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延德，男，汉族，生于1948年7月20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志，四川天使明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智华，男，汉族，生于1951年8月28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正彩，女，汉族，生于1958年3月5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华，男，汉族，生于1951年8月28日，住四川省旺苍县，系其前夫。 上诉人吴延德因与被上诉人许智华、何正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延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许智华的产业未取得收益的事实不清。许智华的产业停产停业获得的损失补偿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应当认定为取得了收益。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许智华的产业已经关停，设定的条件不可能成就，应为无效，上诉人可以不按设定的条件要求许智华按照《执行和解协议》支付。一审认为何正彩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错误，再审判决何正彩连带偿还借款，《执行和解协议》许智华隐瞒了关停产业的事实，吴延德是相信许智华能够取得收益才同意不向何正彩索要此款，上诉人受到欺诈约定的内容无效，何正彩仍然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许智华、何正彩辩称，原告吴延德要求被告支付54126元，无事实和法律文书依据。旺苍县人民法院（2000）旺苍民再字第01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判决支付原告吴延德40000元的内容。执行和解协议也无支付原告吴延德14126元的内容；二、虽然《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许智华的产业取得了效益，可另行支付吴延德前期借款利息40000元，但吴延德不得向何正彩索要此款。由此可见，另行支付吴延德前期借款利息40000元的前提是许智华的产业取得了效益。然而，许智华的房产在2000年1月5日就被吴延德据为己有。许智华的汽车维修中心自1996年6月13日就被洪江信用社申请旺苍县人民法院查封后交于他人保管使用至今仍未依法收回，现许智华并无产业；三、2019年1月7日原告吴延德向旺苍县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许智华提出执行异议后，旺苍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以（2019）川082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原告吴延德的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许智华与何正彩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许智华向吴延德借款53950元，何正彩从他人处购得位于旺苍县（房产证号：旺权字××号）。1997年5月14日许智华与何正彩因感情不和，经本院调解离婚，该楼房归何正彩所有。 吴延德与许智华、何正彩因借款偿还发生纠纷，吴延德于1997年12月27日诉至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许智华与吴延德庭外达成还款协议，本院于1998年1月19日作出（1998）旺经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对还款协议予以确认，其内容为：“一、被告许智华借原告吴延德现金55450元，自1993年4月3日至1998年4月6日，按约定月息2.5%计算，利息84000元，本息合计139450元。二、被告许智华定于1998年6月30日前以货币或以实物支付或抵偿。逾期则以许智华的私房变卖抵偿”。许智华未按调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吴延德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委托旺苍县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对上述房产进行了价值评估，吴延德支付评估费396元。房屋价值评估后，本院向旺苍县房地产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吴延德缴纳房屋买卖契税5280元、房产转移登记费1345元、交易登记费6元、交易手续费2640元、工本费30元等税费，合计9301元。旺苍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00年1月5日，为吴延德颁发了旺房权证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2000年1月7日，本院作出（2000）旺苍监字第0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1998）旺经初字第52号案件进行再审，再审案号为（2000）旺苍民再字第01号。本院于2003年7月22日作出再审《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1998）旺经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二、判决许智华、何正彩连带偿还原告吴延德5395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还清，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按年利率30%计算至还清止（即借款中的4.8万元从1993年4月3日开始计息，借款中的2000元从1996年9月6日起计息，借款中的3050元从1996年11月26日起计息，借款中400元从1997年4月1日起计息，借款中的500元从1997年4月20日起计算）。何正彩不服该判决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14日作出（2003）广民申字第19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决定：驳回申诉，维持原判决。吴延德于2004年1月6日，依据再审《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吴延德与许智华、何正彩于2004年2月12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何正彩同意将坐落于旺苍县东河镇百丈街（旺苍县法院审判庭西侧）二楼一底的住宅楼的一层以103950元抵偿给吴延德。吴延德自愿将已过户的该楼二层返还给被执行人何正彩，并自愿放弃下余部分的执行；二、许智华若在2004年12月30日前将本金53950元交付执行局，并在2005年6月30日已将利息50000元付清，吴延德将无条件的将已抵偿的该楼第一层全部归还给何正彩。否则，吴延德可以自由处分所抵偿的房屋。二被执行人不得以任何借口干预；三、许智华的产业取得了效益，可另行支付吴延德前期借款利息四万元，但吴延德不得向何正彩索要此款；四、何正彩于二○○四年三月二日自动将第一款中约定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吴延德的一层房屋移交给吴延德，其房屋租金由吴延德收取”。本院依据该《执行和解协议》，于2005年6月3日作出（2004）旺法执字4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吴延德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办理返还何正彩抵偿房屋的第二层的产权转移手续。2005年6月20日，旺苍县房地产管理局为何正彩办理了旺房权证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确认该房屋二楼的产权人为何正彩。吴延德于2005年9月7日缴纳土地出让金4403元，2005年9月12日缴纳权属调查费4.5元、证书费14元、测绘费4.5元，两项合计4426元。因许智华未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该房屋第一层至今登记在吴延德名下，系所有权人。 吴延德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要求：许智华、何正彩给付垫付的税费9700元及利息40000元。本院以（2019）川0821执恢9号立案受理，并向许智华发出《执行通知书》。许智华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以（2019）川0821执异12号立案受理。本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川0821执异12《执行裁定书》，认定许智华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0821执恢9号《执行通知书》。2019年5月28日本院作出（2019）川0821执恢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9）川0821执恢9号执行案件的执行。2019年8月8日吴延德以许智华为被告、何正彩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1992年1月6日许智华与他人共同出资开办了四川省旺苍县洪江实业开发公司，许智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该公司更名为四川省旺苍县实业开发公司。2017年10月16日剑阁县人民法院就该公司与旺苍县人民政府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旺苍县人民政府补偿该公司停产停业损失171405.55元。旺苍县人民政府不服，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7）川08民终1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旺苍县人民政府履行了给付该公司停产停业损失171405.55元的义务。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原告吴延德诉请支付前期借款利息40000元、税费14126元，被告许智华、第三人何正彩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 争议焦点之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执行异议程序与民事诉讼程序是两种不同的处理争议的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原告吴延德请求支付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前期借款利息40000元以及税费14126元，不构成重复起诉。 争议焦点之二，原告吴延德诉请支付前期借款利息40000元、税费14126元，被告许智华、第三人何正彩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 一、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前期借款利息40000元。 2004年2月12日吴延德与许智华、何正彩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许智华的产业取得了效益，可另行支付吴延德前期借款利息4万元，但吴延德不得向何正彩索要此款”。该条协议系附条件的民事协议，其前提条件是许智华的产业取得了效益，效益应理解为收入减去成本所得的正收益。虽然旺苍县人民政府向四川省旺苍县实业开发公司支付了171405.55元，但该款系旺苍县人民政府赔偿给四川省旺苍县实业开发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损害赔偿具有补偿性质即损失多少赔偿多少，因此该款不是效益。吴延德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许智华的产业取得了效益，因此原告吴延德要求支付前期借款利息4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该条明确约定“吴延德不得向何正彩索要此款”，因此原告吴延德请求第三人何正彩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税费14126元。 原告吴延德向本院提交票据六张，票据金额合计14123元。该款虽然由原告吴延德缴纳、支付，但无证据证明该款应当由被告许智华、第三人何正彩负担，也无证据证明被告许智华、第三人何正彩委托原告吴延德垫付该款，因此原告吴延德主张该款为垫付款缺乏事实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吴延德可以选择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吴延德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告吴延德主张的前期借款利息40000元，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许智华的产业取得了效益，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吴延德主张的垫付款14123元，无证据证明该款系原告吴延德为被告许智华、第三人何正彩垫付，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判决：驳回原告吴延德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吴延德诉请许智华支付前期借款利息40000元、税费14126元是否应当支持；三、何正彩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故吴延德有权就《执行和解协议》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吴延德诉请许智华支付前期借款利息40000元、税费14126元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许智华的产业取得了效益，可另行支付吴延德前期借款利息4万元，但吴延德不得向何正彩索要此款”，确定了许智华应当按照协议支付吴延德4万元的基本事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吴延德并未放弃主张利息4万元的权利，虽然设定了支付条件，但该条件不明确不具体且无期限，属于合同法规定的约定不明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从达成协议至今长达15年未履行，故许智华是否取得收益并非履行4万元的前提条件，双方对具体收益概念发生的争议与协议的履行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吴延德起诉请求许智华履行协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相关税费，因本案吴延德的诉讼实质是对协议内容的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没有涉及税费条款，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何正彩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协议约定，何正彩将房屋第一层抵给吴延德后，剩余款项不再向何正彩主张，是吴延德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何正彩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在本案中再次请求何正彩承担连带责任与协议约定不符，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延德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忍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 二、许智华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吴延德400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吴延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元，由吴延德负担451元，许智华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元，由吴延德负担451元，许智华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