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10刑终576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胜利，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城县，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2018年7月6日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廊坊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文革，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胜利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冀1091刑初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胜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廊坊天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6日，王胜利系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2015年11月24日，王胜利与会成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天润公司全部股权以人民币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会成公司，先期会成公司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获得天润公司90%股权，并于2015年12月24日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3月30日，被告人王胜利以天润公司名义与被害人王某1、马某签订《关于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润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意向合同》（以下简称“土地转让合同”），土地转让合同甲方为天润公司，乙方为王某1、马某，双方约定甲方将天润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以人民币12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付款方式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款项人民币100万元，甲方用于解决天润公司名下土地被查封问题，乙方支付第二笔款项人民币550万元，甲方用于还清包括银行贷款在内的天润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及未了税务，待土地过户至乙方名下，乙方支付第三笔款项人民币560万元给甲方。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5月25日，王某1、马某分多笔将共计650万元的购地款转账给被告人王胜利尾号为5671的农行账户。被告人王胜利陆续收到王某1、马某共计650万元购地款期间，仅将其中157.5416万元转至廊坊开发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其余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而是陆续将钱款用于购置房产、车辆、归还其他债务、取现支出等用途，无法完成土地过户手续。2017年7月19日，王某1、马某将天润公司诉至廊坊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年10月19日，该院做出（2017）冀1091民初896号民事调解书，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由天润公司返还王某1、马某630万元转让款。至今，王胜利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原审法院还认定，2017年3月9日，王胜利、张某1在该院起诉会成实业、潘丹青股权转让纠纷，该院于2017年5月12日驳回诉讼请求，王胜利、张某1不服上诉，2017年7月24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7年9月4日，王胜利在该院起诉会成公司，诉请会成公司按《补充协议二》支付乙类仓库增加的改建费220万元，后被该院驳回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廊坊天润物流有限公司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证实，天润公司的基本情况，成立于2003年6月6日。2015年12月24日，股东变更登记为：会成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出资比例90%，出资时间2016年1月30日--认缴出资额540万元；王胜利--出资比例10%，出资时间2016年1月30日--认缴出资额60万元。法定代表人：王胜利。2、股权转让协议书证实，2015年11月24日会成公司与王胜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胜利将天润公司100%股权以600万元价格转让给会成公司，第一期转让90%股权，转让费500万元；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证实，王胜利与会成约定500万元改建费及追加改建费等相关事宜。3、会成公司向王胜利账户的付款记录、王胜利尾号5770农行卡交易明细证实：会成公司向王胜利支付股权转让费500万元。4、会成公司、潘丹青向天润公司的转款记录、2016年8月8日天润公司与衡水正大建筑有限公司施工协议、衡水正大建筑有限公司说明证实：会成公司向天润公司账户支付保证金、改建费、代办费、投资费等费用共计668.88万元。5、天润公司账户向王胜利账户转款记录证实：天润公司账户向王胜利个人账户转款的情况（2016年1月21日260万元；2016年2月2日40万元；2016年3月14日200万元；2016年8月12日68.8万元）。6、天润公司2017年2月21日股东会决议证实：解除王胜利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职务。7、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1091民初397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10民终3322号民事判决书；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109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10民终5365号民事裁定书；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109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0民终116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会成公司与王胜利因天润物流股权转让交易及代建费纠纷所产生的诉讼情况。8、钱某强证言证实：钱某强是上海会成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会成公司在2015年11月24日与王胜利签订了股权协议，由会成公司收购天润公司的所有股权，王胜利依然是天润公司的法人，当时变更了90%的股权到会成公司名下，待王胜利完成乙类仓库改造后交接最后的10%股权并变更法人。9、会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的证言证实会成公司与天润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情况。10、会成公司副总经理潘丹青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会成公司与王胜利、张某1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到王胜利个人账户，2015年12月24日完成了工商股东变更，由于王胜利要在廊坊当地办理相关手续审批，暂缓变更法人。2016年1-2月，王胜利称改建仓库规划审批需缴纳保证金，后会成公司陆续将500万元转账至天润公司账户。2016年3月份，王胜利将天润公司公章拿走至今未还。2016年6月份，他们需要在天润公司场院内建造一个800平米的危险品仓库，当时是王胜利找的施工单位衡水正大建筑有限公司，后会成公司将工程款的70%（688800元）转账到天润公司，但王胜利最终未将工程款转给衡水正大建筑有限公司。后来因其他施工项目，王胜利又要求他们付工程款100万元，否则会影响施工，会成公司在2016年9、10月份，分别转账至天润公司账户上合计100万元。2016年12月16日，天润公司院内仓库被法院查封，后证实是天润公司拖欠廊坊百年建筑公司施工款，这时他们意识到被王胜利欺骗了，2017年2月21日，召开了天润物流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解除王胜利执行董事，第二天要求王胜利一同到工商局办理法人变更手续，王胜利坚决不配合。2017年3月8日，王胜利起诉会成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后王胜利败诉，王胜利不服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1、王胜利的供述证实：王胜利将天润公司股权转让给会成公司及代为改建仓库等相关事实。12、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2与杨某1作为中介，联系了有买地意向的王某1、马某与天润公司的王胜利见面。2017年3月，双方在天润公司王胜利的办公室谈了买卖协议的一些问题。13、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底，杨某1通过微信了解到天润公司厂房、场地要转让的信息，挺感兴趣，就到天润公司见到了王胜利，王胜利介绍了该公司的情况，王胜利自称公司是其一个人的，其是法人，公司土地、地上物及所有股权都是其自己的，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问题，能够完成相应的股权转让、过户工作。王胜利称其在邢台南宫做投资需要资金，不想在廊坊发展了，所以卖地把资金投到邢台南宫去。后杨某1通过张某2知道王某1有购地意向，就联系了王某1。大概是2017年3月初，杨某1、张某2、王某1看了看那块地。过了几天，还是在那场地，王某1和王胜利见的面，王胜利向王某1介绍天润公司的基本情况，说这公司的所有地块都是他自己的，整个公司也是他自己的，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他是公司的法人，公司的股权全是他个人的，没有其他股东。又过了一天的下午，双方签了协议。过了三天，王某1电话告知杨某1交易不做了，撤销了。之后杨某1也就不再张罗买家了。14、钱某强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份会成公司发现王胜利又把天润公司卖给了马某，并且收了对方650万元人民币，会成公司对此并不知情，这笔钱也没有打到公司账上，是由王胜利自已支配挪作他用。15、潘丹青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30日，王胜利与马某、王某1签订了土地及地上物转让协议，合同签订后，马某、王某1把650万元转让金转账到王胜利个人账户，并未转入天润公司账户，资金去向我们不清楚。当时会成公司什么都不知情，后来法院找到我们，通知我们协助执行天润公司的还款事项，我们才知道，是王胜利将天润公司的场院、仓库等资产私下卖给了马某、王某1，并签订了转让协议，王胜利并没有执行转让协议，后马某、王某1到法院提起诉讼，王胜利以公司法人的身份出面与马某、王某1在法院签订了调解书，表示由天润公司归还转让金，因长期未还转让金，最后法院找到会成公司，要求协助执行。会成公司在天润公司组织召开过两次天润公司股东会议，一次是决议变更天润公司的法人，另外一次是变更天润公司的监事。两次会议王胜利都参加了，变更公司法人的决议上，王胜利表示同意且签了字，变更公司监事的决议王胜利反对没有签字。16、辨认笔录证实：杨某1、张某2能够辨认出王胜利。17、国土资源局查询结果，天润公司名下相关房地产登记信息证实：天润公司名下土地及房产的情况。18、《关于开发区天润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意向合同》证实：甲方：天润公司，乙方：王某1、马某，转让标的：丁香道20号土地使用权，证号（2011）第063号，面积6666.9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2714.34平方米，产权证号H5755号，转让价款：1210万元。双方约定：乙支付第一笔款100万元，甲方用于解决天润公司名下土地被查封问题，乙支付550万元，甲将天润公司全部债权债务还清，待土地过户至乙名下，乙支付第三笔款560万元，2017年3月30日甲方签字：王胜利（天润公司印章），乙方签字：王某1、马某。19、王某1支付购地款的银行交易明细、王胜利尾号5671农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据证实：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王某1、马某分多笔向王胜利个人尾号5671农行账户转入共计人民币650万元。20、天润公司在廊坊银行贷款合同、天润公司廊坊银行账户明细及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庄道支行关于天润公司贷款的说明、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庄道支行更名证明证实：廊坊天润物流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在廊坊银行贷款550万元，抵押物天润公司土地及地上房产，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欠本金5035272.66元，利息2384989.56元；自2017年4月1日至今该公司未有任何还款记录。（2017年3月31日还款20万元）。21、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1091民初896号民事调解书证实：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意向合同》；天润公司应返还王某1、马某合同转让款630万元。22、王胜利尾号5671农行账户交易明细及王胜利的供述证实：王胜利尾号5671农行账户于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分多笔收到王某1、马某转入的共计650万元人民币期间的支出情况。自第一笔转入时该账户余额23008.8元，期间该账户多笔取现共计404000元，支出购房款51万元，向胡某民、蔡某丁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圣、王某6等多人转账，支付开发区人民法院百年公司执行款等，至2017年7月6日共支出6566566.83元，余36727.73元。23、杨某2证言证实：杨某22017年1月24日借给王胜利48万元，王胜利承诺一年内还，月息二分，到目前为止给了12万元利息，本金没还。最后一次还钱是2018年5月份，给了10000元利息。24、陈某证言证实：陈某与王胜利是朋友关系，从2015年开始，王胜利向陈某借钱，陈某陆续10万、20万的分几笔借给王胜利，本金和利息累计100多万元，之前借的还清后又借给王胜利了，现在王胜利共欠200多万元，最后一次还钱是2017年5月25日还了2万利息。王胜利还钱都是把钱打到了陈某妻子丁某的银行卡上。25、胡某民证言证实：胡某民与王胜利是朋友关系。2013年，王胜利说向胡某民借钱，胡某民陆续15万、20万不等的分几笔打给王胜利，合计五十万元，三分利息，头两年王胜利还能按月还利息，这两年利息也没有给到现在为止已经有140万元左右。最后一次还钱是2017年3月30日还了12万。26、王某3证言证实：其父王胜利偶尔会给其一些生活费，王胜利用王某3名字在天津买了两套房子，用这两套房子办理了抵押贷款，每月还款由王胜利支付。27、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情况说明证实：天润物流公司归还法院执行款情况。28、王胜利在澄迈县购房情况、协助查封通知书证实：王胜利在海南省澄迈县购房情况，房产已被查封。29、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王胜利购买的捷豹轿车被扣押的情况。30、王胜利基本信息、前科查询、到案经过证实：王胜利的基本信息及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王胜利无违法犯罪记录，王胜利被传唤到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胜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犯罪成立。本案中，被害人王某1当庭陈述对于天润物流股权变更情况知情，但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被害人付款用途约定为付款方式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款项人民币100万元，甲方用于解决天润公司名下土地的法院查封，乙方支付第二笔款项人民币550万元，甲方用于还清包括银行贷款在内的天润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及未了税务，待土地过户至乙方名下，乙方支付第三笔款项人民币560万元给甲方。被告人王胜利在收到被害人650万元应用于归还天润公司欠百年公司工程款及银行贷款，王胜利仅仅归还百年公司工程款而未归还银行贷款，导致土地抵押无法解除，土地不能过户，双方交易无法完成，该行为应认定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诈骗行为。被告人王胜利及辩护人均辩称王胜利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王胜利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混淆，经查，本案中王胜利与被害人签订合同是在与会成公司股权转让本身仅具有10%股权的情况下一年多以后，双方约定的事项除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外，还早已在银行抵押，贷款本金即为550万元，此外还有大额利息欠付。在被害人支付合同款项之后，王胜利除偿还在法院案件执行款外，将款项用作买房买车、归还其他债务、取现、向他人转账等用途，既没有继续履行合同进行土地过户的能力，同时也不具有能归还被害人钱款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履行合同，也不能将款项返还被害人，不具备合同履行的前提条件和准备，据此应认定为王胜利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主张王胜利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订立合同，并且与被害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已经法院调解解决，所以王胜利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主张，经查，王胜利时为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确有权利代表天润物流公司签订履行民事法律行为，但王胜利在签订合同之时，天润公司90%股权已经变更为会成公司，且公司名下土地已经在银行抵押，王胜利以天润公司名义订立合同，将款项打至个人账户，其在与被害人之间关于第二笔款项的用途明确约定了偿还银行贷款解押的情况下，将合同款项挪作他用，后虽然又以天润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之间经法院调解解除了合同，但王胜利个人非法占有被害人已付款的目的及事实确实存在，犯罪行为已经完成，不能因双方对于民事责任承担的调解免除被告人应承担的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胜利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胜利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王胜利退赔被害人王某1、马某经济损失人民币陆佰伍拾万元。上诉人王胜利及其辩护人提出王胜利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相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王胜利及其辩护人提出王胜利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同原审时的辩解、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对此意见，有分析地表示不采纳，并阐明了理由，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意见和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胜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兵审判员 赵志勇审判员 张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周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