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真，男，199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女，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红，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天真、张玲因与被上诉人向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天真，被上诉人向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天真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83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向红负担。事实和理由：1.《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签订时除了刘天真签名以外的其他手写处均为空白，刘天真事后才知晓出借方填写成了向红。《借款合同》在签订时合同内容不明确，系格式合同。合同事后添加的内容不能约束刘天真。2.向红是与不特定的对象签订《借款合同》，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不特定性和营利性，实为“套路贷”而非一般的民间借贷，故《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也无效，不应支付利息和律师费。3.张玲系实际借款人，刘天真仅为名义借款人，刘天真与张玲系代理关系，《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张玲与向红。4.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费用，又判决支持了律师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向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向红贷款对象均是张玲介绍的创业孵化园创业者，贷款对象特定，其贷款行为不具有反复性和经常性。2.刘天真签订借款合同时，与张玲一起共同对向红隐瞒贷款的真实用途及贷款人的身份情况，共同导致向红对风险的判断失误，增加了向红的贷款风险性。向红在此过程中资金受损并未获利，其与张玲也无利益关系。3.刘天真收到向红的借款及张玲向其支付的回扣，刘天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签订借款合同，都应对其自愿签署行为负责。在张玲承诺的利益回报下，刘天真未完全尽到注意义务，风险和责任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张玲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835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向红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向红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向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正在就本案涉及的借贷事宜进行立案调查，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当裁定驳回向红的起诉。2.向红通过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利性，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属于借款合同的从属合同，亦应无效。向红辩称，刘天真在一审过程中已向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报案，该局对张玲进行了传唤，现已对该案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即使该案张玲需承担刑事责任，也与张玲及刘天真承担民事还款义务并不矛盾。刘天真述称，认可张玲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天真偿还借款本金15800元，支付截止2018年8月13日的利息2580.70元，支付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刘天真支付向红违约金1500元；3.判令刘天真支付向红律师服务费6000元；4.判令张玲对刘天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刘天真、张玲负担。后向红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刘天真偿还借款本金83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刘天真经张玲介绍向向红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出借方（甲方）：向红；借款方（乙方）：刘天真；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到人民币：15800元（大写壹万伍仟捌佰元整）；借款用途：创业启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10日，共计12个月；借款利率及计息方式：乙方从甲方放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2.2%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年利息合计人民币为3500元（大写叁仟伍佰元整）；乙方出现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逾期偿还借款本息、改变借款用途等情形的，构成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还款，乙方需要以尚未偿还的本息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乙方逾期未还款，应承担甲方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同日，刘天真（乙方、借款方）、张玲（丙方、担保方）与向红（甲方、出借方）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丙方自愿为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为甲方乙方双方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甲方与乙方主债务还款期届满后两年，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向红于2017年12月11日向刘天真指定账户转账15800元。刘天真支付向红5000元保证金。借款后，张玲支付向红2500元。向红认可该25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另查明，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付建荣等人被合同诈骗一案已经受理。张玲因涉嫌合同诈骗罪曾被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传唤讯问。2018年7月10日，向红与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给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一审法院认为，张玲辩称刘天真等人以合同诈骗为由向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报案，张玲正在接受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的调查，应当驳回向红的起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此问题已作出裁定，对张玲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刘天真、张玲辩称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无效，对刘天真、张玲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天真作为借款人与向红签订借款合同，即使最后实际用款人是张玲，仍不影响刘天真的借款人身份，故对刘天真辩称的实际借款人是张玲，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红收取刘天真5000元保证金，其实质仍是案涉借款的利息，向红实际支付10800元给刘天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本金为10800元。向红认可张玲支付给向红的25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刘天真尚欠向红借款本金8300元（10800元-2500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为22.2%，如乙方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逾期偿还借款本息则构成违约，乙方需以尚未偿还的本息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甲方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上述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后张玲代刘天真每月偿还500元给向红，共支付了5个月，刘天真在该5个月内并未违约，故该5个月内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2.2%计算，此后的利息则按年利率24%计算。对向红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刘天真支付向红以8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2%从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计算的利息及以8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5月11日起至本清时止计算的利息。因向红与刘天真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故对向红主张刘天真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案涉借款的案涉标的较小，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参照关于重庆市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对向红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张玲作为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合同对担保范围进行了约定，故对向红要求张玲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天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向红借款本金8300元;二、被告刘天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向红以83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止按年利率22.2%计算的利息及以83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清时止的利息；三、被告刘天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向红律师费3000元；四、被告张玲对被告刘天真应承担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刘天真、张玲负担”。二审庭审中，刘天真举示如下两组证据：1.调查专用介绍信、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经侦支队受案回执、接报回执（均为复印件），拟证明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就本案已立案侦查，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借款人还款情况一览表、创业基金贷客户还款明细表、向红发给其他借款人张磊的短信（均是复印件），拟证明向红非法放贷。向红对刘天真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1组证据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受案回执所载付建荣也并非本案当事人，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2组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刘天真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效力；2.借款人系张玲还是刘天真；3.律师费应否得到主张。本院对此分别评析如下：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刘天真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应知晓在《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上签字的相应法律后果，现并无证据证明《借款合同》的部分内容系事后添加，也无证据证明刘天真系在受到胁迫或欺诈的情况下而签订的前述合同，故本院认定《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系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其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刘天真虽认为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借款合同无效，但本院认为，向红与刘天真签订《借款合同》后，向刘天真指定的收款账户进行了转款，向红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虚假的债权债务而涉嫌“套路贷”，故对刘天真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人系张玲还是刘天真的问题。刘天真认为，其仅为名义借款人，系张玲委托刘天真向向红借款，实际借款和使用借款的均是张玲，应由张玲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刘天真与向红签订，刘天真在借款方处签字，《担保合同》上刘天真亦在借款方处签字，张玲仅在担保方处签字，向红也于2017年12月11日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刘天真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15800元，前述事实足以证明《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向红、刘天真。即便案涉款项的实际用款人并非刘天真，这也仅是刘天真自己对所借款项的自由处分行为，并不影响刘天真的借款人身份，故刘天真应承担向出借人向红归还借款之责任。关于律师费应否主张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首先，前述规定中的“其他费用”系指双方借贷过程中产生的中介费、管理费、服务费等为获取借款产生的成本费用，律师费系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不应包括在前述“其他费用”的范围内。其次，向红与刘天真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刘天真）逾期未还款，应承担甲方（向红）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律师费的负担系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的明确约定，且向红已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故其主张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院其余认定同一审，不再赘评。综上所述，刘天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元，由刘天真负担80.50元，由张玲负担8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