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誉瀚，男，199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频，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清华，男，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玲芳、骆晓敏，浙江绣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荣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普沱路102-2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树波，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兵，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兰婷婷，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苗誉瀚、司清华因与原审第三人韩树波、威海荣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荣昌房地产管理人）、兰婷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誉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司清华支付债权转让款16118293.33元，并自2017年1月14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2、判令司清华支付律师费403724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不能按期支付债权转让款超过约定时间十个工作日，甲方即苗誉瀚有权没收其定金300万元，苗誉瀚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司清华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且一审中司清华亦没有主动请求将该300万元抵作债权转让款，故该300万元不应在债权转让款中扣除；2、苗誉瀚破产债权确认的时间应为管理人初步确认之日即2016年12月30日，而非法院裁定确认的时间，司清华于2017年1月13日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故利息应自2017年1月14日起算，基于融资成本越来越高，一审确定的利率标准显失公平，应当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即使按照协议约定也不应低于日利率万分之三。且司清华没有主动要求降低利率标准，一审主动降低不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的明确规定，如当事人存在明显滥用诉权、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的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故应当支持苗誉瀚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司清华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苗誉瀚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其上诉请求不成立；2、一审中苗誉瀚并未提出没收300万元定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无权决定没收定金；3、苗誉瀚要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以及赔偿律师费均没有依据。荣昌公司未予述辩。韩树波述辩称，本案的审理结果与韩树波无关，不发表述辩意见。兰婷婷未予述辩。司清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苗誉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为兰婷婷，转让款的支付人为兰婷婷，兰婷婷陈述非常明确，其系基于对司清华的信任认为有利可图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其并非司清华的代理人，故司清华与债权转让无关，不应由司清华履行该债权转让协议。且债权转让协议亦没有写明兰婷婷系司清华的代理人，相反在协议中约定兰婷婷可以指定债权受让人，苗誉瀚没有对协议约定做出合理解释，一审认为司清华报名参加重整，兰婷婷和司清华认识，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推断出兰婷婷系司清华代理人，这仅是主观臆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2、本案在程序上存在管辖问题，审限问题，违法查封。司清华的住所为为浙江省义乌市，本案应由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一审审理时间过长，严重超审限。一审根据苗誉瀚的申请查封了案外人司马义的2000万元款项不当；3、苗誉瀚不是适格主体，本案原告应为苗迎阳，而非苗誉瀚；4、一审未全面审查苗誉瀚是否已全面履行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5、一审未查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真正目的，该债权转让协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符合情理。作为破产债权不可能进行等值转让，案涉债权转让违背正常的市场交易法则，亦违背常理。苗誉瀚辩称，1、兰婷婷并非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兰婷婷仅代表司清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其对荣昌公司的情况、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均不知情，苗迎阳与司清华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司清华才是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2、司马义并非荣昌公司的重整投资方。司清华接到缴纳保证金的通知后，通过司马义的账户两次支付了保证金。司马义从未参与破产重整，亦没有进行过重整磋商；3、司清华报名参加了荣昌公司的重整投资，其于2016年7月18日向荣昌房地产管理人提交了参与破产重整的报名申请、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保密承诺函以及申请人基本情况等资料，并按照管理人要求支付了投资意向保证金。司清华为排除竞争，以普融公司放弃参与重整为条件，购买了苗誉瀚50%的债权。荣昌公司未予述辩。韩树波述辩称，本案的审理结果与韩树波无关，不发表述辩意见。兰婷婷未予述辩。苗誉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司清华向苗誉瀚支付债权转让款16118293.33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7年1月14日计算到实际履行日）；2、判令司清华赔付原告律师费4037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苗誉瀚以荣昌房地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荣昌房地产进行重整，一审法院受理了苗誉瀚的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和威海铭信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荣昌房地产管理人。同年5月9日，一审法院发布公告，要求债权人于同年7月5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苗誉瀚于同年6月15日向管理人申报借款债权39650863.6元。另，司清华也向管理人申报了相应的债权。2016年7月12日，荣昌房地产管理人向意向投资人发出《威海荣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重整案告知函》，告知意向投资人以下事项：1、收到本函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管理人支付投资意向保证金5000000元，逾期未付即为报名失效。2、为初步审查意向投资人的经济实力，在收到另行书面通知书10个工作日内向管理人支付投资意向保证金15000000元，逾期未付即为不具有相应的经济实力，之前已付的投资意向保证金于7个工作日全部退还。3、以上20000000元投资意向保证金到达管理人账户后，其他资料合格，将其列入重整投资人的候选人之一。4、审计、评估机构对荣昌集团的审计、评估报告和偿债能力分析报告后，按照管理人通知再支付投资意向保证金10000000元。5、上述30000000保证金到账后，审核其他材料合格后，正式列入备选重整投资人，进入实质性谈判。2016年7月18日，司清华向荣昌房地产管理人提交了书面申请及授权委托书，该申请载明：其本人报名参加威海荣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重整申请，作为投资人，我具备参与重整的实力，愿意按照管理人的要求参与重整谈判。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委托韩树波作为我的代理人代表我参加威海荣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重整投资人谈判、签署、签收相应法律文件及其他相关事宜，直至委托事项完成。同时，司清华还向荣昌房地产管理人提交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保密承诺函、重整投资人申请人基本情况等资料。2016年7月19日，司清华通过案外人司马义的账户向荣昌房地产管理人交纳了保证金5000000元，荣昌房地产管理人向司清华出具了收据，该收据已由韩树波代为领取。2016年8月19日，司清华再次通过案外人司马义的账户向荣昌房地产管理人交纳保证金15000000元，荣昌房地产管理人亦向司清华开具了收据，但该收据至今仍无人领取。在司清华报名参与第三人荣昌房地产重整的同时，苗誉瀚之父苗迎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普融实业也报名参与了重整，并于2016年7月22日向荣昌房地产管理人交纳投资人保证金5000000元。当月31日，荣昌房地产管理人向普融实业发出《投资意向保证金支付告知函》，告知其已收到该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意向保证金5000000元，确认其此次报名有效，同时告知普融实业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投资意向保证金15000000元，以便管理人审查其经济实力。但之后普融实业并未交纳第二笔保证金，荣昌房地产管理人于2016年8月19日将上述5000000元保证金退还给普融实业。2016年8月4日，苗誉瀚及其父亲苗迎阳、普融实业作为甲方（债权出让方）与乙方兰婷婷（债权受让方，身份证号码）、丙方韩树波（债务债权担保人，荣昌法定代表人）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乙方转让其对荣昌房地产、韩树波的债权，丙方同意作为甲、乙双方的共同保证人。具体约定为：1、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甲方对荣昌房地产的确认债权额的百分之五十，转让价款为等值转让，即甲方在荣昌房地产的债权确认额的百分之五十。2、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2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定金3000000元，甲方在收到之日本协议附《承诺书》自动生效，甲方自愿放弃荣昌房地产重组投资人并不再向管理人继续交纳保证金和提交重整方案。3、乙方在荣昌房地产重整确认债权10个工作日内分三笔向甲方支付除定金之外的其余转让价款，甲方将其债权按照逐笔先支付后办理的原则办理给乙方指定的三个债权受让人，乙方原交纳的定金抵作最后一笔转让价款，甲方将其转让给乙方指定的债权受让人。5、乙方同意在债权转让完成后向荣昌房地产管理人申报甲方转让的债权，甲方同意减少向管理人申报其转让给乙方的债权。6、甲方不能履行本协议及附件《承诺书》约定，愿意按定金双倍即返还6000000元赔偿乙方，并承担所付款项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乙方不能按期支付甲方债权转让款超过约定时间的10个工作日按违约处理，甲方有权没收乙方的定金，并每日按转让总额万分之三收取滞纳金。各方均在合同尾部签字、盖章确认。对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始末，苗誉瀚及韩树波、兰婷婷均向法庭做了相关陈述。苗誉瀚之父苗迎阳陈述：2016年，韩树波找到我，说荣昌房地产不行了，问我怎么办，我说实在不行就申请破产，我来重整。后来我就以我儿子苗誉瀚的名义向法院申请了破产，为了接手荣昌房地产，我还专门成立了普融实业。并以该公司的名义报名参与了重整，并交纳了5000000元保证金。后来韩树波说他的同学也就是司清华也报名参与重整，司清华想和我谈谈重整的事，想让我退出重整，我没有答应。大概在2016年8月，我们在张村镇政府开会时，门书记要求我和司清华合作重整，我占49%，司清华占51%。我要求会议暂停，把司清华单独叫出会场，我告诉司清华，我可以退出重整，司清华询问我退出的条件，我提出由司清华购买我全部的债权，司清华说太多了，可以购买一半，我说可以考虑。会议结束之后，司清华就离开了威海。后来我和司清华及韩树波通过电话、传真等方式沟通债权转让的事情，司清华把他起草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传真给韩树波，韩树波拿着传真件跟我谈，有时候我们也直接电话沟通，几日后我们便达成了共识。司清华提出我们俩都报名参与重整，为了避嫌，他找他的员工也是亲戚即兰婷婷来威海签订协议。之后兰婷婷来到了威海，五分钟之内我们就签订了协议。韩树波陈述：司清华本人到法院报名参与重整，为了方便传递信息，他委托我作为代理人。司清华和苗迎阳都报名参与重整且交纳了保证金。苗迎阳说要不他重整，要不司清华重整，我告诉了司清华，之后苗迎阳就退出了。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苗迎阳和司清华都修改过，修改完了我打印好了拿给了苗迎阳。我也不认识兰婷婷，只是他们俩要签协议，让我去接的兰婷婷。兰婷婷陈述：我与司清华系远方亲戚，2016年夏天，司清华向我介绍了一个威海的投资项目，称有一家房地产公司破产了，可以以五折的形式转让债权，我觉得有利可图，跟合伙人商量后决定投资该项目。后来我就和朋友一起来到了威海，韩树波把我们接到了苗迎阳的办公室，聊了一会之后就签订了合同，我把3000000元定金打了过来。当时司清华跟我说是以50%的形式购买100%的债权，我回去之后才发现变成了以50%的形式购买50%的债权，这样就无利可图，之后我就联系司清华说不能履行协议，但司清华至今也没有回信儿。我对协议中的甲方即苗誉瀚及其父亲苗迎阳、普融实业并不了解，之前也没有联系过，协议的内容我之前也没有看过，只是基于对司清华的信任，在协议签订当天看了一眼合同就签字了，前后不超过5分钟的时间，至于合同中关于参与重整的约定，我并不清楚。2016年12月30日，荣昌房地产管理人向苗誉瀚出具债权初步审查认定通知书，告知苗誉瀚对荣昌房地产享有普通债权32236586.67元，其中本金22372000元，利息9864586.67元。同时说明此结果尚未经债权异议程序，未经法院裁定确认，仅为管理人初步审查结果。2017年2月20日，苗誉瀚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保全了司清华向荣昌管理人交纳的上述20000000元保证金中的18000000元。一审庭审中，苗誉瀚为证实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苗迎阳与司清华于2017年1月13日的电话录音一份，在该电话录音中，苗迎阳提到“我说就是那个韩总啊，就荣昌那个股权啊，就那个债权啊，咱们当时不是签了一个协议呢？……当时你不是让那个兰婷婷签的，而且她已经给我了300万吗？……按照那个协议的话，我应该是50%的债权给你，转给你啊”。司清华均回答“啊”，并说“我看这个协议就没有用了吧！……这个不是我一个，大家一起做的，那还怎么去履行，对不对呀？……“要是我自己做，肯定是我来履行，没问题的，老苗，这个事正常的，我们大家一块做的，这还怎么履行?”经质证，司清华不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其不能确定该份录音的原始性及是否经过编辑，且录音内容不清晰，双方对话意思不明确，司清华并未承认兰婷婷系其代理人，也没有认可该协议是其委托兰婷婷签订的，相反，司清华在录音中说“这个不是我一个，大家一起做的，那还怎么去履行，对不对呀？”，司清华否认该协议系其个人签订，拒绝履行，对此苗迎阳并未反对。经询问司清华是否申请对该录音证据是否经过剪辑以及该录音中的一方是否是司清华司清华进行鉴定，司清华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本案诉讼中，荣昌房地产管理人就司清华报名参与重整、交纳保证金及退出重整的一系列过程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如下：司清华于2016年7月18日向管理人提交参与荣昌重整的报名申请，提供了其个人身份证复印件，并书面授权委托韩树波作为其参与重整的代理人，代为签收给意向投资人的相关函件。按照招募投资人告知函中的内容，管理人分两次向司清华送达了缴纳投资意向保证金告知函（一笔5000000元、一笔15000000元，均由其代理人韩树波签收）。司清华按照告知函的要求，向管理人支付了投资意向保证金共计20000000元（从户名为司马义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管理人出具了付款人为司清华的收款收据两份，其中一份5000000元的收据已由司清华的代理人韩树波领取，另一份15000000元的保证金收款收据至今未领取）。2016年10月16日，司清华带领其投资顾问团队成员高美丽律师、叶红坡律师来到威海，与张村镇政府领导及管理人了接洽。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期间，司清华的投资谈判代表律师高美丽律师、张昕蕾律师与荣昌房地产管理人就投资谈判事项一直保持电话及电子邮件联系沟通，荣昌房地产管理人提供给司清华的涉及荣昌集团相关情况的文件也是由张昕蕾律师负责接收。2017年4月21日，管理人收到署名为司马义的个人发来的投资通知函。当日，管理人通过电子邮件与张昕蕾律师联系，告知其该份通知函是以司马义的名义通知退出，而之前报名参与投资的是司清华，管理人要求其重新与司清华先生核实投资主体资格，并重新出具《终止投资通知函》，否则管理人不能视该通知函为明确有效的退出通知。随后张昕蕾律师电话联系管理人，表明其律师所是与司马义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自始都是作为司马义的委托代理人，不承认其为司清华的代理人，同时要求管理人在接到通知函后应马上归还司马义20000000元保证金。2017年5月9日，管理人电话联系司清华询问其本人是否正式退出重整，司清华表示他只是代表司马义参与重整，并且只是代表司马义去和政府、管理人接触，涉及荣昌重整的事情归司马义，和他没有关系，他不再参与。管理人提出当时是司清华以其个人名义向管理人提交的报名申请，司清华表示他从未报过名，也没有向管理人递交过报名申请。后司清华与管理人就投资事宜再无联系。就上述荣昌房地产管理人陈述的情况，司清华解释如下：我系通过义乌的朋友处得知荣昌房地产破产重整的消息；我所提交的报名申请、授权书、保密承诺函等材料，都是根据韩树波的要求提供的；我并没有代表谁参与重整，只是到威海考察荣昌房地产重整项目，项目如果好，我就推荐给他人；我来威海后韩树波带着我接触过张村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和几个债权人，就只是见面了解了解情况，没有其他更多的接触；我是在义乌认识兰婷婷的，大概在2016年7月，我告诉兰婷婷：听韩树波说荣昌破产重整了，需要20000000元作保证金，不管重整是否成功，这笔钱都可以退；之后都是韩树波帮着联系兰婷婷和苗誉瀚的，合同条款也是他们商量的。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裁定确认苗誉瀚对荣昌房地产享有普通债权32236586.6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司清华是否系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受让方。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从证据的高度概然性规则分析，可以认定司清华系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受让方，理由如下：第一、司清华报名参加了荣昌房地产的重整投资。荣昌房地产管理人于2016年7月12日向意向投资人发出重整告知函后，司清华于2016年7月18日向管理人报名参与重整，并提交了其本人签字的报名申请、授权委托书及申请人基本情况等其他资料，之后又按照管理人的要求分别于2016年7月19日、2016年8月19日通过案外人司马义的账户向管理人支付了投资意向保证金，管理人也向司清华开具了收据。对司清华参与重整的情况，荣昌房地产管理人、韩树波及苗迎阳的陈述与书证均能相互印证，而司马义即未向管理人提交过报名申请等相关材料，也未与管理人有过接触，仅仅是通过其账户向管理人转过保证金，兰婷婷对这一过程更未参与，这足以说明参与破产重整的人为司清华。在苗誉瀚提起本案诉讼后，荣昌房地产管理人因收到司马义要求退还保证金的申请而向司清华落实情况时，司清华才突然提出其只是代表司马义参与重整，在之后的诉讼过程中，司清华又表示其并未代表任何人参与重整，只是到威海考察项目。司清华对于该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更是与其提交申请报名参加重整的事实明显相悖。第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荣昌房地产的重整投资人之间为了排除竞争，以债权转让方同意放弃其重组投资人资格并不再向管理人交纳保证金和提交重整方案为条件的。这一点既可以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中可以看出，也可以从韩树波的陈述中得到印证。在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2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定金3000000元，甲方在收到之日本协议附《承诺书》自动生效，甲方自愿放弃荣昌房地产重组投资人并不再向管理人继续交纳保证金和提交重整方案。韩树波不仅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也是司清华参与荣昌房地产重整的委托代理人，其陈述：苗迎阳说要不他重整，要不司清华重整，我告诉了司清华后，苗迎阳就退出了。苗迎阳和司清华都修改过债权转让协议，我打印好后拿给了苗迎阳。另外，苗迎阳亦陈述，司清华询问其退出重整的条件，其提出由司清华购买其全部债权，司清华认为太多，可以购买一半。而兰婷婷并未报名参与重整，亦未向管理人交纳投资意向保证金，不具有重整投资人的身份，更无从谈起放弃重整投资人资格。从这一点看，不能简单的以在合同上签字的人为兰婷婷而认定兰婷婷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第三，兰婷婷系代表司清华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兰婷婷来威签订合同系司清华授意，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不否认。虽然兰婷婷对此进行了解释，称系司清华介绍其来威海投资，其系基于对司清华的信任在五分钟之内就签订了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但兰婷婷的该解释并不符合常理，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语意明晰，明确的载明债权转让方同意放弃荣昌房地产重整投资人资格这一内容，而且转让的标的高达16000000元，如果双方之间并不认识，也没有就合同内容进行过磋商，而仅在几分钟之内就签订合同，签约一方对合同的内容也没有仔细阅读，这明显有悖常理。根据苗誉瀚之父苗迎阳与司清华经过前期多次商讨、反复修改协议以及后来司清华授意兰婷婷来威签订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兰婷婷系代表司清华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兰婷婷受司清华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苗誉瀚签订了涉案债权转让协议，苗誉瀚在签订该协议时亦知道兰婷婷与司清华之间的代理关系，故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直接约束苗誉瀚和司清华。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司清华应在第三人荣昌房地产重整确认债权10个工作日内向苗誉瀚支付剩余转让款。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裁定确认苗誉瀚对第三人荣昌房地产享有普通债权32236586.67元。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届满，司清华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苗誉瀚支付剩余债权转让款13118293.33元。司清华逾期支付该转让款，苗誉瀚有权向司清华主张利息，但苗誉瀚主张的利息应当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司清华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苗誉瀚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并无明确约定，故对苗誉瀚的该部分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司清华抗辩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债权与管理人确认的债权不一致的问题，虽然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为“苗誉瀚、苗迎阳、普融实业”，但经与荣昌房地产管理人核实，苗迎阳、普融实业与荣昌房地产管理人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而苗誉瀚对荣昌房地产享有的债权已经依法确认，苗誉瀚有权转让涉案债权，故对司清华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苗誉瀚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司清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苗誉瀚债权转让款13118293.33元及利息（以13118293.33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苗誉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3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25943元，由被告负担9998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司清华于一审中主张兰婷婷系其远房亲戚，二审中主张兰婷婷系其下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债权的受让方是司清华还是兰婷婷。首先，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由三方签订，甲方有苗誉瀚、苗迎阳、威海普融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为兰婷婷，丙方为韩树波。丙方韩树波不仅为该协议的债务债权担保人，而且是司清华参加破产重整的委托代理人，其所述事实的可信度较高，韩树波现与苗誉瀚陈述一致，均主张该协议为兰婷婷代司清华签订，该协议内容的约定系甲方中的苗迎阳与司清华商定。兰婷婷自述，其未参与该债权转让协议具体内容的商定，对价值高达一千万余元的债权转让协议未仔细审核，对合同主体权利义务尚不明确，即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签订合同，支付定金后亦未再与甲方进一步联系。兰婷婷的上述行为表明，其不需要参与该协议条款的协商确定，其对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关心，亦没有修改协议的权限。其次，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以等值受让转让方50%的破产债权作为条件，换取转让方退出破产重整的竞争，这是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兰婷婷并未参与破产重整，而是司清华参与了破产重整，苗誉瀚退出破产重整的受益方是司清华，而非兰婷婷。结合上述兰婷婷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异于常理的行为、苗迎阳与司清华的通话录音，以及司清华与兰婷婷之间的身份关系，一审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兰婷婷系受司清华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苗誉瀚签订了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直接约束苗誉瀚和司清华，并无不当。司清华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为兰婷婷，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达成后，苗誉瀚以不再继续交纳保证金的方式退出破产重整的竞争，作为债权受让方的司清华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受让债权并支付约定的价款。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苗誉瀚诉请司清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亦判令司清华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定金应当抵作价款。苗誉瀚主张定金应予没收，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权受让方在重整确认债权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其余转让款，苗誉瀚主张债权初审的时间即应支付其余转让款，与协议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标准的问题，一审中苗誉瀚诉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支付转让价款的利息，其实质是要求赔偿其利息损失，并未诉请要求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其上诉主张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至少应按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利息亦与其诉请不符，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司清华存在明显滥用诉权、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故苗誉瀚要求赔偿律师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司清华于一审中并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二审中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审查。且就本案而言，苗誉瀚选择于合同履行地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至于一审是否存在审限过长、违法查封的情形并不直接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关于苗誉瀚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经一审查明，案涉破产债权的权利人为苗誉瀚，其在债权转让协议中亦作为甲方签字，司清华主张其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苗誉瀚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苗誉瀚在收到其余转让价款后再行按照受让方的指定转让债权，现司清华尚未支付剩余债权转让款，苗誉瀚尚未转让债权符合合同约定。司清华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苗誉瀚、司清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40元，上诉人苗誉瀚负担34030元，上诉人司清华负担100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