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东观街道东北社区北街191号。 法定代表人：纪海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镜，贵州冠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汉族，1976年5月21日生，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健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2018年3月15日上诉人与曹钦签订的《承包合同》，上诉人已经将公司生产部、试验室劳务分包给曹钦经营管理，被上诉人王健系曹钦进行劳务分包后，曹钦为了完成上述《承包合同》中承包内容聘请的，被上诉人王健与曹钦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在与曹钦签订《承包合同》后，并未实际经营生产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健之间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王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劳动行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故被上诉人王健仅与曹钦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王健陈述系曹钦招聘工作，其工作仅受曹钦一个人管理，不受上诉人的工作规章制度管理和约束，平时不用打考勤，不上班只需跟曹钦请假即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终结前，已经向法庭提交《承包合同》，被上诉人王健也认可其从事的工作系曹钦承包的范围，故曹钦应当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遗漏曹钦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王健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不支付王健533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王健通过案外人曹钦聘用到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工作，至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参保缴纳社会保险费。王健入职时填写了《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员工入职表》，曹钦在表中“主管签名处”签名。入职后，王健到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所在地上班，工作部门为生产部，具体从事组织生产调度。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通过贵州银行以转账方式分别于2018年6月26日支付5月工资7510元、2018年7月27日支付6月工资5500元、2018年9月10日支付7月工资5500元、2018年9月27日支付8月工资6890元、2018年10月26日支付9月工资7716元、2018年11月23日支付10月工资7425元、2018年12月21日支付11月工资7425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12月工资7910元、2019年2月21日支付1月工资7425元。2019年2月16日，王健还在家过春节，就接到公司电话通知节后不用到公司上班，节后回公司就听说生产部及实验室全部换人，案外人曹钦被赶走，住在公司宿舍职工的物品被搬走，公司对上述情况也不予答复，便离开公司。随后王健向晴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书面申请仲裁，要求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支付无故辞退的赔偿金13326元，支付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双倍工资63300元。仲裁过程中，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提交入职表证实王健是2018年4月19日入职公司，并辩解由于王健入职后没有考取相关资格证书，因此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没有电话通知其不上班，2019年年后公司按无故旷工处理。2019年5月22日晴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晴劳人仲案字（2019）第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支付王健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53304元；驳回王健的其他仲裁请求。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提出诉讼。另查明，曹钦系该公司工伤保险《参保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费花名册》在册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问题。（一）、确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和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和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清册）……（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的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的规定。本案中，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王健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提交的《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员工入职表》显示王健入职时是以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名义招聘，工作地点是在公司所在地，从事的工作是公司生产部的工作；王健提交的银行卡流水证实，其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是由该公司直接发放。庭审中，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亦认可生产部属于公司的内设机构，能够印证王健提供的劳动是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王健。据此，应予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二）关于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提出的“公司的生产部、实验室已发包给曹钦，王健系曹钦雇佣人员，二人成立雇佣关系，王健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请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仲裁时未对双方的劳动关系问题提出异议，且认可王健入职公司的事实，但在本次诉讼中否认劳动关系，前后陈述理由自相矛盾，不可采信。其次，经核实，曹钦系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工伤参保人员，系公司员工。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是否将其内设部门“生产部、实验室”发包给内部员工，属于该公司的内部关系问题，原告公司与曹钦签订的《承包合同》，只对其彼此具有约束力，不具有对抗王健的法律效力，不能免除原告公司的用工主体责任。另王健在入职时并不知晓该协议，其填写的入职表是冠以“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的名称，且入职表由原告公司保管，故应予认定王健有理由相信其是与原告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对曹钦以公司名义招聘王健是知情的。且王健入职后，工作地点在原告公司所在地，从事的是原告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工资是由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直接发放，因此应予认定原告公司知晓并认可王健为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综上，原告的诉请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虽未与王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与王健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所产生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对于王健的入职时间。王健在答辩中陈述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而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提交的入职表中显示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经庭审中核实，王健自认“实际到原告公司上班的时间是2018年4月20日”。故本院依法确认王健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依前所述，王健入职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后，该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的规定，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应支付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共计8个月。结合王健自认情况及实际工作时间和工资流水，确认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发放给王健的工资总额为63301元（7510+5500+5500+6890+7716+7425+7425+7910+7425，共计9个月），月平均工资为7033元（63301元÷9月）。综上，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应支付王健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作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为：8个月×7033元＝56264元。三、关于被告主张的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及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当事人双方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同意仲裁裁决，均向同一法院起诉，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为原告，但对对方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一并支持裁决”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的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时，应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王健申请仲裁的请求包含双倍工资和赔偿金两个方面，晴劳人仲案字（2019）第36号裁决书裁决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支付王健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53304元，未支持王健的赔偿金请求。王健对于仲裁裁决中驳回其赔偿金请求不服，应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以原告身份提起起诉解决，故王健在答辩时提出的赔偿金请求，不符合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条件，不予一并处理。对于王健主张的工作期间社会保险金问题。根据《社会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参加社会保险，征缴社会保险费是社会管理部门的职责，劳动者仅是社会保险待遇的权利者，而不是社会保险征收关系的权利主体。因此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应为王健交纳的社会保险费，不应直接支付给王健，而是向社会保险部门缴纳。故王健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范围，王健可寻求行政部门救济。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例条例》第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王健支付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作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626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院仅就上诉理由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王健支付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作期间双倍工资差额；二、本案是否应追加曹钦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综合以上证据及王健自认系2018年4月20日入职，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王健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与上诉人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成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的规定，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应向王健支付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提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应支付的金额，晴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的晴劳人仲案字（2019）第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支付王健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为53304元，虽然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系一经起诉，仲裁裁决不生效，人民法院应进行全案审查，但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健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起诉请求不支付王健53304元，一审认定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应支付为56264元，系加重了起诉人即上诉人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的负担，故本院认为本案中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支付王健的金额认定为仲裁裁决的53304元较为公平合理。 对于争议焦点二。如前争议焦点一所述，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王健与上诉人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曹钦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上诉人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此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部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9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三、上诉人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健支付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作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330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上诉人贵州融力商砼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周先秀 书 记 员  李佳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