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熙文，男，汉族，1972年5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熙俊，男，汉族，1970年3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系孙熙文之兄。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志伟，男，回族，1979年2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正理，云南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徐有坤，男，汉族，1978年1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宣威市。原审第三人：余其志，男，汉族，1979年1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宣威市。上诉人孙熙文因与被上诉人蔡志伟、原审第三人徐有坤、余其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熙文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孙熙俊、被上诉人蔡志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正理、原审第三人徐有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余其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熙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志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蔡志伟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7日，西双版纳州森林公安局（以下简称公安局）以西双版纳福山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称福山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为由传讯孙熙文，并告知孙熙文可能会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同日给予孙熙文办理了取保候审，为此孙熙文向公安局交纳了5万元保证金。2017年12月25日，景洪市人民检察院以孙熙文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向孙熙文送达了延长审查起诉期限通知书，以后几乎每半月检察院都要传唤上诉人一次。公安局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2018年9月29日，向福山公司下发了《林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责令限期恢复原状通知书》。公安局对公司的处罚：1.限期3个月内拆除林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设备，恢复林业种植条件；2.对新占的林地面积15亩罚款250125元；3.对转包的林地上继续占用的林地面积134亩罚款898449元。两项罚款共计1148574元。公司因此分别于2018年11月6日及2019年1月18日共向公安局交纳罚款1148574元。由于原公司经营者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非法占有使用林，导致接着占有使用石场土地的孙熙文承担相关部门罚款898449元的严重后果，根据蔡志伟的申明该笔罚款应当由蔡志伟承担，扣除孙熙文未付的746672元转让款后，蔡志伟还应赔付上诉人孙熙文151777元。因此，蔡志伟的诉讼请求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第四条第6项规定，甲方应将相关证照2014年的年检手续，顺利移交乙方。但债权人至今未能将“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及“采矿许可证”过户移交给孙熙文，根据合同第一条：变更过户手续完善后三天内付清款项的规定，债权人在没有变更完善过户手续移交给孙熙文的前提下无权就孙熙文所欠款项主张权利，同时还应承担公安局对孙熙文经营公司时使用石场范围土地的罚款。居于以上事实及理由，蔡志伟应当依照其声明先履行完毕合同甲方的义务，方才有资格根据其声明行使甲方的债权。综上所述，由于出现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不完整，判决有误。蔡志伟辩称，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第一，不论孙熙文上诉提出的森林公安处罚、最终行政处罚，还是刑事，与本案无关。行政处罚、刑事处罚是适用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是最基本原则，也就说是处罚仅仅针对孙熙文，是孙熙文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数额、造成的处罚。依据孙熙文提交的六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均证明实际处罚里仅是针对孙熙文自身的行为作出的处罚这个事实。第二，行政处罚不涉及蔡志伟，也不涉及与蔡志伟的交易，双方的交易发生在2015年1月1日，蔡志伟已经移交给孙熙文使用，并且有采矿证，双方的交易显然应以采矿证为准。因此，孙熙文上诉所谓的受到行政处罚、刑事处罚均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徐有坤述称，其没有参与孙熙文和蔡志伟的石场转让合同过程，不清楚整个过程。其是西双版纳福山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2017年5月27日才入股参与。原审第三人余其志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蔡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熙文立即支付蔡志伟承包费746672元、利息207623元。利息计算方法为：【21500元从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8月12日共145天，年息6%，计21500×（6％÷365）×145＝512元；300000从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2月6日共326天，年息6%，计300000×（6%÷365）×326=16076元；400000从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6月6日共457天，年息6%，计400000×（6%÷365）×457＝30049元；274828从2015年3月20日至2017年l月21日共670天，年息6%，计274828×（6%÷365）×670＝30268元）746672从2015年3月20日至2018年2月1日共1065天，年息6%，计746672×（6％÷365）×1065＝130718】。以上共计954295元；2.判令孙熙文从2018年2月l日起每月按应支付的承包费每月支付利息5‰至承包费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庭审中，蔡志伟、孙熙文及徐有坤、余其志对福山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9日、福山公司现股东之一孙熙文作为合同乙方和作为合同甲方的福山公司但实际上甲方为蔡志伟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石场转让合同》一事均无异议，各方认可位于景仑公路K14+800阿克寨阿克石场已转让给孙熙文。蔡志伟、孙熙文双方约定阿克石场于2015年l月1日以5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具体约定内容如下：一、2014年12月28日以前乙方分两次交定金105万元确立合同成交，于2015年1月1日签订正式合同，合同生效。乙方于2015年1月8日第三次付款75万元，2015年1月15日第四次付款150万元，付清330万元后一次性变更法人，过户转让给乙方。如果交纳定金后乙方不能交纳剩余款项，属于乙方违约，定金则不予退还。过户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变更过户手续完善后三天内乙方现款付清50万元，剩余的200万元转让费由于乙方资金不足，乙方用自有房产和土地抵偿，乙方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二、甲方现有石场内生产的未销售的剩余石料由甲方赠送给乙方，除本合同约定以外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将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及相关资料转由乙方保管并承担相应费用；三、转让内容包括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阿克石场经营承包权、地上附着物、生产设施设备、资料及办公设备等；四、甲方权利与义务：l.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福山公司、石场产权、许可经营权等合法经营所需的一切变更过户手续，承包年限在2019年12月31日止。2.可以有效正常使用的生产生活设备及工具、运输工具、配套设施设备、办公设备等维持现状并顺利移交相关设备至乙方。3.甲方应积极协调街道办村委会顺利进行本次石场转让合同，此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后期由乙方承担，2014年承包费甲方承担20万元，2015年以后的承包费由乙方主导甲方配合共同做村委会的工作，如果降低了承包费甲方愿承担2015年当年承包费所降低的一半费用补贴给乙方。4.甲方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包括电费等与转让后的乙方无关。5.签订合同前应开机运行保证各类设备正常运转，一旦签订合同则说明乙方接受各类移交的设备。6.甲方应将相关证照2014年的年检手续，顺利移交乙方。五、乙方权利与义务：1.在甲方的配合下主导积极办理石场过户转让手续。2.一旦合同签订，甲乙双方在当天完成石场实物现场移交手续，即视为产权正式转让。自此以后，石场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权利及义务全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负盈亏。乙方在签订合同后在石场开采期间，应保证安全规范生产，若出现一切安全及其他事故，影响正常生产，由乙方负责；开采期间所产生的税收、水电、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3.石场道路、线路由乙方自行修建维护。4.甲方与村委会的承包合同不因转让而改变执行，如转让后乙方与相关方面协商需要改变的内容可另行签订协议。5.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须尽量接纳安置甲方的工作人员；须延续甲方经营期间签订的石料供货合同，防止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六、由于乙方短期资金不足，不足部分剩余款项用乙方资产冲抵，其资产包括西双十二城浩宇集团的210平方米江景住房一套作价11O万元，金地大酒店单身公寓50平方米住房一套作价22万元，曼阁箐土地约1.1亩作价68万元，合计作价200万元人民币作为石场剩余款项的抵扣，乙方须在合同签订后一星期内开始办理抵款的该三项房地产过户手续，土地因无产权证，须乙方会同相关方办理转让合同及签署相应的乙方要求的保障文件。如果后期1年内乙方要求赎回该土地，甲方没有建设情况下，则按8％的年利率现款赎回，时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计算。七、结算方式及期限。1.协议签订即生效，所有款项转入甲方指定个人账户。2．协议签订后乙方接手福山公司的经营权并承担所有福山公司的债权、债务并自负盈亏自行经营。转让后福山公司所有一应事物不再与甲方有任何关系。八、合同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限为5年。九、逾期未付清款项，甲方可重新收回石场及设备。除此外，蔡志伟、孙熙文还作了其他相关约定。此后，由于孙熙文以蔡志伟未依法办理“使用林地手续”，受到相关部门行政处罚为由，拒绝支付给蔡志伟剩余的746672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蔡志伟、孙熙文所达成的《石场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裁判。鉴于有争议的标的物孙熙文已认可接手经营和因此事发生对价的真实权利人是蔡志伟，那么孙熙文便有义务依其认可的价款数额进行给付。孙熙文抗辩支付的理由是蔡志伟未办理“使用林地手续”，由于至今已不可能查清双方所移交的范围是否包含该林地，该项争议非民事诉讼程序所能解决，如果孙熙文在将来有证据表明此责任在于蔡志伟，孙熙文亦可另案诉讼解决，故孙熙文拒绝支付的理由不予采纳。另，对于蔡志伟提出的利息诉讼请求，蔡志伟、孙熙文双方对于尾款支付的约定不清晰，对蔡志伟要求孙熙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综合考量蔡志伟提起诉讼前，已在事实上给予了孙熙文足够的支付准备时间，故除了支持蔡志伟要求孙熙文支付746672元的诉讼请求外，可以酌情从蔡志伟起诉时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孙熙文应支付利息，用于弥补孙熙文迟延支付给蔡志伟造成的损失。另，对蔡志伟的其他诉讼主张，因无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对蔡志伟、孙熙文双方可能涉及案外人利益的其他主张，则不予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孙熙文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蔡志伟746672元人民币及对应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12日起算至孙熙文给付746672元人民币时止）；二、驳回蔡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42元，由孙熙文承担，蔡志伟预交的诉讼费，由孙熙文迳付蔡志伟，不另清退。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孙熙文提交如下证据：1.西双版纳州森林公安局的《取保候审决定书》（复印件），欲证明蔡志伟经营西双版纳福山工贸有限公司时非法占用农地，孙熙文购买公司后在公司场地营业触犯法律被取保候审；2.景洪市人民检察院的《延长审查起诉期限通知书》（复印件），欲证明孙熙文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因案情复杂被检察院决定延长审查起诉期限；3.西双版纳州森林公安局的《林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复印件），欲证明西双版纳州森林公安局对西双版纳福山工贸有限公司给予“拆除林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设备，恢复林业种植条件；及处罚人民币1148570元”的决定；4.西双版纳州森林公安局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欲证明西双版纳州森林公安局对西双版纳福山工贸有限公司给予人民币1148570元处罚的事实；5.西双版纳州森林公安局的《责令限期恢复原状通知书》（复印件），欲证明时至2018年10月8日，蔡志伟并未将“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证”交付孙熙文的事实。该事实证实了蔡志伟及原西双版纳福山工贸有限公司并未按《石场转让合同》第四条第1项、第6项规定将合法经营石场所需相关手续移交给孙熙文；6.西双版纳州森林公安局的云南省罚没收入专用证据（复印件），欲证明孙熙文于2018年11月6日、2019年1月18日分两次交罚款人民币1148570元。被上诉人蔡志伟质证认为，认可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孙熙文要证明的待证事实。第一，蔡志伟于2015年将公司一切证照及公司股权交由孙熙文管理，孙熙文可以自己办理任何手续，第一组至第五组证据可以看出均是依据2015年之后发生的事实进行处罚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林业部门批准合法审核同意书作一个说明，孙熙文接手后，是他自己应该承担的义务，石场经营权移交时已连同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与股权给予变更，也就说是孙熙文已取得完全的控制权。第二，当时商谈进行移交，蔡志伟提交的经营许可证是指采矿证，这些东西已经合法移交。移交后其他待办证应是孙熙文自己的义务。为了防止双方出现纠纷，合同约定了如果是政策性及政府部门等原因不属于蔡志伟的责任。实际上这次处罚是全国性的一种治理行为，属国家大的政策方针问题，不属蔡志伟的责任。原审第三人徐有坤对上诉人孙熙文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蔡志伟认可上诉人孙熙文提交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审第三人徐有坤对上诉人孙熙文提交的证据无意见，且从该六组证据内容看可以证实2017年以来福山公司和作为福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孙熙文被处罚和罚款的事实，但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的蔡志伟转让石场时是否将合法经营石场所需相关手续移交给孙熙文的事实，本院对该六组证据不予采纳。二审中，上诉人孙熙文、被上诉人蔡志伟、原审第三人徐有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否驳回蔡志伟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福山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孙熙文签订《石场转让合同》，孙熙文及原审第三人徐有坤、余其志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石场已由孙熙文接手经营和因此事发生对价的真实权利人是蔡志伟，因此，《石场转让合同》是蔡志伟、孙熙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石场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各自履行义务，即孙熙文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向蔡志伟支付转让余款。《石场转让合同》签订后，石场由孙熙文经营管理，孙熙文也支付蔡志伟合同约定转让的大部分款项（合同约定总价款580万元，未支付余款746672元），从合同约定的“甲方（蔡志伟）积极配合乙方（孙熙文）办理福山公司、石场产权、许可经营权等合法经营所需的一切变更过户手续（若因政策性即政府部门等原因不属甲方责任）”看，不能判断孙熙文抗辩的“使用林地手续”是否系双方约定的手续之一，因此，孙熙文不支付转让余款所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至今已不能查清双方移交范围是否包含“使用林地手续”、孙熙文有证据表明此责任在蔡志伟时可另案诉讼解决、不采纳孙熙文拒绝支付转让余款理由，判决孙熙文向蔡志伟支付转让余款和合理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熙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2元，由上诉人孙熙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