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依巴克区扬子江路明慧马有布牛肉面馆，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扬子江路33号。 经营者：吴慧玲，女，1974年10月28日，回族，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兰，女，1943年6月15日出生，回族，新疆十月拖拉机厂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鹏，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依巴克区扬子江路明慧马有布牛肉面馆（以下简称马有布牛肉面馆）因与被上诉人张桂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6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有布牛肉面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系因卫生间地面湿滑摔倒的基本事实和举证责任分配有误。被上诉人摔伤的地点和原因等事实举证责任均应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时举证不足；2.被上诉人在乌鲁木齐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和摔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在该院费用计入损害赔偿范围错误；3.被上诉人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和摔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4.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标准于法无据。在没有证明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判决我方赔偿无法律依据。 张桂兰辩称，原判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一审适用法律和认定基本事实正确，充分体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立法本意。原判判决赔偿医疗费用中并未计算被上诉人中医院的费用。被上诉人已向法庭陈述并举证，在乌市中医院就医，是由被上诉人委派的工作人员陪同并支付的医疗费，所有在该院就医费用的凭证均在上诉人处。原审法院依职权向被上诉人就医医生核实就医治疗的情况并未违反法律程序，主治医生如实向法官陈述对被上诉人治疗的情况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以及自治区人民医院的医嘱，被上诉人据此在一审主张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有布牛肉面馆赔偿张桂兰医疗费42299.46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60元、陪护费9283.13元，以上合计金额：54742.59元；2.判令马有布牛肉面馆当面向张桂兰赔礼道歉；3.请求判令马有布牛肉面馆承担本案受理费、邮寄送达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晚8时许，张桂兰在马有布牛肉面馆就餐时，因卫生间地面湿滑摔倒。2018年12月16日上午，在马有布牛肉面馆工作人员陪同下，张桂兰就诊于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就诊费用由马有布牛肉面馆支付。当日10时55分行X线摄影：胸腰椎（正侧位），检查号：S181216007。2018年12月19日，张桂兰就诊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在该院门诊花费医疗费622元。2018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张桂兰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9946.06元。出院主要诊断：胸、腰椎压缩性骨折（胸11为新鲜骨折，腰1为陈旧骨折）。其它诊断：L3／4,L4／5,L5／S1胸椎间盘突出；L4／5椎间隙水平椎管狭窄；胸腰椎骨质增生（退行性改变）；L4椎体腰椎滑脱（1°）；左侧甲状腺结节；严重骨质疏松。出院医嘱：1.全休三月，住院及休息期间陪护一人；2.加强营养，术后近期避免重体力劳动，避免不良姿势；3.必要时口服止痛、消肿药物对症治疗；4.建议术后1个月、3个月、6个月、12个月来我科随访。张桂兰住院病历入院记录载明：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X线检查提示：1.胸1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椎退变；3.腰4滑脱；4.腰4／5，腰5／骶1椎间盘病可能。治疗经过：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积极术前准备后，于2018年12月26日在局部麻醉下行“T1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后路球囊扩张椎体成型术”，术后给予营养神经、消肿、止痛及对症治疗。张桂兰因购买骨化三淳、钙尔奇碳酸钙片D3片共计花费医疗费171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属于突发事故，且地点又处于公共场合，见证事故发生的人绝大多数属于陌生人，张桂兰作为七十五岁的老人，其举证能力较弱，在张桂兰能够提交证人证言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张桂兰已尽到了举证义务。在张桂兰已经穷尽了举证能力的情况下，马有布牛肉面馆抗辩当日未发生张桂兰所述事件时，马有布牛肉面馆亦有义务举证证明其所述抗辩事实存在。张桂兰提交的证据以及马有布牛肉面馆的陈述可以证实2018年12月15日马有布牛肉面馆内安装有监控设备，在马有布牛肉面馆不能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马有布牛肉面馆称事故发生当日监控设备因故障未留存影像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能采信。在马有布牛肉面馆陪同张桂兰检查后，马有布牛肉面馆经营者应当能够意识到张桂兰会向其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一般人，都应当具有留存证据的意识。马有布牛肉面馆对于张桂兰属于不能控制公共场所，但对于马有布牛肉面馆经营者来说属于受其管理控制的场所，马有布牛肉面馆可以也有条件留存证据来证实其辩称意见，但马有布牛肉面馆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在法庭明确要求马有布牛肉面馆提供2018年12月15日晚马有布牛肉面馆内工作人员接受法院调查的情况下，马有布牛肉面馆却以面馆服务人员流动性大，无法核实何人在当天上班为由拒绝配合法院调查，该理由原审法院亦不能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张桂兰依据该规定认为，马有布牛肉面馆作为面馆的经营者可以提供视频影像或者餐厅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来证实事件的真实情况，马有布牛肉面馆持有证据却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马有布牛肉面馆的推定，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证人孟某的证言及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对张桂兰行Ｘ线的形成时间，可以推定2018年12月15日晚张桂兰在牛肉面馆用餐时因地面湿滑摔倒的事实存在。另，张桂兰提交的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Ｘ线片的拍片时间是2018年12月16日10时55分，医院医务人员刚刚上班不久，由此可以推断出在2018年12月16日之前原马有布牛肉面馆对于由马有布牛肉面馆工作人员陪同张桂兰到医院检查一事已经协商一致，该推断与张桂兰及证人孟某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虽然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对张桂兰所行Ｘ线片报告单对于张桂兰胸11椎体是否存在骨折没有描述，但依据自治区人民医院张桂兰主治医师对该Ｘ线片的分析结果，可以确定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Ｘ线片能够反映出2018年12月16日10时55分时张桂兰胸11椎体存在骨折情形且为新鲜骨折。结合证人孟某对张桂兰就餐前行动正常的描述，进而可以确定张桂兰胸11椎体骨折系因在马有布牛肉面馆处用餐时地面湿滑摔倒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马有布牛肉面馆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对于作为用餐人员的张桂兰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张桂兰受伤，对于张桂兰的损失，其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桂兰作为消费者，其自身亦应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减轻张桂兰20%的赔偿责任。关于张桂兰的各项主张：（一）医疗费，张桂兰主张42299.46元。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确认。根据张桂兰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清单，以及原审法院对张桂兰自治区人民医院主治医师的调查结果，可以确定张桂兰在自治区人民医院的治疗系诊断胸11新鲜骨折的治疗，医院对于住院病历出院诊断载明的其他疾病只是按照医疗常规进行诊断，并未进行治疗，且腰1椎体为陈旧性骨折，不需要治疗干预，补钙对于促进张桂兰骨折愈合具有合理性及必要性。综上，张桂兰主张的医疗费除除门诊预交费外均系因马有布牛肉面馆侵权行为造成，马有布牛肉面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交通费，张桂兰主张160元。张桂兰因伤胸11椎体骨折住院治疗，依据张桂兰伤情结合其住址与就医地点的距离，对于张桂兰该项损失，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三）护理费,张桂兰主张9283.13元。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人员无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张桂兰因伤住院11天，出院医嘱全休三月，住院及全休期间陪护一人，其护理人员的误工时间应为101天。张桂兰称其护理人员无固定工作，故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因陪护张桂兰误工损失的具体金额，也无法提交陪护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张桂兰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照每天91.01元主张其护理人员的误工费并未超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对于张桂兰该项损失，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四）营养费，张桂兰主张3000元。营养费指受害人在诊疗期间，为了及时恢复健康，在医生的指导和要求下为购买营养物品所支持的必要的费用，应根据受害人的伤情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张桂兰因伤胸11椎体骨折，医嘱加强营养，其加强营养应属于必须。对于张桂兰该项损失，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判决：一、马有布牛肉面馆赔偿张桂兰医疗费33827.57元（42284.46元×80%）；二、马有布牛肉面馆赔偿张桂兰交通费128元（160元×80%）；三、马有布牛肉面馆赔偿张桂兰营养费2400元（3000元×80%）；四、马有布牛肉面馆赔偿张桂兰护理费7426.5元（9283.13元×80%）。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在张桂兰举证证明有因果关系存在的情况下，马有布牛肉面馆可以提供反证，证明损害结果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或因果关系过于遥远。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桂兰于2018年12月15日晚8时许在马有布牛肉面馆就餐时因地面湿滑摔倒，并于次日上午在马有布牛肉面馆工作人员陪同下，到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就诊。张桂兰受伤后及时就医，且有马有布牛肉面馆工作人员陪同，可以推定张桂兰在马有布牛肉面馆就餐时已发生身体受伤的事实。张桂兰于2018年12月15日晚8时许受伤，次日早晨即前往自治区中医医院就诊，并于2018年12月19日、20日再次前往自治区人民医院就诊，从时间上存在连续性。张桂兰虽在第一次中医医院就诊时，通过X光和CT检查未检查出涉案伤情，但根据中医医院出具的CT及X线影像检查报告单记载内容，均未对胸椎情况进行任何描述，仅对腰椎情况进行诊断说明。故不能仅以此即认定张桂兰胸椎未受伤的事实。张桂兰受伤时为75岁的老年人，举证能力较弱。马有布牛肉面馆作为事发当日场地监控视频的持有人，本应提供相应的监控视频用于还原案件事实，但其未未予以提供事。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及事实综合考量，认定张桂兰的伤情与2018年12月15日晚8时摔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明标准达到高度盖然性程度，本院予以维持。马有布牛肉面馆上诉认为无证据证明张桂兰在其店内摔倒并导致受伤，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有布牛肉面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94.55元（上诉人马有布牛肉面馆预交），由上诉人沙依巴克区扬子江路明慧马有布牛肉面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联 审判员  潘涛 审判员  张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