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181民初3365号 原告：姜国平，男，汉族，1963年9月23日生，住丹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正，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云，江苏沪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市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夏溪北街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2511533008。 法定代表人：韩孟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涛，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宇飞，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江苏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丹伏路8号（司徒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7888850771。 法定代表人：王翔宇。 原告姜国平与被告常州市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2017）苏1181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提起上诉，该院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于2019年1月14日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江苏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房地产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姜国平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正（参加第一次庭审）、靳云，被告华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涛、史宇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美亚房地产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国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江公司支付工程款6697825元；2、判令被告华江公司承担上述欠款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被告美亚房地产公司支付欠款239000元（届期应付质保金）；4、判令被告美亚房地产公司承担欠款239000元从2015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事实和理由：（丹阳）国际华城住宅一期建设项目由美亚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其中1-5幢、8幢及地下人防工程由原告承接。2011年10月24日，原告与被告华江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上述工程由原告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所需资金均有原告自行解决，所得工程款除华江公司收取9%的管理费外，其余归原告所有，一切债务由原告承担。2011年10月26日，原告以被告华江公司名义与被告美亚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工程经原告组织施工并于2013年10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施工期间，被告华江公司始终未参与工程施工管理。2015年11月11日，双方对上述工程价款进行最终结算，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4830.1万元。因上述工程总价中水电部分中的零星工程（包括签证部分）由他人施工，该部分价款147.2万元扣除后，原告实际应得工程价款14682.9万元，双方对此认可。按合同约定：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内全部付清，建设方除扣留两年质保金57.8万元外已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共付款14625.0965万元，其中直接支付原告376.7650万元，其余部分均支付给被告华江公司，但被告华江公司至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12940.2929万元（其中包括支付有关规费269881元）。扣除应由原告承担的税费6461648元外，被告华江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6618768元，被告代缴的安检费394627元也没有证据，故被告华江公司共计应给付原告6936825元。另外，被告美亚公司尚欠原告质保金239000元，现支付期限已届满，应当予以支持。 被告华江公司辩称，本案原被告之间是挂靠关系，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虽然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是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原被告之间应当参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也就是本案的原告可以从被告处获得涉案工程总造价91%的工程款，税管费应当参照双方约定的9%进行结算，此外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11月24日，工程的竣工验收为2013年10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也均是参照9%的税管费进行结算，双方结算工程尾款时原告突起歹念推翻双方之间的约定，是违法诚信原则。其次双方之间对于9%税管费的约定对于本被告作为一级资质的施工单位，较之市场行情，结合本被告实际支出的税收、管理费等成本支出并不高，若将此费用进行调低，被告企业将面临严重亏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江苏省高院最新的座谈纪要，对于原被告之间挂靠前提下税管费的约定，若被告方实际履行了管理义务，应当参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即使双方约定的税管费无效，对于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将已经收取的税管费进行返还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原告要求发包方美亚房地产公司支付剩余的质保金，没有法律依据，法律规定的是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本案的合同关系是建立在被告和发包方之间，原告要求发包方向其支付款的前提是本案被告欠付本案原告工程款，但是根据双方约定的9%的税管费进行结算，本案原告至今仍结欠被告税管费100余万元，因此所剩余的工程款23.9万元应当由本案被告向美亚公司进行主张。 被告美亚房地产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4日，原告姜国平与被告华江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华江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丹阳国际华城一期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姜国平施工，华江公司收取工程总价9%的管理费，华江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用已包括结算开票的税金及规费，应由姜国平直接发生的个人所得税、安检、保险以及招标和办理合同手续等费用均有姜国平承担或由华江公司代办，在工程款到账时由华江公司直接扣除，本工程华江公司与建设单位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650万元有华江公司代姜国平筹集，但筹集资金所发生的利息均由姜国平承担（月息为1.5分），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2011年10月31日，发包人即本案被告美亚房地产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江公司承接（丹阳）国际华城商住小区一期工程，工程内容为01栋、02栋、03栋、04栋（含1区、2区、3区、4区桩基）、05栋、08栋及地下人防工程的土建和装饰，建筑面积89533.37平方米，项目预算暂估价为21045.53万元。 之后该工程中的大部分工程由原告组织人员实际施工，少部分工程由被告美亚房地产公司发包给他人施工。在施工初期，被告华江公司为原告垫付了工程履约保证金650万元并另外借款500万元给原告，被告华江公司定期组织人员对原告的工地进行安全巡查，为相关工作人员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为涉案工程缴纳了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地方教育附加费、印花税、企业所得税等税费。2013年10月29日，（丹阳）国际华城商住小区一期办理了竣工验收证明。 2015年11月11日，被告华江公司与美亚房地产公司签订涉案工程土建、水电最终结算清单，确定土建部分合同总价13332.9万元，水电部分总造价1497.2万元，两项共计14830.1万元，美亚房地产公司为华江公司垫付社保基金2710219元（该费用系按照原合同总价21045.53万元计算）按照华江公司实际施工的比例应由华江公司承担的部分为1860853元（在工程款中抵扣）。 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21日，原告为涉案工程中的零星工程分别向被告美亚房地产公司开具金额为96.9万元、98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原告为此缴纳税金共计为7.3867万元。其余的发票均为华江公司向美亚房地产公司开具。 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被告美亚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吴宇文出具涉案工程的往来明细一份，该明细第一页显示该公司预付华江公司多开发票的税金227万元，扣除多开票的税金74.9728万元（其中以华江公司的名义多开票529.7275万元，以姜国平的名义多开票220万元，共计749.7275万元，按照10%补偿税金，即74.9728万元）以及补贴33.8454万元（对被告已经做账的财务成本的补贴），再算上8.46万元华江公司对美亚房地产公司的让利，该公司同意在多付的税金227万元中扣除100.3582万元（749728+338454-84600），剩余的预付款126.6418万元应在工程总价中扣除。该明细第二页确认涉案工程的总价为14682.9万元，已经给付工程款14317.3133万元，扣除多付的税金127.3418万元，扣除质保金57.8万元，尚应给付的工程款为180.4449万元。 2017年1月23日，被告美亚房地产公司与原告协商，同意再退税款4.46万元，故该公司应支付184.9049万元。同日，该公司以承兑汇票以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84.9万元给付姜国平，姜国平亦出具了收条。 2017年2月21日，被告华江公司出具公司代交明细一份，该明细显示华江公司代姜国平缴纳美亚项目的印花税63136元、保险费305160元、综合服务费27300元、安监费105227.65元、预算费23430元、安监费差额294627.35元（2.1045亿*0.19%-105227.65元），扣除姜国平已经给付的549000元，就代垫费用姜国平尚欠被告269881元。 2017年2月22日，被告华江公司出具姜国平项目部往来明细（美亚房产公司）一份，该明细中注明美亚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14317.3133万元；直接到被告公司账户1379.50815万元，零星工程到公司账户73.9万元，两者合计13868.9815万元；美亚房地产公司直接支付给姜国平262.2495万元（其中利息58.4055万元、门窗款60万元、汽车抵款28万元、砼款36.482万元、水电费79.362万元），代缴社保费用为186.0853万元；华江公司已经开票15017.7275万元；华江公司已经支付姜国平的费用为12913.3048万元（128460557.79元+零星工程款672490元）。 2017年3月28日，美亚房地产公司出具“付款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有关丹阳国际华城项目，本公司应支付华江公司（姜国平）工程款14682.9万元，上述工程款除预留二年保修金57.8万元外，其余款项均已全额支付。 再查明，根据原丹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统一管理办法的规定，项目的施工单位在缴纳社会保障费后可以凭本单位为自己员工缴纳社保的记录按照一定的比例到丹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管理办公室退款。涉案工程的该项社保费用由美亚房地产公司按照合同总价缴纳了2710219元，扣除统筹的631365.90元，可以退付的金额为2078853.10元。2016年7月13日，被告向丹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管理办公室递交了其为员工缴纳的社保记录，退还了社保费1621844.40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书面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所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姜国平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被告华江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实质是挂靠合同，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华江公司对于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 原告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并已通过竣工验收，被告华江公司因此工程取得的工程款应当给付原告。被告华江公司在原告签订以及履行与美亚房地产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定期组织人员对原告的工地进行安全巡查，为相关工作人员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与美亚房地产公司进行结算，实施了一定的管理行为，另外，被告除了为涉案工程开具税票之外，还需要缴纳企业所得税、教育附加费等其他税费，原告应当适当补贴被告华江公司相关费用，本院酌情确定按照工程款的7.5%进行计算，应当为1101.2175万元（14682.9万元×7.5%）。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华江公司均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4672.9万元，原告已收到工程款13355.9943万（12913.3048万元+262.2495万元+180.44万元），扣除质保金57.8万元，扣除姜国平应承担的社保费用186.0853万元，扣除姜国平尚欠华江公司的代垫费用26.9881万元（由华江公司单方确认），扣除姜国平支付的税金73867元，为-37.7985万元，即华江公司多支付了37.7985万元。 被告美亚房地产公司自愿按照开票金额的10%给予被告华江公司税额补贴，共计74.9728万元，其中包含姜国平多开票的220万元，本院认为姜国平应享有补偿金额22万元，对于美亚房地产公司另外支付的补贴33.8454万元，明确是对华江公司做账的财务成本补贴，故与姜国平无关。 关于安监费，华江公司认为原告还需支付安监费差额294627.35元（2.1045亿×0.19%-105227.65元），并作为代垫费用在工程款中进行了扣除，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苏价服（2009）10号、苏价服（2009）91号文件，本案安监费应当为278975元（146829000元×0.19%），华江公司已支付105227.65元，还应支付173747.35元，因原告已承担294627.35元，故对超过的部分12.088万元被告华江公司应予返还。 关于退还的社保费162.18444万元，因被告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履行双方约定的管理义务的一种方式，且其已经收取了原告的管理费，该退费政策应由原告享有。美亚房地产公司按照合同总价缴纳了社保费用271.0219万元，扣除统筹的63.13659万元，可以退付的金额为207.88531万元，但目前实际退还金额为162.18444万元，姜国平案涉项目的社保费用为186.0853万元，对应的退付金额应为111.3568万元（162.18444万×186.0853万/271.0219万）。 综上，被告华江公司还应支付原告款项107.6463万元（22万元+12.088万元+111.3568万-37.7985万）。 关于质保金57.8万元，现已届付款期限，根据原告与被告华江公司的陈述，美亚房地产公司至少还有23.9万元未支付给华江公司，华江公司也未及时向美亚房地产公司主张付款，原告现要求被告美亚房地产公司直接支付23.9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合同无效，且原告对造成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也具有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美亚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缺席判决。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州市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姜国平工程款107.6463万元； 二、被告江苏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姜国平工程款23.9万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3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5358元，由原告姜国平负担45358元，由被告常州市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由被告江苏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孙志平 人民陪审员  谢云仲 人民陪审员  谢志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孙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