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3358号原告：王明中，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金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兰玉，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洪亮，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重庆中钦国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民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朱兴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储方，该公司员工。被告：无锡盛东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锡沪东路58号。法定代表人：陈中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娜，该公司员工。原告王明中与被告张洪亮、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瑞德公司）、无锡盛东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杨晓敏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后经批准于2019年9月10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兰玉，被告张洪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被告美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储方、被告盛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明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洪亮支付工程款2049617元及以204961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美瑞德公司对上述张洪亮所负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盛东公司在欠付美瑞德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确认原告对其承建的无锡恒大绿洲B5地块4#楼装修工程、无锡恒大小学、幼儿园工程、无锡恒大综合楼工程、恒大绿洲售楼处2楼样板房、无锡恒大样板间工程（10、11幢）在工程价款2049617元及利息的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张洪亮辩称，无锡恒大绿洲B5地块4#楼装修工程、无锡恒大综合楼工程、恒大绿洲售楼处2楼样板房、无锡恒大样板间工程（10、11幢）是其发包给王明中的。4号楼不是原告陈述的包工包料，是包人工。恒大幼儿园系双方合作，其除幼儿园尚结欠原告273031.4元，幼儿园亏损近200万元，综合起来原告应支付其钱款，其不应支付，请求驳回。被告美瑞德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无直接合同关系，作为被告主体不合格，其已与张洪亮结算完毕，支付完毕，张洪亮对此认可。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二第17条，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原告并非与发包人直接签订合同的承包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盛东公司辩称，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美瑞德公司，双方签订多份施工合同，均合法有效，其不欠美瑞德公司到期工程款，没有法定、约定义务支付原告所谓的工程款及利息，本案争议属于美瑞德公司与其他被告、原告之间的纠纷，其非案涉适格被告，与其无关，请求驳回对其诉请。经审理查明：一、合同签订情况：2013年9月9日，盛东公司与美瑞德公司签订“无锡恒大绿洲B5地块1#、2#、3#、4#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美瑞德公司承建盛东公司发包的无锡恒大绿洲B5地块1#、2#、3#、4#楼装修工程。2015年10月20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关于本案所涉无锡恒大绿洲项下的无锡恒大综合楼工程、恒大绿洲售楼处2楼样板房、无锡恒大样板间工程（10、11幢）、恒大幼儿园、小学工程也均由盛东公司发包给美瑞德公司施工。美瑞德公司陈述，其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张洪亮承建施工，双方约定管理费12%，未签订书面合同。张洪亮承接上述工程后，又将其中无锡恒大绿洲B5地块4#楼装修工程、无锡恒大综合楼工程、恒大绿洲售楼处2楼样板房、无锡恒大样板间工程（10、11幢）一并分包给王明中承建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关于恒大幼儿园、小学工程，王明中主张由张洪亮分包其中部分工程给其施工，张洪亮认为双方就该工程系合作关系。二、合同履行及结算情况：本案所涉工程均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美瑞德公司与张洪亮的分包结算单载明：“根据原合同按结算总产值交管理费12%（含税），再扣除甲供材料费，班组最终结算价：13712046.88元。”张洪亮与王明中关于结算无异议部分包括：1、恒大综合楼工程，张洪亮与王明中于2017年4月20日签字确认应付工程款合计50万元。2、恒大绿洲售楼处2楼样板间，张洪亮、叶东贤与王明中于2017年3月26日签字确认应付工程款为25000元。3、无锡恒大样板间（10、11幢），张洪亮与王明中于2017年4月20日签字确认应付工程款合计48000元。4、两房改三房增项工程，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为125400元。张洪亮与王明中关于结算有异议的部分包括：1、恒大小学、幼儿园工程，张洪亮认可王明中施工工程造价为526112元，但认为双方就该部分工程系合作关系，王明中认为双方系分包关系，应由张洪亮向其支付结欠的工程款。2、4号楼装修，张洪亮103852元。王明中认为按照双方约定应计算为230万元（总工程款13712046.88元×25%-张洪亮材料款1128000元）。张洪亮处的工作人员叶东贤就该地块小学、幼儿园及4#楼装修向王明中出具结算单一份。关于小学、幼儿园载明：“基本情况：老王仅涉及了木工。1、一二楼，小叶直接付款给工人，无异议，2、三楼，张洪亮付款38万左右给老王，老王付款给工人50万左右。3、老王诉求，拿回亏损的12万左右。4、备注：现场工程量确认单无，待小叶书面确认。5、解决方案：第一步、双方书面确认工程量；第二步、根据工程量计算人工费用；第三步、确认双方已付款依据，协调余额。”关于4#楼装修载明：“4#楼基本情况：老王实际为包清工，套内11606方，公区1165方，合计12772方。1、主要对材料分配有异议。2、甲供材：分配比例问题及最终数量有异议。3、张洪亮已付款70万左右。4、备注：根据结算清单，4#楼占比25%。5、解决方案：第一步，根据工程量占比，协调双方根据最终内审结算价格确认4#楼结算价；第二步，双方确认4#楼中张洪亮采购材料及各项其他支出，计算4#楼老王的结算价；第三步，双方确认已付款依据，协调余款。”结算单下方，叶东贤手写载明：“B5地块4#楼装修比例按25%结算。”审理中，张洪亮为了证明其与王明中就小学、幼儿园工程系合伙关系，向法庭提供录音资料一份。该录音载明，就某项工程王明中认可其与张洪亮系“合作”关系，但未载明具体工程名称，也未明确“合作”的具体形式。原告认为，对录音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张洪亮在录音中系诱导王明中，双方已就小学、幼儿园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三、已付工程款及应扣款情况：美瑞德公司与张洪亮在审理中一致明确，双方就本案所涉工程均已结算完毕。盛东公司陈述，其与美瑞德公司之间暂无到期未付工程款。本案所涉工程，张洪亮合计向王明中付款1578530元，双方均无异议。审理中，原告认可张洪亮支出的材料款为1128000元，同意从总价中扣除。张洪亮对王明中提出的材料清单无异议，但是认为应当按照2014年度信息价计算材料价款。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盛东公司与美瑞德公司施工合同、工程结算申请表、无锡恒大绿洲B5地块1#、2#、3#、4#装修工程（张洪亮结算）、4#楼对账单、4#楼的建材费用、入库单、发票、收条等、无锡恒大综合楼工程量对账单、恒大绿洲售楼处2楼样板房决算清单、无锡恒大样板间工程量（10、11幢）对账单、无锡恒大小学、幼儿园工程量对账单、4号楼两房改三房工程量清单、2018年2月13日通话录音光盘、银行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4#楼装修的工程款应如何计算；二、张洪亮与王明中就恒大幼儿园、小学工程系分包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三、美瑞德公司、盛东公司是否要对张洪亮欠付王明中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王明中对本案所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明中与张洪亮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因双方均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双方口头施工合同无效。现本案所涉工程均已竣工验收，故王明中有权向张洪亮主张相应工程款。关于4#楼装修工程款总价，根据叶东贤签字的结算单字面意思，原告主张按照四幢楼总结算造价的25%计算。张洪亮辩称，该25%系指甲供材由四幢楼平均分担。经查，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已全额扣除了甲供材，故该理解与原告陈述并不矛盾。但张洪亮自行计算的4#楼装修价格未经其余各方确认，也与该结算单载明的意思表示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洪亮供材金额，原告自认1128000元，张洪亮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供材实际支出高于上述原告自认金额，故本院确定张洪亮供材按照1128000元确定。因双方就工程款结算事项除叶东贤签字的结算单外，未有其他约定，故参照结算单载明的意思表示，本院确定4#楼按照美瑞德公司与张洪亮的结算金额13712046.88元的25%确定为宜，同时扣除张洪亮材料款1128000元。原告主张230万元未超出该金额，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对小学、幼儿园工程的施工未有合同约定。该工程属于美瑞德公司承包范围，而美瑞德公司表示其与王明中无合同关系。叶东贤签字的结算单上载明，王明中就该部分工程仅涉及木工，双方关于该工程应在确认工程量，计算出人工费用后，确认已付款依据，协调余额。根据该结算单载明的情况，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可见，双方未有明显的合伙的意思表示，而确认工程款、计算人工费用等情况更接近于分包关系。在张洪亮提供的录音中也未明确具体工地名称和合作形式。在双方就本案所涉的其他工程均为分包的情况下，张洪亮应举证证其与王明中就小学、幼儿园工程的施工关系与其他工程不同。本案中，张洪亮所举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双方应当按照分包关系结算工程款，关于王明中施工的工程量，双方确认为526112元，本院予以确认，张洪亮应依此向王明中结算该部分工程款。此外，双方对恒大综合楼工程50万元，恒大绿洲售楼处2楼样板间25000元，无锡恒大样板间（10、11幢）48000元，两房改三房增项工程1254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明中本案所涉工程款合计3524512元，扣除已付工程1578530元，张洪亮还应向王明中支付1945982元。关于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应自立案之日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美瑞德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张洪亮，该分包合同无效。但是审理中，美瑞德公司与张洪亮一致确认就本案所涉工程，双方工程款已经结清，故王明中主张美瑞德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美瑞德公司对张洪亮已经没有付款义务，故盛东公司对于张洪亮结欠王明中的工程款亦无付款义务。因而王明中对上述工程变卖、拍卖的价款也无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明中支付工程款1945982元及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明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98元，由张洪亮承担22025元，王明中承担1173元。（上述款项已由王明中预交，张洪亮应负担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明中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晓敏人民陪审员  邱新华人民陪审员  华 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邓方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