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2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机周，男，1959年8月17日生，哈尼族，农民，住红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夫，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委会尼美村。负责人：普伟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评，云南红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机周因与被上诉人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9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机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解除与李机周签订的《尼美茶园基地承包合同》行为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至2007年，后因与尼美村委会巴龙村民小组发生土地权属纠纷，原告从被告承包的土地中划约10亩土地归巴龙村民使用，被告为此拒绝交纳承包费至今”此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划给巴龙村小组的土地远远不止10亩，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只根据证人杨某的证言就认定是10亩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尼美村委会调解意见传达书》中对划给巴龙村小组的土地四至界线为：东至红星水库公路，南至小冲，西至山顶小路，北至干脚小路（上至山顶茶叶地，下至红星公路，尼美方向至冲冲，大新寨方向至山顶小路及红星水库公路，上向电杆，直线至山顶小路）。上述土地的四至是非常明确的，具体面积有多少不能只根据证人的证言来认定，在明确四至的前提下，经过测量才能准确的知道此土地的面积，上诉人也会提交相应的证据来证实划给巴龙村小组的此部分土地远远不止10亩，而是60亩，同时还会向二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来最终确定此部分土地的面积。一审法院在对证人杨某的证言进行认定时，对上诉人有利的证言均没有采信,而对上诉人所陈述的：“大概只有几亩，不超过10亩”的证言确予以采信。法院在认定事实的过程中必须根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认定进行，在没有经过任何调查及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根据言辞证据这个孤证来认定事实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所以说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也会提交相应的证据及提出相应的申请来查明此事实。2.一审法院对于被告方提交的诊断证明书、CT检查报告、医疗费用明细单、住院医疗收费收据、鉴定文书等证据，认为只能证明伤情，并不能证明原告存在违约，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理由如下：承包合同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中第三款约定：“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管理所承包的茶园基地，解决茶园经营过程中出现的土地权属等各类纠纷”此项约定是被上诉人最基本应该履行的义务，上诉人因为什么原因被殴打，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无法妥善处理土地纠纷，所以才导致上诉人遭受人身伤害，这怎么能说跟本案没有关系呢？为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上述过程中除了要提交以上证据还要申请二审法院调取当时上诉人李机周被殴打时的报警记录及对各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以证实是由于被上述人没有妥善处理土地纠纷所导致伤害事件的发生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事实部分没有查清的情况下，适用的法律也一定存在错误，所以上诉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部分不再过多赘述。《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五项约定：“甲方有权监督乙方执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但不无故干涉乙方的权利”第五条第四项约定：“甲方无故干预乙方经营自主权，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时，乙方有权拒绝交纳当年的承包费，并赔偿由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没有支付承包费的原因是因为自2007年起，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时就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即划给巴龙村民小组60亩土地以及无法处理土地权属纠纷导致上诉人遭受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这才是上诉人不支付承包费的根本原因。所以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之上应该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七条。三、一审法院判决以减少承包费的方式来弥补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认定：“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中约10亩的土地划归巴隆村民小组使用，造成了上诉人一定的损失，应当从2008年后给予适当减少承包费，每年减少承包费1000元为宜，违约金同样如此，应当予以减免”。这就直接的认定了被上诉人自2008年就存在违约行为，并且违约行为持续至今，上诉人现在姑且认定划给巴龙村民小组的土地面积为10亩，那么减少1000块钱的承包费是怎样计算的？是按照土地面积比例、承包费比例来计算，还是按照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来计算，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进行任何陈述，在判决时完全是行使自由裁量权，而一审法院在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过程之中，完全忽视了合同的相对性、严密性以及合同不能随意突破、更改的这一特点，如果说被画出的土地占地面积为60亩，那么损失又该怎样计算呢？这显然是不正确的。被上诉人一方存在违约行为，法院已经直接的进行了认定，但是在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又不允许上诉人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存在极大瑕疵，上诉人就有权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承包费，这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所以二审法院在进行事实部分的审查时，对认定划给巴龙村民小组土地的实际面积就成了本案至关重要的问题，如果此事实没有查清，那么本案将得不到公正的判决。如果按照此种方式来进行裁判的话，那么被上诉人只要像上诉人交付了土地既完成了合同义务，即使不符合合同约定的162亩，那么上诉人也不能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只能按照比例来交付租金，这就是一审法院的审判思路，完全突破了合同的严密性，以及合同一旦签订就不能随意更改的性质。所以说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同时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划出部分土地给巴龙村小组使用并不是上诉人拒绝交纳承包费的正当理由；二、上诉人列举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三、答辩人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解除与被告于2004年12月27日签订的尼美茶园基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限期30天内将原告的尼美茶园基地及基地内房屋、机械设备及其他设施归回给原告管理使用。3.判令被告限期30天将其私人物品及全家人员搬离原告的“尼美茶园基地”。4.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承包费56250元。5.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6875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27日，原、被告经共同协商，签订《乐育乡尼美茶园基地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原告将尼美村委会所有的茶园基地发包给被告经营，总面积为162亩。其中茶园157.2亩，棕林4.8亩。承包期20年，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4500元，当年承包费在当年的12月31日前交清。承包金额为每年4500元，付款方式为自2005年起，每年的12月31日前付清当年承包费。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至2007年。后因与尼美村委会巴龙村民小组发生土地权属纠纷，原告从被告承包的土地中划约10亩土地归巴龙村民使用。被告为此拒绝交纳承包费至今。2019年7月8日，原告召开村民委员会委员会议讨论，因被告长期不交纳承包费，决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茶园基地承包合同。同日，原告的工作人员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到被告方。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机周于2004年12月27日签订的《尼美茶园基地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所谓协议解除合同，是指合同当事人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签订的《乐育乡尼美茶园基地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第7项约定“乙方不按期交纳承包费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乙方（被告）应将承包款按期交纳给甲方（原告），如不按期交款，每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人民币拾元整。超过40天仍不能交清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以原告没有解决土地权属争议为由，拒绝交纳承包费是不对的。被告承包的土地有162亩，原告将其中约10亩的土地划归巴龙村民使用，被告可以要求适当减少承包费。被告以原告没有解决土地权属争议为由，拒绝交纳2008年至今的承包费，违反双方约定，视为违约。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理由成立。被告拒绝交纳承包费的行为，发生了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原告行使合同解除权行为，无须再获得被告的同意。2019年7月8日，原告为被告送达《关于解除乐育镇尼美茶园基地承包合同的通知》，以书面的形式通知了被告。被告已收到通知，土地承包合同自通知到达被告时解除。原告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二）虽然本案的土地属于农村土地，但双方签订的有效合同是经过公证的双方于2004年12月27日签订的《乐育镇尼美茶园基地承包合同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被告提交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源不合法，内容不客观真实，合同标的物不属于农村家庭承包土地的范围，因此，该案的法律依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章家庭承包的相关规定。（三）关于被告拒绝缴纳承包费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已在第一个问题中评析，被告拒绝交纳承包费的行为，违反双方约定，其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承包费56250元和违约金16875元的问题。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将被告承包的土地中约10亩的土地划归巴龙村民使用，也造成了被告一定的损失，应当从2008年后给予适当减少承包费，每年减少承包费1000元为宜。违约金同样如此，应当予以免除。（五）关于归还财物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间，在承包土地上的所有农作物，由乙方使用管理（包括厂房、机械设备），本合同期满时，所有承包土地、茶叶、棕树、厂房归甲方所有。自建厂房、购置机械设备等，到合同期满时，乙方未处理好，一切归甲方所有。从本案查明的情况，除土地上的茶叶、棕树外，现原告提供乙方的只剩佘4幢房屋，其佘机械设备无法查明是否为原告原来提供的设备。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承包的土地和4幢房屋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原告。（六）被告提出的原告违反承包合同的义务，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赔偿原告损失的辩解，以及本院拍摄的现场图片中第4、5张图片显示的房屋属于被告建盖的房屋，要求原告给予补偿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釆纳。第5张图片显示内容是被告擅自添加的猪厩，被告可以自行拆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解除与被告李机周于2004年12月27日签订的《尼美茶园基地承包合同》行为有效。二、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被告李机周搬离尼美茶园基地，将尼美茶园及4幢房屋返还原告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三、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被告李机周支付原告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拖欠的承包费人民币42000元。四、驳回原告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4元，原告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负担380元，被告李机周负担434元。二审中，上诉人李机周提交一份司法鉴定申请书。被上诉人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经质证，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需要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涉及的土地面积对本案无直接关联，无鉴定必要，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所谓协议解除合同，是指合同当事人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李机周签订的《尼美茶园基地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第7项约定“乙方（上诉人）不按期交纳承包费时，甲方（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乙方（上诉人）应将承包款按期交纳给甲方（被上诉人），如不按期交款，每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人民币拾元整。超过40天仍不能交清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与相邻的巴龙村小组涉及的土地权属争议没有解决为由，拒绝交纳承包费。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有162亩，将其中约10亩的土地划归巴龙村民使用，上诉人可以要求被上诉人适当减少承包费。但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协商，而以没有解决土地权属争议为由，拒绝交纳2008年至今的承包费，违反双方约定，视为违约。且土地权属争议纠纷已经解决。上诉人拒绝交纳承包费的行为，成就了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行为，无须再征得上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关于解除乐育镇尼美茶园基地承包合同的通知》，以书面的形式通知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解除与李机周签订的《尼美茶园基地承包合同》行为有效。将尼美茶园及4幢房屋返还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李机周支付红河县乐育镇尼美村民委员会拖欠的承包费人民币4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机周认为对划给巴龙村小组的此部分土地远远不止10亩，而是60亩，申请要求司法鉴定，最终确定此部分土地的面积。鉴定结论对本案并无直按关联，无必要进行鉴定，上诉人要求司法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提交的诊断证明书、CT检查报告、医疗费用明细单、住院医疗收费收据、鉴定文书等证据，只能证明其伤情，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有权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承包费的辩解，与本案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机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李机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雷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