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1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翠华，女，满族，1964年12月9日生，住吉林省柳河县时家店乡鹿林村鹿林屯。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刚，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东宇，男，汉族，1974年6月18日生，住吉林省柳河县时家店乡鹿林村水库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丽杰，女，汉族，1978年11月19日生，住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胜利委十八组。上诉人贾翠华因与被上诉人贾东宇、鲍丽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19）吉0524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刚，被上诉人贾东宇，鲍丽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翠华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贾东宇、鲍丽杰偿还借款100万元以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2分开始计算至偿还完毕时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庭审时没有查清本案事实，借条已明确了贾东宇和鲍丽杰夫妻二人向贾翠华借款购买桦甸至沈阳的线路班车，该借款贾翠华已全部转账给当时的线路管理人贾东惠。贾翠华向贾东惠转款的记录能证明贾翠华已将贾东宇、鲍丽杰的借款转给合伙管理人贾东惠。合伙经营财务管理人潘德财给贾东宇、鲍丽杰及鲍丽杰母亲杨玉霞转合伙经营营业收入款转账目录能证明贾东宇、鲍丽杰一直从营业收入中获得盈利，并非其自述的没有获得任何收益。贾东宇辩称，欠条不生效，钱没有转到贾东宇的账户上。2014年1月1日签的股份合同协议，但购车时间是在2013年。贾翠华先购买的车辆，后为了垄断才商量的一起经营，贾东宇和鲍丽杰出具欠条然后给该二人股份。车现在由贾翠华经营，贾东宇、鲍丽杰也没有得到利润没有分红，故不同意偿还款项。鲍丽杰辩称，不同意还款。买车时不欠贾翠华钱，贾翠华、贾东惠购买车辆时贾东宇和鲍丽杰并没有参与，车在2013年前就已经购买完毕了，而欠条是2014年写的。写欠条时是没有利息的，利息是没经过贾东宇和鲍丽杰同意私自加上的。购买车辆的时候贾翠华和贾东惠也没有通过贾东宇和鲍丽杰，写欠条时候也没有拿出来买车的合同、汇款单或者任何证据。当时说的是写欠条给贾东宇和鲍丽杰股份，但股份贾东宇和鲍丽杰没有实际拿到，也没有进行分红，所以不承认这个欠条，欠款没有实际发生。贾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东宇、鲍丽杰给付贾翠华借款本金104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000000元按月息1.2分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本金40000元按月息1分计算，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日止，至2019年7月12日止欠息为378000元）；2、由贾东宇、鲍丽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贾东宇、鲍丽杰出资620000元购买车辆经营桦甸至沈阳客运线路（下午班次）。后案外人贾东惠、贾翠华也购买车辆经营此线路（上午班次）。2014年1月1日，为垄断该线路，贾翠华与贾东宇、鲍丽杰、贾东惠四人三股合伙经营桦甸—大连往返客运线路、桦甸—沈阳客运线路。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载明：“总投资款8010000元，由三方共同均等承担”。按照三方均等投资的约定，贾东宇、鲍丽杰应出资2670000元，而贾东宇、鲍丽杰实际出资620000元。合作当日贾翠华让贾东宇给其打欠条670000元，作为投资入股的股份，该借款贾东宇并未收到现金或转账收款。670000元借条上后添加“加叁拾叁万，加利33万，计算到2016年12月31日”字样。2019年6月25日三方合伙人签订“股权及投资方式明细”载明：“股东1：贾翠华以三百万元现金作为投资入股，占五台车的1／3股份；股东2：贾东宇鲍丽杰夫妻两人以现金三百万元作为投资入股（其中夫妻俩自筹六十万元，贾东宇（鲍丽杰）由贾东惠担保向鲍丽杰父亲借资一百四十万元，由贾翠华担保借资一百万元），累计三百万元现金入股，占五台车的1／3股份；股东3：贾东惠以三百万元现金作为投资入股（其中自筹五十万元，贾东惠向贾翠华借资二百五十万元）累计三百万元现金投入，占五台车的1／3股份”该“投资明细”贾翠华、贾东宇、贾东惠三人签字，鲍丽杰未在场未签字。与此同时，贾翠华贾翠华让贾东宇、鲍丽杰贾东宇在另一份“全体股东针对沈阳车队股资决定会议”文件上签字时，贾东宇、鲍丽杰鲍丽杰回家，阻止贾东宇签字，认为“股权及投资方式明细”所载内容与实际不符，不能签字。再查明，2017年1月20日，贾东宇向贾翠华借款40000元，约定月利率1分。已偿还2000元，尚欠3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贾翠华以贾东宇、鲍丽杰向其借款670000元属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贾东宇、鲍丽杰提出抗辩认为670000元借款非民间借贷，借条是在贾翠华答应给其股份的情况下所写，并非民间借贷，是投资股份，贾东宇、鲍丽杰要求贾翠华提供670000元借款交付证据，贾翠华未能提交，属举证不能。另外，庭审查明贾翠华投入620000元本金购买的客运线路现在归贾翠华所有，车辆归贾翠华所有，贾东宇、鲍丽杰不再参与经营，自2014年与贾翠华合伙经营桦甸至沈阳的客运线路以来未分得合伙利润也未接到亏损通知。据此，可充分说明双方就合伙关系还存在纠纷，需要进一步解决或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按照合伙纠纷进行审理，庭审中一审法院已经向贾翠华释明是否按合伙关系审理此案，贾翠华多次表示不同意，坚持以民间借贷审理此案。一审法院认为，贾翠华主张的670000元债权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而是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就合伙关系并未完全达成协议，合伙存在纠纷，应按照合伙纠纷审理本案，对贾翠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贾东宇向贾翠华借款40000元，已经偿还2000元，尚欠38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归还贾翠华借款本金3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利率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1、贾东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贾翠华借款本金3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分计算，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2、驳回贾翠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1元，贾翠华承担8406元，贾东宇、鲍丽杰承担375元。本院二审期间，贾翠华提交了2013年2月7日贾翠华转入贾东惠账户490000元、2013年4月21日转入贾东惠账户80000元、2013年6月11日转入贾东惠账户72000元的三张转账凭证及2013年6月10日转入贾东惠账户28000元的银行流水，上述四笔款项共计670000元。贾东宇、鲍丽杰对转款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贾翠华提交的潘德财的银行流水证明对贾东宇、鲍丽杰进行过分红，本院认为是否对其二人进行过分红是双方关于合伙产生的争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银行流水本院不予采纳。贾东宇、鲍丽杰提交的贾东惠出具的三份借条以及贾翠华提交的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9）吉0524民初1012号民事裁定、（2019）吉0524民初1013号民事裁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是2014年1月1日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2670000元款项中的另1400000元的相关证据，与本案670000元款项不重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二审期间贾东惠、鲍生亮、潘得财均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贾东惠系合伙人之一，鲍生亮系鲍丽杰父亲，与本案均具有利害关系，对该二人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潘德财对借款事实不清楚，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亦不予采纳。二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日，为建立车队营运，贾东惠、贾翠华、贾东宇、鲍丽杰四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因贾东宇、鲍丽杰为夫妻关系，其二人共同作为一方，达成三方协议。三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总投入现金801万由三方共同均等承担”“购买车辆及运营手续等费用由三方共同均等承担”“该四辆车的运营管理权归贾东惠，其他两方有建议权，但不得干扰车辆的正常运营”。同日，鲍丽杰、贾东宇为贾翠华出具借条一份，写明：“贾东宇、鲍丽杰两人借贾翠华人民币陆拾柒万整，小写670000元。”贾东宇、鲍丽杰二人在借款人处签字。组建车队后，又形成了《股权及投资方式明细》，贾东宇在该明细上签字，鲍丽杰未签字。《股权及投资方式明细》中写明：“2012年至2013年开始股东1：贾翠华，股东二2：贾东宇鲍丽杰，股东3：贾东惠三方共同出资将大连至桦甸大客车——车牌号辽B9777B；桦甸至大连大客车——牌号吉B95097；桦甸至沈阳三台大客车——车牌号为吉B9B977、吉B95455、吉B95248收购共同经营，股权及投资方式如下：股东1：贾翠华以叁佰万现金作为投资入股，占五台车的三分之一股东。股东2：贾东宇鲍丽杰夫妻二人以现金叁佰万作为投资入股（其中夫妻俩自筹陆拾万元，贾东宇（鲍丽杰）由贾东惠担保向鲍丽杰父亲借资壹佰肆拾万，由贾翠华担保借资壹佰万），累计叁佰万元现金投入，占五台车的三分之一股份。股东3：贾东惠以叁佰万现金作为投资入股（其中自筹伍拾万，贾东惠向贾翠华借资贰佰五拾万），累计叁佰万现金投入，占五台车的三分之一股份。”2019年6月25日又形成了《全体股东针对沈阳车队股资决定会议》，贾东有、鲍丽杰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另查明，贾翠华于2013年2月7日转入贾东惠账户490000元，于2013年4月21日转入贾东惠账户80000元，于2013年6月11日转入贾东惠账户72000元，于2013年6月10日转入贾东惠账户28000元，以上共计670000元。贾东宇、鲍丽杰分别于2012年6月25日转账给贾东惠300000元，于2012年9月27日转账给贾东惠320000元，以上共计620000元。关于2017年1月20日借款40000元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贾东宇和鲍丽杰认可与贾东惠、贾翠华之间为合伙关系，但本案争议的67万元并非合伙经营款项，而是因合伙出资所借款项。2014年1月1日贾东宇、鲍丽杰与贾东惠、贾翠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总投入现金801万元由三方均等承担，贾东宇、鲍丽杰应承担的投资款为267万元，其中67万元贾东宇、鲍丽杰未实际进行投入。贾翠华主张该67万元是其实际投入后，贾东宇、鲍丽杰以向贾翠华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的出资，而对借条的由来贾东宇、鲍丽杰并不否认。出具借条并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三方实际合伙进行了经营，因此依据《合伙协议书》，该67万元属于贾东宇、鲍丽杰应承担的出资。而该67万元贾翠华在二审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虽然转款均发生在2013年且转入贾东惠的账户，但贾东宇和鲍丽杰出资的时间在2012年，亦是在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也已经将出资款项转入贾东惠账户。结合《合作协议书》中第五条运营管理权归贾东惠的约定，贾翠华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贾翠华替贾东宇、鲍丽杰实际支付了67万元。在合伙关系中，三方股权份额是确定的，三方应承担的出资额也是确定的，本应由贾东宇、鲍丽杰承担的67万元出资额是由贾翠华实际支付，且贾东宇二人向贾翠华出具了借条，就该67万元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而贾东宇、鲍丽杰主张贾东惠未向其公开账目、未进行分红属于合伙关系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贾东宇、鲍丽杰可另行主张权利。贾翠华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驳回贾翠华该部分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贾东宇与鲍丽杰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共同作为合伙人之一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且二人均在借条上签字，故对该67万元借款贾东宇与鲍丽杰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借款利息贾翠华主张按月利息1.2分计算，并主张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利息按月息1.2分计算并抹零后为33万元，贾东宇2017年在原借条上亲自书写添加“加叁拾叁万”、“加利33万”、“结算到16年12月31日”字样，贾东宇、鲍丽杰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双方并无利息约定。一审时贾翠华申请对该字体是否为贾东宇所写进行鉴定，但最终未缴纳鉴定费用，视为其放弃权利，故贾翠华在二审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以准许。鉴于利息内容系后加于借条之上，《股权及投资方式明细》、《全体股东针对沈阳车队股资决定会议》鲍丽杰均未签字，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于该67万元出资款约定了利息，故贾翠华要求按照月利1.2分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贾东宇、鲍丽杰应按年利率6%支付贾翠华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22日）起至还款完毕时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贾翠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9）吉0524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柳河县人民法院（2019）吉0524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贾东宇与鲍丽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贾翠华借款本金67万元以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时止）；四、驳回贾翠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由贾翠华负担4390.5元，由贾东宇、鲍丽杰负担43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贾翠华负担8352元，由贾东宇、鲍丽杰负担88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敏审判员  张 娜审判员  衣 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