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伟，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利民东路78号。代表人：孙广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玲，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不具有代位求偿权的主体资格，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的规定。从《保险法》第60条规定的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权构成条件来看，“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的保险事故”是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权行使的前提条件。首先这里的“保险标的”应为客观的物，而非责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只能对乘客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害，无法对非客观的承运人责任造成损害，只有当既有损害事实，同时依法承运人还应承担责任时，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损害才发生，保险事故才形成；其次结合本案交通事故承运人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负事故次要责任，损害主要是由承运人造成，被上诉人应对承运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另外当多种赔偿责任发生竞合时，侵权人不应承担双重义务，受害人不能双重受益。本案交通事故损害发生后，案外人郭双丰有两种救济途径：一是要求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二是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虽然受害人选择了违约之诉没有选择侵权之诉，但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案外人郭双丰医药费3000元，因此，在承运人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发生竞合时，如果赋予责任保险的代位求偿权，其客观结果必然造成上诉人承担双重赔偿责任，受害人双重受益。所以被上诉人不具备对上诉人的代位求偿权。二、有违公平原则，不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16411元实是偏袒被上诉人，是对法条的机械运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为了对受害人进行及时有效的救济。本案涉及三个法律关系即案外人郭双丰与高唐县五洲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高唐县五洲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追偿法律关系，受害人已经通过选择更为有利的运输合同纠纷主张了自身权利，高唐县五洲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也通过保险合同纠纷维护了自身权利，受害人已经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救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沿用案外人郭双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纠纷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者上诉人实际所有的涉案拖拉机行车证属农机局核发，上诉人多方打听也未有保险公司出售拖拉机交强险，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68条的规定，同样属于国家强制保险，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计算方式让上诉人承担事故的大部分责任，而作为负主要责任的承运人一方反而承担少部分责任，甚至不承担责任，有失公平。三、被上诉人的追偿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享有的是一种追偿权并非代位求偿权，追偿的数额应是仲裁意见确定的138282.18元乘以30%等于41484.65元，扣除上诉人垫付的3000元即38484.65元，在法无明文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追偿权诉讼时效应自案外人郭双丰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即2015年5月27日计算至2018年5月27日，上诉人对案外人郭双丰的抗辩权及于被上诉人，显然被上诉人已经丧失时效利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依法取得向上诉人的代位求偿权。上诉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一审依法判决其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自其取得求偿权之日起计算，我方取得代位求偿权的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5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我向高唐五州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赔付的郭双丰损失11641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7日3时40分郭双丰乘坐王良驾驶的高唐五州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鲁Ｐ×××××号小型出租轿车，与停在路边的薛伟驾驶的鲁15／×××××号大中型拖拉机相撞，造成郭双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良驾驶机动车观察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薛伟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辩称涉案拖拉机是其购买并占有使用；交警部门2015年5月27日9时对被告的询问笔录，被告称涉案拖拉机实际车主是他，没有保险。事故发生后，郭双丰以公路运输合同纠纷向高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唐五洲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经法院认定郭双丰因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31830.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误工费26823元、护理费10785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58444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140582.18元，判决高唐五洲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支付郭双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138282.18元，并已履行完毕。因鲁Ｐ×××××号车辆在原告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后该车被保险人高唐五州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向济南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原告给付其赔付的郭双丰的损失，2017年6月21日仲裁裁决原告于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唐五州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保险理赔金138282.18元、仲裁费5637.94元，合计143920.12元，原告于2017年7月12日已履行完毕。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本院调取的茌平县交警大队2015年5月27日9时对薛伟的询问笔录，原告提供的证据目录及相关证据：茌平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高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济南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快钱支付凭证2张(除济南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外均为复印件)在卷作证，足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法院应予支持，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根据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被告的次要过错承担30%的责任为宜。被告即是涉案拖拉机实际车主又是侵权人，所以原告要求被告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30%的比例予以赔偿的，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郭双丰的损失，其中交强险限额内106052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6823元+护理费10785元+残疾赔偿金58444元)，不足部分医疗费21830.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200元的30%为10359元，合计116411元。因第三者被告对保险标的鲁Ｐ×××××号车辆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原告自向被保险人高唐五州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高唐五州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对被告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告已对高唐五州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的损失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取得了代高唐五州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对被告请求赔偿的权利。仲裁裁决书已经查明高唐五州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在原告处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的保险标的系承运人对车上的乘客应当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属于保险法中财产保险合同的范畴，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高唐五州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已经依据判决书对乘客郭双丰的损失进行了赔付，进而申请仲裁原告承担保险责任；原告最终依据裁决书履行了保险责任，在本案中因该保险标的受到被告的侵害，原告在赔付后，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取得该代位求偿权并无任何不当；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未提交保险单等情况，原告提交的仲裁裁决书中明确载明了承保保险险种应不应当赔以及赔多少的问题。在交通事故中侵权人系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主体，郭双丰作为原告方标的车辆的乘坐人，对于薛伟所驾驶的机动车来说系三者，郭双丰当初选择运输合同，是选择一种对其有利的解决方式，并不意味着免除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在原告先行垫付的情况下，对最终承担侵权责任的被告，依法享有求偿权利。所以被告辩称的责任保险不具有代位求偿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并辩称在交警队薛伟支付郭双丰医药费3000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为求偿权之日起算，所以被告辩称本案已经超过的法定的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第五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薛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代其支付的款项1164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8元，减半收取计1314元，由薛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向上诉人的代位求偿权，一审认定上诉人应赔付的数额是否正确。第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驾驶拖拉机与高唐五州汽车销售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州公司）的涉案出租车相撞，造成该出租车上乘客受伤的事实清楚。事故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经依照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向五州公司进行了保险金赔偿。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依法取得向作为致害人的上诉人代位求偿的权利。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具有代位求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认定的赔付数额，因上诉人所驾驶的拖拉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赔偿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向高唐五州公司赔付保险金的日期为2017年7月12日，自该日起取得代位求偿权，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日期为2019年7月5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薛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上诉人薛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董慧书记员谢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