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原为湖南瑞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西湖街道金星中路199号格林星城16栋302号房。法定代表人：贺金花，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浩，男，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锡，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镇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曙光，男，197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云，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宗凡，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219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贵州西江千户苗寨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雷山县西江大北门。法定代表人：沈承礼，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湖南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瑞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永锡、陈曙光及原审被告罗宗凡、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贵州西江千户苗寨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旅游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瑞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民初6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104580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罗宗凡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劳务报酬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系原审被告罗宗凡自行组织的钢筋施工劳务人员，由被告罗宗凡安排工作、预支生活费用、结算劳务费。正因为如此，原审被告罗宗凡才向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几十位民工出具拖欠工资的清单。一审法院不顾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罗宗凡客观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将被上诉人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该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错误。因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罗宗凡是劳务关系，不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错误。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充当了合法承包人的角色事实上履行了相应的承包义务，而被上诉人作为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建设工程中钢筋部分的劳务承包人罗宗凡雇请的工人，其仅为罗宗凡提供劳务，不是全面的履行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错误。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是否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不清。即使上诉人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形，也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上诉人是否存在欠付原审被告罗宗凡工程款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四、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罗宗凡没有进行结算，但上诉人没有欠付原审被告罗宗凡工程款。上诉人（甲方〉与原审被告罗宗凡（乙方〉签订《钢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按52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计价，合同签订后由原审被告罗宗凡自行组织钢筋工进行作业。后因原审被告罗宗凡不愿意继续履行《钢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便于2018年9月1日自行停工。2018年9月5日导致被拖欠工资的民工到上诉人项目部催讨工资。经西江镇派出所、劳保所等部门单位相关人员现场协调。相关人员要求被告罗宗凡向拖欠工资的几十位民工出具工资欠条。但根据相关资料，截止2018年8月31日，原审被告罗宗凡实际完成的钢筋劳务工程量为22000平方米，其工程款应为22000平方米×52元/平方米=1144000元，另悦苑F区底板及梁柱钢筋加工费5万元，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194000元。根据《钢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己经超付了工程款。即上诉人不存在欠付原审被告罗宗凡工程款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永锡、陈曙光辩称，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答辩人被罗宗凡雇佣，于2018年3月到四被告的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悦椿主体建设工程从事扎钢筋施工作业。通过2018年9月5日我和其他工友与被答辩人罗宗凡结算，扣除被答辩人以前预付的生活费后，目前还欠我们36位农民工劳务费合计600490元没有支付，其中拖欠二答辩人的劳务费104,580元是本案不争的事实。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答辩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罗宗凡、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贵州西江千户苗寨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未提出二审答辩意见。潘永锡、陈曙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的劳务费104,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被告西江旅游公司将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的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承建之后，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的钢筋项目劳务分包给被告湖南瑞龙公司施工。2018年5月14日，被告湖南瑞龙公司到工商部门将该公司的名称变更登记为“湖南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等。被告湖南瑞龙公司与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的下属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项目钢筋劳务分包工程》合同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以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项目因生产建设的需要而由负责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工程的项目部经理肖伟和技术负责人唐勇，于2018年3月1日以被告湖南瑞龙公司为甲方，以被告罗宗凡施工班组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悦椿栋号钢筋工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由被告罗宗凡的施工班组负责承包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悦椿栋号钢筋工劳务施工，并约定了承包方式、承包范围、承包内容、工程工期、工程质量及验收、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等。被告罗宗凡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被告罗宗凡于2018年3月5日雇请原告和其他民工一起到被告罗宗凡的施工班组承包的项目工地从事扎钢筋等劳务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被告湖南瑞龙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之前支付给被告罗宗凡的工程劳务价款1,195,000元，但对被告罗宗凡的施工班组具体所完成的工作量及价款至今双方未进行结算。被告罗宗凡在获得被告湖南瑞龙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后，也只支付原告少部分的劳动报酬为生活费用，剩余大部分的劳务报酬未支付给原告和其他民工。因此，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经原告和其他民工向被告罗宗凡追索其劳动报酬未果后，原告与其他民工才一起到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设立在西江千户苗寨的西门悦榕庄酒店建设项目部去追讨其劳动报酬。经原告和其他民工与被告罗宗凡双方对其劳务费进行核算，共欠原告和其他民工的劳务费104,580元，因此被告罗宗凡才于2019年9月5日在雷山县西江派出所亲笔书写了一张《欠条》给吴贵江、龙见发等36个民工，其中该《欠条》附页记载欠原告的劳动报酬104,580元，后经原告和其他民工向被告多次追讨未果，原告才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由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西江旅游公司、被告湖南瑞龙公司、被告罗宗凡一起共同支付原告其劳动报酬的诉请，因该工程的发包人被告西江旅游公司已按照与承包人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支付了该工程进度款给承包人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且承包人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已按照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支付该工程的进度款给被告湖南瑞龙公司，至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和被告罗宗凡如何尚欠原告其劳务费，是被告湖南瑞龙公司和被告罗宗凡内部之间的事，与被告西江旅游公司和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无关联。故原告请求被告西江旅游公司和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共同支付原告其劳动报酬，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为完成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分包给自己的工程劳务项目而采取内部分包其钢筋劳务项目给被告罗宗凡的施工班组进行施工，被告罗宗凡也为了完成被告湖南瑞龙公司分包给自己施工班组的钢筋劳务项目而雇请原告到其施工班组参与其他民工一起到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建设工程中从事扎钢筋等劳务而尚欠原告的劳务费104,580元。按照合同的相对性，被告罗宗凡雇请原告劳务而尚欠的劳动报酬，应当由被告罗宗凡承担。但是，由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与被告罗宗凡至今未对被告罗宗凡的施工班组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结算，导致被告罗宗凡无钱支付尚欠原告的劳务费，被告湖南瑞龙公司作为该项目的转包人，被告罗宗凡是具体的施工人，被告罗宗凡雇请原告参加该钢筋劳务项目劳务而尚欠原告的劳动报酬104,5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罗宗凡雇请原告参加该钢筋劳务项目劳务尚欠原告的劳动报酬104,580元，原告主张被告罗宗凡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同承担责任，符合上述《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罗宗凡要求追加被告湖南瑞龙公司的该项目经理唐勇、技术负责人肖伟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来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因唐勇、肖伟是被告湖南瑞龙公司委托其与被告罗宗凡签订的合同，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湖南瑞龙公司承担，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宗凡与被告湖南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潘永锡、陈曙光的劳动报酬104,580元。二、驳回原告潘永锡、陈曙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被告湖南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9月5日罗宗凡向吴贵江、龙见发等36个民工出具《欠条》“今欠到吴贵江、龙见发等36人农民工劳务费人民币陆拾万零肆仟陆佰元整（604600元）|欠款人：罗宗凡|2108年9月5日|附①具体民工和劳务费附件于后②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建设工程拖欠劳务费”。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潘永锡、陈曙光系实际从事一线作业施工的劳务人员，并非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一审法院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确有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本案中，因湖南瑞龙公司系承接案涉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项目钢筋劳务项目工程，其后再次与并无钢筋施工作业资质且并非其湖南瑞龙公司员工的罗宗凡个人签订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椿栋号钢筋工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故湖南瑞龙公司的分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2019修正）》的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明文规定。并且湖南瑞龙公司截至一审庭审结束时尚未与罗宗凡就其施工班组（包含本案潘永锡、陈曙光）完成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结算，客观上导致了本案诉争的发生。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三）分包企业（包括承包施工总承包企业发包工程的专业企业，下同）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九）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的规定，作为分包企业的湖南瑞龙公司应当对为其履行钢筋施工作业的潘永锡、陈曙光被欠付劳务工资部分负责。而湖南瑞龙公司上诉称“罗宗凡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194000元”，与一审庭审陈述“我方至今并未与第一被告（罗宗凡）进行结算”内容相悖，且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属于二审“反言”，故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存在表述笔误瑕疵，法律适用亦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二审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00元，由湖南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