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安，男，汉族，1990年12月2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露，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慧玲，女，汉族，1985年6月29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双林，男，汉族，1979年1月5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马明安因与被上诉人冉慧玲、牟双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9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明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甘0102民初91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马明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冉慧玲、牟双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从未与冉慧玲、牟双林签订过任何关于商品房买卖相关协议或附件，也未收到过冉慧玲、牟双林交纳的购房首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成立商品房买卖关系属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马明安向法庭提交了马明安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办理了网签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且出具了缴清全部购房款项的相关票据。而不动产网签制度作为我国不动产行政管理的重要制度之一，可以确认的是一套商品房中只能有一次网签，也就是说，只能办理一次贷款手续。本案中，在马明安已经办理了贷款手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2月25日，被告在浙商银行兰州分行办理了房屋按揭贷款的相关手续”纯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一审庭审中，冉慧玲、牟双林出具了收款收据，证明其向碧桂园公司交纳房款的事实，但是碧桂园公司从未收到过该款且冉慧玲、牟双林在法庭当庭要求提供银行流水的情况下并未提供，马明安经碧桂园公司书面确认，公司从未与冉慧玲、牟双林签订过任何协议，从未为冉慧玲、牟双林办理过任何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冉慧玲、牟双林向碧桂园公司交纳房屋首付款的依据从何而来。二、一审法院对于无法鉴定产生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本案出现了错误的判决认知。本案庭审中，马明安明确提出对于冉慧玲、牟双林手中所持有的所有加盖碧桂园公司印章的证据申请鉴定，且碧桂园公司也愿意配合进行鉴定。但鉴定过程中，冉慧玲、牟双林拒绝向鉴定机构提供合同原件致使鉴定机构退回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马明安依法申请鉴定后，此鉴定必须由冉慧玲、牟双林配合才能完成，其拒绝配合会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无法认定需要通过鉴定确定的案件事实。此时应当推定马明安所主张的待鉴定案件事实成立。因为马明安在向法院申请鉴定并得到准许时，已经完成举证义务，此时举证责任转移到有配合义务的冉慧玲、牟双林，拒不配合视为放弃举证，应当对案件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可推定马明安主张的案件事实成立。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是冉慧玲、牟双林拒不配合鉴定，却在最终本院认为部分认为马明安举证不能，证据不足，如以此逻辑推断的话，日后民事审判中任何伪造签名、印章、证据的当事人只需要在鉴定中拒绝提供材料即可获得人民法院的认可和保护，那么马明安的权利又如何保障。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举证责任的认定违反基本的举证原则，从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三、本案中马明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马明安已经与碧桂园公司办理了完善的交房手续并签收，该房屋马明安已经在正常状态下可以占有使用，但因为冉慧玲、牟双林的非法侵占，导致马明安在付清全部房款并办理交接手续后至今无法使用该房屋，虽然网签并不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但是收房交接手续却必然产生马明安对于涉案房屋具有使用权的效力，在本案中，冉慧玲、牟双林侵犯了马明安对房屋正常占有使用的权利，因此，马明安要求其腾退并无任何权利基础上的不当之处。综上，马明安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冉慧玲、牟双林共同辩称，一、马明安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本案系马明安与合同相对方的买卖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冉慧玲、牟双林并非合同相对人，不是诉讼适格的被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马明安的诉讼请求。马明安现滥用诉讼权，严重损害了冉慧玲、牟双林的合法权益，干扰了正常生活。冉慧玲、牟双林依法保留对马明安追究赔偿的权利。三、冉慧玲、牟双林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冉慧玲、牟双林的房屋是在兰州碧桂园售楼大厅购买的，并且是兰州碧桂园物业公司交付居住的。马明安所诉房屋在哪里买的、什么时候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从哪里来的、通过什么渠道买的、是否合法购买，冉慧玲、牟双林无从知晓，冉慧玲、牟双林与马明安无任何民事法律关系更不是案件诉讼当事人。四、冉慧玲、牟双林现居住的唯一房屋兰州碧桂园4组团1幢1单元102室享有合法居住权。冉慧玲、牟双林是在兰州碧桂园售楼中心营销大厅选购的房屋，实地看房，交购房款、签订合同、收到收款凭证，签署相关文书，又经兰州碧桂园物业中心核实了该房屋的业主信息无误后，才将房屋钥匙交付给冉慧玲、牟双林装修入住的，并为冉慧玲、牟双林名下办理了所有的房屋物业账户。五、冉慧玲、牟双林是依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规定取得了业主所有权，居住期间并向物业中心交纳了物业费、电费、暖气费、燃气费等全部费用，并且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冉慧玲、牟双林对该房屋合法占有使用的事实。马明安所诉内容不符合事实真相，无任何事实根据。综上所述，本案马明安诉讼冉慧玲、牟双林的主体不适格，冉慧玲、牟双林与本案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明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冉慧玲、牟双林返还、腾退马明安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2.判令冉慧玲、牟双林承担马明安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的房屋租金21000元。（自2018年9月26日至实际腾房之日的租金，按照每月3500元计算。）3.判令冉慧玲、牟双林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马明安与兰州碧桂园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文简称碧桂园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下文简称合同），合同约定由马明安购买碧桂园公司开发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并约定了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699163元。交楼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合同签订后，碧桂园公司为马明安在房管局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同时，马明安按照约定在2018年1月2日向碧桂园公司交付了全部房款。2017年11月29日，冉慧玲、牟双林在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公司售楼中心，经实地看房后购买了位于兰州碧桂园诺丁山四组团Ｊ80004001幢1单元102室住宅。2017年12月26日，冉慧玲、牟双林收到《兰州碧桂园公司签署正式合同通知书》后，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预签约协议书》；2018年1月3日，向兰州碧桂园公司先后支付了购房首付款共计244970元，2018年2月25日，冉慧玲、牟双林在浙商银行兰州分行办理了房屋按揭贷款的相关手续，并且授权开立专门还款账户。2018年3月15日，冉慧玲、牟双林与碧桂园公司签订了《兰州碧桂园公司补充协议书》、《承诺书》、《兰州碧桂园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兰州碧桂园物业及资料移交书》。2018年3月17日，冉慧玲、牟双林收到《收楼前期整改通知单》，经兰州碧桂园物业经理在碧桂园物业内部系统查询核实后，随即物业中心工作人员将房屋钥匙交付给冉慧玲、牟双林装修入住。物业账户办理在冉慧玲、牟双林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明安于2017年11月30日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699163元。合同签订后，碧桂园公司与马明安在房管局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冉慧玲、牟双林于2017年12月26日与碧桂园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向碧桂园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244970元，并办理了该房屋的按揭贷款，开设了专门还款账户。2018年3月冉慧玲、牟双林装修入住，物业账户办理在冉慧玲、牟双林名下。本案审理过程中，马明安申请一审法院就冉慧玲、牟双林提交的《签署正式合同通知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预签约协议书》、《00737627个人贷款资金托收支付收款人登记表》、《0810975收据》、《收楼前期整改通知单》上所盖的碧桂园公司公章、受理业务专用章、财务专用、合同专用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4月15日因冉慧玲、牟双林拒不配合鉴定，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终止了本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马明安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冉慧玲、牟双林现住房屋属于无权占有，虽马明安与碧桂园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但合同的签订、房款的支付及网签备案，并不能产生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效力，合同具有相对性，其效力并不能排除第三人的权利。因此，马明安无权要求冉慧玲、牟双林返还、腾退现住房屋。关于马明安诉请的房屋租金，因其产生租房原因并不能归结于冉慧玲、牟双林，且该项支出属于其生活合理支出，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马明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元（减半收取），由马明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马明安基于其与案外人碧桂园公司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认为其是该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而向冉慧玲、牟双林主张腾退涉案房屋而提起的诉讼。经查，马明安与冉慧玲、牟双林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庭审审理情况，马明安认为冉慧玲、牟双林对涉案房屋系无权占有，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主张返还原物，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返还原物请求权人须对其权利人身份及对方系无权占有进行举证证明。本案中马明安对其系涉案房屋权利人和冉慧玲、牟双林对涉案房屋系无权占有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就马明安是否为涉案房屋权利人的问题，马明安虽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明细、期楼收楼通知书、兰州碧桂园物业及资料移交书证明其购得涉案房屋，但经本院审查，在卷《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严重缺页、内容不全，逾期付款违约金明细无任何签章也非正规缴费票据形式，期楼收楼通知书出具时间明显迟于其记载的交楼时间，兰州碧桂园物业及资料移交书除涉案房屋地址信息外内容日期均为空白，以上证据无法证明马明安依据其与碧桂园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就马明安主张冉慧玲、牟双林系无权占有人的问题，冉慧玲与碧桂园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付了购房首付款，此后碧桂园公司向冉慧玲履行了房屋交付义务，冉慧玲、牟双林已经入住涉案房屋，碧桂园公司与冉慧玲均实际履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在此过程中碧桂园公司并未对其与冉慧玲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提出过异议。根据前述证据及事实，冉慧玲、牟双林基于冉慧玲与碧桂园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有权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关于马明安在上诉状中陈述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缴清购房款的相关票据、碧桂园公司书面确认该公司从未与冉慧玲、牟双林签订过任何协议，但马明安直至本案二审期间，并未提交其所述的证据材料，一审卷内也无马明安缴纳购房款的票据，故马明安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碧桂园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情况。本院对马明安在上诉状中所作陈述和提出的观点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冉慧玲与碧桂园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履行情况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马明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冉慧玲与碧桂园公司之间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明安认为一审法院对无法鉴定产生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的问题。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表明，冉慧玲、牟双林对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现马明安主张返还原物，其应对自己是权利人和冉慧玲、牟双林非权利人承担全部的举证责任。马明安虽主张冉慧玲持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伪造印章的嫌疑故而申请鉴定，但基于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冉慧玲与碧桂园公司均实际履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碧桂园公司亦未对合同效力提出过异议，冉慧玲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碧桂园公司对该合同认可。在本案中，冉慧玲基于碧桂园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产生合法占有的事实，冉慧玲对此不需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马明安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的适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马明安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马明安认为其向冉慧玲、牟双林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的上诉意见，如前所述，冉慧玲、牟双林对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在马明安认为自己系房屋权利人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无权向冉慧玲、牟双林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马明安要求冉慧玲、牟双林腾退、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马明安该项上诉意见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明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上诉人马明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军审判员  刘宝成审判员  杨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