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21行初569号原告黎细维，女,1962年6月5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原告吴丽，女，1983年8月2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原告吴波，男，1985年9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原告吴加加，男，1987年9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原告吴晓琴，女，1995年8月2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杜薇，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遵义市人社局），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0560919015T。法定代表人王长林，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田勇，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田维洪，务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保股股长。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遵义市政府），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行政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00095002207。法定代表人黄伟，该市代理市长。委托代理人付全齐，系该市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惠骞，贵州储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大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坪街道办），住所地：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大坪街道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6009900507U。法定代表人邹勇，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田立，系大坪街道司法所所长。原告黎细维、吴丽、吴波、吴加加、吴晓琴不服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遵市人社工不认字[2019]15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和被告遵义市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9]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1月8日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加加以及原告黎细维、吴丽、吴波、吴加加、吴晓琴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杜薇、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之出庭负责人田勇及其委托代理人田维洪、被告遵义市政府之委托代理人付全齐、李惠骞、第三人大坪街道办之委托代理人田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遵市人社工不认字[2019]15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吴志向的死亡不予认定工亡。原告不服，向被告遵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遵义市政府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遵府行复[2019]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黎细维、吴丽、吴波、吴加加、吴晓琴诉称，2018年10月10日下午，吴志向与同事在开展扶贫工作中感到身体不适，下午4点左右经请假后由其子吴加加陪同到医院检查。2018年10月11日，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为：咽部乳头状瘤。2018年10月12日上午9时50分，原告吴加加起床见其父亲已无气息，于当日15时50分左右租车将吴志向送回了务川县甘禾老家。亲人将其清洗整理准备入棺的过程中，发现吴志向还有体温，于是拨打了务川县120急救电话。16时30分120救护医生经检查确定吴志向已经死亡，出具死亡证明书。吴志向所在的大坪街道办于2018年11月12日向被告遵义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遵市人社工不认字[2019]15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对吴志向的死亡不予认定工亡。原告不服，向被告遵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遵义市政府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遵府行复[2019]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被告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遵市人社工不认字[2019]15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被告遵义市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9]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家庭的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大坪街道办的死亡情况报告，证明吴志向在工作岗位上出现的不适以及请假时间。3、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内镜检查报告单以及住院单，证明初诊时间和医院无床位不能及时住院。被告遵义市人社局辩称，2018年11月12日第三人大坪街道办向我局提出请求认定吴志向的死亡为工亡的申请。我局审查受理后，根据规定下达了《工伤认定决定时限中止通知书》，后查明相关事实启动办理程序。根据甘禾社区居委会提供的签到表中，2018年10月9日至10日，吴志向并未到社区签到，均为他人代签“入组瓦宅”，且10日下午，吴志向虽请假到遵义市看病，但当日并未住进医院，不符合“突发疾病”的特征。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耳鼻喉科医生的笔录表明，2018年10月11日，吴志向虽在医院进行了身体检查，并诊断患病且要求入院手术，但其诊断病因并不危急生命，更不会导致死亡。吴志向最终被确认死亡时间和地点为2018年10月12日下午15时左右务川家中，不符合“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吴志向既不符合“突发疾病死亡”，从资料证据看不具备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特征，又不符合突发疾病后“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我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遵市人社工不认字[2019]15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第三人大坪街道办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诉求，以及第三人了解的吴志向死亡的时间、地点、原因。2、《关于大坪街道办第十届村（居）民委员会换届选举结果的通报》，证明吴志向为甘禾村副主任，属于第三人所属单位职工，符合申请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3、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死亡证明书，证明吴志向死亡的时间、地点及原因，不符合视同工伤的规定。4、出诊情况证明，证明务川县120急救医生到达吴志向家后现场情况及吴志向已经死亡的事实。5、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及电子鼻咽喉镜检查报告单，证明吴志向2018年10月11日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就医及检查、诊断的情况，不具备突发疾病所应具备的严重性、及时性的要求。6、大坪街道办关于吴志向工伤事故的调查报告及公示，证明吴志向的死亡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伤的情形”不相符合。7、张友、付明波证明，证明吴志向的死亡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伤的情形”不相符合。8、吴加加、付明波、张羽军、邹晓慧笔录，证明吴志向生病的时间、地点、就医及死亡的情况。9、遵义医学院病历及医生张春林、刘兆辉的笔录，证明吴志向主诉病情及诊断情况不会导致死亡。10、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及送达回执、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证明该案办理程序合法。被告遵义市政府辩称，我府于2019年7月17日依法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根据相关证据显示，吴志向于2018年10月10日下午4时许向所在单位请假后，当日由其子陪同到达遵义。次日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其所患咽部乳头状瘤系慢××，不属于因突发疾病需入院抢救的情形，其父子当晚入住医院附近的招待所。2018年10月12日上午9时许，吴志向在招待所和单位同事通话后，于上午9时50分左右，被其儿子发现已无气息而租车送回务川甘禾老家，后经务川医院急救医生现场评估，确认心脏骤停致死。根据其身体不适请假检查以及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检查报告和务川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吴志向的死亡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关于原告对死亡证明提出的异议，若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系错误，应当认定为有效真实。原告向我府申请行政复议，我府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行政复议过程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遵义市政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交其复议程序合法的证据即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送达回执。第三人大坪街道办述称，吴志向系我街道办甘禾社区副主任，与我方存在劳动关系，我街道办于2018年11月1日对死者的死亡事故进行了客观的调查，并形成意见，其是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发生疾病。吴志向从身体不适到死亡的时间是在48小时之内，应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关于视同工伤的情形。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的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凿，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经庭审质证，被告与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遵义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除对第9号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遵义市人民政府与第三人对被告遵义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原告与第三人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和当事人当庭无争议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吴志向系大坪街道办甘禾村委副主任。从2018年1月大坪街道办扶贫攻坚工作开始以来至2018年10月10日，一直在其帮扶的甘禾村瓦泽组进行扶贫帮扶工作。2018年10月10日下午4时许，吴志向在与同事走访困难群众过程中，突然感到胸口疼痛。随行的同事见他脸色不好，建议他请假到遵义医学院检查。吴志向便电话通知其子吴加加陪同到遵义检查。当天因路途遥远，吴志向父子到遵义时医院已下班，故在宾馆住下。次日上午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直至当日下午5时诊断为咽部乳头状瘤，医生建议其入院治疗。因该疾病不属于急诊且因医院床位紧张，当日医院没有立即安排入院，建议第二日等待安排。吴志向父子便在医院附近招待所住下等待。2018年10月12日上午，吴加加发现吴志向已无气息，便于当天将吴志向运回务川甘禾老家。在清洗吴志向身体时，发现尚有体温，遂拨打务川县120急救电话，下午16时30分急救医生到达现场时，已无生命体征，确认心脏骤停致死亡。2018年11月12日，第三人大坪街道办向被告遵义市人社局提出申请，请求认定吴志向的死亡为工亡，被告遵义市人社局当日受理了第三人的申请。2019年1月10日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2019年5月20日，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作出遵市人社工不认字[2019]15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吴志向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之规定，决定不予认定工亡。原告不服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向被告遵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遵义市政府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遵府行复[2019]19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受理工伤认定的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吴志向是否属于突发疾病，二是吴志向死亡是否属于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吴志向是在扶贫攻坚工作中感觉到身体不适前往医院检查，医生确诊并安排手术，说明吴志向属于突发疾病；被告认为，吴志向并未到社区签到，均为他人代签。虽然下午请假到遵义看病，但当日并未住进医院。次日诊断的病因并不危及生命，更不会导致死亡，故吴志向不符合“突发疾病”的特征。本院认为，考勤签到既是一个单位的规章制度，也是一个工作人员是否出勤的依据。对于一个需要在固定办公场所完成工作任务的工作人员来说，考勤签到固显重要。但对于一个需要到现场完成工作任务的工作人员来说，没有签到并不能说明其没有出勤。吴志向系扶贫工作人员，到村寨进行帮扶工作是其工作所需，同时也充分说明其实事求是的工作态度，被告以吴志向未到社区签到而否认其不是在工作时间请假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的“突发疾病”，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的“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某种疾病是否危及生命，对于不同体质的人来说其危及的程度也就不同。吴志向被确诊时的疾病虽然不足以危及其生命，但鉴于当前基层帮扶工作人员长期工作在一线，工作压力大的实际情况，不排除吴志向突发的其他疾病导致其死亡，如突发的心肌梗塞、脑溢血等。被告现无证据证明吴志向身患疾病多日长期未正常上班，也无证据证明吴志向的死亡是由于疾病以外的原因造成，对被告认为吴志向不属于“突发疾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告认为，吴志向突发疾病的初诊时间是2018年10月11日下午5时，而120救护医生于2018年10月12日16时30分到达时经检查吴志向心脏已骤停死亡，从初诊时间到死亡时间未超过48小时。被告认为，吴志向被吴加加发现已无气息前，曾与社区工作人员电话沟通相关事情，说明吴志向神志清醒，吴志向最终被确认死亡时间和地点为12日下午15时许的务川家中，不符合“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本院认为，吴志向在工作中因身体不适而请假到医院，由于路途遥远不能及时就诊，次日确诊时，又由于医院床位紧张原因不能及时入院治疗，导致吴志向在确诊后的第二日早上病情恶化。这一系列原因并不是吴志向个人原因所致。吴志向初诊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上午，120救护医生确认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下午16时30分，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的“48小时”的起算时间，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吴志向死亡的时间并未超过48小时，故对被告认为其死亡不符合“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遵市人社工不认字[2019]15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限被告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撤销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9]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琳人民陪审员  高治良人民陪审员  汪先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韦文舟书记员敖海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