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赔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琳，男，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沈琳（系陈琳妻子），女，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文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428号。 法定代表人屠立衡，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建军，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启新，浙江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琳因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琳于2019年5月6日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文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文新街道办”）赔偿其各项损失833900元。包括：（1）被砸毁住宅门6000元；（2）被毁坏住宅内衣柜家具，楼梯地板损失30000元；（3）被毁坏房屋28.79平方米，计28.79*10000=28.79万元；（4）被毁坏钢制葡萄架、晾衣架15000元；（5）被毁房屋内洗衣机、家具、家电设施设备损失30000元；（6）被毁文物鱼缸、花盆、花架、盆景苗木损失50000元；（7）被人身伤害医院门诊费、住院费、陪护费15000元；（8）病假误工费12个月120000元；（9）被人身伤害，引发精神病复发后续长期治疗费、陪护费120000元；（10）赔偿因文新街道办非法侵害，造成陈琳精神损失赔偿费10万元；（11）被损住宅修复，导致不能正常居住和出租损失6个月，计6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琳为204室房屋业主。其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总层数共4层，其中133.42平方米的混合结构用途为住宅，28.79平方米的混合结构用途为非住宅。此后，陈琳在204室露台上搭建了挡雨砖墙及钢架雨棚所围合的砖混结构建筑物、葡萄架。2017年9月13日，文新街道办对204室露台上搭建的建筑物、葡萄架实施强制拆除。陈琳不服，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浙0106行初26号行政判决，确认文新街道办于2017年9月13日对陈琳位于204室露台上的建筑物、葡萄架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陈琳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1月7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行终662号行政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月31日，陈琳向文新街道办申请行政赔偿，要求文新街道办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33900元。包括：（1）被砸毁住宅门6000元；（2）被毁坏住宅内衣柜家具，楼梯地板损失30000元；（3）被毁坏房屋28.79平方米，计28.79*10000=28.79万；（4）被毁坏钢制葡萄架，晾衣架15000元；（5）被毁房屋内洗衣机、家具、家电设施设备损失30000元；（6）被毁文物鱼缸、花盆、花架、盆景苗木损失50000元；（7）被人身伤害医院门诊费，住院费，陪护费15000元；（8）病假误工费12个月120000元；（9）被人身伤害，引发精神病复发后续长期治疗费、陪护费120000元；（10）赔偿因文新街道办非法侵害，造成陈琳精神损失赔偿费10万元；（11）被损住宅修复，导致不能正常居住和出租损失6个月，计60000元。陈琳一并提交了相关材料。2月2日，文新街道办收到陈琳的行政赔偿申请书。2月3日，文新街道办向陈琳发出《通知书》，要求陈琳提供赔偿请求第（1）-（9）、（11）项的赔偿的价值或价格凭证，以及赔偿项目与本机关的因果关系证明等。2月4日，陈琳签收上述通知。2月19日，文新街道办收到陈琳补正材料，包括行政赔偿申请书补充凭证、收款收据、收条、租房合同等。3月27日，文新街道办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3月28日，陈琳签收上述《不予赔偿决定书》。陈琳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据此，陈琳应当举证证明其合法权益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的具体事实。 本案中，陈琳没有提交其在204室露台上搭建的建筑物、葡萄架系合法建造的证据，故不能认定其搭建的建筑物、葡萄架具有合法性，其要求文新街道办赔偿葡萄架的损失没有依据。对陈琳主张的住宅内衣柜家具、楼梯地板的损失，陈琳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文新街道办的拆除行为导致其这些财产受损，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文新街道办并未对陈琳28.79平方米的合法建筑进行拆除，陈琳要求赔偿主张不能成立。陈琳要求文新街道办赔偿被损住宅修复而导致的不能正常居住和出租损失，不具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琳未提供证据证明文新街道办实施了侵犯陈琳人身权的行为，其要求文新街道办赔偿门诊费、住院费、陪护费、误工费、后续长期治疗费及陪护费、精神损失费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陈琳主张顶层房屋室内家具家电设施设备物品及室外有明清年代文物金鱼缸、文物紫砂花盆、木制花架、名贵盆景、花某、花棚、晾衣架等物品，故要求文新街道办赔偿。其中，关于房屋顶层的室外物品，陈琳并未提供证据存有前述物品，也无证据证明因文新街道办的拆除行为导致这些财产受损，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琳主张的顶层房屋的室内家具家电设施设备物品，其未能举证证明强制拆除时家具家电设施设备存放在露台上搭建的建筑物内，也无证据证明相关财物因强拆导致损毁。但因文新街道办未举证证明其已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故陈琳举证的客观困难主要系因文新街道办未对相关财物进行妥善处置所致。关于陈琳主张的住宅门，现陈琳提供的证据显示，文新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称“系其叫施工队员用榔头把门锁砸开，故把锁这个位置砸坏的”。综上，根据陈琳提供的照片所反映的状况，结合陈琳的经济条件及文新街道办的违法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认定文新街道办赔偿陈琳财产损失4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文新街道办事处赔偿陈琳损失4000元。二、驳回陈琳的其他赔偿请求。 宣判后，陈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陈琳房产证显示，28.79平方米系建在楼顶的有证房屋(非住宅)，该房屋是被文新街道办拆除的。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琳楼顶的房屋及葡萄架等是陈琳于2017年8月开始搭建。葡萄架及钢架雨棚是陈琳于2000年取得二手房买受时就一直存在的。3.有合法建筑也是被文新街道办非法拆除了。4.一审陈琳提交的证据5、8、9、11、12、13、17均与案件具有相关性，一审法院不予论证查实，而直接不予采信，没有法律依据。5.204室楼顶是有建筑物及葡萄架的，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建筑物及葡萄架是非法的，被文新街道办非法拆毁应该赔偿。6.文新街道办侵害、砸门、多人非法冲入房屋，导致陈琳人身伤害及房屋室内外家具物品损失证据是充分的。7.文新街道办非法拆除28.79平方米的204室顶部合法房屋证据也是充分的，现留存的楼梯上盖部分按实测量只留存了不到8平方米，被非法拆毁了20平方米之多。8.房屋被文新街道办破坏后，出现房屋顶部及墙体严重开裂、渗漏，室内房间及主卧雨天渗漏，不能正常居住，文新街道办曾经派人给予过简单的加盖油毛毡修补过，经近一年多的阳光暴晒和冬季冰冻，这些油毛毡已经毛化，失去防漏工能，急需修补。9.文新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在实施砸门及侵入204室内实施拆毁楼顶建筑物的同时对陈琳的人身进行了殴打及伤害，导致身体及精神伤害，应予赔偿。10.2017年9月13日的非法拆除行为是由被上诉人组织指挥的，是这次非法拆除行动的责任人。11.204室顶层房屋是作为正常房屋使用的，有家具家电、洗脸池、洗衣机等物品。被文新街道办非法侵害，须由文新街道办赔偿。12.一审认定文新街道办赔偿陈琳财物损失4000元是毫无法律依据的。请求：1.撤销(2019)浙0106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或者发回重审。2.判决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被砸毁住宅门6000元。(2)被毁坏住宅内衣柜家具，楼梯地板损失30000元。(3)被毁损房屋28.79平方米，计28.79*10000=28.79万。(4)被毁损钢制葡萄架、晾衣架15000元。(5)被毁损被毁房屋内洗衣机、家具、家电设施设备损失30000元。(6)被毁文物鱼缸、花盆、花架、盆景苗木损失50000元。(7)被人身伤害医院门诊费、住院费、陪护费15000元。(8)病假误工费12个月计120000元。(9)被人身伤害，引发精神病复发后续长期治疗费、陪护费120000元(40000元/年，共3年)。(10)赔偿因文新街道办非法侵害，造成陈琳精神损失赔偿费10万元。(11)被损住宅修复，导致不能正常居住和出租损失6个月，计6×10000=60000元。合计：833900元。 被上诉人文新街道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浙01行终662号、（2018）浙0106行初26号行政判决查明：陈琳为杭州市西湖区皇朝城市花园E31幢204室房屋业主。其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总层数共4层，其中133.42平方米的混合结构用途为住宅，28.79平方米的混合结构用途为非住宅。此后，陈琳在皇朝城市花园E31幢204室露台上搭建了挡雨砖墙及钢架雨棚所围合的砖混结构建筑物、葡萄架。2017年9月5日，杭州市西湖区文新街道桂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桂花园居委会”）向文新街道办报告，称，皇朝城市花园E31幢204室存在违章乱搭乱建且多次被小区居民投诉，要求文新街道办予以指导。次日，文新街道办出具复函。9月8日，桂花园居委会向陈琳作出《私搭乱建拆除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上级部门对辖区环境整治工作的要求，现对您户私搭乱建、乱吊乱挂等行为进行书面通知及劝导。你户在屋顶处存在私搭乱建，乱吊乱挂，请在接到该告知书之日起，2日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对你户的私搭乱建，乱吊乱挂等问题进行强制恢复。”桂花园居委会将该告知张贴于皇朝城市花园E31幢204室门口。9月13日，文新街道办对陈琳皇朝城市花园E31幢204室露台上搭建的建筑物、葡萄架实施强制拆除。 本院认为，本案系文新街道办于2017年9月13日对陈琳位于204室露台上的建筑物、葡萄架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后提出的单独赔偿诉讼。陈琳主张其房产证中所记载的28.79平方米非住宅亦被拆除，无事实依据。陈琳房屋露台上存在的建筑物、葡萄架，被小区居民投诉举报乱搭乱建，所在社区向其发出《私搭乱建拆除告知书》，其认为系合法建筑，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陈琳主张住宅内衣柜家具、楼梯地板的损失，亦不能提供相应证据。陈琳要求赔偿住宅不能正常居住和出租的损失，于法无据。陈琳提出的门诊费、住院费、陪护费、误工费、后续长期治疗费及陪护费、精神损失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陈琳主张房屋顶层室外物品损失，但无证据证明此类物品的存在，也无证据证明因拆除行为导致受损。因涉案拆除行为系破门而入，从室内进入露台，对陈琳主张的顶层房屋室内家具家电设施设备物品和住宅门，应酌情认定赔偿金额。陈琳主张的恢复原状、精神抚慰金、误工损失等，均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酌情认定4000元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沛 审判员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汪金枝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