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行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菊妹，女，194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旭芳，女，汉族，1980年10月18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中路286号。 法定代表人陈乃胜，镇长。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56号四层。 法定代表人李建云，主任。 上诉人钟菊妹、林旭芳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岳峰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行初1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鹤林村蒲岭有房屋两座，分别为20-3号、29-3号，列入福州市人民政府颁布的榕土征告补（2011）1号《关于胪雷新城、晋安新城鹤林片区横屿组团等项目征收土地补充公告》红线范围内，征收时上述房屋由原告钟菊妹和林宗平（已死亡）、林旭芳一家使用，目前查明20-3号房屋属私产。属林宗平祖上房屋，总建筑面积134.2平方米，29-3房屋系2层土木结构，建筑面积93.99平方米。2011年5月29日，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甲方，林仁洪、林义慈、林淑兰、林宗平为乙方，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以下简称晋安征收处）（原福州市晋安区拆迁工程处）为丙方，三方就鹤林村蒲岭20号（20-3）房屋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产权置换就地安置75户型二单元。约定乙方保证于2011年5月20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并将原房完整无损地交甲方拆除。鹤林村蒲岭29-3房屋于2015年7月20日由晋安区岳峰镇清理整治违法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在该房张贴了《公告》，认为该户未经有权机关审批，擅自建设，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责令你户自公告发布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搬离并拆除，逾期将组织强制拆除。2015年8月7日，被告岳峰镇政府对20-3、29-3两处房屋实施了拆除。 另查明，2017年1月13日原告钟菊妹、林旭芳已就房屋强制执行起诉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因被告不适格，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闽0103行初2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起诉。原告不服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31日作出（2017）闽01行终39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鹤林村蒲岭20-3号房屋，作为该房被征收人林仁洪、林义慈、林淑兰、林宗平与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第三人晋安征收处就房屋征收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被征收人保证于2011年5月20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并将原房完整无损交甲方拆除。被告岳峰镇政府并非协议一方当事人，亦未能向法庭提交系受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委托依约拆除鹤林村蒲岭20-3号房屋，应认定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钟菊妹、林旭芳认为协议上林宗平非本人签字，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案涉鹤林村蒲岭29-3房屋，被告岳峰镇政府于2015年7月20日张贴公告认定该房屋属未经有权机关审批的违法建设，限三日内搬离并自行拆除，逾期组织强制拆除。后于2015年8月7日强制拆除案涉29-3号房屋。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亦应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钟菊妹、林旭芳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上述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7日，强制拆除原告钟菊妹、林旭芳使用的岳峰镇鹤林村蒲岭20-3号、29-3号房屋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钟菊妹、林旭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蒲岭20-3号、29-3号房屋的面积及相关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认定，均没有事实依据或根本不成立，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案涉20-3号房屋系上诉人与林宗平共同财产，原审法院却认定该房屋为祖上房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在原审中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材料（如户口本、电费明细、福州市门楼牌编码和设置登记表、证明等）证明案涉20-3号房屋系上诉人所有。原审认定20-3号房屋系祖上房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的“林宗平”非其本人签字和捺印，原审法院根据第三人陈述即径直认定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林宗平等人及第三人已签订了该协议，属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诉争20-3号房屋系上诉人与林宗平共同财产，无权属争议。既然如此，林宗平怎么可能与他人共同作为乙方签署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主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系伪造，并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提供鉴定所需要的比对样本，但原审法院并未予以采纳，且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根据第三人所述径直认定林宗平已签署协议，依据显然不充分。此外，上诉人于原审提交的榕晋房信〔2015〕113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中已明确认定，案涉20-3号房屋因隔墙权属争议，协议未审批，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案涉协议书的甲方亦在榕晋房信〔2015〕516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中对此内容予以确认，故三方实际并未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原审法院却认定案涉协议书已由三方签订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原审法院认定案涉29-3号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3.99平方米，与事实不符。虽榕晋房信〔2015〕113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及榕晋房信〔2015〕516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中认定案涉29-3号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3.99平方米，但两份意见书同时明确房屋存在隔墙权属争议，由此判断，意见书确认的建筑面积权是29-3号房屋的室内面积，不包括存在争议的隔墙面积。根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3.0.1规定：“建筑物的建筑面积应按自然层外墙外围水平面积之和计算”。原审法院却根据两份意见书简单认定29-3号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3.99平方米，漏算了隔墙面积，与事实不符，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结果，即确认福州市晋安区岳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7日，强制拆除钟菊妹、林旭芳使用的岳峰镇鹤林村蒲-3号、29-3号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二、确认原审法院关于“20-3号房屋属林宗平祖上房屋”及“29-3房屋……建筑面积93.99平方米”的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依据；三、删除“2011年5月29日，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甲方……并将原房完整无损地交甲方拆除”，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根本不成立，与本案无关；四、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岳峰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晋安征收处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无论是基于何种事由，均应依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已对行政强制的方式及实施程序作出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的程序实施。本案中，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系接受委托依约拆除案涉房屋，也不能证明其在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房屋的权属状况及建筑面积的确认应以有效权利凭证或有权机关的认定为准，但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未包含可以直接证明案涉房屋权属情况的任何凭证、文书，亦未包含如测绘材料等可以直接证明案涉房屋面积状况的相关文书。原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作出的信访答复意见认定案涉房屋的权属及面积，确有不妥，本院予以指正。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从形式上看，可以证明案涉20-3号房屋已由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福州市晋安区房屋拆迁工程处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与被征收人林仁洪、林义慈、林淑兰、林宗平签订了协议。至于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原审法院关于该协议书的相关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的部分理由可以成立，原审法院结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钟菊妹、林旭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倩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吴晓燕 书记员柯成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