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再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红顺，男，1979年9月5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禾成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伟，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叶红顺因与被申请人陕西禾成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陕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61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红顺、被申请人禾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红顺再审称，依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开发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陕西禾成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成公司）应确保设计的功能符合实际操作和管理需要，能顺利、流畅地进行市场应用。第五条第三款约定，禾成公司确保所有项目开发进度，在2016年8月底完成。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第三阶段，项目2016年8月底上线前付款10万元。软件APP开发项目上线是指验收测试完成并验收合格，能够顺利、流畅地进行市场应用。禾成公司并未按时完成开发，直到9月29日，才给其发了一个链接。截止2017年1月12日，禾成公司开发的“爱邦邻”软件平台功能及内容严重缺失，移动端中的七个端口仅完成了一个端口的开发，整个系统平台远未达到合同及附件对软件设计开发的要求。双方合同约定开发时间94天，叶红顺在2016年8月15日，合同签订近三个月时视项目总体进度向对方支付第二阶段进度款4万元并不违反合同约定，禾成公司在近三个月的时间里亦未进行过催款，该节事实充分说明禾成公司对该项目一直在持续开发，并且迟迟不能交付。后因禾成公司未能按时完成项目开发的所有工作进度，叶红顺拒绝向其支付第三阶段款项1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认定禾成公司未能交付完整项目成果系叶红顺拒绝支付第三阶段款项导致，是对合同履行先后顺序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禾成公司向叶红顺退还软件开发费用60000元；支付违约金85800元（暂计至2017年1月21日，自2016年9月1日起，共143天，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禾成公司承担。禾成公司答辩称，合同约定前期第一阶段是原型设计阶段和UI设计阶段，确定软件风格和功能，其根据设计图完成了设计，叶红顺付款30%。2016年9月禾成公司提前将软件代码上传至服务器并绑定叶红顺提供的正式域名，对外提供访问，向叶红顺发送了软件链接，让其提意见进行修复，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复，故可以认定为验收合格，后期若有问题还会提供后续修改服务。在第一阶段UI设计完成后，对方没有再提出意见，禾成公司也一直在催款，给对方链接相当于交付，且已经上线，爱邦邻软件项目为互联网软件，只需通过浏览器输入网址即可访问，禾成公司开发的所有软件成果均通过叶红顺提供的正式域名对外提供服务。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叶红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禾成公司签订的《“爱邦邻”项目开发合同》；2、判令禾成公司向其退还软件开发费用60000元；3、判令禾成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85800元（暂计至2017年1月21日，自2016年9月1日起， 共143天，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禾成公司承担。禾成公司辩称，由于叶红顺迟延付款，导致中间延期一个月，叶红顺付款3万元以后，禾成公司给叶红顺测试查看发送的链接，并非交付。禾成公司已经开发完成，只是没有交付，叶红顺支付合同约定的10万元，禾成公司随时可以交付软件，请求驳回叶红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叶红顺与禾成公司签订了《“爱邦邻”项目开发合同》，叶红顺委托禾成公司进行“爱邦邻”软件开发设计，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0万元。分为三个阶段，即原型设计阶段、UI设计阶段、项目开发阶段。第一阶段：在合同签订3日内甲方（叶红顺）向乙方（禾成公司）付款2万元，进行原型设计、UI设计工作。第二阶段：合同签订一个月后甲方视项目总体进度情况向乙方付款4万元。第三阶段：项目 2016 年8月底上线前付款10万元。第四阶段：项目上线后六个月内甲方结清尾款4万元。技术服务工作成果验收方法约定：甲方安排专门的技术人员根据乙方提交的方案进行检测，检测是否合格。验收方案以合同附件《界面设计确认函》为最终验收标准，完成度需达到界面设计要求 95%以上。合同签订后，叶红顺于2016年4月25日向禾成公司转款3000元；5 月27日转款1.7万元；7月13日转款1万元；8月15日转款3万元。2016年7月5日，叶红顺签收了禾成公司提交的软件《项目风格确认书》，确认禾成公司为项目进行的UI设计工作已完成并符合要求，同意用该设计稿进行下一步的功能实现及项目开发相关程序的制作工作。2016年9月份，禾成公司向叶红顺转发“爱邦邻”软件的链接。庭审中，叶红顺主张链接网络平台功能、内容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禾成公司表示该链接网络平台仅为测试阶段，并非已经开发完成的产品，由于叶红顺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禾成公司并未向叶红顺交付最终产品，如果叶红顺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禾成公司可以提交合格的产品。对此，叶红顺表示其已经委托他人开发完成了相关软件，争诉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2016年9月以后，双方就软件的开发进行了多次沟通交流。2017年1月3日，叶红顺委托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向禾成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禾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构成根本违约，通知禾成公司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爱邦邻”项目开发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分为三个阶段，即原型设计阶段、UI设计阶段、项目开发阶段。第一阶段：在合同签订3日内甲方（叶红顺）向乙方（禾成公司）付款2万元，进行原型设计、UI 设计工作。第二阶段：合同签订一个月后，甲方视项目总体进度情况向乙方付款4万元。第三阶段：项目2016年8月底上线前付款10万元。第四阶段：项目上线后六个月内甲方结清尾款4万元。2016年7月5日，叶红顺签收了禾成公司提交的软件《项目风格确认书》，确认被告为项目进行的 UI 设计工作已完成并符合要求，同意用该设计稿进行下一步的功能实现及项目开发相关程序的制作工作。但延至8月15 日，叶红顺才支付完第二阶段的4万元，第三阶段的10万元叶红顺一直未予支付。因此，叶红顺主张禾成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6年8月底交付合格的产品，构成根本性违约，请求判令禾成公司向其退还软件开发费用 60000 元并支付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不予支持。但鉴于《“爱邦邻”项目开发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叶红顺请求解除双方间《“爱邦邻”项目开发合同》，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解除叶红顺与陕西禾成网络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爱邦邻”项目开发合同》；二、驳回叶红顺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6 元，由叶红顺负担。叶红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由于禾成公司未完成第三阶段的“项目开发”，叶红顺因此拒绝向禾成公司支付10万元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认定叶红顺一直未予支付第三阶段的1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按照合同约定，禾成公司应在2016年8月30日之前完成第三阶段的软件开发工作，经叶红顺验收后才在2016年8月31日之前支付10万元，随后将项目上线。（二）叶红顺依据与禾成公司签订的《“爱邦邻”项目开发合同》，在2016年8月15日完成支付第二阶段4万元款项义务，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合同约定：“第一阶段：在合同签订3日内甲方向已乙方付款2万元，进行原型设计、UI设计工作；第二阶段：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后，甲方视项目总体进度情况向乙方付款4万元。”叶红顺签收的禾成公司提供的《项目风格确认书》，仅仅是对禾成公司第一阶段原型设计、UI设计工作的确认，并非是对第二阶段的项目开发工作成果的验收。依据合同约定，第二阶段的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后甲方视项目总体进度情况向乙方付款4万元。”上诉人依据约定在合同签订一个月后，在收到《项目风格确认书》后，根据项目的总体进度在2017年8月15日付清该笔款项，并未违反约定。禾成公司辩称，第一、在叶红顺与其软件开发合同一案中，叶红顺从项目开始就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第二、项目开发完成后，叶红顺拒绝支付第三阶段款项10万元整。合同约定支付10万元以后才能上线，在此之前已经通知叶红顺进行验收并进行反馈。第三、禾成公司项目已经开发完成，叶红顺拒绝支付款项给禾成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叶红顺与禾成公司签订的《“爱邦邻”项目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合同约定：合同分为三个阶段，即原型设计阶段、UI设计阶段、项目开发阶段。第一阶段：在合同签订3日内甲方（上诉方）向乙方付款2万元，进行原型设计、UI设计工作。第二阶段：合同签订一个月后甲方视项目总体进度情况向乙方付款4万元。第三阶段：项目2016年8月底上线前付款10万元。第四阶段：项目上线后6个月内甲方向乙方结清尾款4万元。2016年7月5日，叶红顺签收了禾成公司提交的《项目风格确认书》，确认了禾成公司为项目进行的UI 设计工作已经完成并符合要求，同意用该设计稿进行下一步的功能实现及项目开发相关程序的制作工作。并且叶红顺在2016年8月15日支付第二阶段4万元款项，说明其对禾成公司第二阶段工作的认可。叶红顺上诉认为禾成公司在2016年8月31日未交其验收，未完成第三阶段项目开发，禾成公司先违约。经审查，虽然《项目风格确认书》明确了涉案开发项目要经过项目验收、项目测试、上线运营步骤，但双方的合同及《项目风格确认书》对项目验收、项目测试均未有明确的时间要求。双方签订的《“爱邦邻”项目开发合同》第六条商务模式中约定：“第三阶段:项目2016年8月底上线前付款100000元。”根据该条约定，叶红顺应先付款100000元，然后开发项目才能上线，但其并未付款，况且叶红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合同，故原审判决未支持叶红顺要求禾成公司退还软件开发费用 60000 元以及支付违约金 85800元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叶红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叶红顺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禾成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红顺支付双倍项目款34万元的违约赔偿金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于第三阶段付款时间理解不同，导致双方发生争议，进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叶红顺已经委托第三方重新开发软件，禾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了具备基本上线功能的软件，因此双方对于合同的解除均存在一定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禾成公司主张叶红顺支付双倍项目款34万元违约赔偿金缺乏依据和合理性，遂驳回了禾成公司的诉讼请求。禾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判决维持原判。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禾成公司履行合同情况是否符合约定，叶红顺有关禾成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及返还已付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双方签订的《“爱邦邻”项目开发合同》约定项目开发分为三个阶段，前两个阶段叶红顺依照约定支付了项目进度款，且于2016年7月5日签收了风格确认书，认可禾成公司为涉案项目进行的UI设计工作已经完成并符合要求。合同约定第三阶段为“项目2016年8月底上线前付款100000元。”叶红顺主张禾成公司在2016年8月31日前未交其验收，未完成第三阶段项目开发，禾成公司构成违约。经查，截止2016年8月31日，叶红顺未按合同约定向禾成公司支付10万元，禾成公司亦未向叶红顺交付可供上线的软件。禾成公司的项目开发人员于9月底将安卓系统APP安装包及软件链接发送给叶红顺，已经晚于合同约定的8月底上线，但叶红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虽然合同未明确约定项目测试及验收的时间，但是依照合同约定，之后应当由叶红顺履行项目的验收测试义务。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情况看，叶红顺在禾成公司发送链接后提出了项目存在的问题，对此禾成公司也进行了修复，并进行了回复。双方就软件的测试修改等问题沟通至2016年11月18日，之后项目是否符合验收标准，是否测试通过，叶红顺并未进一步向禾成公司予以明确，其于2017年1月3日向禾成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于2017年1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叶红顺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并表示已经另行委托第三人开发软件，涉案合同现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和必要，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双方对涉案项目最终未完成上线运营均存在一定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叶红顺要求禾成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858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叶红顺要求返还已付款的主张，2016年7月5日，叶红顺签收了禾成公司提交的软件《项目风格确认书》，确认禾成公司为项目进行的UI设计工作已完成并符合要求，同意用该设计稿进行下一步的功能实现及项目开发相关程序的制作工作。叶红顺于7月13日转款1万元，8月15日转款3万元，支付了第二阶段的款项，能够证明其对禾成公司第二阶段工作的认可，原审判决对该项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叶红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陕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桂  红审  判  员    董  琪审  判  员    黄海鹰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王蒙萌书  记  员   侯秀丽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