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6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潜山北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531448657。法定代表人：王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贯军，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秋生，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振江，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黄山城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社屋前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743062851H。法定代表人：陈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富，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秋生、一审被告黄山城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城投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叶秋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叶秋生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因叶秋生擅自停工，华力公司安排了新的班组施工，双方只能按照叶秋生总工作量的60%结算支付人工费，而华力公司已支付叶秋生的工程款超过60%，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二、华力公司于2018年6月支付给叶秋生班组农民工的69689元应属于支付叶秋生的工程款，该款系在叶秋生班组在开发区管委会上访时，华力公司根据用工签到表支付给叶秋生班组农民工的，同时根据相关文件要求直接支付到农民工个人账户，无需经过叶秋生的同意和确认，该部分款应当予以扣除。三、案涉工程项目的地下室二次结构并非叶秋生完成，该部分工程款16383元（5461㎡×3元/㎡）应予扣除。另外，叶秋生造成钢筋浪费30余吨，华力公司损失巨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叶秋生辩称，华力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华力公司只能支付工程款给叶秋生，如果华力公司、叶秋生、工人三方协商同意并确认工人工资数额后，那么对华力公司代付没有异议，但是在叶秋生不知情的情况下，华力公司未经叶秋生同意直接向第三人支付款项，与叶秋生没有任何关系。华力公司可以另寻途径要求第三方返还不当得利。如果叶秋生仍欠员工的工资，那么叶秋生自然会与员工结账。案涉项目的地下室二次结构，一审法院查明是叶秋生完成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山城投公司述称，无论华力公司与叶秋生之间工程款如何结算，黄山城投公司与叶秋生没有合同关系。到目前为止，黄山城投公司不欠付华力公司的工程进度款，该工程还没有进行审计决算。叶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力公司立即支付叶秋生工程款273582元及利息2975.2元（自2018年3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算至2018年6月2日，实际应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黄山城投公司在工程款欠付范围内支付叶秋生上述工程款及利息；3.依法确认叶秋生对梅林安置区1#、2#楼及地下室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力公司、黄山城投公司全部承担。叶秋生在一审庭审中变更、增加诉请：1.解除2017年9月6日签订的《分项施工管理结算合同》；2.判令华力公司立即支付叶秋生工程款160880.4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3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华力公司、黄山城投公司承担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黄山城投公司（发包人）、华力公司（承包人）、黄山市富徽城市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代建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梅林安置区一期1#、2#楼及地下室工程达成一致协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1#、2#楼及地下室土建、装饰及安装等；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7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11月30日；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签约合同价为48490548.41元……付款周期：在达到计划进度的前提下，每两个月支付已完工程量初审价款的60%；竣工验收达到承包人承诺的质量等级，竣工资料移交发包人后付至实际完成工作量的（扣除预留金）的75%，办理完备案手续，决算审计结束后付至审计价的95%，余款5%作为保证金，分五年支付（无息）等。2017年9月6日，叶秋生（乙方）与华力公司（甲方）签订《分项施工管理结算合同》，约定由叶秋生承担梅林安置区1#、2#楼及地下室工程钢筋制作板绑扎工作，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包扎丝、必要的钢筋焊接以及柱筋电渣压力焊）不包主材料。承包内容要求：地下、主体等所有钢筋绑扎；包括二次结构、屋面、地面等找平构造钢筋、拉墙筋制作和结构封顶、现场剩余钢材清理、钢筋对焊机楼层内钢筋清理等。工期及劳动要求：现场劳动力必须满足甲方工程各施工段的工期要求。承包费用结算和支付：1.承包费结算：地上部分按图纸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28元计算，地下车库按图纸实际钢筋量480元/吨计算，计时工平均按120元计算。承包费支付：按合同的付款节点，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0%；结构封顶付到总造价的80%；保证金退还，余款一年内付清。如乙方中途停工或停止协议或跟不上进度，甲方有权安排其他班组进场，乙方不得进行阻挠；另结算时只能按乙方总工作量的60%结算支付人工费，余款用作新班组进行抢工费，以补偿甲方损失。《分项施工管理结算合同》签订后，叶秋生进驻工地并组织钢筋班组施工。在叶秋生施工过程中，因华力公司将工程另行分包，叶秋生于2018年3月3日退场。安徽天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对黄山市屯溪区梅林安置区1#、2#楼地下室钢筋及地下室至6层增设的剪力墙暗梁钢筋工程量进行鉴定。安徽天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工程量鉴定结果意见：地下室钢筋总量为962.719吨（其中含地下室变更增加暗梁钢筋2.362吨），地上一至六层部分变更增加暗梁钢筋工程量11.861吨。截至2018年3月3日，叶秋生完成如下工程量：1.地上工程建筑面积为12585㎡，工程款为12585㎡×25元/㎡（扣除地上主体结构二次工程3元/㎡）=314625元；2.地下室钢筋量962.719吨，工程款为962.719吨×480元/吨=462105.12元；3.点工3430元；4.工程施工图纸变更增加暗梁11.861吨×480元/吨=5693.28元。上述工程款合计785853.4元，华力公司已付624973元，尚欠160880.4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力公司与叶秋生于2017年9月6日签订《分项施工管理结算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在施工过程中，因华力公司已将工程另行分包，且叶秋生也于2018年3月3日退场，故叶秋生诉请解除与华力公司签订的《分项施工管理结算合同》，法院予以支持。叶秋生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部分施工，其有权按照已完成的工程量主张工程款，扣除华力公司已付624973元，尚欠160880.4元，故对叶秋生主张由华力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60880.4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华力公司主张所欠工程款中应扣除2018年6月支付的69689元，因华力公司在支付该款时，未经叶秋生同意和确认，故对该款双方可进一步协商处理或者由华力公司向案外人主张返还。双方约定“结构封顶付到总造价的80%；保证金退还，余款一年内付清”，现叶秋生主张由华力公司自2018年3月3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虽然叶秋生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结构封顶日期，但华力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结构封顶是在2018年5月份，故利息应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现叶秋生诉请确认其对梅林安置区1#、2#楼及地下室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故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叶秋生诉请黄山城投公司在工程款欠付范围内对其承担付款责任，因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叶秋生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已决算审计，故对该项诉请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叶秋生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叶秋生与被告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分项施工管理结算合同》予以解除；二、被告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叶秋生工程款16088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60880.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叶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8元（已收取5448元，退还193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5538元，由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5000元，由叶秋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二审中，华力公司称案涉工程地下室和地上部分的钢筋二次结构施工按照3元/㎡计算；叶秋生称地下室钢筋施工按照钢筋吨位计算，地上部分，华力公司扣除3元/㎡，叶秋生同意按照25元/㎡计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叶秋生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如何确定。华力公司与叶秋生签订的《分项施工管理结算合同》，因叶秋生个人不具备钢筋施工的资质，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一审判决解除该合同错误，应予纠正。鉴于叶秋生实际提供了钢筋施工且无证据证明不合格，华力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叶秋生支付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对于叶秋生于2018年3月3日退场的原因，华力公司称叶秋生擅自停工，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其上诉称只能按照叶秋生总工程量的60%结算，本院不予支持。《分项施工管理结算合同》约定，地下室钢筋施工价款按照钢筋的吨位计算，地上部分按图纸建筑面积28元/㎡计算。地下室部分，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结论的钢筋吨位、合同约定单价480元/吨计算价款；地上部分，一审法院扣除二次结构费用按照25元/㎡计算价款，均无不当。华力公司上诉认为应扣除地下室钢筋二次施工的价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叶秋生班组农民工的工资发放，应由叶秋生发放或经叶秋生确认后发放，华力公司上诉称其于2018年6月支付给叶秋生班组农民工工资69689元，而发放的人员和金额均未经叶秋生确认，且叶秋生在诉讼中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华力公司主张扣除该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华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叶秋生工程款16088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60880.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撤销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叶秋生与被告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分项施工管理结算合同》予以解除”，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叶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叶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17.61元，由上诉人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余陶然书记员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