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6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驿，男，2000年5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兰陵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守银，男，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兰陵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明，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胜大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开阳路与新华路交汇。 法定代表人：张延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国，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熙玉，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驿、唐守银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胜大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大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6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驿、唐守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胜大公司返还唐驿、唐守银180,000元人民币；2.诉讼费由胜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驿、唐守银为父子关系。唐驿是2018届高中毕业生。为提高唐驿在高考中的艺术专业水平，2017年2月，唐守银向胜大公司交纳14,000元培训费，随后唐驿在胜大公司培训摄影。2018年1月6日，为获得优质培训，提高应试能力，唐驿、唐守银（乙方）同胜大公司（甲方）签订《胜大培养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费用及相关内容1.乙方向甲方交纳的费用包括：费用十八万元，包括高校名师（培养费、指导费、面试费）、艺术教师咨询指导费、综合能力培养费、教务服务费、升学计划制定费、教案制定费、批改费、推介费、试卷分析测试费、各项资料费、填报高考志愿指导费、艺术高考高校分析指导费等。2、相关内容A.经过甲方的咨询和测试，并和乙方（监护人）商定，乙方（学生）严格按照甲方要求学习，甲方严格对乙方（学生）全程进行以个性化教育为主要形式的优质教育咨询培养，相应课程和课时可根据实际学习进展情况灵活调整。B.甲方对乙方（学生）的辅导日期：自2018年1月6日至2018年8月31日第五条：有关目标、承诺及退费说明2、甲方承诺乙方（学生）在2018年艺术高考考试中保证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院校有效专业合格证，如果完不成全额退费作为补偿。甲方（盖章）临沂市胜大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约老师：宋晨曦乙方（学生）唐驿乙方（监护人）唐守银签约时间2018年1月6日财务收款人：张延明已于2018年1月6日收到该生学费拾捌万元。协议签订后，胜大公司对唐驿进行了相应专业课培训。唐驿在2018年高考中，达到了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艺术类专业考试合格的成绩（第66名），但文化课成绩未达到该校的录取标准。唐驿未能考入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现唐驿、唐守银以胜大公司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经营范围没有进行教育培训内容、未对唐驿进行额外的培训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胜大公司退还培训费18万元。胜大公司为证实对唐驿履行了培训义务的事实，提交对唐驿培训计划制定表、培训教案、唐驿与学管师宋晨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延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场技能培训学习照片、教师上课签到表和技能培训表、部分职业技能培训资料予以证实。还查明，胜大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不含培训、办学、出国留学）”。2018年7月25日，临沂市兰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针对胜大公司擅自变更经营地址及超范围经营的行为，向其送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其于十五日内变更公司登记地址及变更公司经营范围。上述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所认定，有关证据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从胜大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其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教育培训，因此，其与唐驿、唐守银签订协议约定向唐驿提供艺考专业课教育培训并收取费用的行为，显属超越经营范围。但现有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未明确将教育培训纳入限制经营、特许经营及禁止经营的范围，案涉《胜大培养协议》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现《胜大培养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经培训唐驿达到了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艺术类专业考试合格的成绩。胜大公司超范围经营非唐驿、唐守银要求返还培训费的理由，唐驿、唐守银主张胜大公司未对唐驿进行额外的培训，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唐驿、唐守银要求胜大公司返还培训费180,00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驿、唐守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原告唐驿、唐守银负担。 唐驿、唐守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胜大公司返还上诉人唐驿、唐守银培训费18万元人民币；2.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依据严重不足。2017年2月，唐守银已向胜大公司交纳14,000元培训费，用于唐驿在胜大公司接受摄影培训，期限至专业课高考结束。唐驿、唐守银之后交纳的18万元费用显然是为了接受区别于14,000元的培训内容的更为高级、有效的培训，胜大公司提供的服务应包括高校名师（培训费、指导费、面试费）、艺术老师咨询指导、综合能力培训等高等服务。胜大公司提供的这方面的证据只能证明唐驿接受的培训属于普通的培训，和其他交纳14,000元培训费的学员一样。胜大公司提交的对唐驿培训计划表、培训教案是胜大公司事后单方面制作的，上面没有唐驿、唐守银的任何签字，既然教师上课都有签到表，那么18万元的高级培训怎么可能不让受培训人员签名呢？随便一个培训机构，每上一节课后均需培训老师及学生签名认可，那么胜大公司提交的对唐驿培训计划表、培训教案为什么没有唐驿、唐守银的任何签名呢？只有一种解释，所谓的18万元的高级培训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凭什么认定唐驿接受了18万元的高级培训，实在让人看不懂。唐驿的专业课能过关，是自身努力的结果，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胜大公司行贿的结果。而现在所谓的这种专业课包过，市场上三至五万人民币即可，而胜大公司狮子大开口，利用唐驿、唐守银不懂行情，骗取高价培训费。一审法官偏听偏信，认定事实依据严重不足，其实本案的事实认定不需要高深的法律知识，稍有社会常识的人一下就能看明白这个案件的真相。二、胜大公司是一家教育信息咨询公司，经营范围是教育信息咨询，不包含培训。培训是一种需要较高的能力和要求的活动，并不是是个人就能干的工作，需要办学许可证。胜大公司挂着羊头卖狗肉，虚假宣传，以胜大公司的名义招揽业务，培训学员，胜大公司的不法行为被工商部门处罚。唐驿、唐守银与胜大公司司签订的《胜大培养协议》即使不被认定为无效协议，也不应当把这种协议作为应受法律保护的合同。胜大公司的不法行为也应当作为判决返还培训费的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依据严重不足，18万元的高级培训根本不存在，胜大公司收取的18万元应当返还。 被上诉人胜大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所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1.4万元的培训费和18万元的培训费是根据合同目标进行的不同层面的和针对性的培训。18万元的培训是在1.4万元的基础上根据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考试和考核要求进行的更严格和高标准的培训，体现在教师和教学上；而且，合同第五条签订的培养目标就是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这是一家知名度和影响力排名第二的学院，没有严格和更好的培训是无法考取的，如果不是被上诉人要求名师的培训和练习，作为上诉人没有长期的训练和仅仅按照普通教学是无法考取的。根据合同的约定，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已经为上诉人发了合格证(艺术和科技(用户体验方向)专业)，是其文化课不达标无法入学，上诉人说自己的摄影水平很高，没有专项培训也能考取是错误的，他自己报考了摄影专业，没有通过，后来参加的艺术和科技(用户体验方向)的考试，也就是18万元协议培训的考试。备选的四川传媒学院摄像或者编导专业或者影视制作专业，该专业与1.4万元的协议培训事项更贴近一些，而18万元的培训事项和内容更加偏向于艺术与电子科技的结合，自2018年1月6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培训衔接期。1、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唐守银分别于2017年2月、2018年1月6日交纳了两笔培训费用，其中一笔为14000元，另外一笔即为案涉款项180000元。但值得注意的是，该两笔培训款分别指向两份不同的培训服务项目，第一笔对应的是普通班学习，根据合同第四条协议的生效、变更与解除第一款的约定，该培训的时间跨度为2017年5月7日至乙方通过考试时终止，而唐驿正是于2018年1月7日通过了编导统考考试(胜大教育培训协议1.4万元版本第四条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乙方通过本项目考试终止)，故截至2018年1月7日价值14000元的服务合同因履行完毕而自然终止。而正如一审法院查明的一样，上诉人为获得更为优质的培训服务，提高应试能力，特才经过充分的协商交流，签订了案涉培训合同，从而开始针对性更强的艺术课包过服务。两份协议服务时间彼此衔接，服务内容及培养目标相互独立，上诉人不应置事实与不顾，试图混淆两次截然不同的培训服务。2、关于合同履行。协议签订后，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内，被上诉人专门为唐驿配备了对接老师宋晨曦老师对其进行全方位的培养指导，并结合唐驿的具体情况为其量身制定适合的培养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专业指导，除此之外，包括聘请业内公认的名师亲临临沂进行专项辅导，后来去南京参加艺考又找老师单独对其进行考前指导和押题培训，以及进行填报高考志愿指导、艺术高校高考分析指导等，直至其取得全国第66名的好成绩，顺利通过专业考试并获得中国传媒学院南广学院的专业合格证书，被上诉人都是全程跟踪，围绕上诉人唐驿开展了大量的台前和幕后工作，切实履行了培养协议约定的义务。这些过程我方在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了大量证据，包括教师资质、培训计划和方案、培训教案、微信聊天记录、培训照片等加以证明，所有材料皆是按照合同的服务进度同步进行，培训计划及教案亦系公司结合学员自身特点加以综合制定，属于内部教职工掌握的材料，同样无需上诉人签字确认。此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声称唐驿之所以专业课过关，是被上诉人行贿的结果，这既是对唐驿的不信任与伤害，也是对我方的无端指责，是为了达到退费的目的而主观猜测。二、该培训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案涉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培训目标亦已达成，上诉人又以超越经营范围为由要求返还培训费用，于法无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无理缠诉，极大的造成了诉讼资源的浪费。案涉合同既不具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亦不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既然合同有效，上诉人却仍然在上诉状中认为该协议不应作为受法律保护的合同，相关费用应予以退还，显然与现行法律矛盾，也无法自圆其说。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大量的培训案例，该培训属于技能培训，不属于义务教育考试的培训，无需要办学资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胜大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2018年艺术类专业考试结果查询，证明唐驿报考了三个专业，影视摄影与制作、摄影（图片摄影方向）均未通过考试，协议当中约定的艺术与科技（用户体验分析方向），通过考试，名次为66名，该考试按专业排名从高到低录取，总招生人数为90人，属于有效名次，是唐驿本人未通过文化课统考，所以未能录取，双方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培训目标就是中传南广学院艺术与科技专业，已达到要求，上诉人要求退费没有依据；证据二、微信记录四份，分别证明了被上诉人安排艺术与科技方面专业知识培训和考试培训的事实，同时微信聊天中各方对此是没有异议的。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唐驿、唐守银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系复印件，不知道来源是哪里，但对通过的专业课我们认可，但与我们起诉的依据没有关系。唐驿通过考试我们在上诉状中已说明。证据二提供不出原始的证据来，我方不予以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对上诉人唐驿达到了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艺术类专业考试合格的成绩上诉人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无原始载体，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胜大公司是否履行了双方2018年1月16日的培养协议，上诉人唐驿、唐守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培训费18万元的请求能否成立。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的培养协议系双方关于对唐驿学习兴趣激发、学习习惯培养、学习方法改进、学习潜力发挥、提高学习成绩的教育培训合同，该合同的目的是保证唐驿在2018年艺术高考中达到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有效专业合格证。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该合同的履行期间为2018年1月6日至2018年8月31日。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唐守银向被上诉人缴纳了18万元培训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唐驿进行了培训，唐驿在2018年高考中，达到了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艺术类专业考试合格的成绩（第66名）。至2018年9月二上诉人提起诉讼时，该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合同已经终止。一审法院综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上诉人唐驿通过专业考试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合同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培训费18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唐驿、唐守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唐驿、唐守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