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民，男，汉族，1955年7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瑞，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生明，男，汉族，1958年1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李友民与被上诉人孟生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友民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0102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欠款186万元，不承担本案利息及保全费；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学关系，2016年8月实际借款人杨晓钧(系上诉人朋友)向上诉人提出自己需要资金周转想向上诉人借款几百万总用于自己工程的开支(支付工程款、民工工资)，因上诉人没钱向其借钱恰巧被上诉人也在场就提出他有充足资金可以借款给杨晓钧，于是口头向杨晓钧承诺借款并实际借款194万元。后因杨晓钧无力偿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是同学关系被上诉人也确实在杨晓钧周转困难时帮了忙，故上诉人每月帮杨晓钧向被上诉人还款6万元。2017年7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103万元，后又向被上诉人每月还款3万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共偿还本金148万元。2017年8月因同样的事由被上诉人又向杨晓钧借款191万元，因杨晓钧仍然无力偿还故上诉人每月帮杨晓钧向被上诉人还款9万元，2018年12月7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还款6万元，共偿还本金51万元。截止目前上诉人帮助杨晓钧已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199万元，尚欠本金186万元。因上诉人并不是实际借款人也并未使用过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只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学关系为使被上诉人的损失尽量减小故在能力范围内帮助实际借款人杨晓钧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出具的300万元借条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性，并不能以此认定本案涉及的两笔借款均口头约定有3分利息。2016年8月24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口头约定借款300万元，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借款282万元，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不签借条一张，载明向被上诉人借款300万元，月息3分。被上诉人遂将上诉人起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且一并主张2016年7月12日之后与上诉人的借款案件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查明2016年8月24日产生的借款本息上诉人已于2016年7月12日之前全部还清因2016年7月12日之后产生的借款项并无证据支持属新的借贷关系故作出(2018)甘0102民初1088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案件审结生效后被上诉人又以本案涉诉的两笔借款将上诉人另行起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但用审结生效的(2018)甘0102民初10883号案件的300万元借条证明本案涉诉的两笔借款约定有利息并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要求。在没有证明借款属于一个连续性行为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将其他案件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关于利息部分的核心证据并以此判断、推定双方约定利息显然是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甚至错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孟生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80000，两项合计3780000元（截止2019年3月24日）,此后以未偿还的借款额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原告借款300万元，月息3分，此借款本息已于2016年7月12日之前全部还清。2016年8月24日，原告向被告汇款194万，其后，被告先后于2016年9月23日、11月24日、12月23日、2017年1月23日、2月23日均向原告汇款6万。2017年4月25日，被告向原告汇款103万。2017年6月25日，7月24日被告先后均向原告汇款3万。2017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汇款191万元。其后，被告先后于2017年9月25日、10月24日、11月24日。2018年1月25日、2月24日均向原告汇款9万元。后原告向被告索要借款未果，双方遂酿成纠纷。庭审中，被告承认2016年8月24日原告向被告汇款194万、2017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汇款191万元均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向被告借款，原告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被告在开庭时亦承认借款事实，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拒不偿还到期债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数额，原告提供的银行转款明细显示，被告于2016年8月24日收到向被告汇款194万、于2017年8月25日收到原告汇款191万，共计385万元，减去2017年4月24日被告向原告汇款100万元，实际借款数额为285万元。对于其主张的其余15万借款，原告称为借款时直接扣除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合同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规定。原告主张的其余15万借款依法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字据，在庭审时不承认原告本诉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双方曾在2016年4月12日的300万借条中，约定了月息3分，虽2016年4月12日的300万已还清，但被告对原告本诉主张的借款，在借款后，被告基本上每月在固定日期均向原告支付3万、6万、9万等等额的汇款，与之前约定的月息3分相符合。根据民间借贷的一般做法及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判断，本院认定，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上述3万、6万、9万的等额汇款为按3分利息产生利息款项。故对于本诉借款，原、被告之间存在按月利3分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由于双方对利息约定，已超过国家法律规定保护的上限，应予调整，由被告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友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借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止借款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孟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20元，由被告李友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但李友民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经核实双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017年5月25日李友民向孟生明转账3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系李友民的还款。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友民的还款数额；2.本案是否约定利息；3.李友民欠付本金的数额。针对第一个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友民主张一审对2017年5月25日的转账3万元、2017年4月10日转账6万元、2018年12月7日转账6万元未予以查实。根据一审中李友民提交的2018年12月7日《中国工商银行回单》载明：收款人姓名孟生明、汇款金额6万元。对该份《中国工商银行回单》，孟生明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李友民主张的2017年4月10日转账6万元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2017年5月25日的转账3万元、2018年12月7日转账6万元与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李友民共计向孟生明还款193万元，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二个焦点:案涉两笔借款双方均是采取口头形式进行约定，故对于本案的利息虽无书面的证据予以证实，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的利息约定。首先，双方于2016年4月12日发生过借贷，在该次借贷中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双方于2016年7月12日还清。案涉的第一笔借款发生于2016年8月24日，与上笔借贷发生的时间间隔较短且金额较大又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凭证，故双方存在延续之前交易习惯的情况。其次，双方于2016年8月24日口头约定借款200万元，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在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6万后,孟生明向李友民转款194万元。李友民自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均在基本固定的时间向孟生明付款6万元，符合双方月息3分的约定。在2017年4月24日李友民偿还本金100万元后，其每月的还款即变更为3万元。2017年9月25日，双方再次口头约定借款200万元，孟生民实际付款191万元。自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李友民在基本固定的时间向孟生明还款9万元。对于在本金变化时的还款数额与以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高度一致的情况下，李友民未提出合理的解释。最后，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借款金额、还款数额、交易习惯和双方当事人的关系等因素,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针对第三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李友民共计还款193万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优先偿还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李友民于2016年9月23日偿还的6万元存在抵扣本金2598元（6万元-（194万元×36%÷365天×30天））。李友民在2016年11月24日偿还的6万并不能全额支付自2016年9月24日至2016年11月24日产生的借款利息1165662元（1937402元×36%÷365天×61天），故剩余187万元（193万元-6万元）的还款均用于支付自2016年9月24日至2018年2月25日产生的利息。李友民于2017年4月24日偿还本金100万元。故截止2018年2月25日李友民欠付的本金为2847402元（191万+194万-100万-2598元），一审法院判决欠付本金为285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友民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本金扣减中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友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孟生民借款本金2847402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25日起以284740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0元，合计32270元，由上诉人李友民承担30548元，被上诉人孟生民承担177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友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博审判员 陶生莲审判员 阎文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玄丝遥书记员彭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