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洲峰，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英，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超，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恩，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谊，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顺，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徐洲峰因与被上诉人吴天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7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洲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天恩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天恩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条》并非双方合伙关系的最终结算凭证。首先，吴天恩对提供借款方式的主张自相矛盾。原审中，吴天恩先是主张该笔借款是徐洲峰在合伙过程中收到的货款转化而来，后又主张是合伙结算的款项转化而来；原审法院在吴天恩未提供合伙清算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借条》为借款凭证，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原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吴天恩主张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清算，其应承担举证责任，而非要求徐洲峰承担合伙尚未清算的举证责任。本案并无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合伙已清算完毕，不存在合伙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的事实。再次，《借条》不能视为合伙关系的最终结算。原审没有查明双方合伙关系的起止时间，讼争《借条》出具的时间和吴天恩完成出资的时间仅间隔一个月，双方的合伙事宜才正式开始。徐洲峰在《借条》出具后一直在履行提供技术及销售的合伙事宜，况且塑料机台的加工组装也需要至少一个月的合理时间，合伙事宜刚开始、机台尚未销售完毕就进行清算，显然不符合常理。徐洲峰出具《借条》仅仅是为了让吴天恩在合伙时有心理保障，结合徐洲峰未实际提供借款，因此该《借条》无实质意义。《借条》并无合伙清算的性质，不能作为合伙清算的依据。二、吴天恩并未以任何形式提供借款给徐洲峰，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未生效，吴天恩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三、本案《借条》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且双方的合伙尚未最终结算，双方的合伙关系并未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审依据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关系进行审理。四、律师费是吴天恩的诉讼成本，结合本案《借条》未生效，其支出的律师费应由吴天恩自行承担。 吴天恩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首先，一审诉状所述“所涉款项”系指吴天恩所出资的款项，并非设备销售款项，徐洲峰存在误解。其次，双方的合作关系因《借条》的出具，法律关系已经转化，徐洲峰主张未清算，应承担举证责任。再次，徐洲峰主张未实际取得借款，与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吴天恩的出资转化为借款，法律事实是徐洲峰已出具《借条》收到借款。二、徐洲峰错误理解法律规定，本案法律关系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吴天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洲峰立即偿还欠款500000元整，并自2017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壹分伍厘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利息10000元）；2、判令徐洲峰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洲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天恩与徐洲峰系朋友关系，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双方合作塑料机台设备加工组装，由吴天恩出资，徐洲峰提供技术及销售，吴天恩共出资1005861元。2017年12月10日，双方经过协商，徐洲峰出具一张《借条》给吴天恩收执，载明（内容摘要）：兹向吴天恩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月利息0.15%（即每个月初支付利息7500元），若因借条发生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徐洲峰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另，吴天恩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天恩与徐洲峰之间原来虽然存在合伙关系，但合伙人之间出具的《借条》的实质系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具有合同性质，双方的合伙关系由此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徐洲峰于2017年12月10日出具给吴天恩一份500000元的《借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借条》约定月利率为1.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条》约定借款人应承担债权人追讨欠款支付的律师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吴天恩要求徐洲峰偿还借款500000元及自2017年12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承担其追讨本案债务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徐洲峰辩称借贷关系未生效，双方合伙关系未清算等，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对其出具的《借条》作出合理解释，其辩称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徐洲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天恩借款500000元，及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至按月利率1.5%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徐洲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借条约定支付吴天恩花费的律师费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计4550元，由徐洲峰负担。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徐洲峰认为一审判决对双方合伙时间认定错误，双方尚未清算，目前还在合伙，故合伙时间应为2017年7月至今；吴天恩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中，徐洲峰补充提交一组证据：菲律宾非移民签证申请表、机票、照片。拟证明：徐洲峰于2017年12月10日出具的《借条》并非与吴天恩的合伙结算凭证；《借条》出具后，徐洲峰仍在履行合伙事务，双方的合伙关系尚未解除；2017年1月至今，徐洲峰履行合伙事务的工资尚未结算，每月工资按8000元计算；徐洲峰为履行合伙事宜购买配件款、购买来回机票、住宿、伙食等共花去几十万，均未清算；机台存在质量问题，买方并未付款。 吴天恩未提交新证据，对徐洲峰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附条件质证如下：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无法证明徐洲峰的证明目的。对菲律宾非移民签证申请表、机票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徐洲峰前往菲律宾，未告知吴天恩，吴天恩不知其出国目的，无法证明其出国是为了维修机器设备；吴天恩未支付过工资，所谓的“工资按8000元计算”是徐洲峰自己写的；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照片上的设备并非合伙生产的设备。 本院认证：1、本院对徐洲峰二审补充提交的菲律宾非移民签证申请表、机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二份证据无法证明徐洲峰出国系执行合伙事务；2、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亦无法证明照片所显示的机器设备系合伙生产的设备，且存在质量问题。故徐洲峰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讼争《借条》是否是合伙结算款？徐洲峰是否应归还《借条》项下款项并承担吴天恩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天恩主张讼争《借条》系双方对合伙关系的结算，徐洲峰同意将吴天恩的出资转为借款并为此出具《借条》，为此吴天恩举证《借条》、银行存款明细账及经过徐洲峰确认的记载吴天恩出资金额的记账本。吴天恩所举三组证据可相互印证，可以合理解释《借条》的形成过程及款项构成。徐洲峰主张其向吴天恩出具《借条》是为了给吴天恩一个心理保障，该主张不符合常理；其主张双方合伙尚未清算，目前仍处在合伙中，但无法就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分配举证责任正确，认定讼争《借条》系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合法有据，亦符合客观事实；徐洲峰主张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关系进行审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徐洲峰向吴天恩出具《借条》后，双方的合伙已清算终结，合伙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徐洲峰应依据《借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并承担吴天恩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 综上所述，徐洲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徐洲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若贤 审判员  张海泉 审判员  卢津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洁平 书记员郭少进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