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洪市橄榄坝超市，经营场所景洪市勐罕镇供销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801MA6KDJ3X8N。经营者：谭文军，女，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昭，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云峰，男，1972年3月24日出生，彝族，现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景洪市橄榄坝超市因与被上诉人郭云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新事实、理由等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洪市橄榄坝超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上诉人在一审委托了云南大合律师事务所律师马黎威作为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了本案的审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马律师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依法参加了本案的审理，并代上诉人进行了答辩、举证、质证等过程。但在本判决书中却称“景洪市橄榄坝超市未到庭质证，亦未向本院举证，视为自愿放弃其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案件当事人有权委托律师为其出庭举证质证。上诉人已经委托律师出庭，为何却认定上诉人“自愿放弃其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此程序严重违法，不仅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切身利益，也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二、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的认定及证据采信上存在错误。首先，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案件当事人在主张自己权利时,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供能够证实自己观点的证据，即“谁主张，谁举证”。但是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被上诉人仅仅向法院提供了一组单方制作的销售单据，并声称销售单据中的收货人系上诉人超市的工作人员。基于此辩称，一审法院就将“收货人身份问题”的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但销售单据中某些人员，上诉人并不认识，客观上就不存在“能够举证的可能性”，又如何能够证实销售人员的身份问题，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其次，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采信也存在瑕疵。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事实过程中，要依法核实证据的“三性”。本案中的证据，从真实性上来看，该证据均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未有上诉人的公章，仅凭1-2名身份尚未核实清楚的工作人员签字，就认定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该认定明显存在瑕疵。从合法性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单据，据被上诉人称系从上诉人电脑中提取，但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以何种非法手段获取，上诉人暂且不论，但合法性明显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证据存在严重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不仅在程序上存在违法问题，在事实认定、证据采信上均出现多处问题，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及现有证据，作出依法判决。郭云峰辩称，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确实委托了马黎威到庭参加诉讼，但一审判决中提到未到庭属于笔误，但对本案不造成影响。双方之间存在长期买卖关系，郭云峰经营小商品批发，与上诉人口头约定不定期向上诉人提供种类数量繁多的商品，金额小数量多，供货次数也较多，在具体交易中，不可能每次送货给上诉人都有人来签字，都是上诉人从电脑里面打印出来给被上诉人的。所以一审确认17万元是客观公正的。一审利息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相关的司法解释作出的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判决，一审对利息的判决也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景洪市橄榄坝超市立即支付货款171261.4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景洪市橄榄坝超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洪云峰副食经营部于2008年11月12日成立，经营者为郭云峰，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百货、副食品零售，同时为“恰恰牌”瓜子景洪市总代理。经查实，景洪云峰副食经营部已于2019年2月17日前注销。自2012年12月7日起郭云峰经营的景洪云峰副食经营部开始向景洪市橄榄坝超市提供“恰恰牌”瓜子等副食品供其销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付款方式为滚动支付，截至2017年4月27日景洪市橄榄坝超市共拖欠景洪云峰副食经营部货款171261.42元未支付。经郭云峰多次催收未果，现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景洪市橄榄坝超市为个体工商户，其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谭文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郭云峰的诉讼请求及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郭云峰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景洪市橄榄坝超市认为与其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景洪云峰副食经营部，而非郭云峰，由此认为郭云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景洪云峰副食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郭云峰，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截至郭云峰诉至一审法院时，景洪云峰副食经营部已被注销，已不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经营者郭云峰享有和承担，据此，郭云峰以自己的名义向景洪市橄榄坝超市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景洪市橄榄坝超市的辩解，不予采信。二、关于郭云峰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本案中，郭云峰经营的景洪云峰副食经营部自2011年12月7日起分多次向景洪市橄榄坝超市提供“恰恰牌”瓜子等副食品供其销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付款方式为滚动支付，最后一次供货日期为2017年4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郭云峰经营的景洪云峰副食经营部在2011年12月7日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多次履行的供货行为均属于同一性质，由于双方未约定具体付款期限，多次供货行为应当视为连续履行义务的同一合同行为，既不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亦不应当认定为不同债务各自单独履行的行为，其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自2017年4月28日开始计算，截至郭云峰诉至一审法院时止，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景洪市橄榄坝超市认为郭云峰主张的2014年至2016年2月17日期间的货款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三、景洪市橄榄坝超市是否应当向郭云峰支付货款171261.4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4.7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中，郭云峰经营的景洪云峰副食经营部与景洪市橄榄坝超市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截至2017年4月27日景洪市橄榄坝超市尚欠郭云峰货款171261.42元。一审法院认为，景洪云峰副食经营部注销后，经营者郭云峰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对景洪市橄榄坝超市拖欠的货款享有债权，据此，郭云峰主张景洪市橄榄坝超市支付货款171,261.4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4.7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景洪市橄榄坝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郭云峰支付货款171261.4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4.7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726元，减半收取1863元（实收1863元），由景洪市橄榄坝超市负担。郭云峰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不再清退，由景洪市橄榄坝超市向郭云峰迳付1863元。上诉人景洪市橄榄坝超市对一审认定“截至2017年4月27日被告共拖欠景洪云峰副食经营部货款171261.42元未支付”的事实有异议，上诉人认为虽还尚欠货款，但金额只有3千元左右。被上诉人郭云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二份，欲证明上诉人让财务人员向被上诉人支付过31868元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费用已经进行了相应的扣除，是扣除了五乡与勐仑的货款还剩余16269.6元，且已经在郭云峰起诉橄榄坝超市景哈店一案中予以扣除。庭审后，被上诉人补交收货单据七张及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上诉人支付的31868货款中扣除了五乡及勐仑的货款15598.40元，剩余16269.6元在另案景哈店已经扣除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收货单据均是被上诉人自己制作，上诉人没从见过单据，更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或结算，对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观点。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单据，结合双方无异议的民事判决书，以及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存在长期供货买卖关系，鉴于上诉人经营超市的业务特点、供货时由其工作人员签字等交易习惯，能证实上诉人已付款31868元中，被上诉人扣除了五乡与勐仑的货款后还剩余16269.6元已在另案景哈店予以扣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事实，本院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及实际在评判部分阐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付被上诉人货款171261.42元及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被上诉人作为众多供货商之一不仅向个人经营者为谭文军经营的景洪市橄榄坝超市提供“恰恰牌”瓜子等副食品供其销售，还向其经营的橄榄坝超市景哈店，以及曾经营的五乡店和勐仑店供应过商品，双方彼此之间存在较为长期稳定的供货买卖关系，鉴于经营超市范围广泛、商品种类繁多、供货次数多、金额小等业务特点，被上诉人在每次供货时有超市工作人员签字或超市打印商品已入库等单据用于确认商品已收悉，也符合交易习惯和社会经验法则。结合另案被上诉人起诉橄榄坝超市景哈店上诉人未提起上诉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双方之间交易习惯等相一致情况，以及全案案情和证据高度盖然性，可确认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171261.42元的事实，上诉人虽有异议，但不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二审提交银行流水清单以主张已支付货款31868元，被上诉人已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故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171261.42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计算时间及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经二审核实，一审诉讼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委托云南大合律师事务所律师马黎威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活动，一审判决表述上诉人未到庭质证，亦未举证，视为自愿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案件的审理结果，上诉人主张一审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景洪市橄榄坝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6元，由上诉人景洪市橄榄坝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刘树华审判员 玉 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