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凌进，男，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男，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德义，男，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珍妮，山东睿扬（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洁，山东睿扬（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凌进因与被上诉人时德义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凌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凌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时德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凌进已按涉案《船舶买卖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购船款，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为王凌进，一审认定时德义合法占有涉案船舶错误。1.涉案船舶买卖合同总价款为1200万元，王凌进分别向时德义支付了500万元现款，货款抵顶购船款180万元，以及时德义名下的贷款520万元由王凌进承担。虽然该贷款以时德义的名义存在，但不表明王凌进欠时德义船款。该贷款已经转移至王凌进名下，且王凌进已经实际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王凌进还本付息的行为使时德义与银行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消灭。因此，王凌进已经按时足额付清全部购船款，涉案船舶买卖合同履行完毕。2.涉案船舶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不是《船舶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而是双方形成的新的法律关系。该补充协议中没有任何一条约定王凌进应向时德义履行还款义务，也没有任何一条约定王凌进的还款对象是时德义，而不是银行。相反，补充协议的多条内容均有“乙方（王凌进）应按照银行要求进行还款”的文字表述。该补充协议第一条与第二条的约定相互排斥，即约定了两种不同的还款方式，而双方实际按照第二条的约定履行，即王凌进按照银行要求向银行履行还款义务。因涉案440万元贷款系到期一次性还本的形式，不存在提前还款的情况，故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和金额无法实现，双方也并未按照该条约定履行。双方实际上是按照第二条履行的，即定期还息、到期还本。对于该方式，时德义在一审时也认可。时德义领取的应该给王凌进的油补足够用来支付利息，故王凌进并未违反还款义务，时德义在贷款到期前就强行将涉案船舶拖走，王凌进更没有理由去继续偿还440万元贷款，也就不存在时德义所称的王凌进违约、不还款的事实。3.时德义已经向王凌进实际交付涉案渔船，涉案渔船的所有权人是王凌进。涉案船舶因抵押未能办理过户，不影响涉案船舶所有权的转移。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让与担保并非我国法律规定的合法的担保形式，因此，涉案船舶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之约定，并非让与担保。根据该条约定，时德义能够处分船舶的前提并不是王凌进用该船舶提供了担保，而是双方已经解除了《船舶买卖合同》，如果涉案《船舶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亦或时德义根本无权解除《船舶买卖合同》，时德义就无权收回涉案船舶所有权。事实上，时德义不存在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前提，而且时德义自始至终也没有行使过任何解除权。时德义在2017年9月27日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更加说明时德义根本没有向王凌进行使合同解除权。因此，在《船舶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生效且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时德义将渔船赶走并占有，属于无权占有，应当返还。二、关于涉案渔船燃油补贴款。涉案贷款已全部转至王凌进名下，时德义领取了涉案渔船2010年之后的全部燃油补贴，用于偿还王凌进在银行的贷款。因银行贷款以时德义的名义办理，只能以时德义的名义还款。根据一审法院在威海市文登区海洋渔业局调取的证据，涉案渔船在2011年至2016年期间的燃油补贴款总额为4626582.9元。上述款项足以保证王凌进偿还银行贷款本息。时德义代王凌进领取补贴款用以偿还王凌进在银行的贷款本息，属于王凌进对银行债务的一种履行方式。在双方均认可用油补偿还王凌进贷款，且王凌进从未要求返还油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直接认定王凌进偿还了贷款，却告知需另案起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对王凌进关于经营损失的鉴定和到渔业主管机关落实损失价值的申请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渔船长期被时德义非法扣押，王凌进无法正常经营，无法进海捕捞，错过了捕捞业的黄金时期。自2017年11月，涉案船舶被时德义强行拖走停靠在码头，常年受海水、雨水侵蚀而没有任何的维护和保养，现已经锈迹斑斑，折旧破损严重。船上伏休前后新上的网具已经全部废掉，王凌进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时德义应当赔偿王凌进的损失。四、本案案由不应确定为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涉案船舶的买卖行为已经完成，王凌进已经付清船款，时德义已经交付船舶，所有权已经转移，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时德义非法扣押王凌进船舶，导致王凌进无法进行捕捞，无法对自己的船舶占有、使用和维护保养，船舶长期搁置，捕捞损失和船舶本身损失客观存在。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财产损害侵权纠纷。时德义辩称，首先，时德义对涉案船舶系合法占有。王凌进并未履行完毕涉案《船舶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支付购船款的义务。基于此，双方于2016年补充签订了《购船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2011年船舶买卖合同的延续。该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还款内容、付息方式、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违约责任。在王凌进再次未按补充协议的要求履行义务时，时德义依据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占有涉案船舶，系合法占有。其次，王凌进将时德义领走油补款视为其履行了支付购船款的义务，没有合同依据，油补款问题与本案无关。根据《船舶买卖合同》的约定，无法得出油补款抵扣购船款的结论。事实上，油补款常常延迟到账，且每年度的油补金额远不够支付合同价款。自2017年开始，涉案船舶多次被行政处罚，导致2017年的油补为零。油补的债务问题与本案王凌进起诉的原物返还、侵权赔偿之诉系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再者，一审法律适用正确。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因王凌进违约，导致船舶买卖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生效，该买卖合同解除。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时德义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合法占有，有权收回涉案船舶。王凌进的请求没有请求权基础，无权要求时德义返还涉案船舶，也无权要求赔偿。王凌进主张船舶买卖补充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足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凌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德义向王凌进返还鲁文渔53389、53390号渔船；2.判令时德义赔偿因其无权占有鲁文渔53389、53390号渔船期间给时德义造成的渔船营运损失360万元（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按照每月60万计算）；3、判令时德义赔偿因其无权占有鲁文渔53389、53390号渔船期间，王凌进无法正常管理造成的船用物资损失约40万元，包括船上网具损失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6日，王凌进及盛某华作为乙方、时德义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船舶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因生产需要向甲方购买鲁文渔53389、53390号渔船，总价款为人民币1200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在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支付购船定金50万元整余款甲方贷款520万元转交给乙方，抵购船款同时乙方付给甲方现款450万元，余下180万元于2011年11月底之前付清”。2011年10月底，盛某华退出涉案船舶的经营，由王凌进一人经营。买船时盛某华出资的50万元，王凌进已退还。因王凌进仅偿还贷款40万元，尚欠480万元，而贷款人仍挂在时德义名下，甲方时德义作为债权人与作为债务人的乙方王凌进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了一份《鲁文渔53389、53390购船合同补充协议》，其具体内容为：2011年1月6日乙方购买甲方鲁文渔53389、53390号渔船，价值总金额1200万元。由于乙方未能将船款全部付清，因此渔船暂未过户，仍在甲方名下。现乙方由于资金紧张，需用两艘渔船申请银行贷款。贷款银行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金额480万元。为了使购船合同顺利进行，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特制定此补充协议内容如下：第一条贷款还款内容，1.乙方需按时分次还款：2016年4月8日，还款40万元；2016年12月30日，还款120万元；2017年3月8日，还款80万元；2017年12月30日，还款240万元。2.乙方还款期限及利率：乙方还款期限自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12月30日。利率为年息10%。第二条付息方式，乙方应在结息日前将资金汇入甲方开立的存款户内，以便于甲方按期按规定支付银行利息。乙方不能按时付息时，按规定计收复利。付息账号为90×××56，开户行为山东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行，户名为时德义。第三条甲、乙方的主要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银行要求进行还款；2.乙方应按计划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归还全部贷款本息；3.如乙方未能及时还款，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相关经济法律责任。第四条违约责任,如乙方未按约定时间进行还款，甲方有权解除购买合同收回鲁文渔53389、53390两艘渔船所有权，并具有变卖、出让、支配等相关法律权限。第五条补充约定,由于乙方购买渔船的货款尚未完全支付，现要求乙方每年向甲方提供按市场行情价值100万元鱼货，直至渔船货款全部结清。第六条本协议正本两份，甲、乙方各执一份。补充协议签订后，王凌进仅偿还本金40万元，又因王凌进并未能按照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按时分次还款等原因，时德义于2017年11月7日将涉案渔船赶走，停泊于文登区长会口白云码头至今。另查，涉案的440万元贷款，一笔22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4月10日，一笔22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5月10日。贷款人为时德义，时德义妻子、王凌进及其妻为保证人。再查，涉案鲁文渔53389、53390两艘渔船2011、2012、2013、2014、2015、2016年度燃油补贴款分别为1152462.48元、1233942.34元、119782.08元、1091376.00元、606400元、422620元。2019年2月，经该院落实威海市文登区海洋渔业主管机关，2017年度涉案渔船已没有燃油补贴。上述6年度燃油补贴款共计4626582.9元。时德义曾通过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向王凌进发出律师函，告知如不能支付全部购船欠款及利息，时德义有权解除船舶买卖合同收回涉案渔船。鲁文渔53389、53390渔船在王凌进经营期间曾多次发生违规经营和被主管机关处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物权法上的原物返还纠纷和合同法上的侵权之债赔偿纠纷混杂问题。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凌进要求时德义返还涉案渔船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时德义是否给王凌进造成了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王凌进要求时德义返还涉案渔船没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时德义系依补充协议约定合法占有涉案渔船。理由如下：1.本案当事双方于2011年1月6日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严格履行。时德义向王凌进交付了涉案鲁文渔53389、53390对渔船，但王凌进并没有履行全部的价款给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因王凌进仅偿还贷款40万元，尚欠480万元，而贷款人仍挂在时德义名下，时德义遂与王凌进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了《鲁文渔53389、53390购船合同补充协议》，王凌进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摁手印。该补充协议是本案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更应该依约如期履行。又因王凌进未按补充协议的要求履行自己的义务，再一次的构成了违约，时德义遂按照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将涉案渔船赶走并占有。即纠纷的产生系由于王凌进自身违约所造成，依法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2.根据第一个《船舶买卖合同》，时德义将涉案渔船实际交付给了王凌进，王凌进依法应视为该对渔船的实际所有权人；船舶因抵押未能办理过户不影响法律对所有权转移的认定。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如王凌进未按约定时间还款，时德义有权解除购买合同收回该对渔船所有权，依法应视为是一种让与担保或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当条件成就时，时德义则有权收回并占有涉案渔船，更何况涉案渔船至今仍登记在时德义名下。3.时德义在占有涉案渔船后，依法即负有了妥善保管好涉案渔船的义务。按照时德义的当庭口头答辩，王凌进如还清了440万元的贷款就将涉案渔船返还给王凌进，依法应视为时德义当庭提出了一个新的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将来如果该条件成就，时德义则应当予以返还。4.《船舶买卖合同》约定了2010年度油补归时德义，之后油补归王凌进。王凌进指控时德义将2011年度至2016年度的燃油补贴款全部领走，与本案其起诉时德义的原物返还、侵权赔偿之诉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另行处理。综上，在王凌进违约在先的情况下，时德义根据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有权收回及占有涉案渔船。故，王凌进要求判令时德义返还鲁文渔53389、53390号渔船的诉讼请求并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本案存在物权返还纠纷和侵权之债赔偿纠纷混杂问题，原则上债权损害赔偿纠纷应当另行处理；其次，即使可以合并审理，但因本案时德义有权收回占有涉案渔船，故王凌进此项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第三，王凌进申请对经营损失进行鉴定，庭审后申请法院到渔业主管机关落实损失价值等，因已不存在鉴定、落实所需要的前提基础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凌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王凌进负担。本院二审中，王凌进提交了《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1份、《山东农信客户回单》4份、《余额明细查询》3份，用以证明王凌进分别于2016年4月8日向时德义转款40万元和200万元，于2016年5月9日向时德义转款50万元和190万元，王凌进已将涉案购船款全部付清。对王凌进提交的上述证据，时德义质证意见为:对《山东农信客户回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回单上没有银行的签章，对其所记载的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转账是真实的，也无法说明王凌进履行了《船舶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对《余额明细查询》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凌进关于两笔贷款系其自行筹集资金偿还的主张。时德义提交了三组证据反驳王凌进的上述主张。第一组证据，杨军涛的转账凭证1份、业务凭证1份和王凌进理财卡交易明细1份，用以证明2016年5月9日，杨军涛向王凌进账号为62×××47的银行卡中转入资金200万元。同日，王凌进收到该笔转账资金后，将该款项转给时德义。第二组证据，时德义的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2份，用以证明2016年5月13日银行发放贷款220万元，同日，时德义将220万元贷款资金转至姜素美账户。第三组证据，姜素美转账凭证1份、姜素美证言1份、杨军涛证言1份，用以证明2016年5月13日姜素美在收到时德义转账资金220万元的当日，将其中19万元直接转账至王凌进理财卡中，剩余金额分批次现金转存杨军涛账户。对于2016年4月8日到期的贷款，也是采用上述“还旧借新”的方式，在贷款到期2016年4月8日当日，杨军涛向王凌进转账100万元，姜素美向王凌进转账97万元；在2016年4月16日新的贷款发放以后，时德义将全部贷款发放资金220万元分别转给了姜素美120万元、杨军涛100万元。综合以上三组证据证明，2016年4月8日和5月9日两笔贷款到期时,表面上是从王凌进转账至时德义账户，实际情况是，归还贷款的资金是时德义通过向姜素美、杨军涛拆借资金，还旧借新，并非王凌进筹集。待上述两笔贷款归还后，再续上新的贷款，且贷出的资金最终由时德义流向姜素美和杨军涛。因此，王凌进没有履行涉案船舶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还款义务，即购船款并未全部付清。对时德义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王凌进质证意见为：第一、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中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时德义的主张。时德义提交的上述证据更加证实了，王凌进于2016年4月至5月向时德义账户汇入480万元的事实，对此，时德义是认可的。时德义提交的证据仅针对2016年5月9日的款项作出抗辩，并未对王凌进2016年4月8日支付的240万元作出解释和抗辩，时德义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王凌进已向时德义支付480万元购船款的事实。王凌进的购船款已经全部付清，涉案船舶买卖合同项下王凌进的付款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对王凌进、时德义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王凌进主张，其已将涉案购船款的余款全额支付给时德义，并提交了王凌进的银行转账明细，该明细载明：2016年4月8日，王凌进通过账号为62×××47的个人银行账户向时德义分别转款40万元和200万元；2016年5月9日，王凌进通过账号为62×××47的个人银行账户向时德义分别转款50万元和190万元，合计480万元。时德义辩称，上述资金的流转虽是从王凌进的账户转至时德义的账户，但实际上是还旧借新，待新的贷款批准后，时德义又将上述资金归还王凌进，王凌进实际并未履行付款义务。经查，王凌进、时德义对对方提交的银行明细表的真实性均未提异议，故本院对双方提交的银行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上述银行明细表的记载，2016年4月8日，杨军涛、姜素美分别向王凌进账号为62×××44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和97万元；同日，王凌进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分两次向时德义转款40万元和200万元。2016年4月16日，时德义在收到银行发放的贷款220万元当日，分别向姜素美转款120万元、向杨军涛转款100万元。2016年5月9日，杨军涛向王凌进账号为62×××44的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同日，王凌进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分两次向时德义转款50万元和190万元。2016年5月13日，时德义在收到银行发放的贷款220万元当日，向姜素美转款220万元；同日，姜素美在收到时德义转账资金220万元后，将其中19万元转账至王凌进账号为62×××44的银行账户。综上，王凌进提交的证据虽能够证明其曾分4次向时德义共计转款480万元，但时德义提交的反驳证据，能够证明在新的贷款发放当日，时德义又将全部款项转给了向王凌进打款的杨军涛和姜素美，上述资金的流转过程证明了时德义关于“还旧借新”的主张。时德义的证据能够客观反映事实的全部过程，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时德义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王凌进关于其已将涉案购船款的余款全额支付给时德义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的案由问题；二是时德义应否向王凌进返还涉案船舶；三是时德义应否赔偿王凌进主张的渔船营运损失和船用物资损失；四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本案的案由，王凌进上诉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涉案船舶的所有权已经转移，本案纠纷系因时德义非法扣押涉案船舶造成王凌进捕捞损失和船舶本身损失而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财产损害侵权纠纷。经查，王凌进一审起诉称，其与时德义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船舶已经交付，购船款已经付清，因时德义强行赶走渔船，故诉请时德义返还船舶，并赔偿捕捞损失和船舶本身损失，因此，本案是因船舶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王凌进是否对涉案船舶享有所有权，是否有权要求时德义返还涉案船舶，应依据双方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及履行情况进行认定，并进而确定时德义是否应当赔偿王凌进主张的损失。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时德义应否向王凌进返还涉案船舶的问题。王凌进上诉主张，其已将涉案购船款付清，虽然该贷款以时德义的名义存在，但该贷款已经转移至王凌进名下，且王凌进已经实际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时德义与银行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消灭；涉案船舶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不是《船舶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而是双方形成的新的法律关系，该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王凌进应向时德义履行还款义务；涉案船舶已经交付给王凌进，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所有权已经转移至王凌进，时德义对涉案船舶是非法占有，应当返还。时德义辩解意见，王凌进并未付清涉案购船款，《购船合同补充协议》是《船舶买卖合同》的延续，在王凌进再次未按补充协议的要求履行付款义务时，时德义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占有涉案船舶，系合法占有。经查，王凌进、时德义于2011年1月6日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遵照执行。依据《船舶买卖合同》的约定，王凌进向时德义支付500万元现款和货款抵顶购船款，并以时德义名义向银行贷款520万元转交给时德义；时德义向王凌进交付了涉案船舶，但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之后，王凌进偿还贷款40万元，尚欠480万元。2016年3月10日，王凌进、时德义签订《鲁文渔53389、鲁文渔53390购船合同补充协议》，约定：“2011年1月6日乙方（王凌进）购买甲方（时德义）鲁文渔53389、53390号渔船，价值总金额1200万元。由于乙方（王凌进）未能将船款全部付清，因此渔船暂未过户，仍在甲方（时德义）名下。现乙方（王凌进）由于资金紧张，需用两艘渔船申请银行贷款。”从上述内容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解决王凌进资金困难问题，双方均认可涉案购船款尚未全部付清，并同意王凌进继续以时德义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因此，该补充协议是对前一个《船舶买卖合同》余款支付问题的补充约定，是双方船舶买卖合同关系履行问题的延续，双方并非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该补充协议与《船舶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王凌进应在结息日前将资金汇入时德义开立的存款户内，以便于时德义按期按规定支付银行利息；第三条约定，时德义有权要求王凌进按照银行要求进行还款，王凌进应按计划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归还全部贷款本息。根据上诉约定，王凌进的还款对象是时德义，并非王凌进所主张的还款对象系贷款银行，与贷款银行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当事主体是时德义。王凌进与时德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源于双方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和时德义与贷款银行之间的债务关系，系各自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如王凌进未按约定时间进行还款，时德义有权解除购买合同收回鲁文渔53389、53390两艘渔船所有权，并具有变卖、出让、支配等相关法律权限。根据该条约定，如果出现王凌进未按约定时间还款的情形，时德义享有收回涉案船舶所有权等权利。因此，补充协议第四条系双方关于涉案船舶所有权转移的约定，是对《船舶买卖合同》中未予约定的涉案船舶所有权转移问题的补充，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二审中，王凌进提交了银行明细表等证据，欲证明其已付清购船款余款，但时德义提交的反驳证据足以证明，王凌进向时德义的打款系“还旧借新”，王凌进尚欠440万元购船款未予支付。因此，在王凌进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再次未按期付款时，时德义委托律师事务所向王凌进发出律师函，告知王凌进已经构成违约，如不能限期支付全部购船欠款及利息，时德义有权解除船舶买卖合同收回涉案渔船。在王凌进仍未在限定期间内支付剩余船款的情况下，时德义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将涉案船舶从王凌进处赶走并占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时德义依法享有收回涉案船舶所有权的权利，其对涉案船舶系合法占有。关于王凌进主张涉案船舶的油补款足以抵顶剩余的购船款问题。经查，根据涉案《船舶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没有关于油补款抵顶购船款的约定，王凌进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且油补款争议与本案船舶买卖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王凌进主张时德义对涉案船舶系非法占有，应当返还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时德义应否赔偿王凌进主张的渔船营运损失和船用物资损失的问题。王凌进主张，因时德义非法占有涉案船舶，造成其无法正常经营，且涉案船舶常年受海水、雨水侵蚀，折旧破损严重，故时德义应当赔偿其损失。通过前述分析，时德义有权收回涉案渔船，不构成对涉案船舶的非法占有，因此，王凌进以时德义非法占有为由，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故对王凌进要求时德义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王凌进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关于经营损失的鉴定和落实损失价值的申请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时德义有权收回涉案渔船，王凌进以时德义非法占有为由，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凌进所主张的经营损失及损失价值，属于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王凌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以不存在鉴定、落实所需要的前提基础和法律依据为由，未准许王凌进的申请并无不当，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故王凌进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凌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王凌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福贵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