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民终8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昌路7号29幢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220734903。法定代表人：段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英，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亮，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虎彪，男，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娟，重庆高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西联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大道28-2号SOHO楼601-D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YTHMQ41。法定代表人：喻林强。上诉人重庆大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虎彪、原审第三人重庆西联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联锦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0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江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英，被上诉人陈虎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江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陈虎彪的一审诉讼请求，且改判确认大江建工公司不应对陈虎彪2018年12月29日的伤害承担工伤用工主体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虎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陈虎彪在案涉工地做木工，并在工作中受伤错误。根据陈虎彪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大江建工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土建承包方，不能证明大江建工公司与陈虎彪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陈虎彪在案涉工地做木工，并在工作中受伤。2.陈虎彪不是在大江建工公司的案涉工地上班，并不是在案涉工地上班时受伤。（1）根据陈虎彪的自述及提供的照片，其在案涉项目上班18天，理应知道案涉项目的名称。而从陈虎彪提供的其与杨光军的谈话录音可知，陈虎彪并不知道案涉项目的名称，明显不符合常理，故说明陈虎彪并未到案涉项目上班或并非在案涉项目受伤。（2）由陈虎彪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肖某证言陈述是“后据说陈虎彪腰被木板砸伤了”，即证人肖某不能明确证实陈虎彪是案涉工地工作时受伤。陈虎彪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案涉工地工作时受伤，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大江建工公司不应对陈虎彪的受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1）陈虎彪不是大江建工公司的员工，双方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2）陈虎彪提供的杨光军用微信方式向其转账以及左某用微信方式向其转账的证据，仅能证明陈虎彪与杨光军、左某存在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陈虎彪与大江工资存在经济往来。（3）大江建工公司虽是案涉项目的土建工程承包人，但与杨光军、左某二人无任何关系。陈虎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虎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虎彪与大江建工公司从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江建工公司于1995年10月8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等。2018年12月29日，陈虎彪经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医院门诊检查，现病史载明为4小时前，患者上班时不慎被重物砸伤腰背部，伤情诊断为腰3左侧横突骨折。2019年1月18日，陈虎彪以大江建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8日，该委作出了仲裁裁决书，认为双方不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故裁决驳回了陈虎彪的仲裁请求。陈虎彪在庭审中举示了项目工地现场和安全帽的照片。照片中该项目现场大门招牌写有“重庆大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万云府工程项目部”，并附有大江建工公司的标志，现场工地立有“大江建设工艺标准做法及控制要点”公告栏，工程概况栏公示了西联锦L18-1/05项目的建设单位为西联锦公司，施工单位为大江建工公司；另照片中安全帽上所印标志与现场照片中的大江建工公司标志一致。庭审中，陈虎彪申请了证人肖某出庭作证，肖某陈述陈虎彪经该证人介绍于2018年12月到案涉项目做木工活，平时由杨光军通过微信支付工资生活费，并由杨光军管理，杨光军的微信名为“飞扬”，我们帮杨光军杨老板做事，是他包的活；陈虎彪举示的安全帽照片好像是平时干活佩戴的安全帽，走时还给了老板；项目工地照片就是其所在工地，工地写有大江建工公司的名称；2018年12月29日上午10:30左右证人在13号楼，陈虎彪在拆模，后据说陈虎彪腰被木板砸伤了。庭审中，陈虎彪陈述，其由肖某介绍到案涉工地做木工，接受左某、杨光军的工作管理，工资、生活费由杨光军先支付给左某，左某再代为支付，医疗费由杨光军支付；不清楚杨光军与大江建工公司的关系，但杨光军告知陈虎彪是其包的木工主体的劳务，陈虎彪工资也是由大江建工公司支付的；大江建工公司陈姓安全员知道陈虎彪受伤的情况。庭审中，大江建工公司陈述，该司仅是土建的总包方，案涉工地有西联锦公司直接发包的多家施工单位，左某、杨光军与该司没有任何关系，该司安全员也不姓陈。庭审中，陈虎彪为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还举示了：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左某”向陈虎彪微信先后于2018年12月26日转账3000元，2019年1月28日转账7150元；陈虎彪于2018年12月26日将“飞扬”添加为微信好友，“飞扬”遂向陈虎彪微信转账12000元；后陈虎彪于2019年1月29日向“飞扬”发送了检查费票据，“飞扬”遂向其微信转账485元。2.录音，陈虎彪主张系与杨光军、大江建工公司陈姓安全员谈话或通话的录音。其中在2019年1月10日谈话录音中，陈虎彪（以下简称“陈”）：“我到时候我来你要证明我在，咦，这是什么项目部呢？”杨光军（以下简称“杨”）：“大江”。陈：“哦，大江集团这里做活在13号楼吧。”杨：“恩。”陈：“在什么项目呢？”杨：“万云府。”陈：“哦，万云府13号楼这里拆模在第九层遭砸倒了。”杨：“第十层。”。……2019年1月16日通话录音中，陈：“左建斌说发工资了要办银行卡，是大江公司还是哪个发？”杨：“大江公司。”2019年4月4日通话录音中，陈：“喂，陈师傅吗？”陈安全员：“嗯，哪位？”陈：“我是去年12月份，在你们大江建设万云府13号楼上班的。”陈安全员：“哦，陈虎彪是吧？”陈：“恩，你好久去给我查申请认证呢？陈安全员，清明节后了。”大江建工公司质证认为左某、杨光军没有到庭核实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其身份也无法核实，不予认可陈虎彪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无法核实杨光军、陈安全员的身份，该司没有向杨光军或陈虎彪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劳动关系的成立必须符合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以及从事由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这一基本事实，即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财产从属性和人身依附性。本案中，陈虎彪自认其由肖某介绍到案涉工地做木工，平时接受左某、杨光军的工作管理，工资和检查费也由杨光军支付，证人证言和微信转账记录可以印证陈虎彪的上述陈述，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而大江建工公司不认可杨光军与该司存在任何关系，陈虎彪对此也未举证证明，故陈虎彪与大江建工公司并不具备财产从属性和人身依附性，即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故就陈虎彪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证人肖某的陈述和现场照片，案涉项目工地公示牌载明的施工单位为大江建工公司，工地大门招牌也载明系大江建工公司的工程项目部，大江建工公司也认可承包了该项目的土建；其次，陈虎彪和证人佩戴的安全帽上也确实有大江建工公司的标志，结合证人证言及录音，能够与陈虎彪的陈述相印证，可以证明陈虎彪在案涉工地做木工，并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综上，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大江建工公司应对陈虎彪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虎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虎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虎彪向法院举示了肖某、左某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录音，拟证明陈虎彪与肖某、左某一起在案涉工地上干活以及陈虎彪在干活时受伤等。陈虎彪还申请了证人左某出庭作证。大江建工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据此可知，当事人起诉应当具有诉的利益，上诉作为当事人诉权的延伸，也应当以具备上诉利益为前提。具体而言，在二审程序中，当事人的上诉利益体现为通过上诉希望得到比一审裁判更为有利的结果。即上诉利益作为上诉要件之一，是法院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必要性和实效性审理的前提。若不存在上诉利益，则当事人无权启动上诉程序。本案中，大江建工公司是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据此认定大江建工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错误为由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换言之，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在另案中无须举证证明，但并不意味着该事实必然成为另案认定事实的当然依据。如果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人民法院可直接予以确认，而不以撤销之前的生效裁判为前提。即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并不具有既判力。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必然对大江建工公司另行主张权利造成实质障碍。就本案而言，大江建工公司虽是一审被告，但因一审原告陈虎彪的诉讼请求被一审法院全部驳回，故大江建工公司并不能通过上诉获得比一审判决更为有利的裁判结果，故大江建工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具有上诉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认定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职权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范围。在陈虎彪未举示证据证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已对大江建工公司是否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作出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大江建工公司应对陈虎彪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重庆大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重庆大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