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迪，男，汉族，1986年6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琴（吴迪母亲），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娜，吉林洪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红，女，汉族，1970年6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原审被告：吴永军，男，汉族，1962年5月27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吴迪因与被上诉人李敏红，原审被告吴永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敏红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敏红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认为：“2018年12月10日，吴迪与其母亲王凤琴来到姜庆龙家问工资的事情，随后便发生了争吵，姜庆龙见王凤琴把姜庆龙家的车钥匙拿在手里便往回抢，抢夺的过程中李敏红、吴迪也参与进来，四人发生了肢体接触，导致李敏红受伤。”该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应查清事实后，依法纠正。首先，原审认定李敏红主张2018年12月10日的受伤情况，是基于李敏红2018年12月13日08时00分至2018年12月13日08分30分的一份“询问笔录”，但该询问笔录形成形式不具有民事证据规则规定的证明效力，该份李敏红的询问笔录不真实，记录的内容也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若是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伤害事件，在有受害人明确指明实施加害行为人的前提下，派出所仅向李敏红进行询问，而不对李敏红指控的行为人进行询问，既不符合相关治安、侦查的办案程序，更不符合办案常理。且派出所作为侦察机关，采用询问式的笔录应有两名询问人在场，并在询问笔录上签名，而该份询问笔录均既没有询问人签名，也没有记录人的签字。而2018年12月10日吴迪与王凤琴并没有与李敏红及姜庆龙见面，李敏红主张的事件仅是李敏红一人之言，没有吴迪的询问笔录，吴迪也当庭否认该事件的存在，故李敏红主张的2018年12月19日的事件不存在，12月10日李敏红的伤情与吴迪无因果关系，吴迪不应向李敏红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其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认为：“2019年2月24日…在抢夺菜刀过程中致李敏红和吴迪手部划伤，李敏红受伤后。在农安县人民法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5850.38元，诊断为面部、右眼、左手外伤，2019年3月6日出院。”该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应查清事实后，依法纠正。在该事件的询问笔录中李敏红自述自己仅手指盖受伤，没有其他伤情，根据李敏红2019年2月25日11时24分至11时57分询问笔录第二页记载，李敏红自述只在其拉架的时候撕扯过程中被划了一刀，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充分证明李敏红的伤情与病历记载不一致，病历记载内容李敏红伤情与吴迪无关联性，因受伤原因无关的非合理性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应由李敏红自行承担。姜庆龙、李敏红、姜忠臣的询问笔录，多处存在矛盾之处，无法合理解释，其不具有真实性及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上述笔录只是公安机关对当事人进行询问过程的记录，李敏红为开脱自己丈夫姜庆龙先拿刀有过错，会作一些避重就轻的陈述，其陈述的真实性极不可靠，并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故姜庆龙属于积极拿刀的当事人，李敏红抢夺菜刀是为了制止姜庆龙作出过分的举动，而二人又是夫妻，因阻止其丈夫的行为导致受伤与吴迪无因果关系，李敏红的受伤后果应由姜庆龙承担或其自行承担，吴迪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李敏红2019年12月10日医疗费4166.85元、护理费980元、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2961元，交通费100元；2019年2月24日医疗费4087.58元、护理费140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5640元，交通费1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赔偿项目没有事实及律依据，且数额过高，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第一、李敏红恶意住院，系新农合参保人员不使用保险待遇，致使自己扩大财产损失，应由自己承担。首先，通过李敏红提交的2018年12月10日DR手正斜位放射检查报告单诊断：颈椎未见异常、右手未见异常；2018年12月10日CT室检查报告单检查结果显示颅脑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而当日晚上20：53分还是以外伤办理住院治疗，出院立即记载：营养神经、醒脑等观察对症治疗，李敏红纯属主观恶意住院。长期医嘱记载仅有2018年12月10日和2018年12月11日的记录，而临时医嘱上有12月10日、12月13日、12月14日、12月15日、12月17日出院等记录。在12月10日的记录上：“ABO红细定型主要用于：1.临床输血：当循环血量不足或大失血或贫血需进行输血治疗，在输血前必须先选择血型相同的供血者，再进行交叉配血，完全相同后才能输血。2.在皮肤、肾移植等器官移植的时候选择ABO血型相符的供体。3.不孕症和新生儿溶血症病因的分析。4.亲子鉴定等。RH血型鉴定是手术、输血时一定要做的RH血型鉴定。艾滋病抗体检测及梅毒螺旋抗体特异性抗体检测。”以上四项检查均不属于住院的常规检查或化验，系李敏红治疗自身疾病所需。其次，12月13日至12月15日，李敏红注射复方麝香注射液，作用为豁痰开窍，醒脑安神。用于痰热内闭所致的中风昏迷。痰热内闭系目睛微定是指病人的两眼固定，不能转动，常为肝风内动之先兆，或见于痰热内闭证。双睑下垂多为先天不足，脾肾亏虚。该用药均与李敏红提供照片上皮肤损伤无关，同时该用药日期与李敏红主张事由的时间不一致，即无法证明李敏红2018年12月10日受伤与吴迪有关，更无法证明其住院、用药的合理性。结合门诊票据，体现李敏红系新农参保人员，李敏红在住院的过程中恶意不用新农合待遇，致使自己医药费不能按比例报销，其恶意治疗、增加财产损失的费用应自行承担。第二、2019年2月24日李敏红住院存在非合理性住院以及过度治疗，挂床治疗的客观事实。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2019年9月24日姜庆龙作为李敏红的代理人出庭陈述的时候，自认2019年3月3日早上姜庆龙坐车陪同李敏红去医院做的腰椎和颈椎CT，姜庆龙已通过自认证实，其与李敏红二人于2019年3月2日并未在农安县人民医院实际住院，充分证明李敏红存在挂床住院的事实，住院天数不真实。该事实是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李敏红于2019年2月24日入住农安县人民医院，在入院记录中对意识、颅神经以及运动系统检查均记载为正常，没有异常指标。在长期医嘱记录单上仅有2019年2月24日和2019年2月25日的医嘱，临时医嘱记录单中上仅有2019年2月24日、2019年2月25日、以及2019年3月3日出院的三次记录，(临时医嘱指一次完成的医嘱，诊断性的一次检查、处置、临时用药，有效时间在24小时内，如一次性的检查，临时决定的用一次的药物都是开在临时医嘱里面。)李敏红挂床开药不具有住院事实，其病情并未达到住院治疗程度，伙食费也没有住院事实为根据，注射药品开具的数量与医嘱注射记录均不一致，李敏红擅自购买注射药品数量及剂量超出医嘱记录内容的，以及与损害无关的药品及治疗、检查其他病因的费用，应由李敏红自行承担，故李敏红住院天数、医疗费均存在不真实，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及计算天数自然不具有合法、合理性，故应予以改判。护理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用是因为受害人生活自能力受限，根据李敏红的年龄、健康状况、以及实际护理人员的劳务标准计算出来的直接损失，李敏红在住院期间没有医嘱同意私自回家，并由丈夫姜庆龙陪同于2019年3月3日到医院检查其他疾病，足以证明李敏红的伤情不存在护理事实以及必要性，故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不实，应依法改判。第三、误工期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误工费的认定数额过高，李敏红系农民，2019年2月至3月份并不是务农期间，不需要耕种，同时李敏红原审并没有提交任何自己有工作的证明及存在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必须受害人存在实际误工损失，而李敏红既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存在实际误工情况，其主张误工费用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应依法改判。综上，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维护我方合法权益。李敏红辩称，吴迪说我2018年12月10日我受伤情况，公安部门给我做笔录了，事实存在，以笔录为证据。我住院期间，吴迪说我有挂床现象，在一审中吴迪提出鉴定，吴迪没去，我们去了，吴迪为什么没去还说我有挂床现象。吴迪明明不敢去。我和姜庆龙住院期间，吴迪说用药错误，我们是农民就是听医生的，不懂得用什么药。李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迪立即赔偿李敏红医药费4167元、误工费2961元（21天×141元/天）、护理费980元（7天×140元/天）、伙食补助费700元（7天×100元/天）、交通费500元、共计9308元;2.要求被告吴永军、吴迪立即赔偿李敏红医药费5852元、误工费5640元（40天×141元/天）、护理费1400元（10天×140元/天）、伙食费1000元（10天×100元/天）、交通费500元，共计143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永军与吴迪系父子关系，姜庆龙与李敏红系夫妻关系。姜庆龙、吴迪等共同外出打工，吴迪没有领到工资，吴迪多次向姜庆龙索要工资未果。2018年12月10日，吴迪与其母亲王凤琴来到姜庆龙家问工资的事情，随后便发生了争吵，姜庆龙见王凤琴把姜庆龙家的车钥匙拿在手里便往回抢，抢夺过程中李敏红、吴迪也参与进来，四人发生了肢体接触，导致李敏红受伤。李敏红受伤后，在农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4166.85元，诊断为头面部外伤、颈部外伤、右手外伤，2018年12月17日出院，医嘱隔期复查、休息两周、病情变化随诊。2019年2月24日吴永军再次来到姜庆龙家问吴迪工资的事，吴永军给王凤琴打电话让吴迪去姜庆龙家，吴迪到姜庆龙家后姜庆龙就和吴永军对骂起来，姜庆龙的父亲姜忠臣见状拿起小板凳打到吴永军的后脑上，将吴永军打坐到地上，吴迪与姜庆龙、李敏红厮打起来，在抢夺菜刀过程中致李敏红和吴迪手部划伤、姜庆龙头部受伤。李敏红受伤后，在农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5850.38元，诊断为头面部、右眼、左手外伤，2019年3月6日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对症治疗、一个月后复查。2019年3月7日农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敏红2019年2月24日的受伤情况作出（农）公（刑技）鉴（活检）字（2019）3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李敏红头皮挫伤评定为轻微伤、面部软组织挫伤评定为轻微伤、眼部挫伤评定为轻微伤、甲床出血评定为轻微伤。一审法院认为，吴迪向姜庆龙索要工资引发此次纠纷，吴迪虽否认2018年12月10日与李敏红发生过争执，但在吴迪的答辩中其承认王凤琴与吴迪一起去姜庆龙家讨要工资并发生争执属实，且王凤琴、吴迪与姜庆龙、李敏红确实发生了肢体接触，故本院对王凤琴、吴迪与姜庆龙、李敏红发生肢体接触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是姜庆龙与李敏红一起打王凤琴、吴迪拉丈，还是王凤琴挠姜庆龙李敏红拉丈、吴迪打李敏红，由于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原审法院无法确认，鉴于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故对李敏红的损害以吴迪与李敏红各负50%责任为宜。李敏红请求的医疗费依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算为4166.85元，予以支持；李敏红请求的护理费980元（7天×140元/天）、伙食费700元（7天×100元/天）、误工费2961元（21天×141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敏红主张的交通费500元，虽未能提供正规票据，但鉴于交通损失的必然发生，酌情予以保护100元。上款合计8907.85元，吴迪负担50%即4453.93元，余款由李敏红自行负担。2019年2月24日，吴迪与吴永军再次到姜庆龙家讨要工资，吵骂过后在吴迪与姜庆龙厮打并抢夺菜刀过程中李敏红参与进来，三人厮打在一起，最终导致姜庆龙头部受伤、吴迪和李敏红手部受伤，综合本案案情，由于双方对李敏红参与到吴迪与姜庆龙的厮打中属于拉丈还是参与打仗各执一词，且未能提供证据，原审法院无法确认，故以吴迪与李敏红、姜庆龙各负50%责任为宜。吴永军并未参与到厮打过程中，李敏红的损害并非吴永军造成，故李敏红请求吴永军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无法支持。李敏红请求的医疗费依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算为5058.38元，由于被告对费用清单中所包含的2019年3月3日李敏红所做的CT平扫（颈椎）358元和磁共振平扫（腰椎）612.80元的合理性提出质疑，且李敏红承认当天确实拍片了，但都是自费，故上述两项费用合计970.80元应从李敏红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故对李敏红的医疗费予以保护4087.58元；至于被告主张的李敏红过度医疗一事，由于被告在申请鉴定后未交鉴定费导致鉴定终止，其对该项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李敏红请求的护理费1400元（10天×14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天）、误工费5640元（40天×141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敏红主张的交通费500元，虽未能提供正规票据，但鉴于交通损失的必然发生，酌情予以保护100元。上款合计12227.58元，吴迪负担50%即6113.79元，余款由李敏红自行负担。至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琴提供的（农）公（刑技）鉴（活检）字（2019）044号鉴定文书、用车记录、录音光盘，由于李敏红否认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无法确认。综上，吴迪应承担向李敏红给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0567.72元。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迪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敏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0567.72元；二、驳回原告李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元，由原告李敏红负担98.50元、由被告吴迪负担98.5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结合本案当事人所举证据及对公安机关卷宗询问笔录等材料进行综合分析，原审判决对李敏红两次受伤事实进行认定，同时认定赔偿责任主体、比例适当。吴迪对原审判决保护李敏红医疗费、护理费等赔偿项目、数额提出异议，认为李敏红存在过度医疗等行为，一审审理过程中，吴迪对此提出鉴定申请，但因其未交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不能。结合农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农）公（刑技）鉴（活检）字（2019）3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以及二审审理过程中，吴迪关于李敏红损害后果、住院治疗、用药等异议的相关陈述，现有证据可以佐证李敏红诉请赔偿的主张，同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迪的主张。因此，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保护李敏红赔偿项目及数额适当。综上所述，吴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元，由上诉人吴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易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