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贵荣，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固俊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第1幢C915室。法定代表人：刘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勤勤，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贵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固俊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俊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8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贵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与固俊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其工资长期由固俊公司股东段某及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发放，段某亦系A公司股东，固俊公司故意利用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A公司、固俊公司混淆劳动关系，其与固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固俊公司辩称，不同意姚贵荣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固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姚贵荣之间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姚贵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与固俊公司之间于2012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查明，姚贵荣系外省户籍从业人员，固俊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经工商注册成立。2018年12月29日，姚贵荣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姚贵荣与固俊公司于2009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2019年2月3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126号裁决，确认固俊公司、姚贵荣之间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姚贵荣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固俊公司、姚贵荣均对此不服，遂先后诉至法院。庭审中，固俊公司提供案外人的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传票、调解协议、服务合同、证人证言等材料，欲证明固俊公司和其处与姚贵荣同样从事安装木门的外来从业人员均签订有服务合同，明确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法院也判决固俊公司与这些人员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姚贵荣拒绝签订服务合同，但实际工作内容与这些人员相同，姚贵荣接到派单任务后自行与客户协调安装时间，安装工具亦由姚贵荣自己提供，安装完毕后由客户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验收单一式三份，一份交客户、一份姚贵荣留存、一份姚贵荣带回给公司作为结算姚贵荣安装费用的依据，结算安装费用的时间不固定，由姚贵荣自己确定，结算费用的相关材料无须亲自交到公司，很多安装师傅都是邮寄至公司的。可见，安装业务具有临时性，固俊公司不对姚贵荣进行考勤及管理、不发放姚贵荣固定工资，双方之间不具有隶属性，故不存在劳动关系。姚贵荣对固俊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传票、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姚贵荣与固俊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服务合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姚贵荣另称，其接到固俊公司的派单任务后，于安装前一天与客户沟通确定安装事宜，次日姚贵荣带着自己的工具按照约定的时间至客户处安装，安装前固俊公司已将木门提前送至客户处。安装结束后，由客户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验收单一式三份，一份交客户、一份姚贵荣留存、一份姚贵荣带回作为与固俊公司结算安装费用的依据。姚贵荣每月将验收单汇总后于第二个月的5日之前交至固俊公司处核对，核对无误后，固俊公司按照每安装一扇门100元的标准于该月月底前支付姚贵荣安装费用。姚贵荣入职时安装费用为现金发放，2015年9月起为银行转账发放，现金和银行转账支付均是每月月底结算上月的费用，发放具有周期性。2017年端午节左右，固俊公司确实提出让姚贵荣签署服务合同，姚贵荣看到服务合同中有“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内容，故拒绝签署，之后固俊公司没有再提出让姚贵荣签署服务合同。姚贵荣为证明其与固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庭审中提供了固俊公司、A公司和B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2012年至2018年期间的安装记录及安装费结算表、2012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名片信息截图、XX招聘信息、荣誉证书、2016年9月18日的付款凭单、通话记录、通话录音、通讯录、XX服务手册、XX装箱单条码、XX网中XX木门波涛旗舰店的客户评论、爱装服务列表等证据材料。其中，企业登记信息显示三家公司的股东相同，股东之一为段某，固俊公司与A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且成立日期均为2012年3月16日、B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5年9月16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8月起段某基本每月支付姚贵荣款项，有时每月付二次，有时隔月付，2017年4月1日、2018年9月至同年12月由A公司向姚贵荣支付款项，段倍俊与A公司的转账金额从500元至20,000余元不等；手机名片信息显示的企业均为B公司；荣誉证书落款处加盖有“江山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运营服务中心”的印章。姚贵荣另称，安装记录及安装费结算表上的安装费用均为固俊公司财务所写，其他内容为姚贵荣填写，结算表每月一张，费用结算完毕后由公司留存，姚贵荣在结算表交给公司时都进行了复印。银行交易明细中的付款人段某系固俊公司的股东、王某1系段某的妻子、王某2是王某1的妹妹，也是固俊公司的财务。固俊公司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明细中没有任何一笔款项是固俊公司支付的；对企业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固俊公司另称，段某是固俊公司的股东，段某个人也经销XX木门，段某于2011年左右找到姚贵荣为其从事木门安装工作，故姚贵荣系与段某个人之间建立劳务雇佣关系。固俊公司成立后，固俊公司提出与姚贵荣签订服务合同，但姚贵荣拒绝签订，故姚贵荣仍然是与段某个人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姚贵荣的工作内容自2011年起从未发生过变化，只是在固俊公司成立后统一由固俊公司客服人员通知派单任务，但姚贵荣的安装费用仍由段某结算并支付。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段某、A公司支付姚贵荣的款项均系姚贵荣为段某个人提供安装木门劳务而获得的劳务报酬。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另根据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付出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或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等情形时，可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中，固俊公司与姚贵荣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虽然木门安装工作系固俊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根据姚贵荣自述，其系于2009年5月9日起为段某从事木门安装工作，而固俊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方才注册成立，虽然段某系固俊公司的股东，但段某同时也是与固俊公司同时注册成立的A公司的股东，且姚贵荣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证明段某在固俊公司注册成立后代表固俊公司与姚贵荣形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而姚贵荣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固俊公司从未向姚贵荣支付过任何款项，段某及A公司曾分别向姚贵荣支付过款项，但无证据证明段某及A公司系代表固俊公司向姚贵荣支付款项。且银行明细显示段某及A公司并非每月向姚贵荣支付款项，而每次转账的金额从数百元至二万余元不等，结合姚贵荣自述安装费用的结算方式是完全按照姚贵荣统计的安装木门的数量进行结算，这明显有别于通常情况下的工资支付形式。此外，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固俊公司不对姚贵荣进行考勤管理，只是通知姚贵荣安装任务并对安装质量予以监督，而就具体安装时间固俊公司并不作安排，而是由姚贵荣自行与客户沟通确定，且安装工具均由姚贵荣自行准备，并非由固俊公司提供。根据本案目前的举证情况，可以看出姚贵荣实际并不接受固俊公司的管理、约束、支配，基本无需听从固俊公司有关工作指令，与固俊公司之间没有身份隶属关系，故双方之间并不形成劳动关系。因此，姚贵荣主张双方于2012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固俊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之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作出判决：固俊公司与姚贵荣之间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固俊公司自愿负担。本院二审中，姚贵荣提供江山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运营服务中心出具的奖励公告打印件一份作为二审阶段的新证据，欲证明其系固俊公司的员工。固俊公司对此表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非原件，落款系江山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运营服务中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不能达到姚贵荣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因上述奖励公告系打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但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以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固俊公司与姚贵荣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虽然木门安装工作系固俊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姚贵荣并无证据表明段某在固俊公司注册成立后代表固俊公司与姚贵荣形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姚贵荣亦无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固俊公司存在曾直接支付或由他人代为支付其劳动报酬的情形。结合双方对是否考勤、安装工作时间的确定、安装工具的准备等陈述，原审认定姚贵荣实际不接受固俊公司的管理、约束、支配，基本无需听从固俊公司有关工作指令，与固俊公司没有身份隶属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理由详尽，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姚贵荣上诉主张其与固俊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姚贵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姚贵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蔡茜芸审判员 陶永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茅海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