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凯里市红洲路高速公路管理处业务楼。负责人：马继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连英，贵州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洪涛，女，汉族，1956年8月8日出生，户籍地：黄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铭，男，汉族，1979年7月31日出生，户籍地：黄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林燕，女，汉族，1982年5月7日出生，户籍地：黄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榕湖，女，汉族，1985年2月2日出生，户籍地：黄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祥，男，苗族，1995年5月1日出生，住剑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贵州远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萍，女，汉族，1959年11月14日出生，住凯里市。原审被告：黔东南州速美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金山大道小高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家能，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黄洪涛、周铭、周林燕、周榕湖、杨光祥、陈萍，原审被告黔东南州速美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美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5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01民初567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请求依法核实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我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39655元，并依法改判。该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5月27日，被保险人即涉案车辆贵Ｃ×××××号小型轿车车主陈萍当天即向我司报案，我司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到现场查勘以及对被保险人陈萍进行事故经过核实，并做相关问询笔录，笔录内容均为被保险人陈萍本人真实意愿陈述，记录内容全部属实。根据笔录明确记载：被保险人陈萍于2019年5月27日因车辆贵Ｃ×××××号车辆临近年审时间，所以送到速美特修理厂进行检修。送去检修后修理厂己进行书面登记。且被保险人陈萍明确交代修理厂未经其本人允许，谁也不能驾驶该车。根据以上资料，己明确佐证，本次交通事故系因未经车主陈萍同意，由修理厂员工杨光祥驾驶车主送去维修的车辆私自外出而造成的交通事故，故我司不承担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次交通事故车辆所有人并无任何过错,杨光祥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相应损失。2、陈萍与我司签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依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8款：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以及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3款：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针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我司在陈萍投保时即己明确告知。陈萍本人签字确认收到该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我司己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详细介绍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被保险人陈萍己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同时被保险人陈萍已亲自签字确认。据此，保险人己经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黄洪涛、周铭、周林燕、周榕湖辩称：一、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是其对贵Ｃ×××××号小型轿车车主陈萍做的《问询笔录》。原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的全过程中，车主陈萍和驾车人杨光祥都到庭参加诉讼，至法庭辩论结束，上诉人都没有将其所谓的《问询笔录》提交法庭质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作为支持其上诉主张的事实根据。二、贵Ｃ×××××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没有上诉人在其《民事上诉状》第3页所述的免赔约定。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没有投保人陈萍的签名，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法庭质证，不能作为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依据。三、黄洪涛已年满63周岁，周良付在世时是帮其照看承建民房的工地，有一定的收入。今年5月27日周良付死亡后，黄洪涛再无工地可看，其经济收入已全部断绝。请二审法院据实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黄洪涛诉请的扶养费44174.35元(88348.70元x50%)。为此，请二审人民法院据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光祥辩称：一、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供陈萍《问询笔录》，杨光祥对该份《问询笔录》的三性不予认可，且不排除上诉人在做该份《问询笔录》中引导车主曲解“未经本人允许谁也不能驾驶该车”的可能；另一方面，按常理将机动车送店维修一般默认允许为维修车辆进行必要的驾驶，且一审时车主陈萍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修理员动用车辆是默许的，所以不能将该行为理解为违反了“未经本人允许谁也不能驾驶该车”的约定，更不能理解为答辩人系“私自外出造成交通事故”，因此，上述“事由”不能免除被答辩人保险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未经本人允许不能驾驶该车”拒绝保险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商业条款是否生效，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杨光祥认为，《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正确合法的，应予维持。陈萍辩称：陈萍的贵Ｃ×××××号小型轿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19年5月25日陈萍将车辆送到速美特公司维修，2019年5月27日，速美特公司员工杨光祥在测试车辆情况的时候发生交通事故，当时陈萍在榕江，之后被天安保险公司通知去做了笔录，陈萍要求天安保险公司赔偿车身险，速美特公司赔偿车辆的损失。速美特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洪涛、周铭、周林燕、周榕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杨光祥、速美特公司赔偿抢救费、死亡赔偿金、安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伙食补助费275529.35元。2、被告天安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承保的50万元商业第三责任保险予以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被告陈萍将其所有的贵Ｃ×××××号小型轿车送到速美特公司维修，陈萍向速美特公司反映的故障原因是车速达到110码左右方向盘会抖动，以及刹车盘存在问题。经过维修后，2019年5月27日，速美特公司员工杨光祥为了测试车辆情况，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从金泉湖往三棵树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金山大道与××路交叉路口时，与周良付驾驶的无号牌汽车发生碰撞，周良付经抢救无效死亡、杨光祥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2601120190000067号），事故原因是周良付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杨光祥驾驶机动车未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行驶速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限速60km/h,车速64km/h），认定周良付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杨光祥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周良付被送往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发生抢救费1812元。杨光祥垫付44812元，天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37000元。另查明，贵Ｃ×××××号小型轿车在天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周良付于2019年5月27日死亡，2019年6月6日安葬，处理事故人员为原告周铭、周林燕、周榕湖。其中三原告自认周铭月工资约五六千、周林燕约一两千、周榕湖约五六千。周良付妻子黄洪涛平时在工地干活，每月收入约一两千。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驾驶机动车是高危作业，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交通规则，确保交通安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该条规定，对于原告损失按照上述顺序确定赔偿责任。原告损失为：1、丧葬费38439元，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410683元，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庭审查明黄洪涛进行劳动又有生活来源；而且黄洪涛已满63周岁，周良付死亡时也满67周岁，均属于老年人，即使黄洪涛丧失了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时，也应由其成年子女承担赡养义务，因此不予支持。4、抢救费1812元，予以支持。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伙食补助费，支持8000元。计算方式根据办理丧葬时间10天、办理丧葬人员为死者的三个子女及误工情况：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人计算，误工损失周铭、周榕湖分别按照200元/天计算、周林燕按照100元/天计算。6、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以上共计488934元。先由天安保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扣除天安保险已经垫付的交强险赔偿金额37000元，天安保险还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83000元。剩余368934元（488934元-120000元），由天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368934元×50%=184467元，扣除杨光祥垫付的44812元，天安保险还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39655元。对于杨光祥提出由天安保险将其垫付的44812元支付给他的要求，杨光祥可以另案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洪涛、周铭、周林燕、周榕湖83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洪涛、周铭、周林燕、周榕湖139655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赔偿责任，限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7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31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2406元（未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一，陈萍签订的免责条款说明以及免责条款的相关说明三份，拟证明上诉人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被上诉人陈萍的质证意见为，投保人声明不是其签字，其也没有授权给任何人签字，亦未被告知内容，仅收到保单；被上诉人杨光祥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其他被上诉人表示不发表意见。证据二，天安保险提供的重大案件询问笔录等，拟证明车主陈萍没有授权任何人驾驶涉案车辆，同时佐证杨光祥未经车主允许及同意私自驾驶涉案车辆。被上诉人杨光祥的质证意见为，24号车主陈萍是来检查问题（上路检查），当时车上有三个人，有车主还有他的朋友，是杨光祥开的车，检查出来的问题是车子有点变形，刹车盘变形，60码踩刹车车身摇晃，然后车主当天要用车就开走了，第二天车主又送车过来，杨光祥把她送去到车主住的地方（天华宾馆），然后杨光祥就开车主的车回公司了，到了26号因为单位车比较多，但是车主说27号急着用车，所以27号一大早杨光祥开始处理车子刹车问题，处理好了以后要进行路试，在厂里面与出厂试车视频；陈萍的质证意见为，杨光祥说的是事实，24号陈萍与修理师傅杨光祥在金山大道一起试过车；其他被上诉人表示不发表意见。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黄洪涛、周铭、周林燕、周榕湖在二审答辩意见中提出判决上诉人赔偿黄洪涛的抚养费44174.35元的请求，因该意见仅为答辩意见，其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天安保险提交的重大案件询问笔录等证据与二审陈萍、杨光祥陈述的事实不符，也不能证明符合车辆送修、维修、路试、交付的行业惯例；天安保险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等证据，不能证明天安保险就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已尽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龙 恺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冯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