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2刑终414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孝杏，女，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芜湖黔东建筑机械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安徽省繁昌县，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8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由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于当日由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葛祥宝，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孝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皖0202刑初1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夏孝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夏孝杏及其辩护人葛祥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5月14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夏孝杏与其丈夫王某陪同李某1一起赶到本市镜湖区东方龙城12号地块项目部，与被害人向某1等人商议工地升降机费用问题。双方在商议过程中发生口角，进而发生互殴。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夏孝杏使用工地上的金属杆捅向被害人向某1面部，造成向某1右眼部受伤（经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9年1月8日，被告人夏孝杏在接到民警告知其被害人损伤程度鉴定结果后主动到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东门派出所接受调查。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夏孝杏的身份情况及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夏孝杏系主动投案。3、病历材料及出院小结，证明被害人向某1的治疗情况。4、芜湖市建设工程全过程监督管理互动信息系统安装维护服务合同、维修拆除记录表，证明案涉工地摄像头维修拆除情况。5、辨认笔录，证明证人黄某辨认出将向某1眼睛捅伤的被告人夏孝杏；证人赵某辨认出将向某1眼睛捅伤的被告人夏孝杏；证人郑某辨认出将向某1眼睛捅伤的被告人夏孝杏；证人向某2辨认出将向某1眼睛捅伤的被告人夏孝杏；证人胡某1辨认出将向某1眼睛捅伤的被告人夏孝杏；证人胡某2辨认出将向某1眼睛捅伤的被告人夏孝杏；被害人向某1辨认出将向其眼睛捅伤的被告人夏孝杏；证人汪某辨认其开设小卖部的摄像头的拍摄方向为工地大门外的位置；证人秦某未辨认出和向某1互殴的女人。6、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双方互殴现场情况。7、芜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芜公物鉴（损伤）字[2018]25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向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8、芜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芜公物鉴（法物）字[2018]75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血迹的DNA结论。9、视听资料，证明被害人一方与被告人一方互殴的情况，但该方向摄像头未拍下被害人向某1眼部受伤的情况。10、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案发地工地门口经营一个小卖部。案发当日，其看到了向某1一方和另一方二男一女发生争吵和拉扯，也看到了向某1的眼睛受伤，但是没有注意现场有没有人拿了器械。其小卖部的摄像头是冲着大门外拍摄的，所以没有办法拍到工地办公楼。1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案发工地食堂的厨师。案发当日其外出买菜回来后，看到向某1的眼睛受伤，流了很多血，一个女人拿着一根铁棍站在其旁边。12、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案发工地工作。其妻子在工地门口经营小卖部。案发当日其听到了一个女人和向某1的争吵，其赶到现场后看到向某1和那个女人互殴并发现向某1的眼部已经受伤流血。其没有注意当时有没有人持有械具。13、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安徽瑞信软件有限公司员工。案发工地的摄像头在案发前已经被拆除。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夏孝杏的丈夫。2018年5月14日不到九点，其和夏孝杏、李某1一起到本市镜湖区东方龙城12号地块项目部。其没有下车，夏孝杏和李某1进了项目部。大概等了十分钟，其看到有七八个人在追打夏孝杏和李某1。当时现场混乱，双方扭打在一起。对方看到其后也对其进行殴打，其也还击对方，但因为对方人多，其被打倒在地。其看到对方一个胖胖的男人脸上流了好多血。其除了认识夏孝杏和李某1，不认识打架的其他人。15、证人向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4日，李某1带着一个女的（夏孝杏）到其位于本市镜湖区东方龙城12号地块项目部商议升降机拆除事宜，后因费用问题双方发生争执。当时在办公室的除了其还有向某1、胡某2。中途李某1到办公室门外去了，夏孝杏还在办公室里和向某1理论，还骂了向某1。向某1就和夏孝杏拉扯在一起。此时，李某1冲上来和向某1拉扯在一起。其和胡某2上前拉架。这时其看到一个穿迷彩服的男子（王某）从门口的车上下来向这边冲来，其上前阻拦该男子。待其转身回来时，看到向某1脸上流了很多血，也看到夏孝杏手里拿了一根杆子。听向某1说他脸上的伤就是夏孝杏拿杆子戳的。1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本市镜湖区东方龙城12号地块建筑工地工人。2018年5月14日上午8点多，其和老乡赵某在工地仓库领气管。当时听到争吵声，看到办公室门口围着很多人在争吵，两个男人互相揪着衣领。一个女人手拿一金属杆捅向一个男人的面部，当场把那个男人的眼睛捅流血了。其和赵某不想多事就赶紧离开了。1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本市镜湖区东方龙城12号地块建筑工地工人。2018年5月14日上午8时许，其在工地二楼办公室听到一楼很吵，就下楼查看。其正好看到被害人向某1和一个女的（夏孝杏）拉扯在一起，夏孝杏顺手用一根杆子捅向向某1面部，正好将向某1的右眼部捅伤。1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4日其和夏孝杏及王某一起到本市镜湖区东方龙城12号地块项目部与被害人向某1就升降机账目问题进行协商。后协商未果，其就离开项目部办公室上厕所。回来后，其听到夏孝杏在和向某1理论，后双方发生冲突，继而发生互殴。当时场面很混乱，其是近视眼，眼镜也被人打掉，没有看清楚情况。1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本市镜湖区东方龙城12号地块建筑工地工人。2018年5月14日上午8点多，其和老乡郑某在工地仓库领气管。当时听到争吵声，看到办公室门口围着很多人在争吵，一个女人手拿一金属杆捅向一个男人的面部，当场把那个男人的眼睛捅流血了。20、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4日上午8时左右，其到本市镜湖区东方龙城12号地块建筑工地谈生意。其听到争吵声前往查看情况，看到工地老板右眼部不知道被谁弄伤了，流了很多血。站在老板旁边的是一个女人，手持一根金属杆。其看到现场那么混乱，就离开了现场。21、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8日前几日早上8时许，向某1要其帮忙开车去合肥要账。其目击了李某1带着一男一女和向某1因升降机费用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夏孝杏用金属杆将向某1右眼部捅伤。22、证人向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4日上午9时许，其开车去本市镜湖区东方龙城12号地块建筑工地。到工地后，其看到其父亲向某1脸上衣服上都是血。工地一方的人正和李某1及一男一女互殴，其看此情况也加入互殴。2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向某1的司机。2018年5月14日，其将受伤的向某1送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其在医生询问受伤原因时，说向某1是被人用拳头打伤的。后来其听说向某1是被一个女人用金属杆捅伤的。其并没有目击打架的现场。2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生。2018年5月14日，被害人向某1到医院就诊是其看诊并开具病历的。25、被害人向某1的陈述，证明2018年5月14日上午8时许，其正在本市镜湖区东方龙城12号地块项目部上班。项目部的经理向某2约李某1商谈拆除工地电梯问题。对方提出必须结清尾款才能拆除，其提出让会计进行核算，费用是多少就支付多少。为此，双方发生冲突。和李某1一起来的那个胖胖的女人（夏孝杏）打了其，后用杆子将其右眼捅伤。其也还手打了那个女人。之后其就被送到医院治疗了。26、被告人夏孝杏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5月14日上午8时许，其和李某1、王某应约去本市镜湖区东方龙城12号地块项目部商议拆除工地升降机。到现场后，对方要求先拆除升降机，李某1提出要先把账目结清才能拆除。其也帮李某1讲话，此时向某1对其出言不逊。继而双方发生口角，进一步发生互殴。其在互殴过程中挨了打，向某1眼部确实受伤了，但是并不是其造成的。之前，其和向某1也并无矛盾。原判认为：被告人夏孝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夏孝杏持凶器伤害他人身体，本院予以酌情从重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夏孝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夏孝杏上诉提出：一、被害人向某1关于作案工具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前面陈述是自来水管，案发后一百多天陈述是步步紧镙杆，而两者无论是颜色、外观形状差别还是很大的，表明其陈述具有很强的随意性，缺乏客观性，依法不应采信。二、证人证言自相矛盾、互相矛盾，具有极大的主观随意性，证人向某2、郑某、黄某、赵某、胡某1、胡某2案发当天都非常坚定指认上诉人是用自来水管捅伤被害人的右眼，而事发近十个月后，均一致陈述“当时没看清，随口说的自来水管”。在场证人都是从事建筑行业的工人，对于用工物料完全可以准确分辨，巧合的是，证人询问笔录的改变与被害人询问笔录的改变竟然保持高度一致,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证人证言不应当采信。三、本案作案工具至今无从知晓。四、被害人公司员工也参与到扭打，他们是否实施了伤害行为以及实施了怎样的伤害行为与本案上诉人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根据现场视频和照片资料显示，案发时被害人一方不止一人手持金属杆参与到打架过程中来，完全有可能是受害人一方的自伤行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综上，原判未达到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3款的规定，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其辩护人另提出：一、原判对被害人受伤的原因以及致伤的工具没有查清。二、原判依据有瑕疵的证人证言对上诉人进行定罪不符合法律规定。1、大部分证人均是被害人向某1的下属，与被害人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2、向某2、胡某2均已证实参与打架，其他证人不能排除参与打架的可能性。3、郑某、赵某的证言中陈述看到了上诉人拿着捅人眼睛的镙杆跑出大门，但两人的证言与监控资料明显不一致，由此可以看出该二人证言是虚假的，应当全部不予采信。4、黄某第二次笔录中称“后来才知道是这个女的用步步紧捅的”“那个女的用镙杆捅伤人后拿着镙杆往工地项目部门外面跑”，这一陈述一方面可以看出其作出所谓步步紧的陈述是别人告知的，因此是事前串通好的，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其陈述的虚假性。5、向某2第一次陈述“被告人手里拿了一根杆子，听说是被告人捅的”。第二次又陈述是被告人用步步紧捅到被害人右眼，明显前后矛盾。6、胡某2陈述其绝对没有打人，但向某2陈述胡某2打了人，胡某2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7、胡宗山、秦某均没有看到事发经过，同时秦某也未辨认出上诉人。三、上诉人一直否认实施过犯罪行为，自始至终没有变化，这一点与被害人及证人证言形成鲜明对比。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夏孝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夏孝杏的辩护人及出庭检察员均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向某2分别代表湖南省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二建）、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二建）与芜湖黔东建筑租赁有限公司（李某1）签订施工升降机产品租赁合同，租赁芜湖黔东建筑租赁有限公司的升降机分别用于东方龙城6号地块、12号地块工地施工。出庭检察员另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向某2的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湖南二建现场经理。向某1当时代表湖南二建负责东方龙城6号地块项目，安徽二建与湖南二建是合作伙伴，安徽二建把东方龙城12号地块项目承包给向某1的儿子向某3负责开发。2013年6号地块先动工，由于拆迁问题工地停工，后来12号地块开工后，湖南二建芜湖东方龙城项目部把其及其他管理人员调到12号地块工作，除了管理层是湖南的，工人都是地方招的。其一开始在开发12号地块时与李某1相识，于2016年10月8日代表湖南二建12号地块与李某1签订合同，2017年7月8日又代表公司与李某1签订了6号地块工程升降机租赁合同。对于上诉人夏孝杏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提取到作案工具、夏孝杏没有使用金属杆捅伤被害人向某1右眼以及案发时没有接触过金属杆的问题。经查，本案没有提取到作案工具属实，但证人郑某、赵某、黄某、胡某2均直接目击夏孝杏用金属杆捅伤被害人向某1右眼，证人向某2、胡某1、孙某虽然没有直接目击夏孝杏伤害向某1的过程，但均证明被害人右眼受伤时夏孝杏手持金属杆在被害人身边。本案证据能够形成认定夏孝杏用金属杆捅伤被害人向某1的证据链条，也可以排除其他人员误伤的情形。上诉人夏孝杏一直否认其曾接触金属杆以及没有使用金属杆捅伤被害人向某1右眼与事实不符。虽然向某2等部分证人与被害人向某1有一定利害关系，但相关证人除了陈述上诉人夏孝杏伤害被害人向某1的事实，还陈述了诸如王某从车上赶到现场参与打架、向某3驱车赶到现场参与打架等事实，相关证人陈述的事实均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虽然被害人及证人对于作案工具的前后陈述不完全一致，但没有改变上诉人夏孝杏持金属杆捅伤被害人向某1右眼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夏孝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准确。原判根据夏孝杏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所处刑罚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夏孝杏及其辩护人请求宣告无罪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权审判员 吴建平审判员 吴金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悦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