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健，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忠全，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上诉人陈晓健因与被上诉人刘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晓健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买卖合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协商购车款6.8万元，被上诉人已给付部分车款，双方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因被上诉人没有付清购车款，上诉人将车开回，现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被上诉人付清购车款，上诉人交付汽车。被上诉人刘东未予答辩。原审原告刘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给原告购车款及定金3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刘东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原、被告口头约定的车辆买卖合同。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6日，原告购买被告棕色的哈弗H2轿车一辆，双方协商价款为6万元，当日原告将该车开走，以微信转账的方式转账给被告定金1万元，2018年8月18日，原告分两次又给被告转账购车款2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余款3万元于2018年8月23日前付清。原告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付款，被告于2018年8月30日晚上将车开走，2018年8月31日凌晨1点被告以微信方式通知原告自己将车开走，原告要求返还车辆，被告不同意返还车辆，无奈原告于2018年9月9日报警。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贵院，望依法裁判。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证据1.2019年1月15日报警记录1份，内容为：“报警记录2018年9月9日14时许，刘东（370683198104213611）报警称：‘其购买陈晓健的一辆棕色的哈弗H2车，因纠纷被陈晓健于2018年8月30日晚上开走。’莱州市公安局文昌派出所二0一九年一月十五日”。证据2.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7张及原始载体手机，证明原告给被告转账购车定金1万元、购车款2万元，被告将车开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被告不同意返还该车辆。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陈晓健称：对报警记录有异议，因为是否报了警被告不清楚，莱州市公安局文昌派出所也没找过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实原、被告双方已经部分履行合同，原告给付了被告部分购车款。针对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称：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报警记录不真实；对聊天记录，虽然是原、被告双方部分履行了合同，但被告私自将车开走，不同意返还原告车辆，违约在先。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法院当庭将原告的手机退还给了原告。法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针对被告答辩，原告称：被告所说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双方协商购车价格为6万元，被告将车开走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被告不同意返还该车辆，被告违约；在购车后原告已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就余款被告可以起诉原告，而被告没起诉却将车强行开走，并非被告所说的将车质押，所以被告违约，应解除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的车辆买卖合同，并支付原告购车款及定金3万元。关于原、被告双方买卖车辆的过程，原告称：因原、被告是朋友关系，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8年8月16日下午，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原告购买被告的棕色的哈弗H2SUV车一辆，双方协商价款6万元，2018年8月16日当天交付，当天下午7时24分，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1万元定金，被告收到1万元定金后给原告回复微信“H2定金到”，然后被告同意原告于2018年8月16日19时24分以后将棕色的哈弗H2SUV车开走。被告则称：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8年8月16日下午，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原告购买我的棕色哈弗H2SUV车一辆，原告过来找我买车，要求先试试车，试了车后觉得还行，我们就谈价格，我要6.8万元，我是6.3万元收的，我这有转账记录，原告非要给我6.5万元，最后我没同意，原告说先给我转1万元定金，第二天给我全款。原告在试车的时候就给我转了1万元定金，我不同意车款为6.5万元，我让原告回来，原告回来了，回来后原告商议我第二天付清全款6.5万元，我同意了，如果第二天付清6.5万元的话就行，自己哥们儿弟兄们少挣两个就少挣两个。结果原告没有履行他的口头协议，没给我付清全款6.5万元，第三天原告要求办分期付款，办理贷款，以他小姨的名义办理。2018年8月18日上午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给我1万元，2018年8月18日下午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给我1万元，这两笔1万元原告以他小姨的名义办的汽车金融贷款，是首付款，汽车金融分期贷款已经办理完了，审批通过了，原告的小姨也签了贷款合同，因原告和他小姨不配合车辆过户、抵押登记，汽车金融贷款合同没法进行，没法放款了，此后原告一直没付款。对此原告称：付款时间和金额都对，我一共付给被告3万元钱，第一笔是2018年8月16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付给被告1万元，第二笔和第三笔是在2018年8月18日上午7时51分付了1万元，下午5时46分付了1万元，这两笔款都是我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付给被告的。因为微信上有记录：“一共挣千八百的欠我五六万不扯淡了再转一万吧哥哥”。综上所述我和被告协商车的价格是6万元钱，是一个整头钱，没有零头。被告在微信上发了朋友圈，我看了后感觉车还不错，我给被告打电话，要求看看车，之后到了被告卖车的地方，看了看车的外观及内饰，觉得车还不错，我就上车发动起来后看看发动机漏不漏油，是不是正常运转，我没开车，我试了后觉得车还可以，我就和被告协商谈好的价格为6万元，经被告同意，我付定金1万元，然后经被告同意我把车开走了。2018年8月18日我分两次付了2万元之后，剩余3万元我和被告约定我在2018年8月23日前付清，我要以小姨的名义办理车辆贷款，分期付款，因办理车贷期间被告不配合，钱没有贷出来，所以我没付清剩余的3万元车款。被告则称：这辆车的价款是6.8万元，我是6.3万元收的车，不算其它费用，所以我以6.8万元的价格卖给原告。原告贷款用不着我去配合，是原告的小姨与汽车金融服务公司签订了合同。关于被告将车开走的过程，被告称：2018年8月31日凌晨1点我在莱州文峰中学对面的如家宾馆楼下看见我卖给原告的棕色的哈弗H2SUV车，我给原告发了个微信“东哥车我先开走了”“明天抽空谈谈吧”，然后我等了一会儿原告没回，我就把车开走了，到了当日凌晨2时38分原告给我回微信“东哥不敢当，晓健我告诉你、你别后悔就行”，我回复“我真后悔了，我后悔不应该把车舍给你，我这么相信你，考虑到你没车开了不方便才在你没付清全款的情况下把车给你开走了，你竟然光顾自己方便一点都不顾我的感受”。原告称：微信记录是这样的。2018年9月9日下午2时我到文昌派出所报的警，因为我与被告打电话协商，被告接电话，但是协商无果，所以我报警了。关于原、被告协商的过程，原告称：我通过我的朋友刘杰波找被告协商，我先要求被告返还车辆，我付给他尾款3万元，被告不同意。然后我又通过刘杰波找被告协商，要求将我付的车款3万元退回，我不买被告的车了，因为我觉得被告已经违约了。被告不同意，也没协商成。被告则称：原告通过他的朋友刘杰波协商，要求我返还车辆，我要求原告付给我3.8万元，我就给他车，原告不同意。后来原告提出过不买车了，我不同意，因为原告已经对车造成磨损、剐蹭，变速箱有异响，原告开着车爬山，原告是开矿的，一直跑矿山、跑工地，从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31日，原告开车将近1万公里。原告通过他小姨办理汽车分期贷款已经产生了金融服务费3000元，包括工本费、考察费、GPS定位服务费等。我就知道这些，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费用。对此，原告称：不对，有几个疑点，一、所谓的车辆剐蹭、磨损及变速箱有异响，在微信和电话中被告从未主张过。二、被告所谓的车在我这儿十五天我开了将近1万公里，设想一下每天要开多少公里，我的工作仅限于莱州境内，我不是开矿山的，我开着车去过盟格庄村看过石料，哪儿来的爬山，没山可爬。三、所谓的金融服务费到底在哪里，我认为服务费是不合法的，要求被告提供出合理的手续，我并没有贷款，何来的服务费？被告主张原告将车开走后，对车造成了磨损、剐蹭、变速箱有异响、原告开车将近1万公里，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故对以上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陈晓健对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通过李春蕊在天津鼎诚易融贷款有限公司贷款的手续5张，证实原告通过李春蕊为购买被告的车办理贷款，因为原告的原因没有贷款成功。证据2.被告与上手卖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张及被告转车款给刘忠波交易明细2张，证实被告购得该车是6.3万元，卖给原告6.8万元，根据常理，卖给原告车款不能低于6.3万元。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原告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是复印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借记卡明细成立，原告购买被告车的时间是2018年8月16日，而被告给上家转款的时间是2018年8月24日，被告与上家有串通的嫌疑，因为原、被告双方约定该车价格是6万元。对此被告称：转款虽然是在2018年8月24日，但被告与上家刘忠波协商好购车的事宜及购车款，确实是在先提回车以后又转款给了刘忠波。证据2的原件在贷款公司，是贷款公司给被告复印的。根据庭审调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6日，被告陈晓健到原告刘东处，双方协商原告购买被告的棕色的哈弗H2SUV车一辆，当天下午7时24分，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定金1万元，被告收到1万元定金后，给原告回复微信“H2定金到”。此后被告同意原告于当日将该车开走。2018年8月18日上午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1万元，2018年8月18日下午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1万元。2018年8月31日凌晨1点被告以微信方式通知原告自己将车开走，原告要求返还车辆，被告不同意返还车辆，双方协商不成，原告于2018年9月9日报警。原告主张：2018年8月16日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原告买车的价格是6万元，于2018年8月23日前将车款付清，但原告2018年8月23日前只付了3万元，尚欠被告3万元。被告则主张：2018年8月16日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车款是6.8万元，经原告要求，如果在第二天原告能一次性付清车款可以是6.5万元，被告也同意。原告于2018年8月16日付了1万元定金后，2018年8月18日又付了2万元，至今尚欠被告3.8万元。原、被告对于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东与被告陈晓健口头约定原告购买被告的棕色的哈弗H2SUV车一辆。原告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已经付给被告3万元，其中包括定金1万元。原告自称应于2018年8月23日前将车款付清，但尚欠被告车款3万元未付清。由此可见，原告违约在先。2018年8月31日凌晨1点被告以微信方式通知原告自己将车开走，后原、被告协商未果，就原告尚欠车款被告并没有起诉原告。被告将车开走后，该车一直在被告处，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的车辆买卖合同，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以上规定，因原告违约在先，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定金1万元。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购车款2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判决：一、解除原告刘东与被告陈晓健口头约定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陈晓健返还原告刘东购车款2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刘东负担125元（已交纳），由被告陈晓健负担15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合同应该解除还是继续履行。从本案的事实看，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刘东未付清涉案车款违约在先，上诉人陈晓健将涉案车辆开走，致使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刘东要求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陈晓健上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陈晓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