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义通储运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杨浦区民星路231号9幢三楼，经营地上海市宝山区共和新路5000弄6号楼1608室。法定代表人：郝敬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琦，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菊，女，1970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130号13楼01-03单元、14楼。负责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余萍，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义通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红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5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大地保险公司在义通公司投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经出具了事故认定书，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只有行驶的车辆发生碰擦事故才属于交通事故缺乏依据；赵红菊就职的公司已对其受伤后的误工费及营养费作出2万元赔偿，该金额已经覆盖赵红菊全部误工及营养损失，在该部分损失已经填平的情况下，不应再计入赔偿范围；赵红菊有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其医疗费用是可以报销的，故该部分报销费用应当在赔偿范围内予以扣除。赵红菊答辩称，同意义通公司要求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但是不同意义通公司对赔偿金额提出的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大地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交警部门在认定事故责任的时候没有如实完整反映整个过程，其中没有记载漏油，属于重大事实的遗漏，事故是在漏油几个小时后才发生，不排除是其他因素导致赵红菊受伤，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红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义通公司赔偿赵红菊医疗费人民币79,937.20元、营养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残疾赔偿金163,281.6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9,600元、误工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车损费500元、鉴定费1,380元、律师费4,000元。上述费用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70,336.32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或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由义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2日上午，义通公司驾驶员王某驾驶牌号为沪D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DX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东靖路东川公路西约3米处时车辆油箱发生漏油，王某发现后即停车检查，随即联系公司修车人员到场维修后驾车离去。当天下午15时13日，赵红菊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上述路段时不慎摔倒受伤、车辆损坏。10月11日，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认定，认定赵红菊与王某在驾车过程中均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1、赵红菊受伤后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住院11天。原告经治疗共发生医疗费79,899.19元（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2、2018年12月21日，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自行委托推介）委托上海瀛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赵红菊的伤残等级、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及后续治疗和三期期限作评定，于2019年1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红菊于2018年9月12日因交通事故致右锁骨中段完全性骨折，右侧第2、3、4、5、6、7肋骨骨折（累计6根），其中第5、6、7肋骨均为单根2处骨折，现右肩关节丧失功能25%，分别评定十级、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12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后续以康复治疗。赵红菊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3、赵红菊系江苏来沪打工人员，其就职于上海XX有限公司，自2017年5月起借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居住，该处为城镇地区。4、事发后，赵红菊就职的公司一次赔偿原告误工费、营养费20,000元。原审审理中，赵红菊与义通公司一致确定营养费按30元/日、护理费按40元/日、误工费按2,420元/月标准计算，衣物损失费确定100元，交通费确定200元。同意后续治疗期间的营养、护理、误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赵红菊同时放弃主张赔偿车损费的请求。大地保险公司认为，因赵红菊就职的公司已对赵红菊受伤后的误工、营养作出补偿，故不应再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系义通公司员工驾驶的机动车油箱发生漏油，之后赵红菊驾车经过时因路面油滑摔倒所致，并不是双方车辆行驶在道路上发生碰擦造成的，因此本起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大地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赵红菊受伤是王某驾驶的车辆因漏油造成，王某系义通公司的员工，车辆漏油系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因此对赵红菊摔倒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义通公司承担。赵红菊作为成年人在驾车过程中未确保安全，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义通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赵红菊、义通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确定赵红菊与义通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对于赔偿项目及金额，法院认为，1、双方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车损费协商一致，法院根据双方的意见确定。2、残疾赔偿金。赵红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事发前一年居住的地区已基本实现城镇化且主要收入来源亦来自城镇，法院按当前本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结合伤残等级2个十级计算20年，确定残疾赔偿金163,281.6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赵红菊因伤致残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4、鉴定费。系赵红菊的实际损失，且有发票为据，法院予以确认。5、律师费。赵红菊在本起人身损害案件中聘请律师弥补自己诉讼能力的不足，亦属赵红菊为诉讼发生的合理费用，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以及案件标的等因素，法院酌定律师费3,000元，综上，赵红菊实际发生的医疗费79,899.19元、住院伙食助费22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63,281.6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14,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衣物损失费100元、鉴定费2,30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277,920.79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义通储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赵红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衣物损失费、鉴定费，合计137,460.39元；二、上海义通储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赵红菊律师费3,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6元，减半收取计1,853元，由赵红菊负担300元，义通储运有限公司负担1,553元。本院二审期间，义通公司提供三张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份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事故前车辆是完好的，发车行驶了300多公里后油箱被戳破。赵红菊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大地保险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未在交警部门备案留存，故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义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实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事故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以及大地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事件。根据上述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交通事故所作定义，车辆在道路上发生的人事伤亡或财产损失事件均应属于交通事故范畴，并不以双方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碰擦为前提条件，原审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限缩性理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同。本案中，赵红菊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驶过程中摔倒，显然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交通事故的定义，交警部门也将该事故认定为交通事故并作出了事故认定书，故本案事故应属于交通事故。第二，根据双方确认以及交警部门查实的情况，涉案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油箱漏油，驾驶员在联系公司修车人员到场维修后即驾车离去，未对漏油现场进行处理亦未报警，当日下午赵红菊在驾驶电动车行驶至上述路段时摔倒受伤。交警部门根据当日的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在驾车过程中均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虽然大地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依法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义通公司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过错，其与赵红菊摔倒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双方过错责任比例以及义通公司投保限额，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合理，也未超出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付范围，赵红菊对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亦予以接受，故义通公司要求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5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红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衣物损失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137,460.39元；二、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5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09元，由上海义通储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