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家金，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良文，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用斌，北京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元华，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泽容，女，195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毛家金因与被上诉人谢良文、肖元华、何泽容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家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谢良文、肖元华、何泽容承担本案再审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肖元华明确告知毛家金其房屋急于出售，且其只收取30万元，其余房屋出售事宜肖元华不予处理。毛家金明确告知肖元华房屋卖价为34万元，其中4万元作为信息费，买方押的1万元过户时再支付给肖元华。毛家金赚取3万元信息费，剩余的1万元肖元华自己收取，肖元华也同意该卖价，且肖元华最后也给毛家金出具了34万元的全款收据，毛家金一审时已提交该收据。二、谢良文于合同第八条注明变更购买人需给予肖元华变更费5000元，何泽容也于一审法院陈述谢良文欲转卖房屋，并主动支付给肖元华4万元，不符合谢良文所说的支付3万元。三、肖元华明确陈述其在收据上写明的是实收金额33万元，并于收据上签字、按手印确定。其向谢良文收取3万元的原因需谢良文与肖元华说明事实。四、案涉房屋于2018年2月8日成交，谢良文于案涉房屋高价转卖后的2019年5月16日起诉毛家金的原因需谢良文说明。五、刘素兰给肖元华的3万元与本案无关，本合同为谢良文与肖元华签署，何泽容的内容为肖元华代签，毛家金作为见证人签字。六、谢良文与肖元华姐姐、姐夫协商的具体内容是其自愿支付4万元给肖元华还是再次签署转卖合同和再次写收条，由于肖元华陈述其不在现场，故需要双方到庭说明事实情况。七、毛家金按照双方约定付出人力物力赚取费用，现要求毛家金将费用退回无理由依据。 谢良文辩称，一、谢良文向肖元华支付的4万元由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肖元华收到购房款后要求谢良文补足其未收到的购房款3万元，另一部分是卖方认为谢良文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向其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万元。二、毛家金与肖元华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是否有某种约定，谢良文不知情，且买房后谢良文多次催促毛家金向肖元华支付谢良文向其支付的购房定金3万元。三、一审法院对谢良文与毛家金之间关于居间费2万元是否过高未进行评判。四、毛家金先在一审庭审时虚构其向肖元华付款3万元的事实，后在二审上诉状第3页第2段称其总共赚取了3万元。而按照毛家金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其从谢良文处共计收取了6万元，分别向肖元华、雷建平支付了1万元，则其实际收到4万元。毛家金在一、二审庭审中均作出虚假陈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毛家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肖元华辩称，一、肖元华没有作出过其只收取30万元，其他的费用不管的承诺。二、签订合同时，基于信任，肖元华将毛家金收取的4万元费用写入合同中。之后谢良文要转卖案涉房屋，让肖元华与赖达友再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当时肖元华姐夫不同意，因肖元华只收取了30万元的购房款，但合同上载明的是34万元，肖元华与谢良文商量后，谢良文将该4万元支付给肖元华。 何泽容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谢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毛家金退还谢良文50000元；二、判令毛家金赔偿谢良文损失10000元；三、判令毛家金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谢良文提交的由肖元华书写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对《情况说明》中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事实予以认定。2、毛家金出示其向雷建平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的手机截图，说明毛家金支付给雷建平信息费10000元。因雷建平与毛家金之间的转款原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关于毛家金是否将谢良文的购房款转交给肖元华的问题。第一次庭审，毛家金称，其收到谢良文60000元后，先将10000元以转账方式支付给肖元华；2018年2月8日，其开车接肖元华到约定地点与谢良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汽车上以现金方式将30000元支付给了肖元华。肖元华则否认毛家金曾于2018年2月8日给付其现金30000元，仅承认于2018年2月7日收到毛家金转账支付的10000元。第二次庭审，毛家金称，肖元华曾向其表示出售案涉房屋只收取30万元；后肖元华与谢良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款为34万元；而毛家金于2018年2月7日向肖元华支付1万元；谢良文又分别于2018年2月8日、2月10日向肖元华转账支付了26万元、3万元，故肖元华已收够30万元房款，多出的4万元本应由毛家金收取；而毛家金考虑其他因素，将房屋办理过户登记后应收的1万让给了肖元华；因此肖元华应收房款共31万元，谢良文支付的其余房款应归毛家金。根据毛家金和肖元华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毛家金未将谢良文的购房款30000元转交给肖元华。4、关于肖元华是否要求谢良文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问题。第一次庭审中，肖元华称：“本来说的过户后（谢良文）给1万元，后来姐夫说的拿2万元，其中1万元为违约金。我没有要求谢良文支付违约金”。而谢良文对何泽容是否要求其给付违约金的问题进行回应时，称：“何泽容当时在场，但是其没有表示意见。要求我给违约金的是肖元华的姐夫和姐姐，这1万元也是我给他姐姐和姐夫的”。第二次庭审，第肖元华称谢良文欲再向他人出售案涉房屋，而案涉房屋一直未办证，谢良文主动找到肖元华商量，肖元华及何泽容遂委托肖元华的姐姐、姐夫与谢良文协商；肖元华的姐夫指出肖元华在2018年2月8日写的收条上收款金额为33万元，但仅收到30万元，要求补足；谢良文后让案外人刘素兰于2018年5月22日向肖元华转账支付了3万元；至于过户后再多给的1万元，是谢良文怕肖元华在房屋过户时不到场，自愿给的，并非违约金。何泽容也称，其确实曾委托肖元华的姐姐、姐夫与谢良文就案涉房屋价款问题进行协商。谢良文与肖元华就是否加收违约金的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仅认定肖元华的姐姐、姐夫受肖元华委托，与谢良文协商后，约定谢良文除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购房款外，再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时向肖元华增加支付10000元。 根据当事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元华、何泽容欲售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房屋。肖元华将此信息告知其同学。毛家金从肖元华同学处闻讯后，又将此信息告知欲买房的谢良文。谢良文向毛家金表示愿意购买该房屋，并于2018年2月7日向毛家金转款60000元，其中20000元作为毛家金的报酬，40000元作为给付肖元华的购房定金。毛家金于2018年2月7日向肖元华转账支付了10000元。毛家金曾与肖元华就案涉房屋售价进行沟通，肖元华认可房款收取30万元。2018年2月8日，谢良文与肖元华（肖元华同时作为何泽容委托代理人）就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谢良文分两期向肖元华支付购房款340000元，具体为谢良文在2018年2月9日前一次性付给肖元华房款330000元，在肖元华协助谢良文办理完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的当日支付余款10000元。《房屋买卖合同》中，肖元华在甲方（出卖人）一栏签署了肖元华、何泽容的名字并捺手印；谢良文、毛家金分别作为乙方（买受人）、见证人签名。当日，谢良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肖元华支付了购房款260000元；肖元华向谢良文出具了收条；肖元华（同时作为何泽容委托代理人）还向毛家金出具了《收款凭证》，载明：西河镇胜利路29号胜利家园4栋2601号房屋售房款为340000元，实际收到谢良文330000元。肖元华在《收款凭证》收款人一栏签署了肖元华、何泽容的名字并捺手印，毛家金作为见证人签名。2018年2月10日，谢良文通过银行ＡＴＭ机向肖元华转账支付了30000元。后，肖元华、何泽容委托肖元华的姐姐、姐夫与谢良文就出售案涉房屋的问题再次进行协商；双方约定谢良文除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购房款外，再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时向肖元华增加支付10000元。2018年5月22日，案外人刘素兰代谢良文向肖元华转账支付了30000元。目前，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 一审法院再查明，肖元华、何泽容未委托毛家金出售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谢良文欲购房，毛家金将肖元华要出售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房屋的信息告知谢良文。其后，毛家金在谢良文的要求下，促成谢良文与肖元华、何泽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因此本案谢良文、毛家金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居间合同，但双方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谢良文、毛家金订立的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规定，合法有效；毛家金已促成谢良文与肖元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得到相应报酬。至于谢良文称毛家金未按约将购房款转付给肖元华，应退还2万元报酬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毛家金向肖元华转付款是其在居间合同中应履行的协助义务，毛家金不履行该义务，导致谢良文损失，谢良文可要求毛家金赔偿，但不影响毛家金履行居间合同主要义务后取得报酬。关于谢良文称毛家金无房地产经纪人员职业资格，无权收取中介费的问题。房地产经纪人员职业资格系相关部门对房产中介机构从业人员的能力水平的评价。案涉纠纷中毛家金并非以房产中介机构人员身份开展工作，不涉及房地产经纪人员职业资格问题。据此，一审法院对谢良文要求毛家金退还报酬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谢良文将购房定金40000元支付给毛家金，委托毛家金支付给肖元华，而毛家金向肖元华转账支付了10000元后，一直未向肖元华支付剩余款项。肖元华未向谢良文表示其已全部收取了谢良文通过毛家金转付的40000元，也未说明自愿将其中部分款项给予毛家金，而是与谢良文又进行了协商，双方约定谢良文除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金额足额支付购房款外，再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时向肖元华增加支付10000元。后，谢良文在催促毛家金付款无果的情况下，让案外人刘素兰于2018年5月22日向肖元华转账支付了30000元。现谢良文已不再要求毛家金向肖元华转付30000元，故双方委托付款关系解除，一审法院对谢良文要求毛家金返还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至于毛家金指出肖元华同意仅收取300000元房款，其余房款归毛家金所有的问题。经查，肖元华、何泽容没有委托毛家金出售案涉房屋事宜，毛家金与肖元华之间不具有居间合同关系，因此毛家金不能根据居间合同向肖元华请求报酬；若毛家金认为其与肖元华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要求肖元华支付款项，可另行主张。 关于谢良文要求毛家金支付损失10000元的问题，谢良文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与肖元华、何泽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而毛家金收到谢良文款项后一直未转付给肖元华，导致谢良文违约，需额外支付违约金10000元，此为毛家金给谢良文造成的损失，应由毛家金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谢良文与肖元华就多给付1万元的原因存在分歧。因谢良文未提供书面协议，且肖元华的姐姐、姐夫未到庭，故给付原因是否仅为毛家金迟延向肖元华付款，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其次，从谢良文购房付款的情况分析。按照《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谢良文在2018年2月9日前应支付给肖元华330000元。但谢良文在2018年2月9日前仅支付了270000元（含毛家金转付肖元华的10000元），至2018年2月10日才又向肖元华转款30000元，故谢良文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也有违约行为；另外，谢良文多次催促毛家金向肖元华付款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谢良文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但谢良文直至2018年5月22日才另让案外人刘素兰向肖元华支付30000元，谢良文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说明其已尽力避免损失扩大。据此，即使谢良文因违约而支付违约金，除毛家金未向肖元华转付部分购房款外，谢良文也有一定责任。第三，谢良文明确说明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损失即违约金。而目前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谢良文还未向肖元华支付1万元“违约金”，故损失尚未发生，仍存在变化的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对谢良文要求毛家金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毛家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良文退还3万元；二、驳回谢良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650元，由毛家金负担325元，谢良文承担325元。 本院二审期间，毛家金提交了2019年11月18日中午雷建平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毛家金将30000元中的10000元作为信息费给了雷建平，其他案外人不愿出具说明。谢良文质证认为：雷建平的身份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毛家金提交的证据真实，但该证据是毛家金与雷建平等其他人之间的相互关系故与本案无关。肖元华质证认为：肖元华的同学雷建平仅问肖元华案涉房屋290000元卖不卖，并未约定肖元华收取多少钱；因雷建平收取了钱，故雷建平出具的证据应当不具备真实性；肖元华从未说过只收取300000元购房款而其他的事情不管。何泽容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因雷建平未到庭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肖元华一审时自认“我只收三十万，剩下的就不管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毛家金是否应退还谢良文30000元。 毛家金在收到谢良文委托毛家金转交给肖元华、何泽琼的40000元购房定金后，毛家金于2018年2月7日仅转款10000元给肖元华，对此，毛家金称其与肖元华之间约定了30000元的信息费故毛家金不应退还谢良文30000元。 本院认为，在2018年2月8日肖元华、何泽琼出具收款凭证前，谢良文一共给出款项为40000+260000元=300000元，在肖元华、何泽琼出具收款凭证紧接的两天后谢良文又转出30000元，前述款项的支付与2018年2月8日收款凭证载明“实际收到谢良文330000元”相吻合。而肖元华在2018年2月8日出具收款凭证前收到10000+260000=270000元，在出具收款凭证紧接的两天后肖元华又收到30000元，与肖元华一审时自认“我只收三十万，剩下的就不管了”以及一审时毛家金所称“肖元华只要30万元”相一致。在肖元华、何泽琼出具收款凭证前后这短短的四天内，肖元华收到300000元却在收款凭证载明“实际收到谢良文330000元”，故毛家金关于其与肖元华之间约定了30000元信息费的陈述更具有客观真实性。毛家金已完成谢良文所委托事务，因此本院对毛家金关于其不应退还谢良文3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毛家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谢良文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谢良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