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天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林凯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钦，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石泽润，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加猛，该区区长。原审第三人：成亚月，女，汉族，1920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8。原审第三人：唐联凤，女，汉族，1948年7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2。原审第三人：欧阳趣梅，女，汉族，1973年5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21。原审第三人：欧阳祥寿，男，汉族，1971年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3。原审第三人：欧阳祥彬，男，汉族，1975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01X。以上五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秀芬，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龙文洪，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天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天河区人社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河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成亚月、唐联凤、欧阳趣梅、欧阳祥寿、欧阳祥彬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成亚月、唐联凤、欧阳趣梅、欧阳祥寿、欧阳祥彬分别是欧阳亚泽的母亲、配偶及子女。欧阳亚泽是天信公司的员工，岗位为保安。2018年5月1日晚，欧阳亚泽根据工作安排在天信大厦值晚班。2018年5月2日1时25分左右，欧阳亚泽被发现倒地且呼吸困难，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和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石牌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欧阳亚泽死亡时间为2018年5月2日，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2018年7月2日，五名第三人向天河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病历、《劳动合同》、报警回执、《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遗体火化证明》、广州市天河区**********出具的《社会保险情况协查证明》及连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其中广州市天河区**********出具的《社会保险情况协查证明》记载欧阳亚泽没有在广州市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及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记录；连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记载欧阳亚泽在连州市无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无享受城镇职工养老待遇，已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每月待遇120元。天河区人社局收到第三人的申报材料后，于次日向天信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天信公司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一周内提交举证材料。天信公司在期限内向天河区人社局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及劳动合同、连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等材料，主张欧阳亚泽事发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天信公司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故认定工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8月17日，天河区人社局向天信公司的保安李焕林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李焕林在调查中对欧阳亚泽事发当日的情况进行了详细陈述。经核查，天河区人社局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穗天人社工伤认〔2018〕01051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分别于2018年9月5日、9月4日送达天信公司及成亚月、唐联凤、欧阳趣梅、欧阳祥寿、欧阳祥彬。天信公司收到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后不服，于2018年9月13日向天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天河区政府于同年9月17日受理天信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次日向天河区人社局送达《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要求天河区人社局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及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其后，天河区人社局在规定期限内向天河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2018年10月22日，天河区政府通知成亚月、唐联凤、欧阳趣梅、欧阳祥寿、欧阳祥彬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2018年11月12日，天河区政府作出天河府行复〔2018〕95号《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并依法送达，以相关事实和证据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为由，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天。经复议审查，天河区政府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天河府行复〔2018〕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天河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天人社工伤认〔2018〕01051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于同年12月17日邮寄送达天信公司及第三人。天信公司收到后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由此可见，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主体是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各种劳动者，包括与用人单位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工伤认定主体范围外，我国劳动法亦未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作禁止性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均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因此，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能否作为工伤认定的主体应结合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来认定，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进城务工农民，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欧阳亚泽属于进城务工农民，事发时已满69周岁。虽然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与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同属“基本养老保险”，且欧阳亚泽已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但由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与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保障体系不同，保障水平差距巨大，且二者的待遇落差短时间内难以改变，故不能将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人群认定为享受了“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从而将其排除在工伤保险范围之外。因此，对于天信公司认为欧阳亚泽事发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的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案中，欧阳亚泽于2018年5月2日1时25分左右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无争议。因事发时欧阳亚泽正在值班，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天河区人社局据此作出穗天人社工伤认〔2018〕01051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符合上述规定。天河区政府于2018年9月17日受理天信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复议审查并依法办理延期手续，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天河府行复〔2018〕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行政复议办理程序合法。天河区政府对天河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予以维持，处理适当。天信公司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书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信公司主张撤销天河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天人社工伤认〔2018〕01051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天河区政府作出的天河府行复〔2018〕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天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欧阳亚泽是突发疾病死亡，非受到外力伤害，更不是因工作原因导致伤亡，故欧阳亚泽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情形。二、欧阳亚泽已经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不应视为工伤保险待遇的适格主体。三、欧阳亚泽于2018年5月2日死亡时年满69周岁，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欧阳亚泽不是法定的劳动者，不能与天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19号行政判决书、天河区政府天河府行复〔2018〕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天河区人社局（〔2018〕01051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被上诉人天河区人社局、天河区政府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成亚月、唐联凤、欧阳趣梅、欧阳祥寿、欧阳祥彬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案中，欧阳亚泽的工作模式为白班和夜班轮班制，白班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夜班时间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根据案外人李焕林的陈述和天信公司的轮班记录可以证实欧阳亚泽于2018年5月2日值夜班。当晚值夜班过程中，欧阳亚泽被发现倒地且呼吸困难，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天河区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被诉工伤认定书，认定欧阳亚泽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天信公司主张欧阳亚泽突发疾病死亡不应认定为工伤，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天信公司关于欧阳亚泽的死亡不属于工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据此,《工伤保险条例》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工伤认定主体范围之外。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能否作为工伤认定的主体，应结合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来认定。本案中，欧阳亚泽是进城务工农民，事发时年满69周岁，虽然其已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但由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与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体系不同，保障待遇差距大，故不能将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人群认定为享受了“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从而将其排除在工伤保险之外。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答复认定欧阳亚泽为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主体正确。天信公司关于欧阳亚泽不是享受工伤保险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天河区政府受理天信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复议审查并依法办理延期手续，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天河府行复〔2018〕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天河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处理得当、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天信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天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