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199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景东，男，汉族，1968年8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配，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文中，男，汉族，1977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林，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菏泽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路东侧振兴小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胡进亮，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徐景东因与被上诉人李文中、原审第三人渮泽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中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再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景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配、被上诉人李文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菏泽中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景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02民再35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山东省菏泽市××区吴店镇东方新区涉案房屋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李文中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1.徐景东与菏泽中泰公司签订的《新农村城镇化建设代建房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2.徐景东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且已经装修入住几年，涉案协议已经实际履行。3.徐景东买卖、占有、使用该房屋无任何过错，主观上是善意的，客观上是以合理的价格受让的。4.涉案房产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徐景东无任何过错。5.在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5）菏牡刑初字687号刑事判决中，李文中是该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李文中诉请的150万元已经责令菏泽中泰公司、胡进亮、张春房退赔受害人，现在该刑事判决已经立了执行案件。6.李文中申请执行的依据是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3）商梁民初字第300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菏牡刑初字68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涉及的150万元款项不能既认定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又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款项；涉及的150万元不能同时存在两个执行依据；请求法院依职权启动再审程序，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3）商梁民初字第3003号民事判决。综上所述，徐景东基于正当的不动产买卖关系，在已经支付价款，并实际占有，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徐景东虽未取得标的物之所有权，但徐景东仍享有排除普通金钱债权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在买受人对所买受之不动产的权利保护与普通金钱执行债权人的权利保护发生冲突时，基于对正当买受人合法权利的特别保护之目的而设置的特别规则，该规则实质上是以牺牲普通金钱债权人的权利而确立的。因此，徐景东对位于菏泽市××区吴店镇东方新区涉案房屋的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文中辩称：1.徐景东与菏泽中泰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代建或买卖关系，徐景东也未取得涉案被执行房屋的权属，徐景东以对被执行房屋有所有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没有依据。徐景东强行占用的涉案房屋为门面或商业经营用房，本案不存在需要保障徐景东基本生活居住的情形。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闰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景东的诉请完全正确。2.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于2013年12月份生效，时隔一年之后，刑事案件才立案受理。“两高一部意见”中关于先刑后民，刑事优先的规定，主要目的是防止出现事实认定不一致的情况而损害司法权威。而本案民事诉讼、查封、执行在前，刑事审理在后，对两案判决分别执行不违反规定。并且，在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法院对刑事案件的执行程序中，未把本案被执行房产作为刑事执行标的。可见，刑事案件的执行法院同样认为刑事案件的执行与本案民事执行程序，不应当合并处理。案涉的被执行房产只是民事执行标的物，本案不存在两个执行标的和两个执行依据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菏泽中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景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立即停止对徐景东购买的位于菏泽市××区吴店镇东方新区2号楼47、49、51、59、61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李文中以民间借贷为由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查封了菏泽中泰公司抵偿的8套房屋。该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商梁民初字第3003号民事判决，判决菏泽中泰公司偿还李文中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2013年8月7日之前的利息为70万元，2013年8月7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5%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菏泽中泰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4年7月11日又查封了菏泽中泰公司抵偿给徐景东的房屋，徐景东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豫1402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徐景东提起案外人异议请求。同时查明，菏泽中泰公司于2011年7月12日成立，胡进亮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后，在菏泽市××区吴店镇开发建设东方新区东方商贸城项目，因资金短缺，先后以该公司及胡进亮名义向社会人员吸收存款，承诺支付月息3-7分不等高额利息。菏泽中泰公司分别与徐景东、李文中等人签订《新农村城镇化建设房屋代建合同》，以已建成或在建开发的房产作为抵押，到期不能偿还本金和利息的，部分转为购房款。徐景东和晁美玲、王红军、杜修鹏、谢凤翠等人与菏泽中泰公司签订《新农村城镇化建设代建房屋合同》收据中标注为以房抵偿的欠付工程款；李文中与菏泽中泰房公司签订《新农村城镇化建设房屋代建房屋合同》，为李文中出资给杨学孟，杨学孟投资在菏泽市××区吴店镇开发建设东方新区东方商贸城项目的款项。菏泽中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胡进亮、张春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5）菏牡刑初字第687号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菏泽中泰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300000元。二、胡进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万元。三、张春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四、责令菏泽中泰公司、胡进亮、张春房将非法所得退还给被害人。五、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三万元赃款，依法予以追缴，发还受害人。”该刑事案件中，李文中被认定为被害人，其150万元款项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中。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6）鲁1702执1780号执行裁定书：该院在执行被执行人菏泽市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进亮、张春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据以执行的（2015）菏牡刑初字第687号刑事判决书确定的执行标的额为罚金420000元，退赔被害人47061886元，剩余罚金420000元，退赔被害人47061886元。该院未调查出菏泽中泰公司、胡进亮、张春房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裁定：终结（2015）菏牡刑初第687号刑事判决书涉财产部分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徐景东与菏泽中泰公司签订《新农村城镇化建设代建房屋合同》以房抵偿的欠付工程款，该签订合同的行为，其实质是以房抵债。徐景东在与菏泽中泰公司以借款抵偿房款的目的是消灭金钱债权，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故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同为债权的情况下，徐景东与菏泽中泰公司的债权不能优先于李文中与菏泽中泰公司的债权，所以以物抵债的受让人不宜受到物权期待权的保护而阻却执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再审申请人李文中的申诉请求成立，依法应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徐景东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菏泽中泰公司负担。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7）豫1402民初10983号的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景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菏泽中泰公司负担。二审中，李文中提供有其向一审法院邮寄的单号为1024962729022的快递底单及加盖有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印章的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各一份，证明李文中于2018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邮寄再审立案材料，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张坤于2018年12月27日签收，李文中申请再审时间是在法定期间内。王海强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本院认为，李文中提供的邮件底单写明了收件人为一审法院立案庭，联系方式为一审法院立案庭公开联系方式，并备注邮寄内容为申请再审立案材料。邮件全程跟踪结果加盖有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印章，上面显示的签收人张坤，系一审法院立案庭工作人员。无论李文中显示的寄件地址是否同裁判文书一致，均能证明李文中系在2019年12月27日前向一审法院邮寄再审材料。二审开庭时为便于查明事实，限李文中于庭后七日内提供上述证据材料，李文中按期提供上述证据，并不存在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王海强对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就此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李文中的再审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李文中与徐景东、菏泽中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2017）豫1402民初10983号民事判决，李文中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李文中于2018年6月26日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亦于2018年6月26日准许李文中撤回上诉。李文中的再审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6日，且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该再审申请书。故李文中的再审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限。第二，关于（2015）菏牡刑初第687号刑事判决是否对本案诉讼产生影响的问题。该刑事案件中，李文中虽被认定为被害人，其150万元款项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中。但是，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6）鲁1702执1780号执行裁定书：该院在执行被执行人菏泽中泰公司、胡进亮、张春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据以执行的（2015）菏牡刑初字第687号刑事判决书确定的执行标的额为罚金420000元，退赔被害人47061886元，剩余罚金420000元，退赔被害人47061886元。未调查出被执行人菏泽中泰公司、胡进亮、张春房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2015）菏牡刑初第687号刑事判决书涉财产部分的本次执行程序。李文中并未从上述刑事案件执行程序中得以受偿，且上述刑事案件已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李文中于本案中的诉请及执行依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关于徐景东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徐景东与菏泽中泰公司虽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新农村城镇化建设代建房屋合同》，但合同所涉房屋占用土地为集体所有的耕地，徐景东亦未提供案涉房屋以及所占土地获得政府审批的相关证据，因此，徐景东与菏泽中泰公司签订的《新农村城镇化建设代建房屋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据此，徐景东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徐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徐景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闫文超审判员  曹燚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