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光明，男，1941年10月21日生，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连，男，1967年11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建萍，女，1967年9月25日生，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系兰光明之大女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淇，福泉市马场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罗时琴，女，1947年11月22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系兰光明之妻。 原审第三人：兰小梅，女，1969年11月25日生，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广西省贵港市北区，系兰光明之二女儿。 原审第三人：兰桂萍，女，1972年3月24日生，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系兰光明之三女儿。 原审第三人：兰桂英，女，1975年10月21日生，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系兰光明之四女儿。 原审第三人：兰艳，女，1978年12月11日生，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广西省贵港市北区，系兰光明之五女儿。 上诉人兰光明因与被上诉人刘祥连、兰建萍、原审第三人罗时琴、兰小梅、兰桂萍、兰桂英、兰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兰光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财产分割赡养老人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当事人于1996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本质上属于遗赠抚养协议，该类协议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对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产生重要影响，不能完全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就本案而言，当事人签订这份协议的目的在于保障上诉人作为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使得其能安享晚年，被扶养人应对上诉人承担生养死葬的义务。法律对遗赠抚养的相关规定，目的在于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如果老年人对扶养方并不满意，应给与老年人任意解除遗赠抚养协议的权利，以更好地保护老年人的权益。同时，协议的具体内容还涉及到山林、田土等的处置，已经违反了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或集体，以及《继承法》关于遗产范围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重大失误；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因为拆迁经济补偿分配而产生意见分歧的事实纯属错误，实际上双方发生矛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好对上诉人进行赡养扶助的义务，这才是根本的原因。小辈对长辈的赡养扶助应该是物质上进行资助，精神给与慰藉，生活中要给予陪伴，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并没有很好地履行自己的义务，即没有物质上给与资助，更谈不上陪伴和精神上的慰藉，因此，上诉人才要解除协议。而一审庭审中双方已是势同水火，已经失去履行这份协议的基础。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已经失去履行协议的基础，更不能使上诉人因该协议而安享晚年，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兰建萍、刘祥连二审辩称：1、一审认定答辩人、被答辩人及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财产分割赡养老人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此，答辩人认为，本案当事人于1996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本质上属于分关契约，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不存在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并不产生影响和变化。就本案而言，从被答辩人兰光明和罗时琴就其家庭特殊因素而对后世所作的生养死葬的家庭决定；2、本案中，答辩人兰建萍与被答辩人兰光明和罗时琴系父母与女儿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法律上，父母有抚养未成年子女的义务，子女有赡养老人的义务，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亲情关系，法律上是禁止解除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的；3、从本案被答辩人的一审诉讼陈述来看，双方是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巨大争议，故诉至法院及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事实上，答辩人已对被答辩人履行了赡养义务，有罗时琴的陈述记录在案，足以证实本案的案件事实，证明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和罗时琴均履行了赡养义务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本案的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恰当，其判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罗时琴、兰小梅、兰桂萍、兰桂英、兰艳二审中未述称。 原审原告兰光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1996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2、本案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兰光明与第三人罗时琴系夫妻关系，被告兰建萍、刘祥连为二人的长女、长女婿，第三人兰小梅、兰桂萍、兰桂英、兰艳均为二人的女儿。1996年1月23日，原告兰光明、第三人罗时琴与被告兰建萍、刘祥连及第三人兰小梅、兰桂萍、兰桂英、兰艳签订关于继承兰光明、罗时琴全部财产和赡养两位老人的协议书，协议约定：继承人为刘祥连、兰建萍，继承人从1996年1月23日起，继承老人的全部财产，负责两位老人的生养、死葬，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和责任。（一）刘祥连与兰建萍从继承之日起，岳父母兰光明和罗时琴留下的房屋、地基、水井、山林、田土一切属于刘祥连有权使用和管理，其中根据社会和形势变化，山林、田土到时随着社会潮流走，任何人不得干涉和侵犯；（二）两位老人除母鸡田土边几棵杉木树后事用，刘祥连不得随意动用，如动用时，首先要把两位老人的棺木制好，然后这几棵杉树才能自行另行安排；（三）如现有房屋，刘祥连要想重新维修、拆迁，先要考虑二老吃住问题，维修完成后，两位老人吃住温饱要考虑和安排好，刘祥连不得苛刻，若有克薄现象，其他四大姊妹有权监督和干涉；（四）关于小妹婚事的安排，由刘祥连负责拿出人民币4000元作为陪嫁嫁妆的资金，男方家拿出的八字礼金全部归兰艳所有，如果兰艳自己出走，家庭只按400元付给她；(五)刘祥连付给兰小梅、兰桂英俩姊妹人民币各400元，付给兰桂萍200元作为老人对她们姊妹的一点心意。本案的原、被告及第三人全部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尔后，二被告从签订协议开始即对原告兰光明、第三人罗时琴生活中所需的柴米油盐及相关食品进行购置，并缴纳二人的相关医疗保险费用，管理田土等，并按各方协议约定（二）、（四）、（五）进行了履行。2016年，由于各方约定的田土涉及拆迁经济补偿，原告与二被告遂因双方经济补偿分配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财产分割赡养老人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虽原告主张二被告未尽赡养义务，致协议履行的目的不能实现，应解除该协议，但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且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具有解除协议的相应法定情形，因此原告应对其的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其解除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第三人对财产分割赡养老人协议已履行二十多年，虽因田土拆迁经济补偿分配而产生意见分歧，但属家庭正常矛盾，各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互谅互让等处理家庭矛盾的方式方法来进行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兰光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00元，已减半收取30.00元，由原告兰光明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上诉人主张解除财产分割赡养老人协议的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首先，从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履行及诉讼原因等情况来看。其签订的时间较长，且有原审第三人罗时琴一审庭审陈述记录，证实本案二被上诉人履行了对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赡养义务的事实，各方已经按照该分割赡养协议履行二十多年。根据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来看，2016年后由于各方约定的田土涉及征收补偿，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遂因双方经济补偿分配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协商未果，上诉人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已有一审庭审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协议书，被告身份证、收款收据、安谷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得到证实。由此表明，双方因田土涉及征收经济补偿问题，才产生针对财产分割赡养老人协议效力的诉讼。 其次，从协议的效力来看，协议通常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实体为了开展某项活动，经过协商后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协议应以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来认定合同的效力，对于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财产分割赡养老人协议，其效力不应认定为无效。财产分割赡养老人协议行为属于民事行为，是自然人对自己合法财产做出的处分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第三、既然财产分割赡养老人协议是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就应当按照财产分割赡养协议的约定履行。本案中，虽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致协议履行的目的不能实现，应解除该协议，但由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且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具有解除协议的法定情形，因此上诉人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财产分割赡养老人协议具有多个效力。在财产的归属方面，具有权利证明的效力，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在诉讼过程中有证据效力，对于协议上记载的对父母赡养义务的分配原则上有效，对于协议中已经处分的财产，也不得以其它的方式再次进行处分，如果协议中涉及赡养等义务问题，若二被上诉人正常履行赡养等义务，上诉人则不能随意撤销赠与而要求收回其财产。双方当事人在处理家庭矛盾时，特别是涉及经济纠纷时，应本着互谅互让、诚实信用及公序良俗的原则，妥善处理好家庭纠纷，不得因此而影响家庭的生产生活。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解除协议的条件未成就，并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兰光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兰光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龙 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