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心怡，女，汉族，1968年8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凯，上海摘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筑匠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零陵路583号9楼336室。法定代表人：张建平，总经理。上诉人曹心怡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筑匠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匠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心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曹心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筑匠公司提供货物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2.筑匠公司所提供货物中，很多不属于其提供的授权书所授权的品牌；3.曹心怡始终联系不到筑匠公司，导致联营无法正常进行；4.筑匠公司有欺诈嫌疑。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筑匠公司提供货物数量不足，且很多货物不在授权书范围内，明显构成违约；2.筑匠公司未提供税务登记证明，也构成违约；3.曹心怡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额度，是因为筑匠公司违约在先所造成，不应认定为违约；4.筑匠公司提供的授权书已过期且无法联系上，因此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筑匠公司未做答辩。曹心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曹心怡、筑匠公司之间的《押款联营合同》；2.判令筑匠公司退还押金5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筑匠公司支付联营损失50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筑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6日，曹心怡（乙方）与筑匠公司（甲方）签订《押款联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商品、乙方提供卖场和人员，双方采取押款联营的方式合作。甲方为卖场提供奢侈品牌商品，由乙方销售。甲方只承担商品采购及在上海的经营管理费用，乙方承担在当地的所有经营管理费用（含商场所有费用），甲乙双方自负盈亏。甲方根据实际装修的情况确定铺货商品数量，给予乙方卖场的商品不少于800件。卖场专柜联营合同和甲方签订，所有XX集成店销售货款需汇到甲方指定财务账上。乙方每天统计当日销售明细及金额，次日12时前，将前一天销售以邮件方式报告给甲方。双方每月2号核对一次销售明细及金额，由乙方负责将销售货款汇到甲方指定的财务账上。每月进行一次销售分成。销售货款到账后5个工作日，甲方按约定好的分成比例将乙方应得分成款汇到乙方指定的财务账上。合同有效时间：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甲方授予乙方在烟台、威海XX奥特莱斯卖场以“XX”集成店方式销售甲方系列产品的特许专卖权。甲方指定商品零售价。签订本合同后，乙方在三日内向甲方一次性缴纳50万元商品押金。合同终止时甲乙双方核对账目，如果乙方不违反合同及其他补充合同和协议，双方财务确认清账金额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无息退还乙方交纳的押金。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商品销售授权书、海关单等证件复印件……乙方所提供的卖场面积在300-500平方米。乙方须按甲方指定的零售价销售产品，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更改零售价……否则作乙方违约处理。乙方自行负责经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税收。发生下列情况时，甲方有权解除合约，并在两周内核对账目，双方确认清账后返还乙方所缴之押金。A、乙方单店平均月均零售额不足30万元……C、乙方不能够按时报告日销售和汇周销售款给甲方，经三次提醒后不改变的。分成比例为每月对当月实际销售额进行分成，具体为甲方得50%、乙方得50%。乙方承担的费用包括：商场扣点及联营合同中的费用、卖场装修费、营业员工资、奖金、社保、通讯费、物业费、运输费、客情维护费、差旅费、培训费及其他费用等。甲方承担的费用包括：商品采购费、品牌推广宣传费及上海其他费用等。另查明，筑匠公司系“XX”商标权利人。此外，筑匠公司提供了多款服装品牌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在中国大陆销售的授权证书。次日，曹心怡通过中国银行向筑匠公司汇款50万元，附言：货款。庭审中，曹心怡陈述：1、筑匠公司共计发货790件，尚余773件在曹心怡处；2、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曹心怡共计销售商品16件，价值48,633元。2018年1月10日应筑匠公司的要求向杭州调货1件；3、按照筑匠公司的要求，曹心怡于2017年9月25日以筑匠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威海XX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场入驻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曹心怡与筑匠公司签订的《押款联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纵观曹心怡、筑匠公司双方的《押款联营合同》，筑匠公司的主要义务为：1、给予曹心怡卖场的商品不少于800件；2、授权曹心怡以“XX”集成店方式销售筑匠公司系列产品；3、向曹心怡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商品销售授权书、海关单等证件复印件。首先，因筑匠公司未到庭应诉，根据曹心怡自述筑匠公司向其供货790件，尚余773件未销售，即使不考虑交易习惯中的退换货因素，筑匠公司已完成绝大部分供货义务；其次，筑匠公司在合同中已明确对曹心怡以“XX”集成店方式销售筑匠公司系列产品进行了授权。对于集成店售卖具体品牌商品的授权日期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此后筑匠公司未更新授权，构成违约；再次，根据曹心怡的陈述，筑匠公司没有提供税务登记证。一方面，联营合同并未就此约定违约责任；另一方面，曹心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谓的损失系缺少上述文件造成。曹心怡的主要义务为：单店月均零售额不低于30万元。根据曹心怡提供的销售清单，在筑匠公司有效授权届满前长达5个月的时间内，即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曹心怡仅销售商品16件，价值48,633元，远未达到《押款联营合同》约定的月均零售额，曹心怡违约在先。此外，以曹心怡销售的16件商品为参考，商品均价为3,039.56元，由此推算790件商品价值应当在240万元左右，与曹心怡所称的“筑匠公司的行为违背了联营合同的目的，实际上是以50万元的价格将商品卖给曹心怡”相去甚远。综上，商事主体应当自行承担交易中的风险，《押款联营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曹心怡自行负责经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税收。双方联营合同自2017年11月7日签订至2019年2月14日，曹心怡仅销售了16件筑匠公司提供的商品，显然无法完成双方关于“单店平均月均零售额不足30万元”的约定，曹心怡在《押款联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违约在先，而且既没有证据亦不能自圆其说筑匠公司以联营为名行买卖之实，无权要求筑匠公司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失。关于押金，因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退押金条款约定，对于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合同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筑匠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曹心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曹心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曹心怡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表示，目前曹心怡在所租赁卖场正常营业，因筑匠公司所发的790件货物中，有大量货物没有相应的品牌授权书，已有授权书也已过期，无法正常出售，因此其目前在售卖其他品牌。本院认为，曹心怡与筑匠公司签订的《押款联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鉴于系争合同有效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目前已到期终止，曹心怡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客观上已无必要，因此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心怡要求筑匠公司退还押金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双方核对账目，确认清账金额后，筑匠公司应在一个月内无息退还曹心怡交纳的押金。鉴于合同到期终止后，筑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曹心怡存在合同约定的应被扣罚押金的违约行为，因此曹心怡要求退还押金的诉请应予支持，对于其要求筑匠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因系争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心怡要求筑匠公司赔付5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主张损失包括卖场装修费用、开业宣传费、管理费、人工费、仓储费及律师费等。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赔付律师费，在系争合同中并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各项损失费用，一方面，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就现有证据而言，曹心怡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具体损失内容及损失金额，本院对其诉请难以支持。另一方面，根据合同约定，卖场装修费用、管理费、人工费、开业宣传费等本应由曹心怡支付，且其目前仍在正常营业，因此要求赔付上述四项费用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于赔付仓储费的主张，鉴于双方并未进行实质清算，且货物仍在曹心怡处存放，因此对该项损失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曹心怡对该项损失以及其他损失可以另案主张。若筑匠公司对于销售分成以及货物后续处理有异议也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曹心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25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筑匠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曹心怡押金5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曹心怡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曹心怡负担6,900元，上海筑匠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曹心怡负担6,900元，上海筑匠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成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