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维东，男，196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环，山东旗云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萍，山东旗云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娅莉，女，196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坚勇，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良，莱西恒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京，莱西恒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潘维东与上诉人吕娅莉、上诉人刘坚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维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吕娅莉、刘坚勇向潘维东支付借款60万元自2016年4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吕娅莉、刘坚勇已归还的52.2万元扣除已经结算完毕的利息21.2万元，再抵扣应付利息；2、诉讼费由吕娅莉、刘坚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2016年4月7日的借条上没有利息约定，但吕娅莉、刘坚勇应当按月利率2%向潘维东支付借款60万元自2016年4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亲非故，也不存在其他利益，上诉人之所以借钱给被上诉人，就是为了获得比银行高的利息。双方确实口头约定60万元借款与2015年11月26日150万元借款的利率相同，都是月利率2%。其次，60万元欠条形成之前的关联借款（2015年12月15日借款200万元，2015年12月29日还款100万元，2016年1月20日借款40万元，2016年4月7日还款80万元）的利息21.2万元双方已经结算、交接完毕，利率高于月利率2%。上诉人主张60万元借款的利率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常理。2、被上诉人已经归还的52.2万元全部是利息，其中的21.2万元是支付60万元欠条形成前的相关利息（已经结算完毕），不应冲减上诉人主张的本息。具体情况说明如下：（1）2015年12月29日吕娅莉汇款3万元至上诉人潘维东的账户（尾号9563），该笔转账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5年11月26日150万元借款的第一个月利息。（2）2016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吕娅莉汇款4.2万元至上诉人潘维东的账户（尾号9563），该笔转账系被上诉人吕娅莉向上诉人潘维东支付2015年12月15日200万元借款截止到2015年12月29日（14天）的利息，利息是按每100万元每天1500元计算。2015年12月15日吕娅莉向潘维东借款200万元，约定一周后归还。一直拖到2015年12月29日吕娅莉才归还了100万元，当日结算了200万元14天（2012年12月15日至29日）的利息4.2万元。2015年12月30日吕娅莉称公司有困难，剩下100万元过几天再还，就收回200万元欠条，重新给潘维东打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事后经核实，2015年12月29日上诉人没有收到4.2万元的利息。在上诉人妻子追问的情况下，吕娅莉于2016年1月20日将4.2万元转到上诉人账户上。该笔款项往来是在60万元借条形成之前，不在上诉人主张的本金利息范围之内，所以上诉人在诉状中未体现。（3）2016年2月2日被上诉人吕娅莉汇款3万元至上诉人潘维东的账户（尾号9563），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5年11月26日150万元借款的第二个月利息。（4）2016年2月2日被上诉人吕娅莉汇款2万元至上诉人潘维东的账户（尾号9563），该笔转账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5年12月30日100万元借款至2016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按每100万元每天1500元计算，共34天，应为5.1万元，实际支付了2万元。上诉人妻子与吕娅莉当天的手机短信记录也可以印证。该2万元利息是在60万元借条形成之前，不在上诉人主张的本金利息范围之内，所以上诉人在诉状中未体现。（5）2016年4月7日被上诉人吕娅莉汇款95万元（分三笔）至上诉人潘维东指定的仲俊凤账户（尾号8240），该笔转账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2015年12月30日100万元借条的本金80万元（在诉状中已列明）以及15万元利息。该15万元利息包括100万元本金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4月7日的利息和40万元本金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4月7日的利息。被上诉人吕娅莉当天收回2015年12月30日100万元借条和2016年1月20日40万元借条，重新给上诉人潘维东打了一张60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说公司有困难，要上诉人多理解，帮忙度过难关，上诉人无奈的情况下只好同意。该15万元利息是在60万元借条形成之前，不在上诉人主张的本金利息范围之内，所以上诉人在诉状中未体现。（6）2017年8月2日被上诉人吕娅莉汇款10万元至上诉人潘维东指定的徐志芳账户（尾号5411），该笔转账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7）2018年2月13日被上诉人吕娅莉汇款10万元至上诉人潘维东的账户（尾号1577），该笔转账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8）2018年5月30日被上诉人吕娅莉汇款5万元至上诉人潘维东的账户（尾号1577），该笔转账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综上所述，吕娅莉、刘坚勇应当按月利率2%向潘维东支付借款60万元自2016年4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已经归还的52.2万元中的21.2万元是支付60万元欠条形成前关联借款的利息（已经结算完毕），不应冲减上诉人主张的本息。 吕娅莉、刘坚勇辩称：1、60万元借款不成立，吕娅莉只是出具了借条，并未使用借款，故上诉人潘维东请求月息二分并不成立。2、吕娅莉之前偿还的所有款项，均应抵顶200万元借款及利息，余款偿还150万元本息。 吕娅莉、刘坚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吕娅莉、刘坚勇不支付潘维东借款60万元及150万元所对应的利息；2、一、二审相应的诉讼费由潘维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被上诉人涉嫌非法放贷，其为银行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吸收社会资金，从事高利贷，一审认定自2015年11月26日承担150万元2%的利息无依据。2、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60万元，无事实依据，且无证据支持。上诉人没有收到6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所称的转借余款也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支付242.2万元的借款，不存在拖欠60万元的事实。3、上诉人刘坚勇对借款过程根本不知情，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显可见，其是为了将刘坚勇列为被告而引导刘坚勇偷着录音，根据证据规则，该录音为非法证据，不应采信。 潘维东辩称：1、吕娅莉、刘坚勇在上诉请求中未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应当视为吕娅莉、刘坚勇认可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吕娅莉、刘坚勇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及150万元所对应的利息”。一审判决第三项的内容为“吕娅莉、刘坚勇向潘维东支付借款60万元自2019年4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被告方已归还的52.2万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扣”。该项判决只是涉及借款60万元的利息及吕娅莉、刘坚勇付给潘维东52.2万元的抵扣计算办法，不涉及其他。潘维东对该项判决也不服，提起的上诉请求包含“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吕娅莉、刘坚勇向潘维东支付借款60万元自2016年4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已归还的52.2万元，扣除已经结算完毕的利息21.2万元，再抵扣应付利息’”。2、吕娅莉、刘坚勇的上诉理由站不住脚。首先，潘维东与吕娅莉、刘坚勇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合法的，不是高利贷，不存在非法放贷之说。月息2%是双方的约定，并且与吕娅莉、刘坚勇在一开始的两个月每月支付3万元利息相互印证。其次，通过60万元欠条形成之前的关联借款、还款行为（2015年12月15日借款200万元，2015年12月29日还款100万元，2016年1月20日借款40万元，2016年4月7日还款80万元）可以看出，60万元借款是2015年12月15日借款200万元的余额，吕娅莉、刘坚勇拒不承认纯属抵赖。再次，吕娅莉借款均用于与刘坚勇共同经营，刘坚勇对借款事实明知，且有与吕娅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理应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吕娅莉、刘坚勇的上诉请求逻辑混乱，上诉理由站不住脚。 潘维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娅莉、刘坚勇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利息133.52万元（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2、吕娅莉、刘坚勇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至还清本金之日按月利率2%支付所欠本金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潘维东向吕娅莉出借款项的事实（单位：万元）                                                  时间                       金额                       备注（付款账户）                               1                       2015.11.26                       150                       高德胜                               2                       2015.12.15                       200                       高德胜                               3                       2016.1.20                       40                       潘维东                                                     共计                       390                                      其中，200万元及40万元经过数次归还，最终尚欠本金60万元，由吕娅莉于2016年4月7日重新出具了借条。2、吕娅莉归还款项的事实（单位：万元）                                                  时间                       金额                       备注（收款账户）                               1                       2015.12.29                       3                       潘维东                               2                       2015.12.29                       100                       仲俊凤＊                               3                       2015.12.30                       4.2                       该笔同日退回原付款账户＊                               4                       2016.1.20                       4.2                       潘维东                               5                       2016.2.2                       3+2                       潘维东                               6                       2016.4.7                       45+25+25                       仲俊凤＊                               7                       2017.8.2                       10                       徐志芳（潘维东之妻）                               8                       2017.8.2                       10                       马开顺＊（原告不认可此笔）                               9                       2018.2.13                       10                       潘维东                               10                       2018.5.30                       5                       潘维东                                                     共计                       242.2                       不含2015.12.30的4.2万元                其中，第2笔100万元、第6笔中的80万元，已在2016年4月7日的60万元借条之前扣除，本案不应重复扣除。刘坚勇与吕娅莉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4月8日以夫妻双方的名义向潘维东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本人借潘维东资金未偿还，等到本人的相关企业三荣食品公司拆迁补偿款到位后，一定在第一时间给予本息偿还。”刘坚勇称该证明系受胁迫出具，但未提交证据。3、双方争议的事实。（1）出借方面：2016年4月7日借条60万元，是借款人两次借入、数次归还后的计算结果，并不是潘维东单独向其提供了一笔金额为60万元的借款。吕娅莉、刘坚勇辩称60万元未实际支付，其表述不准确。（2）还款方面：①2015年12月30日的4.2万元，原应打入仲俊凤的账户，未支付成功，被退回。银行流水有显示，从吕娅莉与潘维东之妻徐志芳的短信记录也能得到证实—2016年1月20日，徐志芳要求把款项打入潘维东的卡：“这回别弄错了，再说你掉了一位数字也汇不出去的”，吕娅莉回复：“聂两天都忙糊涂了！中午打的下午就退回来了，我因卡进出很多，退回来也没注意。不好意思姐。”②2017年8月2日，吕娅莉向“马开顺”账户汇入10万元。潘维东对此不予认可，吕娅莉、刘坚勇未能证明该账户系潘维东或徐志芳指定的付款账户，故对该1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吕娅莉、刘坚勇可另行向“马开顺”主张返还。结合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吕娅莉已还款52.2万元。（3）利息方面：潘维东提交的两张借条均未注明借款期限。2015年11月26日150万元的借条，吕娅莉注明了“（按月付息）”，潘维东添加了“注每月3万元整”。2016年4月7日60万元借条，潘维东添加了“月息2分，每月应付利息12000元”。但吕娅莉对添加的内容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潘维东与吕娅莉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出借的款项由第三人账户汇入，系指示第三人履行，其借贷行为有效。因双方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未作明确约定，致产生争议。关于利息。对单方添加的利息内容且无其他证据印证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2016年4月7日的60万元及其最早的来源200万元，视为不支付利息。关于2015年11月26日的150万元，吕娅莉认可应按月付息，根据其付款情况，2015年12月29日付款共103万元，其中一笔3万元单独汇入潘维东账户，其他100万元分20笔汇入了仲俊凤的账户偿还了200万借款的部分本金；2016年2月2日，分两笔向潘维东的同一账户付款3万元、2万元。自借款150万元后，吕娅莉连续两个月单独还款3万元，既可印证吕娅莉的记载“按月付息”，也可印证潘维东添加的“每月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50万元借款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吕娅莉、刘坚勇辩称“按月付息”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但从其付款金额未得到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几笔借款，双方既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故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应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潘维东提交的数份录音资料的证明力。作为主动录音的一方，必要千方百计引导对方说出有利于录制方的某些事实，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本案双方的谈话含混其词，潘维东始终未能明确地引导对方说明对借款利率或期限是如何约定的；付款明细未注明“利息”或“本金”，从通话内容也无法推论双方究竟如何约定。故对录音资料不予采信。关于刘坚勇的民事责任。刘坚勇与吕娅莉系夫妻关系，对借款事实明知，且有共同还款的明确的意思表示，应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吕娅莉、刘坚勇向潘维东归还借款本金210万元（150万元+60万元）；二、吕娅莉、刘坚勇向潘维东支付借款150万元自2015年11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吕娅莉、刘坚勇向潘维东支付借款60万元自2019年4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吕娅莉、刘坚勇已归还的52.2万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扣。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吕娅莉、刘坚勇负担18870元，由平潘维东负担327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金额为60万元借款合同是否生效，是否约定利息；二、吕娅莉的52.2万元还款中的21.2万元是否支付潘维东所主张的金额为200万元、40万元借款的利息；三、案涉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四、刘坚勇是否应当与吕娅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因吕娅莉于2015年12月15日向潘维东借款200万元，于2016年1月20日向潘维东借款40万元，吕娅莉偿还部分借款后，双方就剩余借款重新由吕娅莉出具借条，故金额为60万元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判决吕娅莉向潘维东偿还借款60万元，并无不当。因吕娅莉出具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潘维东在借条上用铅笔备注的“月息2分”对吕娅莉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认定该6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潘维东主张吕娅莉的52.2万元还款当中的21.2万元是支付200万元借款和4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潘维东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款和金额为40万元的借款约定利息，也不足以证明52.2万元还款当中的21.2万元是支付该两笔借款的利息，故一审判决吕娅莉的52.2万元还款抵扣金额为150万元和金额为60万元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吕娅莉在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中明确备注“按月付息”，结合吕娅莉的还款情况，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一审判决吕娅莉支付该笔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吕娅莉与刘坚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坚勇事后出具的证明认可其夫妻双方向潘维东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刘坚勇与吕娅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90元（潘维东预交8840元，吕娅莉、刘坚勇预交22350元），由潘维东负担8840元，由吕娅莉、刘坚勇负担22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