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群，女，197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飞，浙江双江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余才，男，195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燕，浙江横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宏亮，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原审被告：东阳市宏亮工艺品厂，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湖溪镇后山店村。负责人：杜加小。原审被告：杜加小，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周美群因与被上诉人蒋余才，原审被告杜宏亮、东阳市宏亮工艺品厂、杜加小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7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美群上诉请求：撤销（2018）浙0727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公章非上诉人经营的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刻制，对上诉人不生效。1.上诉人经营的“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于2012年4月16日注册登记，而涉案公章的备案登记日期是在2011年7月21日，因此与上诉人经营的“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无关，上诉人经营期间也没有使用过这枚公章。上诉人经营的“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与周美兰经营的“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及“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有限公司”是三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原审混淆这三个主体，将涉案公章张冠李戴。2.涉案公章与周美兰经营的“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备案公章虽然文字和编号相同，但并非同一枚公章，显然是他人仿制。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从未陈述过涉案公章是由上诉人加盖的。在涉案印章系伪造且加盖人非上诉人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对这枚印章真实性和由谁加盖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枚印章系由被上诉人私自印制，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被上诉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1.涉案借款日期为2013年7月17日，借款期限为365天，即2014年7月16日到期。被上诉人在2014年2月28日向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横商初字第226号案]起诉，这时借款主债务期限尚未届满，不符合保证期间内主张保证责任的法律条件。2.原审认为（2014）东横商初字第226号案件在2014年10月23日才作出裁定，而此时主债务期限已届满，因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达到了主张担保责任的效果。上诉人认为，（2014）东横商初字第226号案件是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的相关请求与事实进行审理，只能对被上诉人起诉时债务是否已履行期限届满，是否在保证期内进行审查。按照原审的认定，对履行期限未届满的案件都可以提前起诉，只要作出裁判时期限已届满就可得到支持。（2014）东横商初字第226号案件在庭审辩论终结后半年才作出裁定，如果以裁判时间为准，则法院剥夺了上诉人对辩论终结至作出裁判这段期间发生的事实和法律的举证、质证和辩论等民事诉讼权利。三、原审利息损失计算错误。1.原审认为本案借款已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并因资金占用造成了被上诉人利息损失。按照原审的认定，该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当以法定损失为计算依据，但判决时却又以借条约定的利息为依据。2.被上诉人起诉的借款利息是从2014年2月17日起算，判决却以2013年7月17日起算，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蒋余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说理清晰，一审判决公平、正确。1.上诉人称“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公章对上诉人不生效的问题。蒋余才认为一审判决书第5页，已通过查明的证据对该家具厂及“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有限公司”的历史及演变予以清楚阐述。周美群与周美兰是姐妹关系，前后登记的“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及“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有限公司”均在同一场所、同一经营范围、同一班人员经营，上诉人对上述事实十分清楚，且在其出具给工商登记部门的材料中都可得到印证。在周美兰作为主债务人的刑事案件中，在出具给债权人的借条中都大量使用了担保人“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的公章。一审法院判决周美群依法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2.上诉人称蒋余才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保证责任问题。一审判决书第6页，已结合蒋余才主张权利的案件诉讼过程及相关证据作了充分的阐述。因主债务人周美兰涉嫌犯罪，且蒋余才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也向法院提交了诉讼材料，法院也作了预立案登记，蒋余才依法主张债权，整个诉讼过程并无不当。3.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利息计算错误。蒋余才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因蒋余才起诉本金为100万元，但一审法院认为周美兰已支付利息部分，作为归还本金，故一审判令保证人承担86万元本金的清偿责任，利息当然应从2013年7月17日即蒋余才出借时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宏亮、东阳市宏亮工艺品厂、杜加小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蒋余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杜宏亮、周美群、东阳市宏亮工艺品厂、杜加小连带清偿蒋余才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7日，周美兰向蒋余才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100万元，月利率2分，借款时间365天（已划去）。何跃进、杜宏亮作为担保人签名。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东阳市宏亮工艺品厂作为担保人加盖公章。2013年7月17日，蒋余才及其妻子向何跃进汇款100万元，同日，何跃进向周美兰汇款98万元。周美兰曾于2011年7月18日登记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2年4月16日注销，注销原因为转让。同日，周美群作为经营者，登记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6月24日注销，注销原因为个转企，将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转型为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6月24日，周美群签署债权债务清理承诺书，载明“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拟转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转型后，原个体工商户若有经营期间未结算的债权债务，仍由其个人承担。”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美群，投资人备案为杜宏亮、周美兰、周美群、杜加小。2013年7月17日，投资人变更为周美群、杜宏亮。于2014年2月27日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周美兰，投资人周美兰，企业类型由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东阳市宏亮工艺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杜加小。另查明，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做出判决，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周美兰、何跃进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认定涉案借款未清偿资金为8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的公章的效力问题。二、蒋余才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催讨及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借款金额的认定。一、关于公章的效力。周美兰、周美群系亲属关系，从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及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的登记情况看，周美群对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及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应为知晓。借条出具时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虽已注销，但仍加盖公章为借款做担保，对外仍应承担责任。关于公章的真实性，被告提出该公章与2011年7月21日公安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且2012年4月16日周美群登记的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未刻制公章，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系蒋余才私自印制。故周美群作为经营者，应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二、关于保证期间。涉及借款的借款日期为2013年7月17日。2014年蒋余才向东阳法院起诉，案号为（2014）东横商初字第226号。被告辩称借条上的借款期限系蒋余才为了早点起诉划去的。即使借款期限为365天，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7月16日。而（2014）东横商初字第226号案件因周美兰等涉嫌经济犯罪于2014年10月23日裁定驳回起诉，并进行送达。此段时间内，亦应视为蒋余才向被告主张承担担保责任。故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周美兰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于2017年12月11日做出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在周美兰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2018年4月12日，蒋余才再次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起诉，因其退休前曾任该院副院长，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磐安县人民法院管辖，磐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三、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已被认定为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周美兰、何跃进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蒋余才的实际损失应以刑事判决认定的86万元为准。至于利息损失请求，由于周美兰作为借款人占用了资金，已给蒋余才造成了损失，对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被告理应赔偿。杜宏亮作为东阳市宏亮工艺品厂的投资人，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杜宏亮、杜加小、东阳市宏亮工艺品厂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由其自行承担拒不到庭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杜宏亮、周美群、东阳市宏亮工艺品厂于本案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代为周美兰归还蒋余才借款本金86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17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如东阳市宏亮工艺品厂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杜加小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资产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蒋余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蒋余才负担1932元，由杜宏亮、周美群、东阳市宏亮工艺品厂、杜加小负担1186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款的借款日期为2013年7月17日，即便如上诉人所称借款期限为365天，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7月16日，2014年蒋余才向东阳法院起诉，案号为（2014）东横商初字第226号，该案因周美兰等涉嫌经济犯罪于2014年10月23日裁定驳回起诉，并进行送达，此段时间内，亦应视为蒋余才主张了担保责任，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周美兰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于2017年12月11日做出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在周美兰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2018年4月12日，蒋余才再次起诉，提起本案诉讼。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损失计算的问题，案涉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蒋余才认为已支付的14万元为7个月的利息，故诉请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连带清偿蒋余才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17日起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刑事判决将已支付的14万元作为本金扣除，认定本案尚欠本金为86万元，依此认定则自2013年7月17日起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未支付利息，故判令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蒋余才对该认定无异议。另，一审法院判令杜宏亮、周美群、东阳市宏亮工艺品厂、杜加小归还的本息总额亦未超出蒋余才主张的本息总额，故一审法院关于利息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周美群是否应承担案涉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周美兰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因转让于2012年4月16日注销，同日，周美群作为经营者，登记个体工商户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后该家具厂于2013年6月24日因个转企注销，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转型为法定代表人为周美群的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成立。周美兰、周美群系亲属关系。其次，案涉借条出具时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虽已注销，但仍加盖公章为借款提供担保，对外仍应承担责任。再次，2014年6月24日，周美群签署债权债务清理承诺书，载明“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拟转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转型后，原个体工商户若有经营期间未结算的债权债务，仍由其个人承担。”此外，周美群虽辩称案涉借条上东阳市康宏红木家具厂公章系他人仿制并加盖，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周美群作为经营者，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案涉保证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8元，由上诉人周美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惠珍审 判 员 郑林军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方圆苑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