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1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英概，男，197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漠江路新江花园新秀楼B座601，现住来宾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凤凰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0790703779。 法定代表人:卢英概，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雪峰，男，197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贤，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英概、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雪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英概，上诉人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英概，被上诉人尹雪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英概、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归还被上诉人尹雪峰借款本金596645.6元及利息，不支付律师费30000元。事实和理由：1.2015年4月28日《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及律师费。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7月20日、2017年2月23日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联。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是本案担保人，并非共同借款人。2.上诉人卢英概向被上诉人所借的款项已全部还清。上诉人借款6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截止2017年9月24日，已归还650980元，超出借款金额。本案，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尹雪峰辩称，1.一审认定2015年4月26日《借款协议》为本案借贷关系依据正确。2015年4月28日《借条》是对《借款协议》的补充，上诉人主张以《借条》为借贷关系不符合事实。2.一审认定2015年7月20日借款12万元正确。答辩人按照上诉人卢英概指示汇款给其弟弟卢英羡银行卡号，次日，上诉人出具借条给答辩人。上诉人否认该笔借款，不符合事实。3.一审认定上诉人卢英概尚欠借款本金596645.6元正确，上诉人主张已经全部还清不符合事实。《借款协议》虽未约定利息，但上诉人于2017年2月23日已对利息进行结算；2017年6月6日，再次进行结算，上诉人确认欠款数额69万元，并出具还款承诺书。上诉人先后向答辩人借款4笔，第一笔60万元、第二笔12万元（该笔本息已还清）、第三笔是6万元、第四笔是3万元，均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诉人已经支付650980元中，包括前述借款本息的情况，并没有还清60万元借款本息。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尹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9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82800元(利息以6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6月7日暂计至2019年5月6日)，利息计算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2.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207000元；3.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律师服务费3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通过朋友与被告卢英概结识。2015年4月，被告卢英概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提出借款请求。2015年4月26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内容载明：1.被告卢英概向原告借款600000元；2.借款期限两个月，分两期还本；3.违约约定，若被告卢英概未按时归还借款，每超过一天按所欠本息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原告。双方未就借款利息作约定。2015年4月2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卢英概6228450850018395719账号转入600000元。同日，被告卢英概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载明：兹有卢英概（身份证：）因生意周转需要，现向尹雪峰（身份证：）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正。罗建、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作担保人担保。 2015年7月20日，原告按照被告卢英概的指示，向卢英羡账号为26×××98的账户转入120000元。次日，被告卢英概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尹雪峰人民币壹120000元，归还日期7月30日，利息伍仟元正，8月5日利息陆仟元正。罗建作担保人担保。 2017年2月23日，被告卢英概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尹雪峰人民币60000元，2017年5月底还。2017年6月6日，被告卢英概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尹雪峰人民币30000元。 原告于2016年12月4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卢英概转账900元，于2017年5月14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卢英概转账1300元，于2017年6月9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卢英概转账2400元，于2017年7月3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卢英概转账2000元，共计6600元。 另查明，2017年2月23日，原告与被告卢英概就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并在2015年4月28日的《借条》复印件上签字记载：到2017年2月底之前的利息已全部归还（银行转账）。从2017年3月起此笔借款按肆分来计算，每月归还，如不能按时付息，由债人处理事务。 再查明，2015年4月28日至2017年2月23日，原告收到被告转账共计504000元。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9月24日，原告收到被告转账共计146980元。合计收到被告卢英概转账6509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与被告卢英概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借条》、《承诺书》及转账凭证进行证实，故原告与被告卢英概之间真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已生效，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卢英概尚欠的借款本金，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 首先，根据被告卢英概在2017年2月23日与原告结算时称：到2017年2月底之前的利息已全部归还（银行转账），从2017年3月起此笔借款按肆分来计算，每月归还。说明双方之间在该600000元借款是存在利息约定和支付的。 其次，原告在庭审中称，2017年2月23日之前的利息，双方是按照月息3%来计付，因此2017年2月23日前收到被告的504000元中，有126000元（详见2015年8月5日、8月7日、8月13日、8月26日、10月9日银行转账）是偿还2015年7月20日借给被告卢英概的借款本息（其中利息6000元），余下378000元是支付600000元借款的利息（600000元×3%×22个月）。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9月24日，原告收到被告卢英概的146980元，其中有99990元（详见2017年6月6日银行转账）是偿还2017年2月23日及6月6日被告卢英概向原告借款9万元的本息；有3000元（见2017年9月24日银行转账）是用于偿还2016年12月4日至2017年7月3日被告卢英概向原告借款的6600元。剩余的43990元是被告卢英概支付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6月6日间的部分利息。 再次，2017年6月6日，被告卢英概出具给原告的《承诺书》仍载明：欠款数陆拾玖万元正。并就欠款数作了还款计划。但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90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承诺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4%上限，应予以调整。因2017年2月23日双方就利息结算时已明确2017年2月底之前的利息已结清，故对原告在庭审中称90000元中有18000元是属于2017年2月23日前未支付的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 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双方最多能够将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6月6日间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金额为40635.6元（600000元×24%÷365天×103天）。而庭审中原告称2017年4月至9月收到被告卢英概的146980元中，有43990元是支付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6月6日间的部分利息，故被告卢英概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596645.6元（600000元＋40635.60元－43990元）。 综上，被告卢英概关于借款已偿清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卢英概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96645.6元。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2017年6月6日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并未对逾期利息作出约定，而《承诺书》约定的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期限为2017年11月底，故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7年12月1日起，以本金59664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 关于违约金问题。因被告卢英概2017年6月6日之前支付的利息均超过或等于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原告诉请违约金207000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2015年4月28日的《借条》已明确被告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但双方未明确担保方式，应依法确认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在2017年6月6日的《承诺书》直接确认了承诺人的还款义务和计划，且并区分主债务人和原保证人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责任。被告卢英概作为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承诺书》上作出还款承诺，被告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应当认定被告卢英概与被告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共同与债权人形成了新的债务履行协议，从而在被告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原本所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的基础上，确认了作为共同承诺人的还款责任。因此，被告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应与被告卢英概共同承担偿还欠款责任。 关于律师服务费问题。现原告诉请的律师费30000元，再加上其诉请的年利率6%，并未超过24%的上限。另外，原告与被告卢英概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被告违约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被告卢英概承担。故本院对原告的律师服务费3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英概、被告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尹雪峰借款本金596645.6元及利息（以本金59664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卢英概、被告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尹雪峰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原告尹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符，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1.上诉人卢英概、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尹雪峰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支付？2.被上诉人尹雪峰请求归还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律师费应否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作分析如下： 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卢英概因生意周转需要向尹雪峰借款，有出具的《借款协议书》、4张《借条》、《承诺书》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应予确认。根据4张《借条》记载，第一笔借款是2015年4月28日借款本金60万元，第二笔借款是2015年7月21日借款本金12万元，第三笔借款是2017年2月23日借款本金6万元，第四笔借款是2017年6月6日借款本金3万元，《借条》上共计借款本金81万元；另外，尹雪峰通过微信向卢英概转账借款共计6600元。在诉讼中，尹雪峰认可第二笔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6000元已经归还；同时，双方对已还款数额650980元，没有异议；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应予以确认。因此，已还款项650980元中，扣减第二笔借款本息126000元，余款524980元，应为归还其余借款的本息。2017年6月6日，虽卢英概、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认欠款数额为69万元并作出还款计划，但双方没有就利息计算办法、已付本息多少、尚欠本息多少等进行全面结算，因此，该《承诺书》不能等同结算书。 第一笔借款60万元，《借条》上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但《借款协议书》上约定有违约金，即：未能按期限二个月内归还，每超过一天按所欠本息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日取6000元，明显过高。过后，卢英概于2017年2月23日签字确认：到2017年2月底之前的利息已全部归还（银行转账），从2017年3月起此笔借款按4分来计算，每月归还。可见，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仅是约定逾期违约金，但过后借款人卢英概又自愿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规定，因此，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冲抵借款本金。该笔借款60万元，从借款逾期日期即2015年6月29日起至承诺还款日期即2017年6月6日止，计为23个月，按年利率36%计息，折算为按月利息3%，每月支付18000元，共计利息414000元。根据前述已付余款524980元，扣减应付利息414000元后，多付部分110980元（524980元-414000元），应当冲抵归还本金，故该笔借款尚欠本金为489020元（600000元-110980元）。 第三、四笔借款合计9万元，微信转账借款6600元，共计96600元。该借款数额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因此，该两笔数额96600元，不能计付借期内利息。 综上所述，卢英概尚欠尹雪峰借款本金应为585620元（489020元+96600元）。尹雪峰起诉主张按年利率6％计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因此，尚欠借款本金利息计算办法，以585620元为基数，从承诺还款逾期之日即2017年6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本案，一审对此判决不当，予以纠正。卢英概、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已还清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因《借款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借款人违约所产生的律师费由其承担，且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故一审判决支付律师费3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卢英概、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对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是卢英概开办的企业法人，公司在《借条》上作担保人担保，并且也在《承诺书》上承诺共同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规定，公司与卢英概应对尚欠借款本息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英概、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上诉人卢英概、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尹雪峰借款本金58562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85620元为基数，从承诺还款逾期之日即2017年6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 四、驳回被上诉人尹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8元（已交），减半收取69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已交），共计17010元，由上诉人卢英概、广西浩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0370元，由被上诉人尹雪峰负担6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启锋 审判员  覃奇明 审判员  蓝东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谭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