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2刑初332号 公诉机关诸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维新。2014年12月任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公司业务发展二部总经理，2015年4月任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部客户经理。2018年12月11日因涉嫌共同职务违法犯罪被潍坊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4月3日因涉嫌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诸城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9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法水，山东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汉远，山东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邱野。2014年5月任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筹建组组长，2014年10月28日任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党委书记、行长，2015年5月12日任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企业金融总部总裁，2017年6月21日任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CIB副总裁（总经理级），2017年8月6日兼任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CIB行业金融部总经理，2017年9月14日兼任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CIB公司业务管理部总经理。2018年11月26日因涉嫌违法犯罪被潍坊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4月3日因涉嫌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受贿罪被诸城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9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进科，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公刑诉(2019)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野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受贿罪，被告人朱维新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对本案无管辖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指定由本院管辖。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鞠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维新及其辩护人张法水、马汉远、被告人邱野及其辩护人王进科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诸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1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并于2019年11月20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诸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被告人邱野、朱维新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2016年6月，经被告人朱维新主办的天津金能量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从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贷款3.28亿元出现逾期。为化解该笔逾期贷款，形成了由北京盈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贷款16.8亿元，北京博迪康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购北京盈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并承接3.28亿元贷款还款责任的化解方案。2017年1月恒丰银行总行审议通过了对北京盈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16.8亿元的授信方案。 为支付收购北京盈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定金和提前偿还部分逾期贷款，北京博迪康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余某以该公司的名义向河北省武安市展拓物资有限公司借款1.8亿元，河北省武安市展拓物资有限公司要求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出具承诺函，承诺按期发放贷款，并对北京博迪康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河北省武安市展拓物资有限公司的1.8亿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3月16日，被告人朱维新将河北省武安市展拓物资有限公司起草的承诺函交由被告人邱野审阅。被告人邱野审阅后，违反银行办理保函的相关规定，擅自同意出具承诺函，并在用印审批单上签字，后被告人朱维新持用印审批单到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办公室，让工作人员在该承诺函上加盖公章。随后，被告人朱维新和河北省武安市展拓物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将该承诺函存放至招商银行保险箱内。因该笔16.8亿元贷款最终未能发放，北京博迪康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无力偿还展拓公司1.8亿元借款，河北省武安市展拓物资有限公司遂取出承诺函，于2018年6月18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恒丰银行北京分行承担1.8亿元借款本息共计2.34亿元的连带赔偿责任。 （二）被告人邱野涉嫌受贿罪。被告人邱野利用担任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党委书记、行长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北京沃某经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郑某1所送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183.8993万元，为郑某1及其合伙人所属的北京沃某经贸有限公司、北京荔恒元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中腾恒信经贸有限公司等公司在贷款方面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16年8月，被告人邱野让郑某1代为支付其为妻子李某1购买玉石手镯的费用63.4万元，后郑某1按照被告人邱野的要求将上述款项打入户名为韩某1的银行账户内。 2、2017年1月春节前的一天，在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被告人邱野的办公室内，郑某1送给被告人邱野3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0.4993万元。被告人邱野将其中的2万美元交由其妻子李某1，剩余的1万美元存放于家中保险柜中用于个人开销。 3、2017年12月的一天晚上，在被告人邱野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内，郑某1送给被告人邱野一只装有100万元人民币的拉杆箱。被告人邱野收受该100万元后，将其中的25万元交由其妻子李某1、37万元用于支付房贷，剩余38万元用于日常开销。 案发后，被告人邱野已将受贿款项183.8993万元全部退缴。 （三）被告人朱维新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2017年3月20日，为感谢被告人朱维新在办理16.8亿元银行贷款及出具承诺函过程中的帮助，余某安排其秘书吕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00万元人民币转到被告人朱维新妻子李某2的招商银行卡内。李某2将其中5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剩余50万元转到被告人朱维新的招商银行卡内，用于其公司支出及日常生活开支等。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搜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野违反规定，为他人出具保函，情节特别严重，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已构成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受贿罪；被告人朱维新违反规定，为他人出具保函，情节特别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已构成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被告人朱维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亦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朱维新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称1、被告人朱维新在违规出具金融票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2、被告人朱维新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并通过其家人退缴款项30万元；3、被告人朱维新存在立功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朱维新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免于刑事处罚，对其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邱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亦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邱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称1、关于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被告人邱野有自首情节；违规出具金融票证是出于公心，是基于为单位清理不良贷款的善意动机，没有谋取个人私利；在违规出具金融票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邱野处于最后的末端环节，最后的审批不代表最大的责任，其主观恶性和作用明显小于同案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犯罪没有造成实际损失。2、关于受贿罪，被告人邱野有自首情节；没有索贿行为、没有为他人谋取不当利益；家属已足额退缴赃款。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邱野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朱维新、邱野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犯罪事实。2015年6月，天津金能量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能量公司）以航天科工哈尔滨风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华公司）支付给金能量公司价值3.5亿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做质押，在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贷款3.28亿元，贷款期限1年，被告人朱维新系该笔贷款经办部门负责人。2016年6月，风华公司无法贴现其商业承兑汇票，金能量公司无力偿还该笔贷款，该笔贷款到期后出现逾期。为化解该笔逾期贷款，恒丰银行北京分行成立了由被告人邱野和副行长张某1、营业部总经理吕某2组成的清收化解领导小组，由张某1和吕某2负责化解不良贷款的谈判、调研、化解方案拟定等具体事宜，被告人朱维新负责具体执行以及与客户沟通，被告人邱野负责听取汇报并做最终决定。经过沟通协商，形成最终化解方案，即北京盈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通公司）以其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地安门西大街28号的房屋作抵押，以盈通公司100%的股权作质押，向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贷款16.8亿元，然后北京博迪康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某公司）用其中部分贷款收购普基哥尔夫球会有限公司持有的100%盈通公司股权，剩余贷款用于偿还金能量公司的3.28亿元逾期贷款和企业自用，最终实现康健公司持有盈通公司100%股权，同时结清金能量公司逾期贷款。2017年1月，恒丰银行总行审议通过16.8亿元的授信方案。 为支付收购盈通公司的定金和提前偿还部分金能量公司逾期贷款，康某公司实际控制人余某以该公司名义向武安市展拓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拓公司）借款1.8亿元，展拓公司要求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出具承诺函，承诺按期发放贷款，并对康某公司所借款项1.8亿元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3月16日，被告人朱维新将展拓公司起草的承诺函交由被告人邱野审阅。被告人邱野审阅后，违反银行办理保函的相关规定，擅自同意出具承诺函，并在用印审批单上签字，后被告人朱维新持用印审批单到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办公室在该承诺函上加盖公章。随后被告人朱维新和展拓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将该承诺函放至以展拓公司工作人员程某名义开设的招商银行保险箱内。后该笔16.8亿元贷款因被群众举报最终未能发放。康某公司因无力偿还展拓公司1.8亿元借款，展拓公司持承诺函于2018年7月4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对康某公司的1.8亿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2018年4月底5月初，被告人邱野已向恒丰银行有关领导如实汇报了其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恒丰银行相关文件 ①总行办公室关于就恒丰银行印章管理办法（暂行）征求意见的通知，证实2016年1月11日，恒丰银行出台银行印章的管理办法，并向各部门、分行征求意见。 ②恒丰银行办公室关于印发保函业务管理办法的通知，证实保函的种类及出具保函的程序。 ③恒丰银行办公室关于印发法人客户授信业务调查管理办法的通知、关于印发法人客户授信业务审查管理办法的通知，证实恒丰银行法人客户授信业务的调查及审批程序。 ④恒丰银行办公室关于印发对公授信业务出账审核操作规程（暂行）等办法的通知，证实恒丰银行对公授信业务出账操作流程及审核程序。 （2）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出账通知单、信贷业务申请表、授信业务出账申请审批表、借款凭证、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材料，证实金能量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向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贷款3.28亿，到期日为2016年6月10日。 （3）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关于北京盈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授信情况的说明、大中型法人客户人民币授信业务调查手册等材料，证实恒丰银行对盈通公司经营性物业贷款16.8亿元进行调查及授信情况。 （4）恒丰银行北京分行授信项目汇总意见表、授信项目申报审批表、投票表决书、会议记录、补充调查报告等材料，证实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对盈通公司贷款16.8亿元进行审议并表决通过。 （5）康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网银行内转账回单、转账凭证，证实该公司收到展拓公司转账1.8亿元，为金能量公司归还银行贷款6500万元。 （6）借款协议，证实2017年3月15日，康某公司因临时资金周转急需借展拓公司现款1.8亿元，利息为日息千分之二点八，借款方同意从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贷款归还展拓公司。 （7）股权转让协议、定金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证实2017年5月8日，普基哥尔夫球会有限公司将持有的盈通公司100%的股权有条件的转让给康某公司，康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2日内支付股权转让定金5000万元。2017年11月20日，因盈通公司向恒丰北京分行申请贷款的先决条件发生情势变更，恒丰北京分行也未实际发放贷款，双方一致同意原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三份补充协议、《定金协议》及补充协议均予以解除。康某公司自协议签署三日内负责通知恒丰北京分行，撤回以盈通公司名义向其申请的16.8亿经营性物业贷款，并取回全部贷款申请材料。 （8）承诺函，证实2017年3月15日，恒丰银行北京分行为展拓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康某公司借用1.8亿元过桥资金，直接转入恒丰银行北京分行指定账户，北京分行保证为盈通公司贷款成功，若到期不能归还，北京分行愿负连带责任，保证期两年有效。 （9）恒丰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原行长邱野向展拓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属于《恒丰银行保函业务管理办法》第二条所规定的保函。 （10）招商银行保管箱查询信息，证实2017年3月16日，程某在招商银行开设保管箱，同年8月29日提出钥匙挂失申请，9月5日钥匙解挂，同日开箱。 （11）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名称变更通知，证实北京博迪康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金天华夏实业有限公司。 （12）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民事起诉状，证实2018年7月4日，展拓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将金天华夏实业有限公司（原康键公司）、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及朱维新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人连带偿还借款1.8亿元及相应利息。 2、证人证言 （1）证人吕某2（时任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行长助理兼营业部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大约2015年6月，恒丰银行总行终审通过风华公司授信额度3.5亿元，以风华公司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作为质押，向金能量公司发放贷款3.28亿元。风华公司商票到期后未兑付，该笔业务出现风险。2016年6月，金能量公司贷款到期逾期，无力偿还贷款。金能量公司贷款形成不良后，邱野、张某1安排其找风华公司上级单位航天三院承担债务，但几轮谈判后对方不同意。于是邱野、张某1就要求用资产转换的方式来化解此笔不良贷款，其就安排朱维新来找这个资产。当时是朱维新和金能量公司实际控制人孟某来跑这个业务，大约8月，他俩介绍了余某购买盈通公司资产这个项目，抵押物是位于北京北海边上的一个四合院，来解决这个不良贷款。于是就和朱维新对产品的条件和要素进行了调查，发现并购方和余某无法实现并购贷款的出资40%以上比例的要求，当时这个四合院价值大约是9-10亿，并购方和余某连百分之十都拿不出来。和邱野、张某1汇报后，他们觉得做经营性物业可能会符合要求，就按照经营性物业准备材料上报。2017年1月中下旬，贷款就批下来，整体批的是16.8亿，但只让这个项目用11.8亿，其中还得让项目使用者存1亿的保证金。 2017年1月初，余某提出先付定金才能办理资产抵押和股权质押，要求拆借过桥资金，行里不同意出这个钱，同意他自行拆借过桥资金。在拆借过桥资金过程中，余某和孟某找的资金方都要求恒丰银行出具承诺函，开始没有同意。最后因为资金量、利息、时间等问题，只有展拓公司有这个实力，资金、利息也都能接受，余某就定了它。在和以上各个资金方谈条件的过程中，出现过很多版本的承诺函，都是朱维新给的，第一次见到承诺函时就和张某1、邱野汇报并讨论了，但没有同意。之后他们给过电子版的和纸质的承诺函，只要是出借方能够确定放款的都给张某1和邱野看过。在定了向展拓公司拆借资金后，2017年3月15日，朱维新拿着一个承诺函问行里能不能同意，于是和邱野电话汇报，虽然倾向促成这个业务，但是这个承诺函与行里固定格式的贷款意向函有很大的不同。邱野让朱维新把承诺函拿给他看看，他修改一下，让朱维新再去谈谈，看看资金方能否让步。3月16日，邱野来电话说朱维新带着资金方在行里等待出具承诺函，问其意见，其表示这个承诺函与意向函差距太大。后来回行里后朱维新说承诺函已经盖了章，而且已经拿信封密封了，要保存到招商银行北京分行的保管箱，就让客户经理王某11一起去招商银行，王某11把保管箱钥匙拿了回来，邱野让其把钥匙放在营业部由其保管。 这种承诺函仅仅从形式上看是没有这种格式的文书和相关制度的，但从实质上看是银行对外提供担保，属于保函业务，银行对此是有制度规定的，按照规定北京分行是没有权力出具的，需要经过正规授信、出账程序。 （2）证人张某1（时任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副行长）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金能量公司以风华公司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质押贷款3.28亿，到2016年3月发现该公司面临还款风险，邱野、朱维新与其最早采取的措施是与航天科工第三研究院总会计师及院长助理商谈，结果不理想，对方称风华公司超出了该院的授权进行经营。2016年6月，邱野安排其与吕某2、朱维新化解不良贷款。后来朱维新推荐余某，余某是准备购买盈通公司位于地安门大街28号的四合院，该四合院占地面积约6000平米，地上建筑物约4000平米，地下建筑面积约1.2万平米，房子性质是餐饮娱乐。余某想买股权从而得到四合院，也达到避税的目的。因资金不足，到分行申请16.8亿经营性物业贷款，并承诺愿意承担3.28亿的不良贷款。经报告邱野后，他认为此事可行，由分行营业部找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审查，评估价值大约在27亿。2016年12月底，总行审批通过贷款，批复以四合院作抵押，发放11.8亿，另外5亿另行审批。 2017年初，营业部开始办理抵押、申请出账。3月份朱维新称康某公司想先把盈通公司的股权变更到康某公司名下，然后再办理抵押，在此过程中需要向原股东支付定金，但因存在资金缺口，朱维新请求是否能够由银行为余某拆借过桥资金提供借款担保，当时答复此事不可行。5月份，邱野调到总行公司部，宋某任北京分行行长。6月份，朱维新汇报贷款手续全部准备齐全，但突然收到总行转来的举报信，内容大致是举报盈通公司侵吞国有资产，总行要求暂停发放贷款，先落实有关举报情况。营业部核查中得知，盈通公司是通过法院拍卖取得该四合院，不存在侵吞国有资产情节，符合发放贷款资质。因总行同意发放贷款的文书日期是2017年1月18日，有效期为6个月，至7月18日即过期。大约在6月底7月初，朱维新说贷款要尽快发放，分行在办理贷款过程中曾出具过桥资金的承诺函，并提供了承诺函手机图片，但该图片没有任何单位公章。其立刻向宋某行长作了汇报，由于没有见到原件，宋行长找办公室主任鲍某查证，鲍某答复确实出具过担保函。宋行长安排督促余某尽快偿还1.8亿资金，一直到2018年1、2月份，期间余某答复没钱，可以以他的公司申请贷款来还款，但由于余某始终没有提供符合条件的贷款主体，此事被搁置。 银行有出具承诺函的要求和程序，由双人客户经理负责调查企业基本情况，搜集资料形成调查报告，由经营部门负责人同意并签字，再报分行评审部，审核通过后再提交分行信贷审查委员会审议，再报分行行长把关，超过2.4亿要报总行审批。这是银行从业人员最基本的常识，客户经理还要定期组织学习。这份承诺函实质就是保函，出具保函需要进行授信、总行审批、落实出账条件、出账等程序，并使用总行下发的统一的制式文本，并且该文本如果要改动，都必须报总行审批。分行给展拓公司出具承诺函肯定超出权限。因为没有抵押、没有担保，分行是零权限，一分钱都不能批。 （3）证人鲍某（时任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实恒丰银行总行下发《恒丰银行印章管理办法》，北京分行制定了专门的《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印章管理办法》。用印程序分两种，一种是业务用章，由用章人发起、所在部门负责人签字、分管行领导签字、超出分管行领导权限的行长签字、盖印室盖印；另一种是行政类用章，办公室人员发起、主任签字、分管办公室的行领导签字、超出分管行领导权利的行长签字、盖印室盖印。2017年3月15日或16日，当时管印章的张某2拿着一张承诺函过来说朱维新拿过来的让盖章，朱维新说这个承诺函领导都知道，是为了给分行化解一笔大额不良贷款。承诺函内容里面有恒丰银行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就到邱野办公室问他是否知情，邱野说他知道，他说是为了化解不良贷款，并且贷款总行已经批下来了，可以盖章。后来朱维新填写用印审批单找邱野签好字，经确认是邱野签名后，就带着朱维新到用印室盖了章。当时还跟着一个陌生男子，大约30岁左右，事后落实此人为小贷公司全程跟踪承诺函盖章的人。朱维新盖完章走了后不久，邱野找其将用印审批单要走了，后来怎么处理或者保管的就不知道了。 保函业务行里有规定，对外出具的承诺函虽然跟保函格式不同，但在性质上只要盖了银行的印章，就起到了保函的作用，这份承诺函没有经过法律合规审查。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5日或16日，朱维新拿着一份承诺书来盖章，他说这个事情领导知道，因为没有用印审批单就没有同意。过了大约10分钟左右，鲍某主任领着朱维新，并拿着一份用印审批单说邱野行长已经同意了，让给他盖章，其将用印审批表复核后就把章交给孔某，孔某拿着章在承诺函上用了印。过了几分钟，鲍某主任过来说这份审批单很重要，让单独保管，然后就从文件柜里找了个文件夹把审批单放进去锁进了柜子里。大约快到下班时，鲍某主任说领导要看一下这张审批单，就把审批单从柜子里拿出来交给了鲍某主任。后来他说审批单被邱野行长要回去，作为重要文件单独保管了，从这以后就没有再见过这张审批单了。 （5）证人余某证言，证实当时在恒丰银行北京分行申请授信的16.8亿贷款已经获得总行审批，但需要1.8亿的过桥资金，才能推动这笔贷款的落实。展拓公司代表程某愿意提供过桥资金，但需要以恒丰银行北京分行提供承诺函为条件。2017年3月左右，从做票据业务的朋友那里要了几份担保函的模板提供给了朱维新，由朱维新负责恒丰银行、展拓公司及康某公司之间对出具担保函这件事的协调。随后经过多次协商、修改，2017年3月14日左右确定了承诺函的内容，大概意见是康某公司向展拓公司借款1.8亿元用于过桥资金，恒丰银行北京分行承诺保证放款，并用放款资金归还该笔借款，如不能按时还款，恒丰银行北京分行承担此笔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3月15日，朱维新带着展拓公司的工作人员到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在承诺函上盖了章，3月16日，展拓公司将1.8亿元汇入康某公司银行账户。 （6）证人王某1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吕某2和朱维新分别联系其，要求其一起陪同朱维新到招商银行存放信封，朱维新在招商银行等着。到达招商银行现场时，东西已经存放完毕。因吕某2要求现场查看信封是否封装完整，签字是否被拆开或破坏。经重新打开保险柜查验，信封无拆开、破损等情况，签字完整，后在其监督下放回保险柜。之后其携带保险柜钥匙搭乘朱维新所开车辆返回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将钥匙交给吕某2。2018年3、4月份，吕某2通知其把钥匙交接给鲍某主任，这时才知道当时存放的信封里是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向武安展拓公司出具的承诺函。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朱维新、邱野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二）被告人邱野受贿犯罪事实 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邱野利用担任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党委书记、行长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北京沃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某公司）执行董事郑某1所送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183.8993万元，为郑某1及其合伙人所属的沃某公司、北京荔恒元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荔恒元公司）、中腾恒信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腾恒信公司）等公司在贷款审批、发放、增加贷款额度等方面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16年8月，被告人邱野让郑某1代为支付其为妻子李某1购买玉石手镯的费用63.4万元，后郑某1按照被告人邱野的要求将上述款项打入户名为韩某1的银行账户内。 2、2017年1月春节前的一天，在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被告人邱野的办公室内，郑某1送给被告人邱野3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0.4993万元。被告人邱野将其中2万美元交给其妻李某1，剩余1万美元用于个人开销。 3、2017年12月的一天晚上，在被告人邱野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内，郑某1送给被告人邱野一个拉杆箱，箱内装有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邱野将其中25万元交给其妻李某1，余款75万元用于支付房贷和日常开销。 另查明，被告人邱野在接受监察机关调查期间，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受贿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邱野将受贿款项183.8993万元全部退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企业信息等相关材料，证实恒丰银行系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69000万元，设立方式为发起设立。 （2）营业执照，证实恒丰银行系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系其他股份有限分公司。 （3）恒丰银行任命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被告人邱野的履职情况。 ①恒丰银行党委会议议题材料，证实2014年5月5日确定邱野为北京分行筹建组组长。 ②恒丰银行关于聘任邱野等同志职务的通知，证实2014年8月19日聘任邱野为恒丰银行北京分行筹建组负责人。 ③中共恒丰银行委员会关于邱野等同志任职的通知、恒丰银行关于邱野等同志聘任（解聘）职务的通知，证实2014年10月28日决定邱野任中共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委员会书记、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行长。 ④恒丰银行关于韩某2等同志聘任职务的通知，证实2015年5月12日聘任邱野为北京分行企业金融总部总裁。 ⑤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关于分行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证实2015年7月10日，根据工作需要，明确邱野全面主持分行工作。 ⑥中共恒丰银行委员会关于宋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恒丰银行关于宋某等同志聘任（解聘）职务的通知，证实2017年5月23日决定免去邱野中共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委员会书记职务，解聘行长职务。 ⑦恒丰银行关于许某等同志聘任（解聘）职务的通知，证实2017年6月21日决定邱野任恒丰银行CIB副总裁（总经理级）。 ⑧恒丰银行关于邱野等同志聘任（解聘）职务的通知，证实2017年8月6日决定邱野兼任恒丰银行CIB行业金融部总经理。 ⑨恒丰银行关于邱野等同志聘任（解聘）职务的通知，证实2017年9月14日决定邱野兼任恒丰银行CIB公司业务管理部总经理。 （4）恒丰银行授权书、风险授权书，证实恒丰银行对北京分行业务授权情况。 （5）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8月15日，从潘某尾号7612账户汇入韩某1尾号5399账户63.4万元。 （6）记账凭证，证实2017年12月18日，北京通某投资有限公司转给北京京昌倩山商贸中心100万元；同日转给北京华顺瑞隆商贸中心100万元，后转入郑某2农业银行尾号3518账户。 （7）2017年1月人民币汇率中间价，证实2017年1月3日至26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最低值为100美元兑换人民币683.31元。 （8）赃物照片，证实照片中的手镯系被告人邱野送给李某1，由郑某1代为支付63.4万元。 （9）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贷款审查委员会投票表决书，证实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对中腾恒信公司、荔恒元公司、沃某公司、恒德公司的贷款申请进行投票表决，2015年8月28日表决未通过，9月7日、21日表决通过，2016年10月20日为其中三家提高授信额度。 （10）授信明细、借款凭证、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证实沃某公司、荔恒元公司、中腾恒信公司、恒德公司的授信情况以及贷款情况。 （11）缴款单，证实2019年1月16日，被告人邱野将受贿款项全部退缴。 2、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2003年成立沃某公司，2006年与黄某、郑某3合资成立通某公司，2008年与郑某4等7人注册成立了长盛公司。2015年左右，通过在恒丰银行北京分行业务部担任总经理的王某2介绍认识了邱野，后来沃某公司、荔恒元公司、恒德公司以及中腾恒信公司在北京分行及其下属燕莎支行贷过款。为了感谢邱野给其多家公司在恒丰银行贷款提供的帮助，其与郑某3、黄某商量决定由通某公司出钱送给邱野表示感谢，由其具体负责送给邱野。2016年8月左右为邱野支付购买玉石首饰费用63.4万元；2017年春节前到邱野办公室送了3万美元；2017年12月左右在邱野所住小区地下停车场送了100万人民币。 （2）证人郑某3的证言，证实2002年成立中腾恒信公司，2006年与黄某、郑某1合资成立北京通某投资有限公司。通过郑某1认识了邱野，为了感谢邱野给多家公司在恒丰银行贷款提供的帮助，其与郑某1、黄某商量决定从通某公司收的租金中拿出一些钱送给邱野表示感谢，每次都是郑某1具体负责，送过几次，每次送多少钱记不清了。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成立荔恒元公司，2006年与郑某3、郑某1合资成立了通某投资有限公司。通过北京分行王某2介绍认识了邱野，为了感谢邱野给公司在恒丰银行贷款提供的帮助，其与郑某3、郑某1商量决定从通某公司收的租金中拿出一些钱送给邱野表示感谢，每次都是由郑某1具体负责，送过几次，每次多少钱记不清了。 （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沃某公司法人代表是郑某1，郑某1也是实际控制人。2016年8月15日，当时郑某1用微信或短信发了一个账号，让转给这个账号63.4万元，其就从农业银行账户转了63.4万元给韩某1账户。2017年底，北京通某投资有限公司转给京昌倩山商贸中心100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2017年初，其拿着20余万元现金到工商银行去兑换过3万美元现金，过了一段时间给了郑某1。2017年底，郑某2交来100万元现金，之后其找了一个黑色的拉杆旅行箱将这100万元装好给了郑某1。 （5）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17日郑某1打电话安排准备100万现金，第二天通某公司账户将100万元转账到北京华顺隆商贸中心的公司账户，再要求华顺隆商贸中心公司出纳将钱转到其个人账户，然后从银行卡取出100万元现金交给了郑某1。2017年12月18日，通过网上银行从通某的公司账户向北京京昌倩山商贸中心转账100万元。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有四家在北京做建材的公司，老板都是福建人，四家公司联保，只记得有一家叫沃某商贸公司。2015年年初这四家公司第一次申请贷款时要贷款1.5亿至2亿，第一次贷审会没有通过，邱野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第二次开贷审会的时候通过了，批下8000万左右的贷款。邱野在这次贷审会上极力推荐，还说风险评审部门不懂业务，好客户应该多批点额度，后来不再分管风险评审了，之后听说这四家的贷款额度提高到了1亿多，具体怎么操作的不清楚。按照总行贷款审查委员会的工作规程，分行行长不能参加贷审会，更不能在贷审会上推荐客户或者发表倾向性意见。 （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邱野任北京分行行长期间，曾强力推荐过几个授信客户，主要有沃某公司、荔恒元公司、中腾恒信公司、恒德公司等。2014年底、2015年初时，分行业务部总经理王某2最先上报了这几个公司的授信业务，第一次贷审会上因这几家客户的实力比较弱，担保措施不健全被否决了，这次会议邱野没有参加。第二次贷审会上邱野行长强力推荐了这四家公司，这四家公司是四家联保，贷款总额1亿多点，授信到期后四家公司都还清了贷款。后来又续做一次，总额和第一次差不多，授信到期之后已还清贷款。在续做第三次时，恒德公司退出四家联保，但是剩余三家公司的授信额度增加到1.3亿左右。根据恒丰银行规定，列席人员和参会委员不得发表倾向性言论，干扰其他委员作出判断。根据这条规定邱野行长这样做是不可以的，是违反规定的。 （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郑某1的沃某公司、黄某的荔恒元公司、庄某的恒德公司以及郑某3的中腾恒信公司曾经在恒丰银行燕莎支行贷过款，郑某1是这几家公司与银行对接贷款业务的代表。以上四家公司2016年贷款额度为1.1亿余元，2017年恒德公司退出贷款，其余三家贷款总额为1.5亿余元，贷款期限延长为两年。2017年上半年，四家公司上一年底贷款到期之前，郑某1曾说想增加贷款额度，向邱野行长汇报工作时，邱野行长也曾经提起过郑某1找他想增加贷款额度，让制定贷款方案，就答应了。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生日前后，邱野带回一个翡翠手镯作为生日礼物，当时没有说价格。2017年下半年，因为准备去欧洲旅游，就让邱野去兑换2万美元备用，后来邱野给其2万美元。2017年左右，具体日期记不清了，邱野晚上回家带回一个深色的类似于拉杆旅行箱放在他的卧室里。过了几天，因为交费需要现金，邱野直接回房间从箱子取出5万元现金，大约又过了一周左右，邱野又主动给了20万元现金作为家庭开支使用。 （10）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通过微信加了想要购买玉石首饰人的微信，到北京后约他在酒店见面，当时才知道他叫邱野，在银行工作。他选中了一个冰种飘绿花手镯，讨论价格时给了他一个大约63万比较合理的价格，当时他没有直接付钱，说事后给钱。然后通过微信将老板唐某母亲韩某1的账户发给了邱野，第二天公司财务说收到飘花手镯的货款。 （1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刘某2打过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是说在北京有人想买一件价值60多万的玉石手镯，是以前客户介绍来的，想给他一个便宜的价格。第二个电话是购买玉石手镯的人想要事后付款。这个行业讲究的就是诚信，所以就同意了。事后购买玉石手镯的人很快也把货款打到了韩某1的招商银行账户上，这个账户是其用韩某1的身份证办理的，一直用来收取货款。 （12）证人韩某1的证言，证实卡号41×××99的招商银行卡是其女儿唐某办理的，她的工作是在电视台介绍玉石，卖玉石。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邱野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三）被告人朱维新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事实 2017年3月20日，为感谢被告人朱维新在办理16.8亿元银行贷款及出具承诺函过程中的帮助，余某安排其秘书吕某1通过银行将100万元转入被告人朱维新之妻李某2的招商银行账户内。李某2将其中5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剩余50万元转至被告人朱维新招商银行账户内，用于其公司支出及日常生活开支等。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朱维新亲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恒丰银行员工信息表、职责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朱维新系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客户经理及业务部主要职能范围。 （2）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关于张某3等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证实2014年12月4日决定聘任朱维新为业务发展二部总经理。 （3）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关于免去朱维新等同志职务的通知，证实2015年4月21日决定免去朱维新业务发展二部总经理职务。 （4）李某2、朱维新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3月20日李某2尾号3714账户收到吕某1转入汇款100万元，其中50万元转入朱维新尾号3222账户，余款5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 （5）借款合同，证实被告人朱维新事后补签向康某公司借款100万元的借款合同。 2、证人证言 （1）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下半年，金能量公司实际控制人孟某想通过其从恒丰银行贷款，从而化解金能量公司欠恒丰银行北京分行的3.28亿不良贷款，孟某介绍北京分行客户经理朱维新认识，后来从北京分行贷款是朱维新具体操作的。孟某商量由其向恒丰银行贷款，恒丰银行给予贷款额度和利率方面的优惠，但需要承担他的3.28亿不良贷款。这事经反复沟通商量，最后商定由盈通公司向北京分行贷款16.8亿元15年期经营性物业贷款，贷款发放后，其借用康某公司实现收购盈通公司的股权。2017年1月，经总行终审，北京分行同意给予盈通公司16.8亿元贷款，抵押物为北京西城区北海公园旁的仿古四合院，建筑面积16696.1平米，评估价值28.67亿元。在盈通公司出账前准备阶段，盈通公司要求先支付8000万费用，然后方可办理相关抵质押手续，由于当时没有这么多资金，就向展拓公司借款1.8亿元，并商定由北京分行向展拓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为康某公司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2年。后来这笔贷款未能放款。 2017年2月左右，在贷款获得总行授信之后，出具承诺函之前，朱维新说他与别人合伙成立了一家公司，他的合伙人的资金已经到位了，他需要借400万元资金。感觉朱维新是以借为名要钱，就承诺事情办成了给他发奖金，感谢他的帮助。2017年3月15日，北京分行向展拓公司出具了1.8亿元承诺函，3月16日展拓公司向康某公司银行账户转入1.8亿元。3月20日，安排秘书吕某1给朱维新提供的银行账户上汇入100万元。朱维新当时是盈通公司向北京分行贷款16.8亿元的主办客户经理，贷款能够上报总行审批，北京分行能够出承诺函，朱维新是起了作用的，所以给他钱。当时朱维新并没有出具任何收据、借条或签订借款合同，2018年8月朱维新制作了一份借款合同，将日期提前到2017年3月19日，他将这份借款合同交给了办公室主任保管。 （2）证人吕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0日，余某让其往一个账号里转100万元，在路过一个工商银行网点的时候就按照余某安排把这100万元转给了李某2，后来听说李某2是朱维新的妻子。当时没有签过借款合同，但听史某说朱维新找他补过一个100万的借款合同。 （3）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底的一天，梁某（康某公司的股东）说朱维新从康某公司借了200万元，让查一下公司资金流水核实一下。查流水时发现2017年5月给朱维新建设银行账户转过200万元，但是没有借款合同或者其他支出说明。为了正式些，就从网上找了一个模板，按照朱维新提供的手写借条填上了内容，打印出来后朱维新签了字并把借款时间提前到了2017年5月24日。2018年9月初的一天，朱维新找其说之前借了余某100万元，是吕某1转给他的，并提供了一份他手写的借条。打电话和吕某1核实后，就用上次的借款合同模板，按照借条上的信息填好。过了几天朱维新来公司在合同上签了字，并将借款时间提前到了吕某1转账给李某2的前一天。 （4）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余某无意中提起与朱维新有资金往来，但具体细节不清楚，是后来朱维新主动来补借款合同才知道的。第一笔好像是200万元，是朱维新说余某通过康某公司账户借给他200万元，安排史某核实账户流水属实，就补签了借款合同。第二笔100万是史某汇报的，觉得是向公司借款，就在合同签字了。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其招商银行62×××14账户转账汇入100万，来源是吕某1。当时是朱维新让其把这个卡号发过去，说是打一笔钱，第二天将其中的50万元转给了朱维新。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朱维新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本案还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认定的下列综合证据： 1、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邱野、朱维新的身份情况。 （2）潍坊市监察委员会关于对邱野、朱维新并案处理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0月15日，山东省监察委员会指定潍坊市监察委员会办理邱野、朱维新等人涉嫌职务违法的监察事项。2018年11月26日对邱野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2月11日对朱维新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在案件调查过程中，发现邱野、朱维新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共同犯罪，决定对邱野、朱维新并案处理。 （3）潍坊市监察委员会关于邱野、朱维新严重违法案的发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10月15日，山东省监察委员会指定潍坊市监察委员会办理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原行长邱野、客户经理朱维新涉嫌严重违法问题。10月24日，市监委对该线索进行初核。潍坊市监委于11月26日对邱野涉嫌违法问题立案调查，同日对邱野采取留置措施，邱野在监察机关调查期间，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郑某1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183.8993万元的问题。邱野在监察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其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的问题。邱野在归案前，向其所在单位有关负责人汇报过出具承诺函的情况。经调查，恒丰银行于2018年4月4日组成排查小组，自4月10日至6月5日对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违规出具承诺函进行了全面核查。邱野于4月底5月初携带承诺函复印件等相关材料向恒丰银行行长王某3当面汇报承诺函的出具情况，包括出具该函的原因和会给恒丰银行带来的风险。邱野还电话向时任恒丰银行首席风险官聂某汇报过他曾为化解一笔不良贷款对外出具过承诺函的情况。排查小组于2018年5月22日与邱野就违规出具承诺函情况进行了核查访谈。2019年1月16日，邱野积极退缴全部违纪违法所得。 2018年12月11日，朱维新到潍坊市监委安丘留置点接受邱野案询问过程中，发现其涉嫌共同犯罪，遂依法对其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朱维新在监察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已经掌握的与邱野共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的问题、收受余某所送人民币100万元的问题。2019年1月17日，潍坊市监委决定对邱野、朱维新案件并案处理。 （4）北京分行核查访谈记录，证实2018年5月22日，恒丰银行纪检监察部工作人员对被告人邱野进行核查访谈时，被告人邱野如实陈述了违规出具承诺函的事实。 （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涉案公司的情况。 （6）潍坊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说明，证实被告人朱维新检举的2件线索及被告人邱野检举的1件线索目前均尚未查证属实。 2、搜查笔录 （1）搜查笔录，证实2018年11月26日对被告人邱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公园1872小区7-B-1002住宅进行搜查，在其书房、卧室等房屋发现字画、工艺品、玉石若干，黄金3100g，黄金首饰、名表若干，53度贵州茅台酒47箱、红酒若干，后将笔记本、平板电脑、U盘、书证材料等财物、文件依法予以扣押。 （2）搜查笔录，证实2018年11月27日对被告人邱野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6号招商国际C座12楼办公室进行搜查，将笔记本电脑、书证材料等依法予以扣押。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维新、邱野违反规定，为他人出具保函，情节特别严重，均已构成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分别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受贿罪、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朱维新、邱野一人犯有数罪，均应数罪并罚予以惩处。关于二被告人在违规出具金融票证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经查，被告人朱维新系本案涉及逾期贷款的经办部门负责人，不良贷款化解方案形成后，负责具体执行以及与客户沟通，被告人邱野负责听取汇报并做最后决定。在违规出具保函的过程中，被告人朱维新系第一环节，被告人邱野系最终环节，二被告人需互相配合方能促成此事，二被告人作用相当，无明显主从关系，不宜区分主从犯，故被告人朱维新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涉及不良贷款若未能化解，被告人邱野作为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行长，其业绩必然受到影响，无论出于公心还是私利，被告人邱野违规为他人出具保函，致使展拓公司出借1.8亿元无法收回，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被起诉至法院，要求承担1.8亿借款本息的连带偿还责任，故被告人邱野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系出于公心，没有造成实际损失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朱维新、邱野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的认定，经查，二被告人检举的线索均尚未查证属实，不能作为检举立功的表现进行认定，故被告人朱维新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案发前，被告人邱野已向恒丰银行有关领导如实汇报其违规出具保函的犯罪事实，归案后如实供述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其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犯罪系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受贿犯罪应以自首论，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朱维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邱野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被告人朱维新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对二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辩护人上述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维新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26年12月10日止）。 二、被告人邱野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25年11月25日止，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已缴纳）。 三、被告人邱野受贿赃款183.8993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检察机关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朱维新受贿赃款3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不足部分依法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静 人民陪审员  高兰香 人民陪审员  祝学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