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5民终3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德慧，男，1974年6月1日生，汉族，个体户，住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原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香山路。法定代表人：郭海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龙，男，1988年7月23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生，北京市德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德慧因与被上诉人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仁药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4民初27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德慧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国祥、被上诉人济仁药业的诉讼代理人贺龙、周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德慧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东阿县人民法院以外的其他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正确：1.一审认定本案的诉讼目的在于通过审理确认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冠公司）与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东药业）之间的关联，确认澳东药业应否对东冠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承担方式。2.一审法院认定，关联企业中承担责任的前提之一是存在企业法人人格混同，该行为因违背法人制度设立宗旨，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损害债权人利益，参照公司法相关规定而判决关联企业对原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程序的启动，系在执行过程中裁定直接认定东冠公司更名为澳东药业、进而变更澳东药业为被执行人不妥而引起。”该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具体如下：1.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执监4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以下统称“47号通知书”)内容看，山东高院认为崔德慧以澳东药业与东冠公司之间存在组织机构混同、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澳东药业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执行机构直接裁定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由此可知，组织机构混同、财产混同与现有法律规定的情形不完全一致，执行部门无法直接裁定追加澳东药业为被执行人，需要经过审判程序认定，这才是启动本案诉讼程序的原因。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山东高院的认定相悖，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民终2481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统称“2481号裁定书”)内容看，结合崔德慧申请追加澳东药业为被执行人的相关程序，崔德慧主张东冠公司更名为澳东药业仅仅是崔德慧论证两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论点，且崔德慧主张澳东药业以更名的手段，非法无偿获取了属于东冠公司的核心资产，损害债权人权益。鉴于此，在已查明两家公司存在组织机构混同、财产混同事实的情况下，两家公司之间责任承担及责任承担方式才是本案审查的重点。一审法院将崔德慧在执行过程中提出的相关请求作为本案认定的案件焦点，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的以下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东冠公司系本案债务承担主体的基础上，还认定“崔德慧的诉请不应否认东冠公司的债务主体资格，而径行要求济仁药业独立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1.如前所述，47号通知书明确了崔德慧申请追加澳东药业为被执行人与东冠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崔德慧并未放弃对东冠公司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的崔德慧否认了东冠公司的债务主体资格错误。2.执行过程中，崔德慧发现东冠公司已经将其全部资产转移至澳东药业，进而导致东冠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客观上，东冠公司已经没有继续偿还债务的能力，而作为东冠公司全部资产的接收者，澳东药业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义务。一审法院未审查崔德慧要求澳东药业承担涉案债务的事实与理由，片面认为崔德慧是在否认了东冠公司债务主体资格情况下，要求崔德慧独立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在诉讼中，崔德慧仅要求济仁药业直接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且明确不是连带责任。有鉴于此，其诉讼目的不是确认增加一个责任主体，而是在公证债权文书有效的前提下，重新确认另一个新的债务承担主体，实质上是以本诉否认公证债权文书结果，否认东冠公司的债务主体资格，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重复起诉”，该认定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严重错误。1.如前所述，崔德慧系在已经查明东冠公司全部资产转移至济仁药业的前提下，要求济仁药业对本案债务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前述情况。2.2481号裁定书已认定“东冠公司与济仁药业之间实为何种法律关系，崔德慧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否成立，应具体结合本案证据予以认定”。鉴于此，济仁药业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应由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进行认定。一审庭审中已经再次查明东冠公司与济仁药业之间存在组织机构混同、人格混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对济仁药业的责任承担问题作出判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东冠公司系公证文书确定的债务人，在东冠公司不履行相关债务时，崔德慧申请对该债权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崔德慧发现澳东药业以不正当手段获取了东冠公司的全部资产，使得东冠公司无力偿还债务，在此情况下，崔德慧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明确澳东药业非法行为的性质及责任承担问题，与公证债权文书并非同一诉讼标的。同时，本案被告系济仁药业与公证债权文书确定的债务人亦不相同。鉴于此，崔德慧的起诉并未构成前述法律规定的任一条件，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曾以崔德慧的申请变更澳东药业为被执行人，澳东药业不服提出异议和复议，经两级法院审查后撤销该裁定。现崔德慧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与执行中直接变更被执行主体的法律后果并无二致。其诉讼主张缺乏相关的法律依据，又背离了诉讼目的”，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前后矛盾，应当纠正。1.如前所述，本案诉讼目的是在已查明济仁药业与东冠公司之间存在组织机构混同、人格混同的事实的基础上，对济仁药业的责任承担方式作出判决，系崔德慧能否追加济仁药业为被执行人的依据。这也是聊城中院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进行审查的原因，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结果与执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的结果一致，违背了47号通知书与2481号裁定书的认定，逻辑错误，应当纠正。2.在认定正确部分一审法院已经载明了人格混同情况下责任承担的法律依据，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崔德慧起诉无法律依据错误。四、如前所述，崔德慧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事实与理由系济仁药业与东冠公司之间构成组织机构混同、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等，一审庭审中也对此重点进行了审查，但在判决认定事实中，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回避，仅体现崔德慧执行案件过程中部分对济仁药业有利的执行裁定内容，回避有利于崔德慧的已经被认定的事实与认定。明显错误，应当纠正。如前所述，重审时，一审法院应当围绕二审法院认定的关键问题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实际上也对东冠公司与济仁药业之间的混同关系进行了实体审查，却为了刻意保护济仁药业的非法利益，回避该相关事实，不进行实体判决，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济仁药业辩称，一、从程序法而言，崔德慧对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公证债权文书另行提起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第一，崔德慧在本案诉讼中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及相关事实和证据，均与（2015）东重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所涉及的上述内容完全相同、高度一致，属于重复诉讼。2016年，崔德慧就有关本案的诉请向东阿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重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崔德慧执行异议诉请。并经过聊城中院复议及山东高院申请再审均维持了原审法院的裁定，驳回崔德慧诉请。上述执行异议的法律文件已经生效。但是，崔德慧又以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事实证据另行提出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的规定，在崔德慧已经提出申诉申请被驳回的情况下，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上述规定，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第二，崔德慧对强制执行公证债权的核心内容存在争议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2008）法释17号]的规定，也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其上诉。崔德慧对（2001）东证字第1号强制执行公证书核心内容，即签约主体东冠公司作为该文件承诺和履行主体，成为该公证文书的核心内容，持有异议。崔德慧在起诉状中称澳东药业由东冠公司变更而来，存在人格混同，该公证文书所确定的债务不应由东冠公司来偿还，应当由澳东药业进行偿还。崔德慧的上述主张是对强制执行的债权文书的内容提出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债权人或债务人对债权文书内容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据此，应驳回崔德慧的上诉。二、从诉讼主体而言，崔德慧在公证债权文书有效的前提下，重新确认另一个新的债务承担主体，实质上是以本诉否认公证债权文书结果，否认东冠公司的债务主体资格，造成崔德慧对其受让债权的合法性予以自我否定，丧失行使受让债权的权利主体资格，要求济仁药业承担东冠公司的债务，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崔德慧取得东冠公司债权依据的是（2001）东证字第1号强制执行公证书及关于东冠公司债务的五份《债权转让协议》。从原始强制执行公证文书记载内容已经得出了，原债权人中国银行聊城分行在强制执行公证文书明确了东冠公司为借贷主体，而不是澳东药业。并且该法律文件经过了公证机构的公证，具有独立的强制执行功能，是严肃的法律文件。而崔德慧否认东冠公司偿还借款的主体资格，主张澳东药业为还款主体，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否定了（2001）东证字第1号强制执行公证书及关于东冠公司债务的五份《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造成崔德慧丧失通过购买资产包而取得的债权合法身份和法律依据。因此，崔德慧向济仁药业主张东冠公司1432万余元的债务清偿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三、从实体法而言，崔德慧没有向法院出具其购买并享有银行不良资产取得的有效法律文件和相关手续等核心证据，导致其取得债权合法性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驳回其上诉。第一，崔德慧在一审庭审中没有对其享有受让债权的合法性予以举证，属于证据不足。济仁药业与崔德慧之间从没有任何商业往来和交易，而崔德慧仅凭其从2015年经过第五手后取得银行不良资产包中的法律文书（2001）东证字第1号强制执行公证书记载的东冠公司向中国银行聊城分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400万元的债权作为据，以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济仁药业为东冠公司偿付2700万元借款、利息及其滞纳金。该强制执行债权文书不能作为其行使诉讼权利的法律文件。因为崔德慧作为多人多次转让的受让人，需要向法院出具其取得债权的合法性及其权利范围的文件，即崔德慧购买不良资产的债权转让协议、银行付款凭证等合同文件和手续，证明其合法取得。并且，崔德慧需要进一步向法院出具中国银行及资产管理公司等相关方向购买方披露有关债务人澳东药业及东冠公司之间法律主体关系的信息和文件。但是，崔德慧在两次开庭时拒绝向法庭提交有关崔德慧购买银行不良资产包的合同文件、银行付款凭证等取得债权相关权利文件，导致崔德慧诉求没有基本事实和证据的支持。特别在2019年1月30日交换证据时，济仁药业代理人要求崔德慧出具其取得债权的相关合同文件和付款凭证，但是崔德慧拒绝提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资产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2009）19号]第八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和相关证据的审查，人民法院在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时，要加强对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转让程序、以及相关证据的审查，尤其是对受让人权利范围、受让人身份合法性以及证据真实性的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中经常存在诸多限制受让人权利范围的条款，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受让人向法庭披露不良债权转让合同以证明其权利合法性和权利范围。受让人不予提供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提供;受让人拒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应驳回崔德慧的全部诉求。第二，因为崔德慧拒绝提供取得债权的有关合同文件及其他相关文件和信息，导致法院对其取得债权的权利范围基本事实无法查明，造成本案事实不清。关于崔德慧取得中国银行不良资产包，包括多个借款主体和多次数的借贷，因此，崔德慧必须根据其与资产管理公司或原债权人形成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或原债权人信息披露不良资产的内容和权利范围的要求，享有相应债权权利。就本案而言，崔德慧需要举证证明其对银行不良资产包享有的权利范围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崔德慧享有原债权文书即（2001）东证字第1号和第2号两份强制执行公证书记载债权全部权利还是部分权利;另一方面，中国银行及其资产公司对济仁药业及东冠公司的之间人格是否存在混同等有关情况的信息披露和界定。首先，崔德慧根据（2001）东证字第1号和第2号两份强制执行公证书记载原债权本金及利息进行强制执行，是错误的。根据2004年8月6日中国银行聊城分行、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东冠公司以及济仁药业四方签订的《和解协议》，2008年3月4日东阿法院的执行通知书以及2008年8月29日东阿法院出具的证明，表明在2004年的四方协议四方确认的债权为180万元，2008年3月四方之间的债务是156.32万元。崔德慧以强制执行公证文书的原债权数额进行执行和诉讼，与上述原债权人中国银行签署的和解协议和执行法律文书相矛盾，需要崔德慧提交证明其主张2700万元的债权权利范围的基本证据，否则，崔德慧诉求没有证据支持，属于事实不清。因为澳东药业已经举出了东冠公司和澳东药业对原债权人的债务金额证据，崔德慧对其主张应负有举证义务，证明崔德慧对不良资产债权的权利范围。澳东药业作为中国银行东阿支行的债务人，东阿法院于2003年6月4日依法查封澳东药业药材库、成品库、包装库，并于次日2003年6月5日执行澳东药业的药品少腹逐瘀胶囊42110盒，共计1642290元(药品由国家发改委定价:少腹逐瘀胶囊，39元/盒)。执行财产由东阿法院直接交付债权人中国银行。债权人中国银行收到执行产品后，书写收到执行物品的收条，澳东药业后续向东阿法院共计缴纳263500元执行费及剩余债务。以上两项共计1905790元。因此截止到2003年6月，澳东药业已经将本金96.3万及利息248934.9元全部偿还给中国银行，澳东药业与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之间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崔德慧自2015年起重复执行济仁药业136多万元，远远超出（2001）东证字第2号强制执行公证文书全部债权。崔德慧再次根据（2001）东证字第1号强制执行公证文书，要求济仁药业替东冠公司偿还2700万元债务，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根据。其次，崔德慧是债权的第五手的受让方，必须披露其购买银行不良资产包对济仁药业及东冠公司人格关系，原债权人即中国银行聊城分行和东阿支行是如何进行披露的。崔德慧作为银行不良资产的购买人和受让人，没有资格和权利主张和证明济仁药业和东冠公司人格混同，即使崔德慧认为存在人格混同问题，是原债权人信息披露的法律问题，其应当向原债权人或资产管理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济仁药业。第三，崔德慧购买银行资产包的信息披露和取得程序不具有合法性，其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004年8月6日中国银行聊城分行、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东冠公司以及济仁药业四方签订的《和解协议》，2008年3月4日东阿法院的执行通知书以及2008年8月29日东阿法院出具的证明，表明在2004年的四方协议四方确认的债权为180万元，2008年3月的四方之间的债务是156.32万元。原债权人中国银行自2005年2月将该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2007年3月，将该债权转让给东信联合资产管理公司。2008年3月东阿法院根据中国银行聊城分行和东阿支行申请还在执行相关债权，这与崔德慧取得债权在原债权人信息披露和债权取得程序上存在矛盾和错误，足以证明崔德慧取得的债权存在程序上不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崔德慧的上诉请求。崔德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济仁药业清偿欠付的本金及利息14329299.90元，并承担该债务的借款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7月13日，山东省东阿县阿胶食品厂（又名东阿县阿胶食品厂）与香港东之冠实业有限公司合资设立东阿东冠保健品有限公司,1994年5月该公司变更为东冠公司。1996年10月4日，山东省东阿县阿胶食品厂又与澳门名嘉集团有限公司合作成立了澳东药业，于此前后东冠公司亦一直作为独立法人存在。1993年至1995年，东冠公司多次向中国银行聊城分行借款。截止2001年12月20日，尚欠本金607万元及利息7465438.14元。2001年12月26日，中国银行聊城分行负责人李进生与东冠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安明签订了还款协议，双方约定对上述尚欠本息自2002年1月至2002年7月10日前偿付完毕。同年12月28日双方在东阿县公证处对该还款协议进行了公证，东阿县公证处出具了（2001）东证字第1号强制执行公证书。因东冠公司未按期履行偿还义务，2002年8月9日中国银行聊城分行以（2001）东证字第1号强制执行公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2）东法执字第264号裁定，终结了本案的执行。2004年9月7日，中国银行聊城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东冠公司的13笔债权本金607万元和利息8259299.9元进行第一次转让。2005年2月23日在《大众日报》第7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7年3月8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与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证明书，将本案债权本息进行第二次转让，同年3月15日在《国际商报》第13版发布“债务催收暨债权转让公告（三）”。2011年3月8日，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宁夏长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债权本息进行第三次转让，并于3月9日在《山东法制报》第2版发布相应公告。2011年7月6日，宁夏长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债权本息进行第四次转让，2011年8月17日在《山东法制报》第2版发布公告。2013年12月27日，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与崔德慧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债权本息进行第五次转让，2014年1月3日在《山东法制报》第3版发布公告，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澳东药业。该笔债权先后经五次转让后，最终由崔德慧取得。2015年4月9日，崔德慧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并申请将被执行人由原来的东冠公司变更为澳东药业。同年4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执字第380号和（2015）东执字第380-1号执行裁定书，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崔德慧，并以东冠公司已于2005年6月9日更名为澳东药业为由，将被执行人变更为澳东药业。随后澳东药业提出异议，认为前四次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转让行为无效，故崔德慧不是适格的申请执行人；同时认为东冠公司与澳东药业是两个独立法人，澳东药业不应为东冠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且认为已过申请执行时效和申请恢复执行时效。2015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以（2015）东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澳东药业的异议。澳东药业不服申请复议，聊城中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聊执复字第3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以现有证据认定东冠公司更名为澳东药业，属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故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5）东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并发回重新审查。2016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重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以现有证据不能确认东冠公司更名为澳东药业，澳东药业应否担责应通过诉讼解决，遂撤销一审法院（2015）东执字第380-1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澳东药业银行账户、药品批准文号及其他财产的查封。崔德慧不服对该裁定申请复议，2017年1月22日聊城中院作出（2017）鲁15执复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崔德慧的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5）东重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崔德慧仍不服提出申诉，2017年10月1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执监4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崔德慧的申诉。遂成本诉。执行复议过程中，澳东药业于2017年12月28日变更为济仁药业，即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程序的启动，系在执行过程中裁定直接认定东冠公司更名为澳东药业、进而变更澳东药业为被执行人不妥而引起。诉讼目的在于通过审理确认东冠公司与澳东药业之间的关联，确认澳东药业应否对东冠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承担方式。根据执行和庭审已查明的事实，东冠公司并未清算，其营业执照至今也并未注销，期间即使存在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也是对其不履行法定职责作出的行政处罚。审判实践中，对单纯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行为，一般不作为否定企业法人资格的前提，该企业仍能继续从事相关的民事活动，包括起诉和应诉。因此，东冠公司至今仍具备相应的民事主体资格，仍是本案所涉债务的承担主体。关联企业中承担责任的前提之一是存在企业法人人格混同。该行为因违背法人制度设立宗旨，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损害债权人利益，参照公司法相关规定而判决关联企业对原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崔德慧要求济仁药业（即更名后的澳东药业）承担责任，也正是源于该项法律规定。其诉请也不应否认东冠公司的债务主体资格，而径行要求济仁药业独立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本案执行过程中，崔德慧申请执行的基础法律依据是（2001）东证字第1号强制执行公证书，确定的债务主体为东冠公司。而在诉讼中，崔德慧仅要求济仁药业直接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且明确不是连带责任。有鉴于此，其诉讼目的不是确认增加一个责任主体，而是在公证债权文书有效的前提下，重新确认另一个新的债务承担主体，实质上是以本诉否认公证债权文书结果，否认东冠公司的债务主体资格，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重复起诉。同时，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曾以崔德慧的申请变更澳东药业为被执行人，澳东药业不服提出异议和复议，经两级法院审查后撤销该裁定。现崔德慧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与执行中直接变更被执行主体的法律后果并无二致。其诉讼主张既缺乏相关的法律依据，又背离了诉讼目的。综上所述，崔德慧的诉讼主张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崔德慧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7776元退还崔德慧。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崔德慧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济仁药业提交（2017）鲁1524执恢7号之一裁定书（复印件），该裁定书第四页中记载崔德慧根据（2015）东执字第381号民事裁定书两次划款278944.72元，2017年11月29日济仁药业向东阿法院执行局支付了100万元款项。（2015）东执字第381号民事裁定书是执行的（2001）东证字第2号的公证文书，本案是（2001）东证字第1号公证文书。崔德慧质证认为，济仁药业所指的相关款项是崔德慧与济仁药业之间另一执行案件的款项，本案原债权人是中国银行聊城分行，原债务人是东冠公司；另案原债权人是中国银行东阿支行，债务人是澳东药业，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涉及执行程序与诉讼程序的衔接问题。在执行程序中，崔德慧作为申请执行人认为澳东药业与被执行人东冠公司存在组织机构混同、财产混同，以被执行人更名为由，申请变更被执行人为澳东药业。历经东阿法院、聊城中院、山东高院三级法院的先后审查，崔德慧的申请在执行程序中并未获得支持。崔德慧在执行程序中申请变更被执行人无果，意欲通过诉讼程序来确定澳东药业（现济仁药业）是否应承受东冠公司的债权债务。针对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本院认为，针对崔德慧的申请，执行程序中未直接裁定变更或追加被执行人的主要理由为：一是更名证据不足、应通过诉讼程序确定被执行人是否发生变更；二是以组织、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被执行人，不符合执行机构直接裁定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根据三级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阶段对崔德慧变更或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作出了程序性驳回，并未对澳东药业与东冠公司之间的关系作出实体性认定。崔德慧现通过诉讼程序要求澳东药业（现济仁药业）对东冠公司的债务担责，涉及二者之间实体法律关系的认定，符合法院释明的纠纷解决方式。本案诉讼的处理结果与执行程序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一致或否定的关系，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崔德慧要求将本案指定一审法院以外的其他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崔德慧关于一审法院不适宜审理本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应当指定其他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的情形，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崔德慧的诉讼主张构成重复起诉，存在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4民初278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瑞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