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9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维利，男，汉族，1968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志强，青海西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凤仙。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天华阳光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小企业创业园办公楼2层。 法定代表人:付闽权，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锦国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创业路126号。 法定代表人:张富，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澜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横泾桥堍陈家市53号。 法定代表人:金小领，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苏维利、青海天华阳光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青海锦国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国兴公司）与被申请人江苏澜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终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苏维利、天华公司、锦国兴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遗漏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 一、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案涉《补充协议》签订地在青海，协议签订时，即2015年9月苏维利本人并不在青海。二审庭审中苏维利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了陈述，并且表示提交相关证据，但二审法院未审查该项证据。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一）双方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累计最高延期支付违约金金额不应超过应付未付金额的15％，且该条款在《补充协议》中并未进行变更。天华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支付股权转让款为22000000元，《补充协议》中将股权转让对价变更为30000000元，对原《股权转让协议》价款进行了实质性变更。《补充协议》签订后，截至2016年10月1日，天华公司向澜凌公司共计支付了22000000元，股权转让剩余未支付价款为8000000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天华公司承担的最高额违约金应为未付款8000000元的15％，即1200000元。即使按照原审的认定，未付股权转让款为18000000元，最高额违约金也应当是270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天华公司应按年利率15％支付至付清为止的利息，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约定。 （二）锦国兴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9月1日，锦国兴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明确写明担保的是原《股权转让协议》中天华公司应承担的股权转让款，且约定为天华公司在原《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义务及责任履行完毕之日起两年。天华公司已履行完毕所有义务及责任，锦国兴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上述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有关“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时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期限为2014年10月30日，即锦国兴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间届满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根据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澜凌公司向法院起诉日期为2016年11月17日，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锦国兴公司担保期间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三）锦国兴公司基于该《担保函》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及保证责任大小，不应由原审法院管辖。该《担保函》明确写明任何与《担保函》有关的争议均应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按照其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仲裁裁决。原审法院基于《担保函》认定锦国兴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但对《担保函》中达成的仲裁协议只字未提，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四）一审、二审期间，苏维利均向法院申请对苏维利笔迹进行鉴定，但一审及二审均以（2017）青民初第43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为依据，否认苏维利的主张。但该案是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的纠纷，并未审查苏维利签字的真实性。在本案中签字真实性属于本案关键证据，应当依法进行鉴定。 （五）苏维利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苏维利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根据是《补充协议》中担保方有苏维利的签字，该《补充协议》并未约定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补充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日为2015年12月31日，苏维利的保证期间届满日应为2016年6月30日。澜凌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为2016年11月17日，已经超过保证期间，苏维利应当免除保证责任。 三、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苏维利一直就保证期间提出异议，认为应当免除保证责任，但二审判决未审查保证期间，遗漏上诉请求。 综上，苏维利、天华公司、锦国兴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澜凌公司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苏维利、天华公司、锦国兴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首先，是否存在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问题。苏维利、天华公司、锦国兴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其已在二审庭审中做出了“苏维利签订《补充协议》时不在青海的事实陈述，并表示提交相关苏维利2015年9月不在青海的证据。”苏维利在二审庭审中首次口头提出可以提供证据证明《补充协议》签订时苏维利本人不在合同签订地，但并未说明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的合理理由。本院再审审理期间，苏维利、天华公司、锦国兴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明上述主张的新证据。苏维利、天华公司、锦国兴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补充协议》对《股权转让协议》部分内容作出变更，其中包含变更第3.2.2条有关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的内容，《补充协议》并删除了《股权转让协议》第3.2.3项内容。《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除上述变更外，转股协议中的其他条款内容不变。”《股权转让协议》第12.2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外，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乙方应从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日期起按照延期付款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标准支付延迟滞纳金，但上述两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不应超过年化12％的利息。尽管有本条约定，无论如何，上述延迟滞纳金的累计金额最高不超过应付未付金额的15％。”《补充协议》对该条款内容并未做出变更。根据《补充协议》变更条款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乙方承诺在2015年9月30日前将余下的股权转让价款20000000元人民币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如果乙方在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支付20000000元的股权转让价款，乙方自2015年10月1日起将按照年化利率15%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担保方为上述股权转让价款承担不可撤销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以上约定，《股权转让协议》违约金条款有效。在《补充协议》对于资金占用费亦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上述两项约定内容并不互相排斥，均应视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苏维利、天华公司、锦国兴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天华公司应当承担的最高额违约金为应付未付款的15%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 《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10000000元，但《补充协议》对股权转让对价及付款方式做出了变更后付款期限已变，即使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最后一笔付款期限亦为2014年12月31日。澜凌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并未超过保证期间。锦国兴公司认为《担保函》约定了仲裁条款，原审法院无权管辖。本院经审查，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锦国兴公司、天华公司、苏维利均未对管辖问题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苏维利、天华公司、锦国兴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苏维利作为担保方与澜凌公司、天华公司签署《补充协议》，该协议第2.1条约定“乙方承诺在2015年9月30日前将余下的股权转让价款20000000元人民币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如果乙方在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支付20000000元的股权转让价款，乙方自2015年10月1日起将按照年化利率15%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担保方为上述股权转让价款承担不可撤销连带保证责任。”结合该条款上下文文意内容考察，该条款是约定担保方应为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股权转让对价等支付完毕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时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澜凌公司于2016年1月17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原审判决依据（2017）青民初第43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苏维利对争议协议不持异议的事实，认定苏维利为《补充协议》提供担保，且未准许苏维利对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苏维利的此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二审是否遗漏上诉请求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苏维利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天华公司承担支付8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及合法孽息；锦国兴公司、苏维利对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澜凌公司承担。苏维利二审上诉时将是否超过保证期间作为上诉理由，二审法院围绕其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不存在遗漏上诉请求的情形。苏维利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苏维利、天华公司、锦国兴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苏维利、青海天华阳光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青海锦国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弘磊 审判员  何 波 审判员  丁广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王梦涵 书记员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