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沁瑞（曾用名张缠兄），女，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科，甘肃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亨威商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亨威璟苑A21楼2-3楼。法定代表人：张德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花，女，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润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拱星墩191-4号飞天家园1层商铺。法定代表人：孙景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巍，甘肃栖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文娟，女，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巍，甘肃栖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沁瑞因与被上诉人兰州亨威商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威公司）、被上诉人甘肃润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美公司）、被上诉人祁文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沁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2.请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亨威公司、润美公司、祁文娟连带承担支付220854元工程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亨威公司、润美公司、祁文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润美公司及祁文娟均对相关工程的施工地址、时间、工程质量等相关事实都无异议，润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景堃与祁文娟是夫妻关系。双方只是对具体的施工面积有异议，根据张沁瑞提供的结算单来看，张沁瑞负责施工的亨威万象城5号楼、4号楼、3号楼、2号楼住宅、商铺、地下室、阁楼地暖回填，最后双方结算的结果为（66088㎡×8元+405㎡×30元），该结算单上有祁文娟的签字捺印，该结算单一直由祁文娟保存占有，其不认可应当申请进行鉴定，或者人民法院依职权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就认定该证据无效，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润美公司辩称的已经偿还完毕相应欠款，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现有证据证明已经偿还的32万元银行转账记录都是由张沁瑞自己提供的，正是因为没有支付剩余的款项，所以无法提供银行流水，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没有证据，纯属违背常理的无理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中润美公司虽对工程量提出异议，但是却没有提出鉴定，所以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清，一审法院草率作出判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为依据，认为张沁瑞提供的证据不完整、不充分，进而不支持张沁瑞的相关请求，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则，民事证据要求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而不必苛求证据的详细细节，这是因为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各种实际情况所决定的。本案中，张沁瑞作为一名包工头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在现实环境中，尤其是在工程建设相关领域，张沁瑞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按时保质保量的负责施工，发包方仅以没有结算单原件进而事后抵赖不予认可，法院如果过分苛求张沁瑞的举证责任，将严重损害整个行业的运转。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极为不公，为维护张沁瑞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沁瑞的上诉请求。亨威公司辩称，一、张沁瑞与亨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只能约束缔结合同的双方，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亨威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以外的第三人不享受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亨威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的个人不能直接向亨威公司主张民事权利，而只能向其合同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因此，亨威公司作为张沁瑞起诉润美公司、祁文娟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张沁瑞对亨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张沁瑞要求亨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其一、本案中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之债的基础。连带之债是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而连带之债是以同一给付为标的，各债权人或各债务人之间有连带关系的多数人之债，其中数个债务人承担以同一给付为标的的债务。亨威公司与润美公司之间和润美公司、祁文娟与张沁瑞之间的债务基于不同的合同产生，所以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连带之债的基础。其二、连带之债的发生，有两方面的原因，即法律的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而发生的连带之债有以下几种：个人合伙、合伙联营、代理中的连带责任、共同侵权行为人的连带责任、连带保证中的连带责任，无张沁瑞请求的劳务纠纷。亨威公司与本案润美公司、祁文娟无任何关于连带之债的约定。因此，张沁瑞请求亨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三、亨威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向润美公司支付了亨威万象新城地暖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只有法院在查明发包人的确尚未支付或未完全支付承包人工程款的情况下，可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亨威公司就润美公司亨威万象新城地暖工程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已经足额支付了润美公司亨威万象新城地暖工程款，张沁瑞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故请求亨威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无任何事实依据。综上，亨威公司与张沁瑞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张沁瑞请求亨威公司承担连带偿还劳务费无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美公司辩称，一、张沁瑞所述事实不实，润美公司没有拖欠张沁瑞诉状中所述的人工费。本案中润美公司与张沁瑞在2017年有过合作，最终因为劳务费事宜双方在榆中县劳动监察大队做了相关协议，我方所欠张沁瑞的五万元劳务费，我方在协议达成当日就向张沁瑞如数支付，且张沁瑞的工人做出承诺拿到工资后就此事不再向相关部门投诉上访，如再有农民工投诉上访事件，视为其欺诈行为，故润美公司已经向张沁瑞全额支付了劳务费用，不存在拖欠人工费的事实。二、张沁瑞应当举证说明与润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举证说明双方核算过结算面积、工程总金额、支付金额、所欠金额，但是张沁瑞均未提供。润美公司与张沁瑞关于亨威建设项目所涉及的劳务费已经于2017年11月27日在榆中县劳动监察大队解决完毕，对于张沁瑞所述的劳务费不予认可，证据中所述工资表中的员工更不是润美公司所雇佣员工。三、张沁瑞所述前后矛盾，诉讼请求为劳务费用，但是在实际要求中又罗列的大量工程款项及设备租赁费用，和劳务费用及人工工资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润美公司已经向张沁瑞全额支付了劳务费用，张沁瑞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祁文娟答辩意见同润美公司答辩意见。张沁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亨威公司、润美公司、祁文娟连带偿还劳务费220854元整；2.诉讼费由亨威公司、润美公司、祁文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亨威公司将榆中县城关镇亨威万象新城地暖工程承包给润美公司，后润美公司、祁文娟将亨威万象新城地暖回填工程承包给张沁瑞（曾用名张缠兄），张沁瑞组织劳务人员进场施工，润美公司、祁文娟先后向张沁瑞支付了劳务费320000元。2017年11月27日，张德勇、贾双全、张玉环、李启宽、段雄向榆中县人社局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载明经过榆中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和润美公司协调，回填承包人张缠兄与农民工老板张德勇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由张缠兄支付张德勇剩余人员劳务费50000元，劳务队在榆中县城关镇亨威建设项目建设工程劳务费共计50000元全部结清。当日，祁文娟向张德勇、贾双全、张玉环、李启宽、段雄每人支付劳务费10000元，合计50000元，五人均书写了收条，并注明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沁瑞主张其在亨威万象新城地暖回填项目中的劳务费为540854元（66088㎡×8元／㎡＋405㎡×30元／㎡），扣除润美公司、祁文娟已经支付的320000元劳务费，亨威公司、润美公司、祁文娟应向其连带支付劳务费220854元。润美公司、祁文娟承认与张沁瑞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辩称已经于2017年11月27日向张沁瑞及其工人结清了劳务费。亨威公司辩称已经按合同约定向润美公司结清了亨威万象新城地暖的工程款，张沁瑞要求亨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沁瑞提交了地暖面积核算单、银行转账流水、证明材料、工资表、承诺书、短信及微信通信记录并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主张。张沁瑞及润美公司、祁文娟提交的工资表、承诺书内容一致，可以认定张德勇、贾双全、张玉环、李启宽、段雄于2017年11月27日收到劳务费50000元的事实。亨威公司、润美公司、祁文娟对张沁瑞提交的地暖面积核算单及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材料提出异议，因张沁瑞提交的地暖面积核算单系复印件，张沁瑞未在核算单上签名也无证据证明其授权张天生、谭某、张德勇参与核算，一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人谭某与张沁瑞系夫妻关系，其证言和证明材料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一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张沁瑞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短信及微信通信记录也无法证明润美公司、祁文娟拖欠其劳务费220854元的事实，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张沁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亨威公司、润美公司、祁文娟合理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沁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6元（已按减半收取），由张沁瑞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沁瑞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劳务费220854元，该诉讼请求的主要事实依据是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张缠兄地暖面积核算单。张沁瑞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未采信其提交的地暖面积核算单，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但经审查，从证据形式来看，张沁瑞提交的该核算单为复印件，没有原件可供核对，祁文娟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也否认核算单原件由其持有，因此，核算单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张沁瑞陈述称核算单只签订了一份，原件由祁文娟拿走，在祁文娟否认的情况下，张沁瑞也无证据证实核算单原件确由祁文娟持有的事实存在，故在张沁瑞不能证明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事实成立，其提交的复印件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提交原件确有困难可以提交复印件的法定情形，对其提交的复印件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采纳。审核张沁瑞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佐证确认核算单复印件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双方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结算单是合同双方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重要依据，张沁瑞也陈述其自2016年起就经常承包一些劳务工程，依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算单由提供劳务方即张沁瑞持有更符合常理，张沁瑞主张核算单原件由祁文娟拿走的说法，本院难以确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沁瑞完成的劳务系亨威公司发包给润美公司承包完成的地暖工程中的劳务，而润美公司并未在结算单上盖章确认，对结算单复印件和内容润美公司也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张沁瑞与润美公司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综上，张沁瑞诉请要求支付劳务费，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成立，张沁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张沁瑞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条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当事人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待证事实，但有其他相关事实予以佐证，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然如前所述，本案中张沁瑞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证明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事实。张沁瑞主张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本案事实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张沁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张沁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元，由上诉人张沁瑞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军审判员  刘宝成审判员  杨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