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再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龙，男，1988年2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伟，男，1986年10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希奎，男，1986年10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子力，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太平办事处西水湖崖村西。法定代表人：赵华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京，山东平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玮，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小龙、周建伟、吴希奎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2民再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龙、周建伟、吴希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鲁1312民再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26880元；3.原审、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证人吴某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再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明证人吴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是受被上诉人要挟到庭作证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不能据此认定周建伟于2014年10月12日转入赵玉宾账户的30万元系用于偿还吴某2014年7月9日的借款。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7月9日的借款合同存在严重瑕疵，不具备证据效力。上诉人再审时就该证据进行了质证，证据的纸张新旧不一，部分纸张存在明显的折叠痕迹，而其他纸张却没有折叠痕迹，明显系后期拼凑而成。事实上，周建伟、周小龙没有为吴某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也不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即使该合同真实，该证据仅能证明周建伟、周小龙为吴某借款提供担保，不能证明上诉人周建伟于2014年10月12日打到赵玉宾账户上的30万元系用于偿还该笔借款。截止到2014年10月12日，周建伟在被上诉人处还有2013年12月1日、2014年6月1日、2014年7月8日、2014年7月31日共四笔约45万元的借款及利息没有清偿，自己的借款没有清偿却履行担保义务偿还别人借款，明显违背常理。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再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上诉人在原审中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愿意偿还该笔借款。申请再审时，称该笔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再审庭审时，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并提交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周小龙的转账流水，上诉人对该案件的不同陈述说明上诉人不诚信，陈述前后矛盾。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10月12日，而上诉人称该笔借款当天向被上诉人偿还30万元，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周建伟以吴某的名义在被上诉人处借的30万元于2014年10月8日到期，再审中，吴某证实将该笔借款交付给周建伟，并且周建伟在该借款中担保，经被上诉人催促才偿还30万元。3.上诉人周建伟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保证合同的约定“债务人违约，债权人有权直接向保证人追偿，保证人应立即向债权人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款项到期应付时，债权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在债权人处的款项中扣收相应款项，扣收不足部分保证人仍应清偿”。双方之间的约定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称其2014年10月12日转账给被上诉人的3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违背事实，该30万元用于偿还2014年7月9日的借款是合情合理的。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10月12日，被告周小龙由周建伟、吴希奎担保,在我单位借款30万元，于2015年4月11日到期，年息24%，期限6个月，因借款已逾期，对我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归还借款30万元及其利息，所有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负担。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周小龙欠原告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融资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于2016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2日开始,按照月息3分计算)。被告周建伟、吴希奎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逾期,原告将申请强制执行。二、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2770元，由被告周小龙、周建伟、吴希奎共同负担。周小龙、周建伟、吴希奎申诉称,在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融资服务有限公司处的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周小龙并未收到现金，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2015）河商初字第1252号民事调解书中“按照月息3分计算”违反法律规定；庭审中“申诉书”则称，2014年10月10日，周小龙与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融资服务有限公司达成借款合意，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融资服务有限公司在2014年10月12日借给周小龙273120元，但该笔借款已于当天偿还300,000元，多付26880元，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融资服务有限公司应予返还。民事调解书中“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调解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请求法院撤销（2015）河商初字第1252号民事调解书，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返还多付款26880元。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10月12日，原审被告周小龙与原审原告合力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周小龙向原审原告合力公司借款300000元作为流动资金，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10月12日始至2015年4月11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按月付息，到期还本,逾期按约定利率加收100%作为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同日，原审原告合力公司又分别与原审被告周建伟、吴希奎签订个人保证合同,为以上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以上合同签订后的当日，原审原告合力公司预先扣除26880元利息后发放借款273120元，但三原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月付息及到期一次还本义务。2015年11月30日，原审原告合力公司诉讼至本院，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2015）河商初字第1252号民事调解书。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合力公司与原审被告周小龙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与被告周建伟、吴希奎签订的个人保证合同，除逾期按约定利率加收10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利息超过了年利率24%的上限，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外，其余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审原告实际出借本金为273120元,原审被告周小龙应承担该借款及利息的清偿责任,原审被告周建伟、吴希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以上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利率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由此可见，我国法律对于民间借贷利息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的均予以保护。对于利息约定超出年利率36%的则认定无效，法律不予保护。对于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则为自然之债。所谓自然之债，是指虽为法律所认可，但却不受强制执行力保护的债，对于自然之债，债务人不履行时，债权人不能请求法院强制执行，债务人自愿履行，则履行有效。因此，原审民事调解书使该自然之债获得了强制执行的效力,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相悖，调解书内容违法，应予撤销。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河商初字第1252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周小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审原告合力公司借款273120元及利息（以27312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原审被告周建伟、吴希奎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审被告周建伟、吴希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周小龙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征收2900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原审被告周小龙、周建伟、吴希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借款人为周小龙的《个人借款合同》影印件及保证人为周建伟、吴希奎的《个人保证合同》影印件两份，拟证明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而不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4年10月12日，且合同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18%，非被上诉人提交合同中约定的24%，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是伪造的；证据二，2014年10月13日的《结清证明》影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款已于2014年10月12日还清；证据三，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影印件及一审时的相关质证意见影印件两张、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关于周建伟多支付的26880元的用途，被上诉人历次质证意见不一致，相互矛盾。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原件不同，上诉人提供的并非原件，合同最后的盖章与公司公章不符，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2日将该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上诉人，从而说明该合同系伪造；对证据二，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起到证明作用，被上诉人没有该种形式的公章，被上诉人从未给任何人出具过结算证明，该证据为上诉人伪造；对证据三，复印件没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出具过收到条，本笔款项系合同签订时根据合同的约定预扣的借款利息，不是收到条说的银行转账，该收到条系伪造。一审时，我方的质证意见认可26880元是双方协商扣款，用于偿还周建伟在被上诉人处的借款或担保的本息。对2018年4月8日的说明，系复印件，不予质证。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一，2014年10月12日账户名称为赵玉宾的银行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周建伟先还款30万元，后被上诉人才借款给周小龙，说明上诉人的陈述是虚假的。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称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影印件或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再审中，上诉人周小龙、周建伟、吴希奎虽主张周小龙于2014年10月12日借的273120元已于当日向赵玉宾账户打款30万元还清，但根据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赵玉宾的银行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看，周建伟向赵玉宾打款30万元发生在赵玉宾向周小龙打款之前，综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关于其向赵玉宾打款30万元系偿还周小龙借款的主张不成立。且原审法院制作的调解书，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和行使权利处分权的体现，除原审调解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违反法律规定外，在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情况下，其他调解内容应视为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综上所述，周小龙、周建伟、吴希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2民再1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周小龙、周建伟、吴希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