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9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尧，女，199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翌轩，男，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宝清，男，199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国和，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尧、孙翌轩因与被上诉人史宝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尧、孙翌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尧、孙翌轩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史宝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不动产权证书中显示购买房产的人是黄尧，不是孙翌轩。一审认定孙翌轩与史宝清所签订的《房产买卖经济合同》对黄尧有效，购房价款是61.5万元，是错误的。本案实际购房人是黄尧，购房价应以黄尧与史宝清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为准，不能以《房产买卖经济合同》为准。2.《附加协议》中明确写明史宝清应退还10万元，并没有注明需再交税费。一审对该协议不予采信，导致判决错误。 史宝清辩称：1.涉案《房产买卖经济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从始至终未对该合同进行解除，也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情形。黄尧在该合同中属于共有人，其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其在双方签订该合同后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史宝清支付了购房款，而且，在庭审中，黄尧也承认其支付购房款时也已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之后又与孙翌轩一起签订了《附加协议》，应视为对《房产买卖经济合同》的追认，故黄尧也是合同当事人，应当履行合同所确定的义务。2.孙翌轩、黄尧一方面主张《附加协议》有效，另一方面又认为应当适用《存量房买卖合同》，前后存在矛盾。《附加协议》签订在前，《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在后，在双方没有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之前却签订了《附加协议》，完全有违常理。因此，《附加协议》是对《房产买卖经济合同》的一个补充约定，双方仍应按照《房产买卖经济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3.《存量房买卖合同》仅仅作为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必须手续，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能视为双方就涉案房屋重新签订的买卖合同，也不能视为对之前合同的变更。根据《房产买卖经济合同》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双方在房产交易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时申报的价格仅作为缴税依据，故孙翌轩、黄尧主张以《存量房买卖合同》来主张涉案房屋的转让款未58万元不能成立。4.从交易习惯看，购买房产属于重大交易，双方应当事先就房产状况、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磋商并订立合同，并各执一份合同，不可能在双方办理过户登记时才签订合同，且双方均没有留存《存量房买卖合同》，故本案不能按该合同来认定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格。5.退一步说，即使黄尧不是《房产买卖经济合同》的当事人，根据该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史宝清同意将房产权证过户到孙翌轩或孙翌轩指定人员名下，再结合孙翌轩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黄尧系男女朋友关系、购买涉案房产是为了结婚之用以及孙翌轩无法贷款等事实，孙翌轩在签订合同后要求将涉案房产过户到黄尧名下也是合情合理的，双方交易所依据的合同仍然是《房产买卖经济合同》，应按该合同认定交易价格及税费承担。6.《房产买卖经济合同》约定涉案房屋转让价款为61.5万元，过户交易中所产生的所有税费由孙翌轩、黄尧承担，故孙翌轩、黄尧称房屋转让价款为58万元，另外3.5万元为税费，超过部分由史宝清承担等主张是无中生有，毫无依据，不应采纳。7.双方签订《附加协议》是在2018年12月22日，史宝清垫付税费时间是2018年12月29日，因此，虽然《附加协议》约定史宝清应返还余款10万元，但史宝清垫付了税费，故有权在余款10万元中扣除垫付的税费后再将剩余款项返还给孙翌轩、黄尧。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宝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史宝清立即返还孙翌轩、黄尧多得的购房款46686.4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46686.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翌轩与黄尧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5月30日，孙翌轩、黄尧作为共有人向史宝清购买坐落于莆田市仙游县（永鸿国际文化城）（Ａ-2地块）8号楼3305室套房，并由孙翌轩与史宝清签订《房产买卖经纪合同》，约定：“卖方（下称甲方）：史宝清…甲方（共有）人：蔡玲玲买方（下称乙方）：孙翌轩…乙方（共有）人：黄尧…丙方：（经纪方）仙游县易嘉房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条、房产状况甲方所出售的房产（以下简称房产）坐落于莆田市仙游县（永鸿国际文化城）（Ａ-2地块）…第四条、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大写）：陆拾壹万伍仟元整（¥615000.00）。上述成交价格包含装修（如有）及附属配套设施（如有）。…第六条、有关定金1、定金：签订本合同时，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整（¥40000.00）给甲方，其中人民币贰万元整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丙方已告知风险，日后若由此产生纠纷，甲乙双方自行协商，丙方只起见证作用…第十条、税收及费用承担方式1、甲方同意将该房产权证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过户交易中产生的所有税、费由乙方全部承担。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政策原因需缴纳新的税费，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第二十二条、其他约定：1、甲方保证已取得该房屋所有权人或共有权人的授权委托并同意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否则因甲方原因或所有权人的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无效的，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承担双方的中介佣金）。2、本合同所约定的成交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有变动，应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日后至房产交易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时的申报（以交易部门指导价为准）仅作为缴税之依据，双方不另行互补差价。第二十三条、在签署本合同时，丙方已就本合同的全部条款向甲、乙双方进行了说明和解释，各方对合同的全部条款已无异议。甲、乙双方在房产交易登记部门签订的合同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第二十四条、…3、签约当日，乙方清楚上述房产现处于银行抵押状态，乙方自愿于银行按揭贷款审核批准通过后壹拾个工作日内支付叁拾万元整给甲方，该款项仅作为上述房产解押之用，待交易成功后抵作购房款…”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孙翌轩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史宝清定金2万元。2018年11月8日，孙翌轩、黄尧分别于2018年11月8日转账给史宝清购房款15万元和14万元。2018年12月12日，史宝清作为甲方与孙翌轩作为乙方、黄尧作为乙方共有人签订《附加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截止到2018年12月22日，甲方收到乙方总计31.5万（三十一点五万元整）…第三条：乙方同意在招商银行贷款四十万元整给甲方用于支付房款，甲方在收到银行四十万元整房款后一个工作日内将余款十万元整归还给乙方，若甲方未归还余款，则甲方违约支付乙方已付首付款共计：31.5万（三十一点五万元整）。”2018年12月29日，史宝清与黄尧在不动产登记局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讼争房屋成交价格为58万元，买卖过户所涉及税、费由买方承担等内容，当时孙翌轩也在场。同日，史宝清交纳税费46686.48元。2019年1月2日，黄尧取得讼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号为（2019）仙游县不动产权第××号。2019年1月8日，黄尧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一份，黄尧向招商银行贷款40万元整给史宝清用于支付房款。2019年1月23日，史宝清收到招商银行贷款40万元。2019年1月23日，史宝清通过银行转账给孙翌轩53313.52元。2019年5月28日，孙翌轩、黄尧以史宝清未返还其剩余的不当得利46686.48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史宝清未返还孙翌轩、黄尧46686.48元，该款项为史宝清已先行垫付的税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规定，上述款项应由孙翌轩、黄尧负担，史宝清取得上述款项具有合法根据，故孙翌轩、黄尧要求史宝清返还不当得利46686.48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史宝清的辩解意见有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孙翌轩、黄尧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16元，减半收取计508元，由黄尧、孙翌轩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史宝清没有提供新的证据。黄尧、孙翌轩提供欠条一份，欲证明：在过户当天，史宝清有给黄尧、孙翌轩签下该欠条，如果税费是由黄尧、孙翌轩承担，史宝清再代垫，那么就应该由黄尧、孙翌轩写下欠条，但是当时黄尧、孙翌轩并没有写税费的欠条，因此税费不应该由黄尧、孙翌轩承担。 史宝清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附条件质证如下：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欠条是史宝清担心银行不放款，在双方办理过户之前让黄尧、孙翌轩出具的一份欠条，该欠条与税费承担没有任何关系。税费是双方在过户过程中产生的并由史宝清垫付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欠条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该欠条仅能证实黄尧、孙翌轩对涉案房屋购房款中的30万元通过银行贷款支付，并不能证实税费不应由黄尧、孙翌轩承担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尧、孙翌轩、史宝清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虽然《房产买卖经济合同》只有孙翌轩一人签字，《存量房买卖合同》只有黄尧一人签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只转移登记至黄尧名下，但《房产买卖经济合同》中明确列明黄尧是共有人，结合《附加协议》中黄尧、孙翌轩均有签名、孙翌轩也有支付部分购房款的事实，应认定涉案房屋的共同买受人是黄尧、孙翌轩，并非只有黄尧一人。虽然《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均有签字，但该合同只签订一份，并交由办证部门保管，应认定双方签订该合同系为了办证需要而签订，该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购房款的依据。黄尧、孙翌轩主张本案购房款应以该合同为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房产买卖经济合同》系由双方及中介机构依法签订，三方各执一份合同，故本案双方权利、义务应以该合同约定为准。在《房产买卖经济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本案购房款为615000元，房屋过户交易中产生的所有税、费由黄尧、孙翌轩全部承担，故史宝清在垫付税费后，有权在应返还的款项中扣除税费。黄尧、孙翌轩主张史宝清因扣除税费存在不当得利，于法无据，一审不予认定，是正确的。黄尧、孙翌轩另主张房屋价款为580000元，35000元为包干税费，多出的税费由史宝清承担，与《房产买卖经济合同》的约定明显不符，史宝清也予以否认，黄尧、孙翌轩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应由黄尧、孙翌轩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黄尧、孙翌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由黄尧、孙翌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炳荣 审判员  陈利强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翁品晶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