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南塔街道曹家坪1号郴江丽景12号楼，现驻湖南省郴州市青年大道与东岭路交汇处君临天下1栋大堂。法定代表人：傅卫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跃进，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新，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平，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宏，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上诉人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平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8）湘10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确认盈余分配金额时，将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城宇公司预估可实现的利润，作为城宇公司已产生盈利进行分配是没有依据的。《审计报告》并未提供详细计算依据，未考虑公司各个经营阶段的费用投入差异和经营自主性，其预估方法不具有合理性。且截止一审判决后，城宇公司已开展项目完结前的税务稽查与税务清算工作，其中涉及数额较大的土地增值税等税种正在办理缴纳手续，必然会对预估利润数额产生重大影响。二、本案盈余分配条件并未成就。城宇公司股东并未滥用股东权利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不符合强制盈余分配的实质条件。因为项目开发时间长、前期资金压力大，通过从公司外调取资金用于开发，后期再进行归还，是惯常的经营方式，并非只要与持股相关方来往就是关联交易或违法行为。另，作为股东的孙平始终参与到了公司的经营过程中，股东会决议也通知孙平到会。三、城宇公司账簿设置符合会计准则的要求，账目清晰，未设置多套账簿应付股东查询，亦未通过非法手段篡改股东可能分配的利润，仅是未对利润分配的时间达成一致意见。四、一审法院以城宇公司存在可供分配的利润，但长期不向股东分配，严重损害股东合法权益的裁判理由，并不是《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所要考虑的构成要件，如认为有利润长期不分配，可以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要求公司进行回购即可。五、本案应中止审理。原审判决的主要依据就是登记在孙平名下城宇公司的4.83%的股权的工商登记资料。因孙平没有将对价500万元支付给华程公司，孙平与华程公司的股权纠纷仲裁一案正在仲裁审理中，暂未裁决，故本案应以仲裁结果作为判决依据，应先中止审理。六、本案依法属于“郴州丽景*君临天下”项目合伙纠纷，一审以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为案由受理本案，并进而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既是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亦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七、本项目整个过程中，孙平均参与了项目股东会，而且在该项目中工作了多年，很多具体事务均有参与，孙平对整个项目开发进程及财务情况是非常清楚的，绝大多数表决时，其是投了赞同票，城宇公司和项目其他股东均没有任何损害其利益的情形。八、因一审审计时，项目并不具备审计条件，故湖南金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九、无论是项目合伙清算还是对公司盈余分配，均属于当事人自治范畴，审判权作为公权力，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宜过早强制介入。十、孙平将城宇公司作为被告提起本案之诉，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十一、孙平因没有将对价500万元支付给华程公司，没有对君临天下项目实际出资，故不享有本项目利润分配权。孙平答辩请求：驳回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审计报告》中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审计结论：城宇公司可实现利润151,838,195.55元，可以作为一审请求分配利润的依据。厦门仲裁案，是孙平与案外人股权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孙平不是城宇公司所说的君临天下项目的股东，孙平受让的是华程公司持有的股权，该股权已于2015年3月9日登记在孙平名下，股权为4.83%。根据审计报告显示，城宇公司的股东厦门华程、厦门大都、郴州瑞锦利用其大股东的地位挪用、侵占、转移城宇公司资金高达5亿元，尚有近亿元未归还。如华程公司通过关联交易挪用资金4830万元、侵占4332.6万元，厦门大都转移资金单独涉嫌侵占2419.24万元，厦门华程、厦门大都通过关联公司转移城宇公司资金涉嫌挪用2196.35万元，涉嫌侵占1亿535.35万元，郴州瑞锦涉嫌侵占640万元，这仅仅是城宇公司的股东挪用侵占的一部分，城宇公司股东的行为已构成《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关于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实质要件。金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报告是对城宇公司的审计报告，并不是对君临天下项目单独的审计报告，它所形成的利润指的是城宇公司的利润，君临天下仅仅是城宇公司开发的房地产业务，城宇公司以该房地产业务未完工或者清算作为不能对该公司的利润进行分配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审计报告显示，君临天下由城宇公司独立开发，并不存在城宇公司与任何个人或者企业联合开发的情形，城宇公司认为君临天下属于合伙开发，毫无事实依据。关于公司盈利分配是否属于城宇公司的自治范围，在于城宇公司的股东是否滥用权利造成公司无法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城宇公司认为应当尊重公司的意思自治，不宜强制介入，其观点损坏了其他股东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为保护公司股东的利益可以根据公司股东滥用权利造成无法分配利润的情况下由司法机关强制对公司盈利进行分配。城宇公司认为孙平的主体不适格，其观点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孙平依《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公司的收益权。孙平从未跟任何公司、任何个人签订有关君临天下项目的合作协议，不需要对君临天下项目进行任何出资，孙平受让获得城宇公司的股权后享有的是收益权。孙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宇公司立即分配给孙平君临天下房地产项目销售实现的盈利款12330245元；2、判令城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司法审计费、财产保全费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8日，城宇公司在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苏仙分局登记设立，主营房地产开发及销售、建筑材料销售。2010年8月28日，城宇公司召开郴州“丽景·君临天下”项目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决议确认郴州“丽景·君临天下”项目股东股权占比为，厦门华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42.09%、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25%、苏文积持股9.58%、郴州旭辉气体有限公司持股8.33%、孙平持股5%、郑星光持股4%、王传云持股3%、赖毅明持股3%。为便于项目今后银行融资，上述个人股东通过签订代持股协议、将所持股份委托法人公司代为持股，孙平所持5%股权委托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有，其余个人股东股权委托厦门华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有。通过委托持股，改制后城宇公司股东数为3人，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厦门华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61.67%、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30%、郴州旭辉气体有限公司持股8.33%…。2011年7月18日，（乙方）孙平与（甲方）华程公司签订《丽景·君临天下项目股权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1、甲方拥有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100%的股权；2、项目公司是由甲方在湖南省郴州市投资设立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要开发“丽景·郴江”“丽景·君临天下”房地产项目；3、乙方自愿委托甲方作为其对项目公司拥有的丽景·君临天下项目出资人民币500万元（项目总股本10000万元，该等出资占项目公司丽景·君临天下项目5%股权）的显名股东，并由甲方代乙方行使相关的股东权利，甲方同意接受乙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的股东权利和义务；4、乙方承认和同意项目公司的公司章程和规章制度，并愿意接受项目公司的公司章程和相关规章制度的约束以及所规定的权利义务的约定；5、甲方转让其持有的项目公司丽景·君临天下5%的股权给乙方，乙方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支付给甲方，甲方开具收据给乙方。双方还对委托授权事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法律适用和争议的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华程公司向孙平出具一份500万元的郴州君临天下项目股本金（土地溢价分成）占5%股份的收款收据，此收据上有傅卫华的签名并加盖了华程公司的公章。2015年2月2日，城宇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变更公司股东股权的决定，变更后的股东持股比例为，厦门华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35.8%、郴州瑞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5.58%、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4.13%、孙平持股比例4.83%、郑星光持股比例3.86%、王传云持股比例2.9%、赖毅明持股比例2.9%…。2018年4月25日，城宇公司减资，注册资本变更为800万元，孙平持股比例仍为4.83%。2015年2月3日，城宇公司制定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等职权。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第三十五条规定章程未规定的其他事项，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2016年7月19日，城宇公司召开《2016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审议决议》，会议决议为，…二、根据公司销售部及财务部共同核实后提供给股东的关于“君临天下”项目一期销售情况的汇总资料表明，截止2016年7月18日，已建成商品房销售完成约三分之二，回笼资金4.147亿元。银行开发贷于2015年已还清，住宅销售均价4660元/㎡。对此参会全体股东均认可项目运营成功，项目处于无风险状态，对下阶段开发打下良好基础。三、根据财务部提供的财务报告截止2016年6月30日止资金运作情况分析，股东投入6000万元资金和销售回笼资金仅够项目至现阶段资金使用平衡，项目尚有未售现房货值约2.3亿存货。因此，项目下阶段重点是去库存，为加大去库存力度决定采取二种方式：一种方式为股东按各自投入股本金额的1.2倍承担销售任务，另一种方式即公司对应付款类特别是工程进度款尾款采取以房抵款方式由承建单位销售，上述二种方式全体股东均认可。并采取抽签分配方式确定股东承担销售的房源，为鼓励销售，股东销售其房源回笼的资金除留给公司20%销售额做为应缴税费外，销售回笼资金的80%可由股东优先支配使用，对上述方式产生的账务处理方法由公司财务部提出方案另定。对此全体股东同意并无异议…。决议后有股东林红兵、傅卫华、苏文积、刘毅、孙平、王传云签字。但孙平并未获得销售的房源，亦未取得销售房源回笼资金。城宇公司开发的“君临天下”项目是继公司“丽景·郴江”项目后，于2009年10月开始筹备，该项目位于郴州市，项目分两期开发，第一期2009年10月至2017年3月30日，第一期已开发完工交付使用的有1＃、2＃、7＃、8＃、9＃、10＃、11＃、12＃、14＃、15＃、16＃共计11栋，建筑面积181339.6平米，可售住宅1492套，面积141996.91平米，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网签已销售住宅1324套，面积130635.94平米。占比达88.74%。可售车位303个，已售174个；1、2＃1-3层出租。第二期为3＃（未建）、4＃、5＃、6＃、13＃栋目前已基本完工，建筑面积69438.3平米，可售住宅634套，面积67945.46平米。至一审庭审时，该项目已建商品房出售90%以上。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依法向郴州市房产管理局调取了城宇公司君临天下项目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网签信息，显示此期间城宇公司共售出住宅657套，总面积67544.51平方米，总成交金额388,493,643.1元。孙平、城宇公司双方均予以认可。本案审理期间，经孙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金华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城宇公司开发的“君临天下”项目自2009年10月至2017年12月31日财务状况进行审计。2018年12月30日，湖南金华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湘金会师专字[2019]第009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一）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情况：经过审计城宇公司截止2017年12月31日资产总额343815250.62元，比账面数增加62632160.52元；负债总额72625479.03元，比账面数增加13750477.69元；所有者权益271189771.59元，比账面数增加48881682.83元。（二）“君临天下”项目已实现的经营收入，成本税费和利润：经审计，城宇公司“君临天下”项目自2009年10月至2017年12月31日止，已实现的经营收入、成本税费、利润情况为，1、累计含税销售收入557337783.95元，减增值税8601525.54元后，经营收入548736258.41元；2、其他业务利润13593598.09元，其中车位累计含税销售收入13340772.50元，减增值税114227.26元后，收入13226545.25元，房屋租赁累计销售收入375000.00元，减增值税7264.96元后收入367375.04元，其他业务支出682.20元；3、累计共发生成本费用420219124.61元；4、累计实现利润总额142110731.89元，计提所得税35527682.97元，期末未分配利润106583048.92元，其中第一期114926009.90元第二期－8342960.98元。在《审计报告》第三项“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君临天下'项目未售商品房预测经营收入、销售成本、销售费用、销售税金、利润”中预估利润情况显示，城宇公司未售商品房、公寓房、商业门面经营收入468,082,833.49元，其他业务收入62,900,000.00元，扣除成本费用285,614,015.84元后利润总额245,368,817.65元，预提所得税22,301,279.01元，未分配利润223,067,538.64元。2019年4月19日湖南金华会计师事务所向法院提交了《关于审计报告补充说明》及填补了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商品房实际经营收入388,493,643.1元及可实现净利润151,838,195.55元的“预估未售房和车位收入、成本、费用及利润表”。在《审计报告》第四项“其他重要事项说明”第三款“项目资金使用及大额资金往来情况”显示，城宇公司有大量资金往来未用于“君临天下”项目，其中：厦门华程投资有限公司98,893,404.25元、金融中心城中村改造81,630,209.5元、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66955贷款户81,500,000元、厦门夏商房地产有限公司39,780,000元、厦门瑞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38,154,761.26元、长沙京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94,045,688.22元。在《审计报告》第五项“有待核实的问题”第3款“项目成本核算中有待查实的问题”中显示，城宇公司将应支付“君临天下”项目的工程款13,500,000元用于长沙华庭项目使用，其中10,000,000元至今未还。其次，在《审计报告》的附件“君临天下项目其他应收款-大额资往来情况表”中显示，城宇公司有其他大额资金往来，其中：郴州市瑞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5,618,000元、湖南高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6,700,000元、海翼瑞都（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00,000元、三明瑞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1,000,000元、长沙京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300,000元、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20,250,000元、城中村改造小组56,820,000元。在《审计报告》附件“其他应收款审计明细表”中“拆借款科目”显示，厦门华程投资有限公司拆借款两笔分别为49,798,920.25元、7,343,612元，厦门瑞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拆借款2,000,000元、湖南高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拆借款500,000元、郴州市瑞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拆借款5,218,000元。另外，在《审计报告》第五项“有待核实的问题”第三款“项目成本核算中有待查实的问题”第5、6显示，君临天下项目累计银行贷款1.4亿元中有8,150万元转入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日月星城项目（2011年12月至2016年9月）财务账未收取银行借款利息，银行贷款利息全部由君临天下项目承担。城宇公司支付给施工单位的工程款数额、时间与签订的合同和实际完成工作量不符，其中：截止2017年12月31日城宇公司已支付“君临天下”项目主体工程款的总数额为367,612,968.43元，而签订的“君临天下”项目整体工程合同总金额为348,449,228.4元，超额支付19,163,740.03元，已支付“君临天下”项目土方工程款40,853,070.25元，而土方工程验收应付金额只有28,788,465.54元，超额支付12,064,604.71元。在《审计报告》第五项第4款“代开建安发票情况”显示，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代开建安发票185,578,134.65元，缴纳税金11,932,647.65元，原因待查。在《审计报告》附件“利润及利润分配审计汇总表”（截止时间：2017年12月31日）载明，城宇公司开发的“丽景郴江”项目未分配利润为5，106，722.67元。另，孙平与另案原告刘爱环因城宇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案共同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审计，但在诉讼中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审计费用相关票据。同时查明，2018年7月18日，孙平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诉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城宇公司立即分配孙平已开发的君临天下房产项目盈利款30000000元。2018年7月27日，孙平又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请，将盈利款30000000元变更为29900000元。同日，孙平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对厦门华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湘1003民初14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准许孙平撤回对厦门华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庭审前，孙平以审计报告结论为依据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分配城宇公司君临天下房地产项目销售实现的盈利款12，330，245.00元。一审法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本案城宇公司关联公司持股情况如下：1、厦门华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傅卫华，注册资本1600万元人民币，其中傅卫华持股90%、傅晓茜持股5%、傅卫民持股5%；2、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红兵，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其中林红兵持股75%、陈琼持股20%、傅卫华持股5%；3、郴州市瑞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8月29日由苏文积变更为邓传容，又于2015年1月23日由邓传容变更为吴水兰，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2017年5月4日，股东由苏文积变更为洪钧炜，洪钧炜100%持股；4、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凯，注册资本10000万元人民币，2018年11月12日，股东由李景岗、王小芝变更为李景岗，李景岗持股100%；5、湖南高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红兵，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厦门瑞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35%、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35%、王小芝持股30%；6、厦门瑞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傅卫华，注册资本1500万元人民币，傅卫华持股79%、郑星光持股16%、林红兵持股5%；7、长沙京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红兵，注册资本4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傅卫华持股70%、郴州市瑞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持股25%、厦门华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5%；8、郴州瑞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红兵，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其中海翼瑞都（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股70%、郴州市瑞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持股25%、厦门华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5%。9、海翼瑞都（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傅卫华，注册资本11000万元人民币，董事于2018年12月20日由林红兵、傅卫华、庄宜彬、余绍洲变更为林红兵、傅卫华、庄宜彬、周铭，其中厦门海翼地产有限公司持股49%、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25.5%、厦门瑞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25.5%。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城宇公司以孙平2018年7月18日将该案诉请增加至3000万元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湘1003民初14号之五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公司盈余分配，是指股东依法享有请求公司按照出资或者股份比例分配股利的权利。《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股东盈余分配权是股东财产权的典型代表，是股东一项重要的权利。公司盈余分配请求权成立的前提是请求者需要具备股东资格，只有公司股东才依法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其次，公司盈余分配坚持“无盈不分”原则，也即公司必须有利润才可进行分配。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孙平是否具有提起本案盈余分配主体资格；二、本案盈余分配条件是否已然成就；三、盈余分配的金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出资者向公司出资后其已不能直接支配已作投资的资产，其权利仅为从公司经营该资产的成果中获得收益、参与公司作出重大决策以及选择公司具体经营管理者等，因此具有股东身份是享有股东利润分配请求权的前提条件。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本案，孙平自2010年始已是城宇公司股东，经多次股权变更、代持，孙平在2018年4月25日，城宇公司减资时仍显名持有城宇公司股份4.83%，其姓名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了备案登记，记载于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在城宇公司开发君临天下项目中多次参与股东会，行使了表决权，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决策，因此，孙平具有城宇公司股东资格，享有公司盈余分配请求权，有权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在一般情形下，未经公司决议不得主张公司利润分配，对公司利润的分配是公司的自治事项，是否分配以及如何分配利润属于公司的商业判断范畴，司法不予干预。关于利润分配的实质要件，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必须在税后提取公积金存在可分配利润，该分配的利润应以当年或当期会计审计结论为依据。股东在未提交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的情况下，请求法院判决公司分配利润的，原则上不予支持。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是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湖南金华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城宇公司开发的“君临天下”项目自2009年10月至2017年12月31日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审计报告》结论显示，城宇公司截止2017年12月31日期末未分配利润106583048.92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商品房实际经营收入388,493,643.1元及可实现净利润151,838,195.55元。因此，城宇公司“君临天下”项目存在可分配的利润，具备利润分配的前提要件。其次，城宇公司三大控股股东厦门华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郴州瑞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君临天下”项目开发过程中，根据《审计报告》显示，三公司与城宇公司有大额资金拆借、往来，且三公司与湖南高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厦门瑞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长沙京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瑞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翼瑞都（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存在交叉持股，股权重叠情形，其中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卫华亦是厦门华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通过厦门华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或本人分别持股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湖南高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厦门瑞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长沙京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瑞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翼瑞都（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红兵亦通过该公司或其本人分别持有上述部分公司股权。根据2006年2月15日财政部发布的《企业会计准则第36号--关联方披露》第二章“关联方”第3条“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以及两方或两方以上同受一方控制、共同控制或重大影响的，构成关联方。…”，该准则第七条“关联交易，是指关联方之间转移资源、劳务或义务的行为，而不论是否收取价款”，第八条“关联方交易的类型通常包括下列各项：…（五）提供资金（贷款或股权投资）…”，据此会计准则可以认定，厦门华程、厦门大都、厦门瑞城、郴州瑞锦、郴州瑞都，长沙京宏基、湖南高峰、海翼瑞都（福建）公司与城宇公司构成关联方，他们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形成关联交易。根据《审计报告》显示，上述多次、反复的关联交易资金巨大，致城宇公司部分大额资金至今没有收回，且在这些资金往来的使用上，厦门华程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郴州瑞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大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利用大股东控股地位，将城宇公司资金用于其关联方的开发项目使用，属于关联交易，该关联交易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其他股东造成了损失，属于滥用股东权利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但书条款规定应进行强制盈余分配的实质要件。城宇公司关于资金调配均是在股东会许可下进行的，没有滥用股东权利行为及股东没有在股东会上请求利润分配，本案盈余分配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但书条款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虽城宇公司在2012年4月2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项目资金使用内部调整办法采取计息暂挂，股东先期调入资金按调入时间段在项目资金富余的情况按同等时间段调回该股东使用。…”，从该决议内容表述来看，指股东在项目开发前期阶段调入（或出借）给公司经营使用的资金，在公司资金富足时调回（或偿还）该股东。如前所述，该决议的“调入”、“调回”非指城宇公司与厦门华程、厦门大都、厦门瑞城、郴州瑞锦、郴州瑞都，长沙京宏基、湖南高峰等之间的关联交易中资金往来，与法院认定的关联方的关联交易非指向同一，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城宇公司与股东之间资金“调入”、“调回”的民事行为不作评价，但据《审计报告》结论，城宇公司三大控股股东利用关联关系进行的关联交易损害了其他股东利益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至于股东在股东会上是否请求利润分配，并不影响其通过其他途径（如诉讼）进行权利救济，故对城宇公司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第一百六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城宇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等职权。第三十五条规定章程未规定的其他事项，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城宇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资料记载，该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孙平显名持有公司4.83%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及城宇公司章程，孙平享有按照其在城宇公司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权利。城宇公司应当依法向股东孙平分配利润。关于城宇公司应当分配的利润数额。依据《审计报告》，城宇公司截止2017年12月31日期末未分配利润106583048.92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君临天下”项目“库存未售商品房及车位”预测经营收入530,982,833.49元，可分配利润为223,067,538.64元。2019年4月19日湖南金华会计师事务所向法院提交了《关于审计报告补充说明》及“预估未售房和车位收入、成本、费用及利润表”，该补充说明及会计表格是《审计报告》的补充和组成部分，一审法院依法组织了双方质证，其与《审计报告》具有同等效力，予以采信。该补充说明及会计表填补了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商品房实际经营收入388,493,643.09元及可实现净利润151,838,195.55元。该表填补部分作为《审计报告》的补充，应属于对城宇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实际经营收入的利润审计，虽然在会计事务所审计该期间城宇公司的经营收入、税金、销售费用、利润时，未取得城宇公司的财务账册，但该补充部分依据的是郴州市房产局提供的城宇公司“君临天下”项目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商品房实际销售收入数据，采用的税务核算符合国家规定，经营成本核算上按照“君临天下”总成本进行摊销，销售费用、管理费用核算上结合了城宇公司前期经营销售实际发生费用情况，且湖南金华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专业审计机构其补充审计城宇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营业收入应缴纳的税金、经营成本、销售费用、管理费用、利润具有客观性、合理性。因此，会计事务所补充审计的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城宇公司可实现利润151,838,195.55元，可以作为城宇公司盈利进行分配。根据庭审时对审计人员问询及结合一般会计、审计原则，其理由如下：①从营业收入上看：网签数据即城宇公司实际房产销售：388,493,643.09元（税前），该数据为法院依职权依法从房管局调取，且城宇公司无异议，应属客观准确；②根据前项数据，利润表中的增值税：18,499,697.29元、经营税金及附加：7,769,872.86元、所得税：15,539,745.72元。该三项均是依国家相应税率按销售收取的，不是预估，应属实际应发生数；③经营成本：150,535,994.11元，该数据是以成本结转率*审定可结转成本基数计算的，应属实际数据。以上三项都不是预估数，属于可实际发生额。会计事务所称预估利润主要是指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这两个数据是预估的，这两个费用主要组成如下：1、销售费用：主要是指为了促进房地产销售出现的促销费用、广告宣传费、销售佣金等，其中销售佣金有合同可以实际计算佣金数额不存在预估。促销费用、广告费用就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了，由于审计时城宇公司没有提供此类单据或合同只能采取预估的方式。经问询，会计事务所的预估方式是根据2017年12月31日前城宇公司所有发生的促销广告等费用合计，计算出2017年12月31日前单位销售应承担的费用比例进行核算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销售费用为23,784,723.42元。该种算法较为客观，也是经营过程中通常采用的方法。2、管理费用：其实就是城宇公司包括人员工资、福利、办公费用、固定资产折旧等费用，这部分会计事务所的预估方式是将城宇公司2017年12月31日前长达8年以上发生的人员、办公等费用合计，计算出2017年12月31日前单位销售承担的费用比例后，再核算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管理费用为20,525,414.14元。这种算法比较客观，也是经营过程中通常采用的方法之一，但不一定合理。因为人员工资、福利、办公费用、折旧一般都是以年来计算，会计事务所得出的这个费用可能会远高于实际。从上述两预估数据上看，虽说形成预估利润，但其数额会低于城宇公司实际利润，其次，庭审中城宇公司认可“君临天下”已开发的楼盘已售出90%以上，该售出的楼盘含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销售的数据，因此，该“预估”如前所述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数据支撑，故将该期间所产生的利润151,838,195.55元与2017年12月31日期末未分配利润106，583，048.92元，合计258,421,244.47元作为城宇公司税后利润进行本案盈余分配较为客观合理。《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本案，虽《审计报告》附件“利润及利润分配审计汇总表”（截止时间：2017年12月31日）载明，城宇公司开发的“丽景郴江”项目未分配利润为5，106，722.67元，该金额在《审计报告》中作未分配利润记载，在会计科目中未被列入“法定公积金”科目，且城宇公司在开发“丽景郴江”项目后再行开发“君临天下”项目，彼时公司股权架构多次发生变化，故不宜将此金额作为公司已提取了的法定公积金。因此，本案中城宇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计提50%法定公积金400万元，即本案公司盈余分配金额为254,421,244.47元。《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行使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的职权，即公司股利分配属于公司股东大会决策事项。城宇公司章程对利润分配比例没有另行约定，但章程第三十五条“未规定的其他事项，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根据本案事实，孙平自2010年始已是城宇公司股东，至本案诉讼时，城宇公司股东未形成任何公司股利分配方案或者作出决定。城宇公司存在可供分配的利润，但长期不向股东分配，严重损害股东合法权益。根据城宇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应当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向股东分配红利。城宇公司章程约定、工商登记记载孙平的出资比例为4.83%，故城宇公司应向孙平分配“君临天下”项目截止2019年2月28日的盈余数额为12288546.11元（254,421,244.47元×4.83%）。关于孙平本案中主张的司法审计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没有具体的费用金额，诉讼主张不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平“君临天下”项目截止2019年2月28日的盈余分配款12288546.11元；二、驳回原告孙平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781.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0781.47元，由原告孙平负担250.47元，被告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531元。”二审期间，城宇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XA20190594号仲裁反请求受理通知书及仲裁反申请书，拟证明华程公司已经提出反仲裁申请，要求孙平将其名下城宇公司的股权返还给华程公司，该案已在审理中，故本案应先中止诉讼；证据二、2010年8月28日《郴州“丽景·君临天下”项目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拟证明项目股东持股比例及孙平所持有的股权原本委托大都公司持有，其他个人股东的股权委托华程公司持有；证据三、《丽景·君临天下项目股权委托持股协议书》，拟证明因大都公司未与孙平签署代持协议，最终孙平5%的本项目股权还是由华程公司代持并签署了代持协议；证据四、2013年8月16日《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工商变更前新一届股东会第一次全体股东大会审议决议》，拟证明正是因为仅是项目合伙才在本次决议中特别约定项目开发完成并清算后，此次所变更股权股东均承诺需将股权变更回归华程公司，使城宇公司仍为华程公司独资子公司，该决议有孙平等股东签字确认；证据五、2015年2月2日《股东决定》、《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协议》、（2018）闽0203民初2683号《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2018）闽0203民初2683号孙平提供的《民事答辩状》、闽0203民初2683号孙平代理人提交的《民事代理词》、《关于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丽景·君临天下”项目股权结构的说明函，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仅是用于变更工商登记，不是用来实际履行，本项目开发完清算后，孙平及其本项目其他股东应将登记的股权全部返还给华程公司；孙平仅是占有君临天下项目4.83%的股份，仅是本项目上的合伙，属于合伙关系，并非是对城宇公司进行注册资本投资，孙平对城宇公司的股权并不享有所有权；证据六、2011年11月11日《“丽景君临天下”项目第三次股东会决议》、2012年4月26日《君临天下项目股东会会议记录》，拟证明项目股东之间是允许进行资金调入或调出的，不存在转移资金，更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侵犯项目任何一个股东的权益；证据七、土地增值税清算通知书、2019年7月24日项目股东会决议（记录），拟证明金华会计师事务所的该份估算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审判依据，刘爱环、孙平反对对本项目税审及清算工作，进一步证明根本不存在大股东损害其利益的问题；证据八、君临天下项目被购房者起诉逾期办证部分案件资料，拟证明违约金应该列入本项目成本；证据九、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拟证明城宇公司与湖南丰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原郴州金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审核，进一步印证湖南金华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审计时，当时项目建造成本还没有出来，并不具备审计的条件，湖南金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孙平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是孙平与案外人华程公司的股权纠纷仲裁一案，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二、体现的是对城宇公司的股权进行分配，并确定旭辉公司、大都公司、华程公司为城宇公司的股东的决议，并通过以上述三个公司的公司章程。关于证据三、城宇公司故意隐瞒孙平已向案外人华程公司支付500万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该证据孙平已在一审提供；协议书第一条明确指出双方对应转让的是城宇股权，第四条明确约定孙平受城宇公司章程约束，享有城宇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即孙平受让获得的是城宇公司的股权。关于证据四、仅是对城宇公司股改前的债权债务的归属进行确认以及对城宇公司的注册资金、增资方案进行表决，与城宇公司认为的项目的决议毫无关联性。关于证据五、《股东决定》是城宇公司股改进行新增股东的股东会决议，也与城宇公司认为的项目合作毫无关联；股权转让协议是孙平与案外人华程公司的股权转让；审理笔录、答辩状、代理词均是孙平与华程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华程公司在该案中涉嫌虚假诉讼，已于2018年7月26日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孙平与案外人华程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说明函》为城宇公司提供的伪证，请求法庭进行处罚，旭辉公司与城宇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实际上是旭辉公司与城宇公司达成的共同成立股份有限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双方并未成立股份有限公司，同时约定未成立有限公司则城宇公司应支付旭辉公司1000万元，该协议与城宇公司提供的说明函没有任何关联性，该说明函中以2010年8月28日城宇公司决议来说明君临天下存在项目股东纯属捏造。关于证据六、是属于公司的业务范围，会议记录中资金调进调出的问题，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不得将注册资金抽逃，根据《公司法》解释五第一条规定，股东不得通过关联交易将公司资金转移。根据财政部发布的会计准则，公司股东进行关联交易必须将交易的内容、方式等问题披露给全体股东。关于证据七、该通知书仅是对房地产企业土地增税的稽查，据君临天下项目而言，该土地增税稽查已完成；该股东会议是对君临天下项目是否进行经营清算的表决，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体现的利润是上诉人的经营利润，与君临天下项目是否完工、是否清算毫无关联性。关于证据八、君临天下是否逾期办证与是否存在利润没有关联。对证据材料九不予认可。二审期间，孙平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城宇公司2017年第一次股东会议，拟证明城宇公司从2017年4月起施行销售费用按销售千分之五包干，财务人员管理费用按销售额千分之五包干；证据二、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城宇公司实际管理费用与审计报告的差异情况，拟证明销售费用、管理费用的估量高于城宇公司的实际发生额；证据三、孙平要求查阅城宇公司2018年、2019年财务账册的申请及城宇公司关于孙平查阅账册的《回函》，拟证明城宇公司向孙平提交了电子财务账册；证据四、2018年1月1日-2019年6月30日期间城宇公司股东转移公司资金情况表，拟证明城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转移公司资金利润的事实。城宇公司质证认为：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存疑。将电子账册给了孙平、刘爱环也说明大股东没有侵犯该两人的知情权和利益权，孙平事实上在项目里是工作多年的，很多事情是孙平自己办理的，对项目进展是非常清楚的；所谓的差异情况表是孙平、刘爱环单方提供的打印件，提供人没有签名，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城宇公司证据材料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孙平的股东身份已经记载于城宇公司登记信息；即使按照城宇公司的主张，也只是孙平与华程公司之间存在股权纠纷，该争议股权相对于城宇公司而言依然是存在的，无论是孙平还是华程公司主张股东权益，均不损害城宇公司利益，而孙平与华程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另案解决。故城宇公司要求本案中止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以上分析，孙平的股东身份已经记载于城宇公司登记信息，故城宇公司证据材料二、三、四、五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城宇公司证据材料六关于允许调拨资金的股东会决议，相关行为应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评价，故本院不予采纳。城宇公司证据材料七，系一审后发生的事实，可以证明城宇公司目前在进行税审，对本案处理是否有影响，本院之后予以评论。城宇公司证据材料八属实，对本案的处理是否有影响，本院之后予以评论。城宇公司证据材料九，因在本案一审审计的时候，审计机构多次要求城宇公司提交有关资料，但城宇公司均未按照要求提交，城宇公司一审中怠于行使诉讼权利，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作出裁判。故城宇公司据此主张一审时审计条件还不成就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纳。同样的理由，本院对城宇公司要求二审重新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孙平证据材料一、二、三、四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且一审审计报告中有相应的记载，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城宇公司一审后已启动税审工作；部分购房者已经起诉城宇公司要求追究城宇公司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盈余分配纠纷，焦点在于：一、人民法院是否应该介入城宇公司自治范围内的利润分配问题，并强制分配利润；二、如果需要强制分配利润，应分配的利润范围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一般情况下，是否分配利润、拿出多少利润来分配，属于公司的自治范围，人民法院一般不予干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在此种情况下，人民法院应该介入并决定是否强制分配利润。就本案而言，本院除认可一审法院的分析以外，另认为：1.城宇公司2004年1月既已成立，2009年10月开始筹备建设“君临天下”项目，至本案诉讼时该项目已经基本开发完成，住宅已经销售88%以上；且在2016年7月19日的股东会议上城宇公司向股东报告“项目运营成功，项目处于无风险状态”，因此，城宇公司分配利润的基本条件已经成就；2.孙平要求分配利润，城宇公司以及控股股东并没有给出不分配利润的恰当理由。一般而言，在公司存在巨额利润的情况下不予分配利润的正当考虑应当是公司后续发展、后续项目建设等情况，但在本案诉讼中城宇公司的答辩意见中并没有涉及到公司的后续发展问题，而是仅限于分配条件没有成就、一审审计结论确定的利润数额不正确等现实因素，而上述答辩意见均不能成立；3.更为重要的是，公司的股东应当得到公平的对待，这是法律最基本的原则。如果公司的控股股东通过控制权实际上获得了投资回报，那么虽然公司没有形成分配利润的决议，但小股东在没有办法通过公司治理结构满足诉求的情况下通过诉讼要求获得相应的对待，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司法干预就成为了合情、合理、合法、且符合逻辑的结果，并没有侵害公司的治理权。就本案而言，根据一审审计的情况，城宇公司控股股东以及关联公司实际上从城宇公司已经获得了巨额的资金，且在审计过程中未配合审计机构说明具体理由，在诉讼中对该事实也没有否认，仅以资金调配为由予以抗辩，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城宇公司小股东没有得到公平、一致的对待。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在公司连续五年不分配利润的情况下股东有权要求公司回购股权，应当理解为对股东的授权，并不是赋予义务，公司不能据此获得强制回购股权的权利，故是否要求公司回购股权的选择权应由股东自己决定。同样的道理，人民法院应当尊重股东的选择权，不能因股东会不能达成分配利润的决议，就对案件拒绝裁判或要求在公司清算时再解决有关争议。因此，本案需要司法干预并强制分配利润。关于焦点二。（一）、一审审计结论应该是审理本案的依据，理由：1.一审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2.审计的依据是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城宇公司的财务账册，具有真实性，且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3.一审中审计机构已经保障了当事人的权利，城宇公司未配合、未按照要求提交相应的依据，相应的后果应该由城宇公司承担。（二）、一审后城宇公司启动税审、造价询价等工作以及城宇公司被部分购房者起诉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等，均不能成为本案不分配利润的正当理由。1.城宇公司启动税审、造价询价等工作，是在本案一审后进行的，考虑到城宇公司开发的“君临天下”项目早已基本完成，其启动上述工作的时间节点不能让人信服；2.相应的税金、工程造价款，审计中已经予以考虑并相应扣除；3.项目还存在大量未销售房产，正常情况下只会增加相应的利润，在2016年7月19日的股东会上城宇公司除报告“项目处于无风险状态”外，还报告“项目尚有未销售现房货值约2.3亿存货”；4.本案是因大股东运用其控制地位致使小股东利益受损而引发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述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同时，假如公司的利润之后经有权机构经合法程序认定与本案的审计结论存在偏差，公司可以通过追索的方式，要求股东返还，还有相应的救济途径。相反，如果人民法院因此而拒绝强制分配利润，则小股东的权利无法得到救济。基于以上分析，从价值选择方面考虑，本案应该依据现有证据作出相应的裁判。（三）、城宇公司事实上存在巨额利润。1.有一审审计结论予以证实；2.有2016年7月19日城宇公司股东会决议予以证实；3.城宇公司已经提取公司法所规定的法定公积金，且未在本案分配范围之内。（四）、城宇公司应分配的利润范围如何确定。对此，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详细论述，本院赞同，不再重复。（五）、城宇公司账面上并没有相应的足额资金，是否影响本案的处理？从审计意见看，城宇公司与其大股东以及大股东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巨额的往来，其中厦门华程拆借逾5000万元，长沙华庭项目1000万元未归还，如此等等。上述事实表明，尽管城宇公司账面上目前没有足额的资金，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此外，城宇公司主张孙平只是“君临天下”项目的合伙人，不是公司的股东，该主张与公司登记事项不符；即使如城宇公司所言孙平只是“君临天下”项目的合伙人，因一审所处理的只是“君临天下”项目的利润问题，没有将公司的其他项目的利润纳入分配范围（如，城宇公司先行开发的丽景郴江项目500余万利润没有在本案处理范围之内，且一审另行扣除了“君临天下”项目400万元公积金），上述处理均是有利于城宇公司的。故本院不认可城宇公司的有关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地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66元，由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高尚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