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兆民，男，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云，保定市竞秀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君，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文然，男，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峰，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军，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峰，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文涛，男，195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华锋，男，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君，男，195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原审第三人：东阿县阿胶系列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曙光街东首。法定代表人：刘传君，董事长。上诉人祝兆民因与被上诉人张守君、刁文然、王志军、段文涛、魏华锋、刘传君、原审第三人东阿县阿胶系列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胶系列公司）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祝兆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云，被上诉人张守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被上诉人刁文然、王志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峰到庭参加诉讼。段文涛、魏华锋、刘传君经本院公告送达，原审第三人阿胶系列公司经本院传票送达开庭传票等手续，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祝兆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指令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焦点及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显属认定错误。上诉人起诉时主张确认其持有原审第三人的股权比例于特定期间(自第三人设立后至一审起诉之时)未发生变更，而非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或仅仅确认其持有的股权，因此一审法院应当确定为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1、根据《公司法》第179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工商变更登记仅为行政管理行为，该变更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而是宣示性登记，旨在使公司有关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效力。根据《行政许可法》第31条规定，工商变更登记仅是宣示的效力，而不具有股东权利创设效力，作为变更登记的申请人应当就实质内容负责，变更登记仅仅为申请人合意的对外宣示。2、对股东资格进行工商登记，是为了向第三人宣示股东资格，使登记股东就其股东资格获得对抗第三人的能力，工商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和公信的效力。但工商登记仅具有证权性，没有设权性，当股东之间因股东权益产生争议时，工商登记不能成为确定股东权益的根据，而应以股东实际出资额来确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股东权益产生争议时，该工商登记因其仅具有对外公示和公信的效力而不具备对股东间权益争议的对抗效力，因此，是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就涉案争议的审理不产生任何影响，一审法院应当实际审查各股东的出资或认缴出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不可在未确认相关公司决议效力的基础上，直接确认其原始持股比例”，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旨在确认其持有原审第三人的股权比例于特定期间(自第三人设立后至一审起诉之时)未发生变更。依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的增资应由股东会作出决议。因此，增资行为合法性的审查系对上诉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的必须程序，上诉人于本案审理过程中也一直要求应当就该增资行为效力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应当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该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更无任何必要，系对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2、涉案纠纷中涉及的相关决议已经确认无效，已无另案诉讼确认决议无效的必要。首先，庭审中，参与庭审的被上诉人已经明确涉案的相关决议其未签署，被上诉人刘传君也通过另案主张其未签署过相关决议，即涉案的增资相关决议系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其次，上诉人于庭审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第三人本次增加注册资本的收款账户的交易明细，经一审法院向该公司账户开户行调查核实，该公司账户根本不存在，可以证实该增资行为中被上诉人刘传君、张守君等均未履行出资义务，未进行实质上增资，该增资行为应为无效。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应当先行另案起诉确认相关决议无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系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且显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不适格为由，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如认定公司应当作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32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照职权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以此为由驳回起诉无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守君辩称，鲁西辅料公司已投入东阿系列公司资金并达成了并购协议，东阿系列公司的实际资产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上诉人等拒不配合股权变更，不顾公司资产发生重大变化的事实，仍然请求确认其股份不变，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对公司不管不问，现在阿胶系列公司拆迁补偿，取得了巨额补偿资金，上诉人目的是为了取得拆迁利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刁文然、王志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指令本案由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根据东阿县阿胶系列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显示，2005年公司由150万增资到1500万元，其中吸收刘传君出资550万元，占36.7%股份，魏华锋出资300万元，占20%股份，张守君出资300万元，占25%股份，段文涛出资200万元，占13.3%股份，由于企业增资导致原始股东祝兆民原持股份11.3%，被稀释为1.13%，刁文然原持股份63.3%，被稀释为6.33%，王志军原持股份25.3%，被稀释为2.53%，并且刘传君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经东阿县法院审理，阿胶系列原法定代表人刘传君被法院判决撤销其法人资格，并确认刘传君不是阿胶系列公司股东，也并未实际出资，仅凭这一事实，就可以确认最起码法定代表人刘传君的550万元出资是虚假的，再者，经东阿县法院审理核实，刘传君、魏华锋、张守君、段文涛向阿胶系列公司增资1350万元的出资账户及银行凭证及会计审计凭证均为虚假伪造，以上事实应认定1350万元出资为虚假出资，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股东实际持股份额应得到支持。上述事实涉及的裁判文书案号代理人不清楚，是刘传君起诉东阿县行政管理局，该判决已生效。祝兆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我在阿胶系列公司自2002年3月20日公司设立之日至起诉之日止期间持有阿胶系列公司11.33%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省东阿县阿胶系列产品开发公司成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刁文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2年3月20日山东省东阿县阿胶系列产品开发公司与祝兆民共同发起设立阿胶系列，注册资本150万元。其中山东省东阿县阿胶系列产品开发公司以厂房等基础设施出资，出资额133万元，占比88.67%；祝兆民以设备等出资，出资额17万元，占比11.33%。刁文然仍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过程中，台商郑祈元加入，与刁文然分别出资95万元和38万元购买山东省东阿县阿胶系列产品开发公司所占股份。自此企业性质变为合资企业，注册资本仍为150万元，郑祈元占比63.34%，刁文然占比25.33%，祝兆民占比仍为11.33%，并变更郑祈元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05年8月因阿胶系列经营困难，在有关部门的参与下，决定由鲁西药用辅料有限公司收购阿胶系列和东阿县中心商贸城管理有限公司，张守君时任鲁西药用辅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8月15日、16日鲁西药用辅料有限公司向东阿县经贸局先后转款共计80万元，随后鲁西药用辅料有限公司与阿胶系列签订具有企业收购内容的“合同书”。该合同尾部加盖双方公司印章，刁文然和张守君分别作为各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但上述公司之间收购的相关材料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或变更。鲁西药用辅料有限公司于2005年8、9月接管阿胶系列，随后阿胶系列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守君。2005年9月至12月张守君以个人名义向阿胶系列先后投入部分资金。2005年11月18日阿胶系列召开董事会会议，决议同意郑祈元将其持有的95万元股权（占63.3%），分别转让给刁文然57万元（占38%）、转让给王志军38万元（占25.3%）；并因公司经营困难，决议终止“合资经营合同”和“合资经营章程”，企业性质由合资企业转为内资企业。2005年12月6日阿胶系列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吸收刘传君、魏华锋、张守君、段文涛为公司新股东，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5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传君；审议并通过《章程修正案》；审议并通过“股权转让议案”，郑祈元持有的股份95万元分别转让给刁文然57万元、转让给王志军38万元。同日，郑祈元与刁文然、王志军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由新老股东共同签署“公司章程修正案”，注册资本扩充至1500万元，股东人数扩充至7人，分别为刘传君出资550万元，占比36.68%；魏华锋出资300万元，占比20%；张守君出资300万元，占比20%；段文涛出资200万元，占比13.33%；刁文然出资95万元，占比6.33%；王志军出资38万元，占比2.53%；祝兆民出资17万元，占比1.13%。2005年12月18日阿胶系列召开股东会，决议成立新的股东会和董事会，全体7个股东为股东会成员，刘传君、张守君、魏华锋、段文涛、刁文然5人为董事会成员，另选举王志军为监事，并审议通过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同日又召开董事会，决议选举刘传君为公司董事长、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决定聘任张守君为公司经理。2005年12月19日聊城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下发（2005）第240号“关于批复东阿县阿胶系列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撤销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的通知”文件，批准了阿胶系列内部股权转让和企业性质变更。同日4位新股东的投资股金账面显示全部到账，阿胶系列出具收款收据。2005年12月21日聊城清苑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和“验资事项说明”，审验阿胶系列已收到4位新股东的新增注册资本，原股东郑祈元的股权已转让刁文然和王志军。同日阿胶系列向东阿县工商局申请办理了注册资本和股东的相关变更登记。审理中，各方对上述工商档案中关于增资扩股前相关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增资扩股的相关决议均否认系本人作为股东签字。张守君主张鲁西药用辅料有限公司已购买阿胶系列，并按收购合同履行全部义务，占有全部产权；祝兆民、刁文然与王志军则主张公司转让并未经股东会议决议，且新增股东未实际投入股金，增资扩股和稀释股权的决议应为无效。2018年春天，阿胶系列被拆除并获相应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商档案显示，阿胶系列在股权转让、吸纳新股东、注册资本变更、股权比例分配、股东会和董事会设立、公司章程修正等各方面具有一系列完整的决议和验资程序，并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而工商登记具有宣示性和对抗性效力，未经法定撤销或确认无效，其登记内容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祝兆民诉请其在阿胶系列的持股比例仍为变更登记前的11.33%，该诉求的基本前提应是增资扩股和稀释股权的相关决议无效、不成立、不存在或应予撤销。亦即确认相关决议的效力是条件，恢复原股权比例是结果。对此，祝兆民可通过诉讼确认决议无效，也可通过行政撤销变更登记，而后持相关结论向有关部门申请恢复原股权比例。但不可在未确认相关公司决议效力的基础上，直接确认其原始持股比例，故祝兆民诉请确认其原始持股比例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另外，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关，其决议效力涉及以公司为中心的所有法律关系，要求确认股东资格或公司决议效力，公司则是不可或缺的被告。本案中，祝兆民将阿胶系列列为第三人，而第三人与被告在诉讼中显属不同的法律地位，且阿胶系列因各种客观因素不能到庭参加诉讼，对公司关于增资扩股等各项决议的形成不能作出说明，直接影响对决议的效力评判。因此，祝兆民的起诉不符合法律程序性规定，亦应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祝兆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700元，退还原告祝兆民。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古楼支行于2019年1月7日出具的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一份，该回执显示阿胶系列公司在该行无账户，以证明刘传君、魏华锋、张守君、段文涛向阿胶系列公司增资1350万元的出资账户及银行凭证及会计审计凭证均为虚假伪造，1350万元出资为虚假出资。被上诉人张守君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金融机构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既然金融机构已经表明无此账户，那就不应再表述阿胶系列公司存款情况如下。因为阿胶公司的账户不可能在经营20多年来只有一个账户。被上诉人刁文然、王志军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刘传君等四人向阿胶系列公司注资1350万元，在企业信息显示1350万元的注资汇入了该账户，但阿胶系列公司并没有此账户，能够证明该1350万元的出资阿胶系列公司并未收到，该出资系虚假出资。上诉人祝兆民以其已经另案起诉要求确认相关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否正确。一审审理查明，阿胶系列公司自2002年设立起，期间经过了股权转让、新股东加入、注册资本变更、股权比例分配变更及章程修改等重大事项，工商登记显示上诉人在该公司的股权比例发生了相应变化。现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确认其在该公司的股权比例不变，仍为该公司设立之初的11.33%，该诉求的基础应是阿胶系列公司2005年12月6日召开的关于增资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上诉人应通过诉讼或行政撤销变更登记的方式，先行确定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后，才可相应的申请恢复其原股权比例，其直接起诉要求确认其原股权比例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如上述分析，上诉人可通过诉讼或行政撤销变更登记的方式，在确定相关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后，向有关部门申请恢复其原股权比例。上诉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祝兆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陈家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董慧书记员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