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4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东伟，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文峰东路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789292433L。法定代表人：李某，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乡县房产管理局，住所地金乡县奎星北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28564074232B。法定代表人：殷某，局长。上诉人刘某1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某2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中被拆迁人(乙方)应为刘庆襄。三、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的父亲刘庆襄老房屋拆迁时补偿款共计240003元，系上诉人父亲刘庆襄的遗产。四、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上诉人的律师费由被上诉人刘某2和被上诉人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被上诉人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某2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中被拆迁人(乙方)应为刘庆襄。一审法院经过公开开庭审理，已经查明：“2008年，案外人刘庆襄名下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金房私字第××号)拆迁。”(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可见，刘庆襄是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因此刘庆襄才是《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中规定的合法的“被拆迁人”。被上诉人山东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金乡县人民政府委托的城市拆迁建设项目中，作为拆迁人本应依法与被拆迁人刘庆襄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但是，被上诉人山东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选择与被上诉人刘某2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对非房屋所有权人刘某2进行安置、补偿，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房屋所有权人刘庆襄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被上诉人山东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错误的选择与被上诉人刘某2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侵害了房屋所有权人刘庆襄的合法利益，必然是无效合同。2008年金乡县城区规划拆迁，上诉人父亲刘庆襄的老房屋拆除前，被上诉人刘某2不是金乡县奎星街南段一巷41-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第240号”的房屋)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刘某2是趁父亲刘庆襄老房屋拆迁机会，假冒自己是被拆迁人，被上诉人山东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实施拆迁的单位，将刘庆襄名下的房屋拆除，却错误的与被上诉人刘某2签订了《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对刘某2进行安置、补偿，严重侵害了刘庆襄的合法权益，该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二、上诉人的父亲刘庆襄老房屋拆迁时补偿款共计240003元，系上诉人父亲刘庆襄的财产，刘庆襄去世后即为其遗产。上诉人父亲刘庆襄的老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第240号”的房屋)拆除时，被上诉人山东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刘庆襄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显示，除安置一套90平米住房外，另行对“附属设施及其他补助评估价值共计83976.00元”、其他补助10280元；被上诉人山东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刘某2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显示，除安置一套120平米住房外，另行对“附属设施及其他补助评估价值共计133307.00元”、其他补助12440元。两份《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上补助款项合计金额为240003元。上述补助款是对拆除刘庆襄的老房子核算补助的，应依法归刘庆襄所有，他人不得持有和使用，刘庆襄去世后该款项应依法确认为其遗产。三、被上诉人刘某3持有的金乡县城区奎星湖花园翠湖龙庭D1区17#楼东2单元204室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刘某2利用金乡县人民政府规划建设老城区，拆迁居民老房屋进行安置补偿的机会，将本属于父亲刘庆襄的安置房屋，通过一系列“操作”，将房子确权在了被上诉人刘某3名下，可怜上诉人父母直到去世都不知实情。上诉人刘某1也是在父亲去世百天后(2017年9月)，在询问兄长刘某2父母房产继承事宜时，才得知父亲刘庆襄回迁的大套房屋，刘某2背着父母早已确权在了刘某3名下。被上诉人刘某2假冒“被拆迁人”与山东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刘某2把该拆迁协议中安置的回迁房“赠与”给刘某3的行为当然无效，被上诉人刘某3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当然无效，应依法予以撤销，从而维护上诉人父亲刘庆襄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据此，上诉人在本案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刘某2与被上诉人山东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无效，并确认“被拆迁人”乙方“刘某2”应更正为“刘庆襄”后，将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请求金乡县房产管理局依法撤销被上诉人刘某3持有的山东省金乡县城区奎星湖花园翠湖龙庭D1区17#楼东2单元204室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从而维护上诉人父亲刘庆襄的财产权，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刘某2、刘某3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二项“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山东九星房地产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某2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中被拆迁人(乙方)应为刘庆襄”的诉求不能成立。(1)上诉人诉求错误，协议的本质是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诉讼主体只能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效力(确认合同有效或无效)，或申请撤销合同，但无权要求确认上诉人为合同的相对人，因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山东九星公司根据自愿原则与合同相对方签订合同，不存在法院以判决的形式要求山东九星公司必须与某一方签订合同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以“确认山东九星公司与刘某2签订协议书中乙方应为刘庆襄”作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刘某2一审时提供的评估明细表(A)中姓名为刘某2，协议书与刘某2签署，评估明细表与协议书相一致，本身就是正确的。(3)《拆迁补偿协议》是2008年签订的，当时刘庆襄与妻子均在世，直至2017年刘庆襄去世，刘庆襄与妻子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诉人更无权提出异议。二、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三项不能成立。原房屋拆迁时，被上诉人刘某2与父亲刘庆襄从未领到过上诉人所诉的240003元的拆迁款。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两被上诉人告领到了该款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位于金乡县是刘某3的合法财产，刘某3已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根据2007年10月1日实施的《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且该证书不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现该房屋归刘某3所有，上诉人无权要求确认该房屋为刘庆襄的遗产。四、被拆迁老房屋为刘庆襄与刘某2共同所有，并非是属于刘庆襄独自所有。(1)被拆迁老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档案形成于1988年，1978年至1992年这个阶段，不动产登记制度主要是以行政管理为价值目标。不动产登记在这一时期形成了依据行政管理体制而设的登记，分权管理、分别登记的不统一模式，并不是现在《物权法》物权法定和不动产公信公示效力的形式。1992年至2007年这个阶段，不动产登记制度向着市场化趋势发展，不动产登记渐趋规范化、法制化。直到2007年施行的《物权法》的实施，才建立不动产公示公信和物权法定的不动产物权形式，试想，拆迁前的老房子肯定有刘庆襄妻子的份额，但该《不动产登记档案》中没有显示刘庆襄妻子的任何信息，难道按照上诉人的观点就属于刘庆襄自己的，没有上诉人母亲的份额吗？从这点上也能看出，由于当时法律还不完善，没有将不动产共有人登记在《不动产登记档案》上，因此，《不动产登记档案》不能证明老房子属于刘庆襄独自所有。(2)退一步将，假如拆迁前老房屋归刘庆襄独自所有，但老房屋的物权因拆迁而灭失，新房产证的设立代表新物权的设立，老物权的灭失和新物权的设立是两个独立的法律程序，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新设立的物权不得超过老物权的登记范围或必须完全与老物权的登记范围相同。拆迁与办房产证时，刘庆襄与妻子均在世(刘庆襄于2017年去世，代芹英于2014年去世，拆迁是2008年，新房产证是2××2年)，刘庆襄与妻子是可以自由处分自己的财产。上诉人认为老房子归刘新襄所有，拆迁补偿后的新房子必须登记在刘庆襄的名下，此观点从逻辑上就是错误的。(3)老房子是1987年翻盖的，被上诉人刘某2为了照顾父母，于1985年申请从临沂调回金乡工作。两被上诉人从1985年起一直同刘某2的父母一起居住，直至房屋拆迁，被上诉人刘某2提供的证据一准建证复印件一份、办证手续费单据一份也能证实被上诉人刘某2翻盖了老房子，拆迁前的老房屋实际上为被上诉人刘某2与父母共同所有，拆迁机构经实际调查，也确认了此事实，才至分别评估，分别签署《拆迁补偿协议书》。四、一审诉讼费共15600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承担5800元系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更正。关于刘庆襄名下的房产，因刘庆襄去世变为刘庆襄的遗产，对此，两被上诉人一直认可该事实及从没提出过任何意义，即便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刘庆襄名下的房屋为刘庆襄的遗产，也不应两被上诉人承担该部分遗产的诉讼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东省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星公司)、金乡县房产管理局二审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九星公司与被告刘某2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中被拆迁人（乙方）应为刘庆襄；2.依法确认位于山东省金乡县城区奎星湖花园翠湖龙庭D1区17#楼东2单元204室及位于山东省金乡县城区奎星湖花园翠湖龙庭D1区17#楼东3单元102室房产，均系原告父亲刘庆襄遗产；3.依法确认原告父亲刘庆襄老房屋拆迁时补偿款共计240003元，系原告父亲刘庆襄遗产；4.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及原告的律师费由被告刘某2和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某2与被告刘某3系父子关系。案外人刘庆襄与案外人戴芹英系夫妻。2014年9月2日，案外人戴芹英去世；2017年5月19日，案外人刘庆襄去世。原告刘某1系案外人刘庆襄、案外人戴芹英次子；被告刘某2系案外人刘庆襄、案外人戴芹英长子。2008年，案外人刘庆襄名下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金房私字第××号）拆迁。后案外人刘庆襄与第三人九星公司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并于2××2年9月21日，将位于奎星花园翠湖龙庭D1区17号楼东3单元102室房屋所有权确权至案外人刘庆襄名下（金乡县房权证金字第××号）；被告刘某2与第三人九星公司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并于2××2年9月21日，将位于奎星花园翠湖龙庭D1区17号楼东2单元202室房屋所有权确权至被告刘某3名下（金乡县房权证金字第××号）。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刘庆襄死亡时，其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其遗产。刘庆襄生前对位于金乡县房权证金字第××号）房产享有所有权，原告诉求确认该房产为刘庆襄的遗产，本院予以认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位于金乡县房权证金字第××号）的房产登记在被告刘某3名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庆襄生前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故对原告确认该房产为刘庆襄遗产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对刘庆襄生前是否存有拆迁补偿款存在争议，且原告诉求确认拆迁补偿款240003元为刘庆襄的遗产，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认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订立合同的自由，亦有选择何人为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自由，原告诉求确认第三人九星公司与被告刘某2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中的被拆迁人为刘庆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自愿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刘某1撤回对被告刘德民、刘建侠、刘慧、袁明亮、袁磊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山东省金乡县城区奎星湖花园翠湖龙庭D1区17号楼3单元102室房产（金乡县房权证金字第××号），系原告父亲案外人刘庆襄的遗产；二、驳回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刘某2、刘某3负担5800元，原告刘某1负担98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刘某1上诉要求确认第三人九星公司与刘某2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中的被拆迁人为刘庆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自愿原则，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刘某1上诉所主张的补偿款240003元，实际为《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附属设施及其他补助“评估价值”，并非实际领取到的补偿款，且刘某1和刘某2对刘庆襄生前是否存有拆迁补偿款存在争议，故刘某1诉求确认拆迁补偿款240003元为刘庆襄的遗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案外人刘庆襄系2017年5月19日去世，而位于金乡县房权证金字第××号）的房产系2××2年登记在刘某3名下，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刘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庆襄生前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故对刘某1确认该房产为刘庆襄遗产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