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4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圣源文博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慈寺路23号。 负责人：江玮，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福，男，194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该公司清算组成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盘学，男，193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被告：谭国栋，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横山县。 上诉人成都市圣源文博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圣源文博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盘学、原审被告谭国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7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圣源文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福到庭参加诉讼，陈盘学、谭国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源文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98）川执字第20号裁定主体和标的为同一标的错误，案外人成都金城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非异议房屋权属所有人，陈盘学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事实和理由：一、（98）川执字第20号裁定书是依据两案外人金城公司和西藏圣源公司虚构的“在建项目”转让协议强制执行公证作出的执行裁定，但执行标的和主体均与圣源文博公司无关，不存在在对圣源文博公司登记所有的房屋所有权执行为金城公司所有的问题。二、陈盘学提出执行异议主体不适格。陈盘学作为原告并非产权人，也并非是金城公司所谓的购房人。一审法院仅以虚假和错误的（98）川执字第20号和（2007）武侯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为由终止执行，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案涉房屋至今登记为圣源文博公司所有，一审判决终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以登记为准的原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圣源文博公司与他人债权债务并非权属之争，仅是查封执行圣源文博公司资产问题，是圣源文博公司权属则可执行，如确属依法执行变更为金城公司，则不能执行。基于（98）川执字第20号不具有确权效力，且公证执行标的物“在建项目”是虚构的，故与圣源文博公司无关系，不能依据（98）川执字第20号裁定认定金城公司享有“百花福苑”和本案诉争房屋产权。 被上诉人陈盘学、原审被告谭国栋均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盘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成都市武侯区百花正街65号1栋2单元1楼143、145号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源文博公司系1994年西藏圣源文博房地产开发公司投入资金700万元与成都文博艺术旅游开发公司以自有土地11亩作为投资而组建的集体性质的企业法人，圣源文博公司成立即主要开发武侯区“百花小区”。诉争房屋即为“百花小区”内的房屋，目前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圣源文博公司名下。2004年7月，圣源文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狩猎电脑娱乐（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狩猎公司）系外资企业，1994年成立，公司经营电脑、游戏产品。（狩猎公司2007年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狩猎公司与圣源文博公司于1995年10月签订《购买在建房屋合同》。圣源文博公司将涉案的“百花小区”在建工程以18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狩猎公司。嗣后，圣源文博公司于1997年6月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以狩猎公司无房地产经营资格其买卖合同无效为由，要求狩猎公司返还房屋，双方于1997年6月26日签订《和解协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和解协议出具了调解书，狩猎公司后申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于2003年8月17日经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狩猎公司与圣源文博公司签订的《购买在建房屋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圣源文博公司返还狩猎公司人民币600万元。 1998年3月，西藏圣源文博房地产开发公司代表圣源文博公司与金城公司签订了《在建项目转让协议》，经成都市公证处进行公证（具有强制执行力），后西藏圣源文博房地产开发公司未履行协议内容，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5月21日作出（1998）川执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百花小区”开发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的在建工程及全部审批资料由圣源文博公司转让给金城公司。金城公司取得“百花小区”所有权后即开始销售。1999年1月29日，金城公司将诉争房屋销售给四川泰恒房地产开发公司，四川泰恒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产权调换的方式将诉争房屋调换给汽车杂志社（陈盘学为负责人），汽车杂志社又将房屋交付给陈盘学使用至今。 2015年1月9日，谭国栋以圣源文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圣源文博公司偿还代付电梯货款450万元及违约金130.5万元。2015年2月4日，一审法院出具（2015）金牛民初字第591号民事调解书，由圣源文博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前支付谭国栋代付货款及违约金498万元。2015年2月13日，谭国栋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一审法院查封诉争房屋。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2015）金牛执字第54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诉争房屋。嗣后，陈盘学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陈盘学提出的执行异议。陈盘学不服遂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1998）川执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2015）金牛民初字第591号民事调解书、（2015）金牛执字第540号民事裁定书、（2015）金牛执裁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盘学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实际占有至今。一审法院认为，陈盘学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 一、我国民事法律规范原则上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金城公司于1998年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中对于物权取得方式应适用《民法通则》之规定，《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金城公司经法院生效的裁决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已经实际占有诉争房屋，金城公司虽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但法院生效的变更权属的裁定具有公示公信力，一审法院认为，金城公司对诉争房屋享有处分的权利。 二、陈盘学通过合法的方式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实际占有至今，根据前述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陈盘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终止诉争房屋的执行。 关于谭国栋与圣源文博公司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陈盘学对此并无确实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且本案所审理的范围是陈盘学对诉争房屋是否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谭国栋与圣源文博公司的诉讼经一审法院调解结案，在未经撤销之前，不能否定其效力。一审法院对陈盘学的该项陈述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盘学对执行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所以一审法院对陈盘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终止对成都市武侯区百花正街65号1栋2单元1楼143、145号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圣源文博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盘学是否就案涉争议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盘学为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川执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商品房购销合同、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附加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等证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川执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花小区’的开发项目之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及该项目的全部审批资料等，依法由成都市圣源文博房地产开发公司转让给成都金城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金城公司在1999年1月29日将案涉房屋销售给了四川泰恒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恒公司）后，泰恒公司已对该房屋享有了物权期待权。泰恒公司有权以产权调换的方式将诉争房屋调换给汽车杂志社（陈盘学为负责人），汽车杂志社又将房屋交付给陈盘学使用至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陈盘学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按照上述规定对案涉房屋终止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圣源文博公司提出应当继续执行，其主要理由是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川执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系违法裁定。圣源文博公司在多次信访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该执行裁定书的问题作以执行监督程序立（2013）川执监字第144号案件。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成都圣源文博公司清算组反映（1998）川执字第20号案相关问题的情况报告》中并未对（1998）川执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予以撤销或进行进一步的执行监督程序处理。后圣源文博公司对该处理结果不服继续信访，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6年9月5日再次立案对（1998）川执字第20号案件进行执行监督，截止目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仍未结案。但该执行监督案件是否结案对于本案的案涉房屋是否应当终止执行的关联性和影响并不大。圣源文博公司提起执行监督主要是为了解决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但本案主要是解决申请执行人谭国栋的债权能否得以执行的问题。一审判决作出后，申请执行人谭国栋并未提起上诉或提出任何异议，且终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未损害圣源文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本案所涉的强制执行案件中的实际利益。故本院对圣源文博公司要求继续执行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成都市圣源文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42.25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圣源文博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进梅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石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