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渝01行赔终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常碧，女，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幸光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周某某，镇长。 委托代理人胡洪波，重庆百君（大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常碧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人民政府（简称龙水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行赔初3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黄常碧户系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幸光社区7组（简称“幸光社区7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户成员7人（不含原已转非人员），包括黄常碧、陈某某、陈某某、陈某某、陈某某、杨某某、代某某。2012年7月18日，龙水镇政府与幸光社区7组签订土地征收协议，对幸光社区7组历年征地后剩余的土地153.13亩集体土地予以全部征收，其中50.7亩有征地审批手续。协议签订后，幸光社区7组将153.13亩土地交给龙水镇政府。2015年9月1日，幸光社区7组部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原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简称重庆市土房局）举报，要求对相关部门非法征收幸光社区7组集体土地的行为进行查处。2015年10月19日，重庆市土房局执法监察总队作出信访事项转办函（渝国土房执总函第215号），要求原大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简称大足区土房局）对此作出处理。2016年3月7日，大足区土房局作出大足国土房管［处理决定］2016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龙水镇政府未经批准于2012年7月18日将幸光社区7组102.43亩土地予以征收的行为违法。并作出处理决定如下：1、责令龙水镇政府纠正非法批准用地行为；2、对已经补偿安置的财物予以收回。2016年7月20日，龙水镇政府与幸光社区7组签订《土地退还协议书》，协议约定龙水镇政府将原征收的位于幸光社区7组的集体土地102.43亩退还给幸光社区7组，幸光社区7组在协议签订2个月内退还征地费。之后，龙水镇政府多次通知幸光社区7组，将其已发放的征收土地及房屋补偿安置费用等相关款项予以退回，但未果。2017年3月，黄常碧等人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渠道，获悉大足国土房管［处理决定］2016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相关情况。黄常碧等幸光社区7组257名村民于2018年3月9日向龙水镇政府申请国家赔偿，龙水镇政府未作答复。2018年5月，黄常碧等幸光社区7组257名村民作为共同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铜梁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2018年11月20日，铜梁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幸光社区7组257名村民应当以各自土地承包经营户为诉讼主体等理由，裁定驳回了黄常碧等幸光社区7组257名村民的起诉。2018年12月22日，黄常碧户向龙水镇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1、将非法征用申请人承包的土地恢复原状；2、赔偿经济损失1.8万元/人（从2000年1月1日开始至土地恢复原状之日止）。龙水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对黄常碧的申请作出答复。黄常碧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事实、理由及请求如其起诉书所述。庭审中，黄常碧明确，因龙水镇政府占用其承包地行为违法而造成的损失，按统计局统计的每年每亩土地年产值标准计算经济损失，从2000年起到土地恢复原状为止。 另查明，龙水镇政府在实施补偿安置过程中，已按1.7万元/亩的标准将被征土地补偿款80%部分支付给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统筹用于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部分由龙水镇政府支付给幸光社区7组；同时，龙水镇政府将幸光社区7组宅基地使用权范围外的青苗和地上构（附）着物补偿费按1.8万元/亩的标准支付给幸光社区7组。幸光社区7组收到被征土地补偿款20%部分及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综合补偿款后，按每人6000元的标准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进行了平均分配。黄常碧户已领取该款4.2万元。2015年5月，龙水镇政府将幸光社区7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余下的396人全员农转非，并给予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补助费，标准为3.6万元/人；支付方式按不同年龄段确定，对未年满16周岁的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补助费全额支付给个人；年满16周岁的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全部按规定参加相应年龄段的征地农转非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其个人按有关规定应缴纳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费用，由大足区土地征收中心从其安置补助费中代为划转到社会保障部门，安置补助费的其余部分支付给农转非安置人员。黄常碧户未满16周岁被征地农转非人员3人，年满16周岁的4人，扣除社保个人应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2.3064万元，实际领取人员安置补助费22.8936万元。目前，龙水镇政府为了满足被征地农转非人员的住房需求，已集中采购城投司建成的金凯国际商品房，定向用于解决幸光社区7组被征地农转非人员的住房安置。幸光社区7组安置户选房意向已经确定，现正办理选房具体事宜。 还查明，2003年左右，原幸龙水镇光村10社因建制调整更名为幸光社区7组。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因幸光村所在区域已纳入全国百强小城镇建设范围，已开始逐年征地。故原幸光村10社以社长个人名义为承包户主承包土地，未再分包到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承包土地面积为水田133.41亩，其它13亩。2000年1月12日，原大足县国土局向龙水镇幸光村第十村民小组（即原幸光村10社）核发了《集体土地所有证》［足集有（2000）字第40130210号］，其上载明耕地153.66亩、宅基地19.7亩。同时，黄常碧在庭审后同意按人均享有的面积计算损失。 上述事实，有黄常碧、龙水镇政府举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行政赔偿申请书、邮政EMS快递单、户口页、土地退换协议书、通知、情况说明、分配表、安置补助费用明细表、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及养老保险缴费明细、现场照片、一审法院核实的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集体土地所有证等证据以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龙水镇政府于2012年7月与幸光社区7组签订土地征收协议，将幸光社区7组历年征地后剩余的土地153.13亩集体土地全部予以征收。由于其中仅有50.7亩有征地审批手续，其余的102.43亩土地无征地审批手续，故龙水镇政府的征地属少批多占行为。该行为已被大足区土房局［大足国土房管（处理决定）2016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违法。黄常碧系幸光社区7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龙水镇政府少批多占行为导致被征土地未耕种而产生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国家赔偿。为此，黄常碧向龙水镇政府申请国家赔偿未果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黄常碧的第1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均是国家赔偿的方式之一。本案中，从龙水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来看，龙水镇政府在与幸光社区7组签订土地征收协议后，虽然获得了幸光社区7组交付的土地，但因龙水镇政府所获得的土地中，有102.43亩的征地行为被大足国土房管（处理决定）2016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违法，龙水镇政府遂于2016年7月将该102.43亩土地退还给了幸光社区7组。同时，从目前的土地现状看，该宗土地的土地用途并未发生改变。据此，黄常碧的该项诉讼请求，与查明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常碧的第2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龙水镇政府于2012年7月18日与幸光社区7组签订土地征收协议获得土地，至2016年7月20日将违法所获的土地102.43亩退还给幸光社区7组，时间约4年。无论龙水镇政府是否实际利用该宗土地，黄常碧基于对土地征收协议的信赖而未实际耕种，由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龙水镇政府依法应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关于“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的规定，目前大足区的征地土地补偿费标准仍按《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大足府发（2013）70号］第一条（一）项“土地补偿费不分地类，按批准征收土地总面积计算。季家镇、高坪镇、古龙镇土地补偿费标准为每亩16000元，其余镇街土地补偿费标准为每亩17000元”的规定标准执行，其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范围内。故，一审法院按此标准酌情确定该宗土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为2000元/亩。因本案非批准用地涉及幸光社区7组余下农转非人员396人，故按以上标准平均计算，黄常碧户7人（不含原已转非人员）的经济损失为：102.43×4×2000÷396×7≈14485.05（元）。鉴于龙水镇政府在2015年已将征地相关款项向黄常碧户予以了发放（远高于黄常碧户的经济损失），同时大足国土房管（处理决定）2016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也已责令龙水镇政府对已经安置补偿的财物予以收回，为免诉累，龙水镇政府可以在已发放的相关征地款项中予以抵扣。另，黄常碧认为其经济损失应从2000年起算，因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龙水镇政府赔偿黄常碧户经济损失14485.05元。该款从龙水镇政府已发放给黄常碧户的相关征地补偿款项中予以抵扣，不再另行支付。二、驳回黄常碧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黄常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没有查清事实，上诉人所在小组地土地实际被征450亩，并非102.43亩；所认定的土地年产值与实际产值不符；没有查清土地损失赔偿的年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龙水镇政府在二审中答辩称，被上诉人于2012年与上诉人所在社幸光7组达成协议，共征收土地153.13亩，征地补偿款1749.9万元已经全部支付给集体。因征地行为被相关部门确认违法，被上诉人与幸光7组签订了《土地退还协议书》后，将核实后无用地批复且未实际使用的土地退还村社，履行了处理决定确定的义务。且目前土地未改变用途。本案中，被上诉人一直未实际使用案涉土地，上诉人户已经领取了各项征地补偿款，超过了赔偿费用，其损害已得到弥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依法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相同。根据已认定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的征收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上诉人系幸光7组成员，因此受到的土地产值损失，有权取得国家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在大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大足国土房管［处理决定］2016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该少批多占行为违法后，被上诉人已于2016年7月20日与幸光7组签订了《土地退还协议书》，自动履行了处理决定所确定的义务，将多占的102.43亩土地返还给龙水镇幸光7组。故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该项赔偿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案涉此次非法批准用地涉及农转非人员共计396人，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18日交付土地至2016年7月20日退地，少批多占土地102.43亩，约4年。此期间内产生的土地年产值损失，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用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用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根据《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大足府发（2013）70号］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土地补偿费不分地类，按批准征收土地总面积计算；季家镇、高坪镇、古龙镇土地补偿费标准为每亩16000元，其余镇街土地补偿费标准为每亩17000元。大足区目前的征地土地补偿费标准仍按此标准执行，且在六至十倍的范围内（最低1600元/亩、最高2833.33元/亩），一审法院按此标准酌情认定本案所涉土地年产值为2000元/亩，并以该标准平均计算，认定上诉人户共计7人（不含原已转非人员）的损失为：102.43×4×2000÷396×7≈14485.05（元），亦无不当。同时，因被上诉人在2015年已将相关补偿费用予以发放，远远高于赔偿费用，且大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的［大足国土房管（处理决定）2016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已责令被上诉人将已补偿安置的财物予以收回，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可以在已发放的款项中予以抵扣，对本案被上诉人不再另行支付，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依法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宜 审 判 员  罗 红 审 判 员  李雪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 宏 书 记 员  王君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