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岩，女，汉族，1977年11月29日出生，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强，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生媛，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广场南路101号。负责人：景红卫，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明学，男，汉族，1971年9月25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原审被告：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南路36号。法定代表人：刘盛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妍，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徐岩因与被申请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原审被告姚明学、原审被告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甘0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甘01民申17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强，被申请人浦发银行兰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姚明学、原审被告和泰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岩申请再审请求：判令徐岩对本案所涉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徐岩的签字系伪造。原审中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起诉错误未出庭，后收到原审法院（2018）甘0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书，并查看被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再审申请人承担法律责任的主要证据《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后发现，该合同中共同还款人“徐岩”的签字不是再审申请人本人所签，系他人伪造本人签字。显然，原判决依据该合同中伪造的签字，认定再审申请人系本案共同还款人，判决再审申请人偿还涉案贷款本金及利息，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浦发银行兰州分行辩称：办理贷款时借款人提交了徐岩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和购房合同，购房合同所涉房屋已经在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备案登记及抵押权预告登记，在房屋备案登记和抵押权预告登记的过程中，房屋管理部门会审核夫妻双方的证件并要求双方都到场办理，因此被申请人有理由相信《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上的签字是徐岩本人签字。根据现有的证据和办理流程，徐岩本人称其不知道借款情况不符合客观事实。姚明学、和泰公司未答辩。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48122014100018130601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提前到期；2.依法判令被告姚明学、徐岩向原告清偿债务本金6899933.33元，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61729.01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23日，之后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姚明学、徐岩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0元、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差旅费（待定）、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以上2、3项合计7066662.34元）；4.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姚明学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在抵押范围内以该抵押房屋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债务及费用；5.依法判令被告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一审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月29日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与姚明学签订编号为48122014100018130601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向姚明学贷款1000万元用于购买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贷款期限自2014年1月29日至2024年1月29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532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若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付当期贷款本息即为逾期，贷款人有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收罚息，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合同还约定，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承担因借款违约致使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各种应付费用。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有关费用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借款人已提用贷款部分的本息立即部分或者全部提前到期。合同同时约定，姚明学以其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徐岩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在《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字，并承诺对借款人在借款合同项下包括但不限于按时还款在内的各项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和泰公司对姚明学、徐岩上述100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于2014年1月29日依约发放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2014年3月6日，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姚明学就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取得房屋预告登记证。另查明，截止2018年6月28日，姚明学尚欠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借款本金6502149.70元、利息62688.12元。还查明，2018年2月8日，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与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该所接受浦发银行兰州分行的委托，指派胡建华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向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原一审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与姚明学、徐岩、和泰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属有效合同。浦发银行兰州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姚明学发放贷款1000万元，贷款合同履行期间，姚明学未按合同约定分期足额偿付本金、利息，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姚明学、徐岩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和相应的违约责任。浦发银行兰州分行诉请姚明学、徐岩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包括罚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浦发银行兰州分行诉请姚明学、徐岩承担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已经实际产生，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浦发银行兰州分行请求对办理了预告抵押登记的房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我国物权法相关规定，抵押权预告登记与抵押权设立登记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和法律效力，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作为涉案房产抵押权预告登记权利人，在因预告登记人姚明学未取得该房产的权属证书致使抵押权未能设立登记之前，其享有的是当抵押权登记条件成就时对该房产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并非已对该房屋享有了抵押权，故浦发银行兰州分行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浦发银行兰州分行诉请和泰公司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和泰公司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异议，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明学、徐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6502149.70元、利息62688.12元（截至2018年6月28日的复利、罚息）、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合计6664837.82元。2018年6月28日之后以本金6502149.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29875%计算利息，利随本清；二、被告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67元，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负担3677元，被告姚明学、徐岩、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59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姚明学、徐岩、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徐岩向本院提交2018年11月15日和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4年1月29日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与姚明学签订的编号为48122014100018130601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共同还款人“徐岩”的签字是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并非申请人徐岩本人所签；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申请对《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共同还款人处“徐岩”的笔迹及指纹进行鉴定，并提交了申请书，请求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共同还款人“徐岩”的签字及指纹进行笔迹、指纹鉴定。2019年12月12日本院收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8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1.依据现有样本，倾向认定签署日期为“2014.1.29”、编号为“48122014100018130601”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原件上第29页“法定代表人/本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处的“徐岩”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徐岩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认定上述《个人购房担保合同》原件上第29页“法定代表人/本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处的“徐岩”署名字迹同部位的红色押名指印不是徐岩的指纹所留。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徐岩、被申请人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原审被告和泰公司、原审被告姚明学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对和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情况说明未明确签字的具体个人。各当事人对鉴定意见的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和泰公司2018年11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案《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共同还款人“徐岩”的签字是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并非申请人徐岩本人签字。其内容与上述鉴定意见相互印证，由此可以认定，2014年1月29日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与姚明学签订的编号为48122014100018130601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共同还款人处“徐岩”的签字不是徐岩本人所签。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37800元，西南政法大学出具了鉴定费发票。各方当事人对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浦发银行兰州分行认为该费用应由和泰公司承担，徐岩认为该费用应由浦发银行兰州分行承担。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另查明，截止2019年12月12日，姚明学借款正常余额为4830835.51元，无欠息及罚息。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2018）甘01民初288号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岩是否对本案《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所涉借款及相关费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本案鉴定费用由谁承担及如何承担。前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8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和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证实，《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共同还款人处“徐岩”的签字及捺印非徐岩本人所留，结合诉讼中徐岩的陈述，其无作为共同还款人的意思表示，因此，徐岩对涉案借款及相关费用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本案鉴定费用由谁承担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再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原审认定申请人徐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要证据《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上的签字是由原审被告和泰公司所签，被申请人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作为贷款人在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中未尽到审慎义务，该两方的因素系导致本案鉴定费用产生的主要原因，因而和泰公司及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应就笔迹、指纹鉴定支出的费用及由此产生的其他法律后果承担各自相应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本案鉴定费用37800元由原审被告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8900元、被申请人浦发银行兰州分行承担18900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再审应予以纠正。其余部分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甘0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本院(2018)甘0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本院(2018)甘0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姚明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4830835.51元、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合计4930835.51元。2019年12月12日之后以本金4830835.51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61267元，被申请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负担3677元，原审被告姚明学、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5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姚明学、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7800元，被申请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负担18900元，原审被告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雷红荣审判员  李辉峰审判员  马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玲书记员许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