剩余126000元，折抵第二次出具借条后产生的利息。综上所述，陈凤荣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被告任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共向原告陈凤荣偿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按年利率12%计算，含已经支付的126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原告已申请缓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合计15950元，由被告任明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任明刚提交双方合伙资金往来流水并申请证人火旭洋、证人李某当庭作证，证明任明刚与被上诉人陈凤荣之夫肖之平系合伙关系，因被上诉人陈凤荣对合伙的事实并未否认且与一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任明刚主张本案应按照合伙纠纷审理的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系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一审判决将以前未支付利息700000元计入本金并计算利息，判决任明刚偿还陈凤荣本金1900000元并支付利息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陈凤荣之夫肖之平与任明刚合伙承建工程，2013年1月至2013年9月，肖之平以陈凤荣的名义，将合伙出资分别通过陈凤荣的银行账户和陈超的银行账户转入任明刚之妻银行帐户，共计2000000元，之后陈凤荣之夫退出合伙，任明刚同意后于2014年1月29日退还陈凤荣1000000元。2014年8月双方结算，任明刚出具2000000元借条，将转款之后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中的700000元（其余利息已转给陈凤荣），与未退还本金1000000元和另笔借款300000元一并计入本金，约定每月支付利息330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至此，双方的法律关系经协商、结算，由合伙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陈凤荣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任明刚主张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支持。任明刚主张本案应以合伙纠纷审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主张的借款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8月1日起将合伙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当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2000000元借款本金中有700000元为双方结算的以前的利息，实际本金为1300000元，因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应以任明刚实际偿还时间为借款期限。经计算，任明刚已经给付的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利息800000元和陈凤荣请求支付的2016年8月1日至付清为止的利息（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之和，并未超过以1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因此，双方将以前未支付利息700000元计入本金并计算利息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任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任明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巍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梁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诗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