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9619号原告：李某1，男，201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大连金桥教育学前班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原告之父），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中国传媒大学教师，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李某3（原告之母），女，1982年8月25日，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荣，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86号。法定代表人：朱敏，总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女，197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教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啸飞，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1（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以下简称被告）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3、委托代理人杜荣荣，被告委托代理人赵艳、余啸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在《北京晚报》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为一个月，并在以及微信公众号bj21kid（账户名称是北京市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注册主体是被告）持续一个月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3314.41元（含医药费、检查费等1934.41元；医疗器具费手托一个1380元）；3、判令被告支付护理费40000元（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30日是父亲照顾的，父亲每月收入3万元，按3万元计算，2019年7月继续由父亲护理，7月份父亲收入4万元，按4万元计算，2019年8月和9月由母亲照顾，母亲没有实际收入，每月按0.5万元计算，另外6月份请了大概一周的家政人员，按小时计费，平均每天大约一百多元，共有848元的支出，护理费用我方仅主张4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1203.28元（有票据的是623.28元，其他费用580元是估算）6、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营养费3000元（自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4个月，每月按750元计算，合计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东恒园的学生，2019年6月3日中午12点20分，原告母亲接到被告幼儿园班主任电话，说原告被小朋友从攀爬架的洞里挤出来了，并说一层，没多高。原告母亲立刻赶到幼儿园，发现孩子胳膊不敢动，随后马上到医院就医，将班主任的描述转述给医生，导致医生误判，以为是肌肉的问题没怀疑是骨折，让回家观察。回家后，原告母亲发现原告胳膊有点抖，原告说自己控制不了这个胳膊，不让别人碰，自己也不敢动。晚上原告精神不好，多次哭，夜里喊疼。第二天即2019年6月4日，原告父母带原告到北京儿童医院急诊再次检查，拍片后发现骨折，而且非常严重，肱骨断开，有骨碴，有错位。原告父母怀疑班主任所说的情况（被挤出来、一层、没多高）与事实不符，被挤不可能造成这么严重的骨折，故提出看幼儿园监控，但园长不同意看全部，只给看一小部分，在园长百般阻挠的情况下原告父母无奈报警，才看到了后面的视频，才看到了真相。真相是：原告从攀爬架上摔下骨折，但老师擅离职守，攀爬架处无本班老师，画面中出现的仅有的两位本班老师在玩跷跷板，另两位班级老师没出现在画面中，原告摔在地上挣扎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老师管，最后是由小朋友扶起来的。之后1小时左右时间，孩子有明显异常，两位班主任老师都没发现。生活老师发现后，原告向老师大哭，并哭诉胳膊不能动，班主任和校医对原告的胳膊多次粗暴地拉扯拽，拽着两胳膊往上拎，让原告做各种动作，如摸后脑勺。在原告不敢主动抬胳膊的情况下，校医仍用脚顶着原告的脚，强力拉原告的胳膊。不专业处理长达2个多小时。这里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幼儿园在不知道孩子如何受伤、没看见现场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尽快看监控？为什么不对孩子伤情有个判断再处理？为什么不立即通知家长？之后，班主任老师还让原告上体育课，体育课做了很多动作，班主任继续试拉原告胳膊，还让体育老师对原告的胳膊也试来试去，最后，原告被要求去了另外一个屋，在里面呆了10分钟。园长说那屋里没有监控。以上多次粗暴的拉扯拽、不专业处理是导致原告骨折错位的直接原因，给原告造成了二次伤害。并且非常重要的是，在被二次伤害的过程中，原告一直表情痛苦，时而哭泣。受伤后，原告明显胳膊动不了，无法自己搬椅子，无法自己换裤子，竟没一位老师帮忙。原告父母看到视频内容，痛心不已。现在，原告胳膊严重骨折、错位，对身心健康和今后职业选择造成巨大影响。骨折恢复后，一些常人能做的动作，原告可能无法灵活做到。运动员、军人、飞行员等职业，原告将无法从事。再加上其在幼儿园里经历骨折后被二次伤害的事实，原告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无法正常接受教育，无法与同伴玩，无法相信老师是能帮助他的人。六、七、八月份的北京酷热难耐，孩子戴着固定胳膊的模具尤其怕热，遭很多罪。由于汗液浸渍，固定胳膊腋下发炎红肿严重。原告喜欢弹钢琴，之前每天都练，受伤后很长时间无法练琴。本案给原告身心确实造成了一定的现实损害，并可能对今后成长造成潜在影响。事发后，园长故意隐瞒事实、态度蛮横、否认责任，包庇涉事老师，未对老师做处罚，并且没给原告任何赔偿、补偿。假如幼儿园管理正规，老师看护到位；假如，幼儿园老师第一时间发现原告摔倒后送医：假如，幼儿园老师发现孩子异常后尽快通过看监控判断伤情；假如，幼儿园老师、校医专业一些，没对原告造成二次伤害；假如，班主任和园长能如实向家长讲述原告受伤情况；则原告一定不会像现在一样遭受这么大的痛苦，精神上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创伤。可惜没有假如。综上，被告作为幼儿园的管理人，管理对象系并不具备自理能力的幼儿，其理应尽到更为严格的管理和教育责任，但是其并未尽到上述责任，而且，幼儿园教师的不专业、不负责任的行为，对原告的健康造成了重大伤害；幼儿园园长态度蛮横、隐瞒真相的态度，有损教师的形象，造成了及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幼儿园的管理混乱，对全园小朋友的安全构成威胁。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致法院，望法院能够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保护未成年人的利益。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当天积水潭医院检查为软组织挫伤并不存在骨折，而且事故系杨曼橙小朋友拉拽原告导致原告从器械内摔出，原告方对此看过监控并且知情，原告家长与杨曼橙家长商谈过此事，与原告所述事实不符。基于此，我方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事发时间属实但是事故过程不属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系被告处学生。2019年6月3日上午，原告在被告园内游乐器械处活动时被同园小朋友杨曼橙拉拽后摔倒。当日，原告被送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查体情况为：无皮肤损伤，右上肢主动上举受限，被动正常；未做影像学检查，初步诊断为：右上肢软组织挫伤。会诊建议为：1、观察治疗。2、若5天症状不减，门诊进一步检查。3、不适随诊。次日，原告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就诊，诊断为：右上肢外伤；肱骨近端骨折。当日，原告在儿童医院自行骨折对位，经影像学复查，对位尚可。就医疗费，原告提交门诊收费票据8张、收费清单3张金额共计1975.61元，此外还有婴儿沐浴慕斯收款单1张，金额为158元，肩肘托及吊带发票两张金额共计1380元。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称不能证明与当日事故有直接关系，不排除原告回家后受到二次伤害，且被告仅同意支付自负部分，医保已报销部分不同意支付。就交通费，原告提交停车费发票5张、首汽约车发票1张，金额共计623.28元，其他金额估算580元。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称6月6日、6月23日没有相关就诊记录，其他日期存在双份支出情况，一人开车一人打车，违背了合理必要的原则。就护理费，原告提交家政服务公司发票1张，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金额为127.2元。被告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称当时正在与原告方协商，所以同意发票抬头开被告单位名称，方便做账。原告提交原告之父李某22019年2月至7月期间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1张，其中显示李某22019年6月、7月实缴金额为零，2019年5月之前各月实缴金额在5200元以上。原告提交李某2《个人艺术家劳务委托协议》一份，载明宁波高新区持剑者文化创意工作室（甲方、委托人）委托李某2（乙方、受托人）进行导演工作，有效期为三年，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2年7月31日，每月实发人民币40000元。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称李某26、7月份虽然没有缴税，但是从原告描述情况看，原告应出示相应的劳动合同并提供收入减少证明，原告是幼儿本身就需要陪护，而且从医嘱看并没有说需要陪护。就事发当日被告教师及保健医生的处置，从本院向公安部门调取的事发当天监控录像看，当时同在操场上活动的小朋友有数十人，监控画面内可见教师六人，其中两人在带其他孩子玩跷跷板，两人在原告摔伤器械对侧，另外两人在滑梯器械处距原告处较远。从原告被拉拽摔倒到爬起过程不到半分钟，六位老师均未发现原告摔倒，活动时距原告更近的其他小朋友也未注意原告摔倒。全程除杨曼橙外，无其他人发现原告摔倒，也无其他人对原告进行询问、搀扶。事发后至原告家长到达前，原告在日常穿衣、吃饭以及其他活动过程中发现右臂不适，被告教师对原告进行了检查，并两次将原告带至被告保健室与保健医生一同对原告进行检查，前后历经3个小时。之后，被告教师与原告家长一起将原告送医。审理中，经本院询问，原告未就其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以及事发后被告教师和保健医生的处置是否符合医疗检查规范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原告系因其他小朋友的拉拽摔倒，被告组织包括原告在内的学生进行适当的室外活动本身并无过错。但一方面，被告作为专业的幼儿教育机构，应在组织活动前充分认识到幼儿分散进行室外活动的风险程度，以便予以充分重视、合理预防。现从事发录像看，幼儿们活动的范围遍布整个操场，但同时在场的有六位被告方教师，如果组织有序、分工合理，教师们的视线应足以涵盖整个活动区域范围，而不应发生原告在场地中间区域摔倒未被发现的情况。另一方面，尽管被告教师并非专业的医护工作者，但事发后原告老师曾两次带原告到保健室进行检查。从事发到家长到园的持续时间以及教师的检查方法和检查频率看，保健医生也未给教师提供及时有效的应对方案。综合两方面本院认定，被告在一定程度上未尽到管理、保护义务，对于原告摔伤后发生骨折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考虑本案事发具体经过，本院酌定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称原告受伤当日诊断为“软组织挫伤”，之后诊断为骨折，不排除原告二次受伤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事发当日限于当时所选检查手段，未诊断出原告骨折应属正常，原告于事发次日即通过影像学诊断为骨折，不能排除与在被告处摔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于被告主张不予采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主张的沐浴产品虽也为原告本人消费之用，但与本案医疗费并无直接关联，本院难以支持。现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小于实际发生额，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仅承担个人支付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具体金额根据原告必要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因素，具体金额本院酌定为70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未提交医疗机构有关护理期限的医嘱也未就此申请鉴定，本院根据原告年龄、受伤部位、受伤程度等酌定原告护理期限为90天。护理费标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父李某2因护理原告产生的误工费损失，故本院依照本市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护工劳动报酬，酌定为200元/天。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现原告既未进行伤残评定也未提交相关医疗机构意见，但考虑到原告年龄较小，正处于身体生长发育时期，本院酌定原告营养费2000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现原告已在本案中主张被告赔礼道歉，本院结合事发情况，从照顾原告方感情的角度，对此予以准许，且场合、内容、时间也应与本案被告方过错所及范围相符；但在此基础上，原告另行主张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网页上以及微信公众号（bj21kid）上对原告李某1进行道歉，持续时间为三天，内容由本院审定；如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拒绝履行，本院将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负担。二、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李某1医疗费六百六十二元八角八分、交通费一百四十元、护理费三千六百元、营养费四百元。三、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9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1094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负担25元（原告李某1已交纳，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李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