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蓉，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生林，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小玲，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白玉清，男，196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原审第三人：曾碧蓉，女，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冯生林以及白玉清、曾碧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生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冯生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冯生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第三人收取租赁费用的情况下，认定冯生林与白玉清、曾碧蓉为委托关系，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事实上杨军所租赁的挖掘机系白玉清、曾碧蓉所有，冯生林为白玉清、曾碧蓉雇佣的驾驶员，故该挖掘机的所有结算均由杨军与白玉清、曾碧蓉进行。二、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本案中，杨军和白玉清、曾碧蓉之间的租赁合同，不满一年，杨军支付租金的时间因为租赁期间届满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的履行期期限是确定的，故即使冯生林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也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杨军在二审中申请两位证人出庭，可以证明杨军已向白玉清、曾碧蓉支付了所有的租赁费。 冯生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军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冯生林既是合伙人也是履行合同的当事人，平时也由冯生林与杨军对接，故冯生林具备主体资格。二、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并未约定具体的支付租金时间，经冯生林多次催促，杨军均表示需要结算，因杨军资金困难，迟迟未能支付，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情况。 白玉清发表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军的全部上诉请求。 曾碧蓉发表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军的全部上诉请求。 冯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军立即支付冯生林租赁费121366元；二、判令杨军支付冯生林迟延履行给付义务期间利息，利息以12136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给付义务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杨军因业务需要租赁挖掘机，通过案外人席刚林的介绍与白玉清、曾碧蓉认识，白玉清、曾碧蓉因自己所有的挖掘机正在使用，遂提供案外人王某某及冯生林合伙经营的挖掘机供杨军使用，冯生林同时作为驾驶员，双方约定租金按每小时530元计算，由杨军直接向白玉清、曾碧蓉支付，但对租金付款时间并未进行约定。2012年1月21日，杨军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50000元至曾碧蓉的账户，冯生林对曾碧蓉收到的款项予以认可，并已在应收租金中予以扣除。 以上事实有收据、银行转账回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杨军与冯生林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杨军实际使用了冯生林与案外人王某某合伙经营的挖掘机，且冯生林作为驾驶员提供了驾驶服务，杨军应当向冯生林支付租金。杨军认为其仅与白玉清、曾碧蓉存在合同关系，与冯生林没有合同关系，但白玉清、曾碧蓉到庭均陈述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的系冯生林与案外人，白玉清、曾碧蓉所收款项也系代冯生林与案外人收取，结合双方结算收据上备注挖掘机所有人为（冯），杨军与冯生林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故对杨军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租金金额的确定，杨军主张冯生林提交的收据中编号为“0027085”、“0027086”的票据并非杨军开具，对该两张票据不予认可，主张冯生林提供的挖掘机使用时长仅为311.3小时，但在庭审过程中，杨军又自认按照其自己留存的票据计算的小时数为320余小时，因此本院酌情认定冯生林向杨军提供租赁服务的时长为320小时，故杨军应当向冯生林支付租金169600元。杨军主张已将租金支付完毕，但并未提供证据，因杨军已支付50000元至曾碧蓉处，冯生林予以认可，故杨军还需向冯生林支付119600元。 关于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租金付款时间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论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杨军已于2012年1月21日支付50000元租金，对于剩余部分债务，其并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且未就剩余部分债务约定履行期限，故冯生林仍可随时要求杨军履行剩余债务，其于2019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冯生林与杨军虽未约定明确的借款期限，但冯生林的起诉可视为对租金的催收，故杨军应当向冯生林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119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生林支付租金119600元；二、杨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生林支付迟延给付租金的利息，利息以119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冯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元，由杨军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冯生林、白玉清、曾碧蓉未提交新证据，杨军申请证人李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2011年7月20多号，我在车上看到杨军支付了现金二三十余万元的工地机械款给白玉清，白玉清是否给杨军收条不清楚。”证人刘某陈述“我看到杨军支付了两次现金给白玉清，一次在华阳的茶楼，一次在双流的烧烤店，结算的金额和是否打收条都不清楚”，拟证明2011年7月和2011年12月，杨军已分两次将租赁款项支付给了白玉清。冯生林质证称对两位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称关于在华阳支付现金的证人证言，支付现金的地点一位说在车上一位说在茶楼，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两位证人均不能证实看到杨军支付给白玉清的现金金额是多少。白玉清质证称未见过证人李某，对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曾碧蓉质证称对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的三性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关于支付地点不能相互印证，且均未能证实杨军支付给白玉清现金的金额，不能达到杨军拟证明已向白玉清支付租赁费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杨军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冯生林还是白玉清、曾碧蓉？二、杨军是否应向冯生林支付租赁费，即诉讼时效是否经过？三、杨军应向冯生林支付租赁费金额？现将上述问题分述如下： 关于与杨军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问题，杨军认为，一审法院在冯生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第三人收取租赁费用的情况下，认定冯生林与白玉清、曾碧蓉为委托关系，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事实上杨军所租赁的挖掘机系白玉清、曾碧蓉所有，冯生林为白玉清、曾碧蓉雇佣的驾驶员，该挖掘机的所有结算均由杨军与白玉清、曾碧蓉进行，故冯生林无权请求杨军支付租赁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在案件事实处于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可从举证责任予以明晰。在冯生林举出备注有挖掘机所有人（冯）的双方结算收据，以及二审中白玉清、曾碧蓉均陈述对冯生林主该项债务无异议的情况下，杨军有义务举证证明白玉清、曾碧蓉为合同的相对方，现杨军未能举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军与冯生林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冯生林为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杨军是否应支付车辆租赁费，即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杨军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本案中，杨军和白玉清、曾碧蓉之间的租赁合同，不满一年，杨军支付租金的时间因为租赁期间届满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的履行期期限是确定的，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杨军不应支付车辆租赁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可知权利人能行使权利而不行使是适用诉讼时效的事实基础，法律所要限制的是这种长期“眠于权利之上”的状态。本案中，冯生林与杨军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在2012年1月21日支付50000元租金后，对于剩余债务未就债务履行期限做明确约定，故杨军所付的剩余部分债务属于未定履行期限或者履行期限不明确之债务，在此种债权关系中，权利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因此，应当从权利人主张权利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在本案中，冯生林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杨军履行债务的事实可以认定其主张权利的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认定冯生林于2019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杨军应向冯生林支付租赁费金额多少的问题，杨军举出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已向白玉清付清租赁费，故不应再向冯生林支付租赁费。本院认为，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关于支付地点不能相互印证，且均未能证实杨军支付给白玉清现金的金额，不能达到杨军的证明目的。根据杨军在二审中的陈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使用案涉挖掘机320个小时、每小时租金530元并无异议，故杨军在接受冯生林为其提供租赁挖掘机服务后，应当支付租赁挖掘机服务的对价，因杨军已向曾碧蓉支付50000元租赁费，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军还需向冯生林支付119600元（320小时×530元-50000元）租赁费认定事实清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元，由杨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方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袁晟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丁昱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