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存，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橄橄，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江，男，197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强，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晟世纪教育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吴燕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强，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永存因与被上诉人吴燕江、华晟世纪教育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永存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贾橄橄，被上诉人吴燕江、华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永存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吴燕江回购孙永存持有的华晟公司334000股股份，并向孙永存支付回购款3456000元；3．改判华晟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吴燕江、华晟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2016年11月12日签订《德迈斯文化创意(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2017年12月9日签订《德迈斯文化创意(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转让协议》（补充条款）（以下简称《补充条款》）的背景及原因,双方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而是以股权作为担保的“明股实债”。2016年4月11日和2016年11月18日吴燕江欠款合计280万未归还的情况下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德迈斯文化创意(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在吴燕江归还了80万元后,吴燕江无力归还余款200万元的情况下双方又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补充条款》，约定了确保孙永存的债权年化收益20%,不受损失的兜底条件,因此,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目的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而是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以股权作为债权的担保。2．回购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的认定回购条件不成就错误。“可以完全流通变现”不能像一审法院单独做字面的意义独立的解释,应结合完整的合同内容所表达的合同目的来理解和解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目的就是为了实现孙永存的债权变现收回,并不是实现虚拟的“股票市值”,所谓的“流通不受禁止或限制”。新三板股票的挂牌价即是新三板上市公司委托的做市商报出的卖价,若本案每股11．6元不是虚价是真价,孙永存当庭即愿意以每股6元价格出让吴燕江,反而吴燕江不愿回购。这充分证明每股11．6元不是真实的市值价格,包括提供的2015年上市以来仅发生的两笔交易,均是吴燕江玩弄的愚人游戏。一审法院以吴燕江、华晟公司提交的华晟公司股票在2019年4月10日的收盘价11．6元/股已达到约定的10元/股以上认定回购条件不成就也是错误的，没有审查该股票交易行为的真实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16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华晟公司不成担连带责任错误。《公司法》第16条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且是公司内部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该条对善意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应将审查华晟公司在担保前是否履行了内部程序作为孙永存的义务和责任。孙永存并非专业的投资机构或法律人士，不了解公司法的规定，也不清楚要审查华晟公司章程，孙永存认为公章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孙永存见到公司盖章、法人签字的文件时，当然会认为公司的盖章行为就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华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永存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驳回孙永存的上诉请求。孙永存主张吴燕江操纵股价证据不足；关于回购条款“可以完全流通变现”应当按照文义解释即文字的书面表示为准；华晟公司的股票交易均是可以在股转系统以及第三方交易软件上可以查到的。如果是吴燕江操纵了相关的交易不仅仅是受到证监会的处罚，还应当可能因操纵股票涉嫌犯罪，股票价格受多方因素影响，故吴燕江本人从未操纵过任何股价，也不敢操纵股价；关于协议中的担保条款，违反了华晟公司章程的规定及公司法第十六条，孙永存未就此进行相应审查，不符合善意的标准。孙永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燕江回购孙永存持有的华晟公司334000股股份，并向孙永存支付回购款3456000元；2．华晟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孙永存、华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晟公司（原名德迈斯公司，以下统一简称为华晟公司）于2010年4月28日成立，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200万元。吴燕江为华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华晟公司股票21274000股，持股比例为66．4813%。华晟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三十九条规定，公司下列对外担保行为，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一）公司及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达到或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50%以后提供的任何担保……（五）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2016年11月12日，吴燕江（甲方）与孙永存（乙方）、华晟公司（目标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吴燕江持有的华晟公司的股份转让事宜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份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的目标公司（按照总股数3200万股计算）42．24万股以6．629元/股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合计金额280万元，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受让。2．乙方于2016年4月11日和2016年11月18日分别转入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账号200万元和80万元整，合计280万元整。3．甲方承诺在2017年8月31号前完成上述所转让股份的交割手续。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份，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份，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上述股份后，该部分股份所对应的权利和义务，随股份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3．乙方承认目标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三条盈亏分担。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全部股份转让款后，即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第四条税费。本次股份转让涉及的税费，由双方按照法律的有关规定各自承担。2017年12月9日，上述主体另行签订《补充条款》，约定：甲、乙、丙三方就2016年11月12日在上海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三方友好协商，修订增补协议如下：第一条股份转让价格。1．乙方已经收到甲方支付投资本金80万元。2．甲方同意将持有的丙方公司（按照总股数3200万股计算）33．333万股的股份以6元/股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合计金额200万元，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受让。甲方承诺在2019年4月10日止，华晟公司市值在10元/股以上，若不能达到10元/股的，甲方承诺将持有丙方的资产来实施第二条约定保证条款的第二点实行。3．乙方已于2016年4月11日转入甲方或甲方指定账号200万元，合计200万元整。4．甲方承诺在2017年12月31号前完成上述转让股份的交割手续。第二条约定保证条款。1．为了确保乙方利益不受损失，甲方承诺：在2016年4月11日起三年内（2019年4月10日之前），完成丙方股票被主板公司收购成功，或乙方股票可以完全流通变现。2．确保乙方持有的股票市值达到年化率20%（总价345．6万元）以上。否则，甲方应在2019年4月10日前，将持有丙方资产以年化率20%（本金200万计算）回购乙方持有的丙方公司股份（第一年240万；次年为288万；第三年345．6万）。3．丙方公司对上述条款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4月，孙永存向吴燕江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199万元，另有1万元通过其他方式支付。吴燕江认可收到孙永存支付的200万元股份转让款。《补充条款》中约定的吴燕江向孙永存转让的股份已经交割完毕，孙永存已经被记载于华晟公司证券持有人名册，现其持有华晟公司334000股股份。《补充条款》签订后，华晟公司股票未被主板公司收购。庭审中，为证明华晟公司的股票价格及交易情况，吴燕江、华晟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股转系统截图，证明华晟公司股票价格（前收盘价）为11．6元/股；2．华晟公司2017年、2018年财务报告，证明华晟公司2018年的股票市场价值，股票涨幅是市场行为，华晟公司没有操纵；3．同花顺软件日K线截图两张，证明华晟公司股份一直有交易量，并且是根据集合竞价的方式进行的交易。孙永存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11．6元/股系华晟公司自己挂价，没有任何交易记录，该价格不是华晟公司真实的股票价格，没有达到10元/股以上。孙永存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内容不真实，华晟公司的财务存在问题。孙永存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华晟公司、吴燕江制造的虚假交易。庭审中，对于《补充条款》中“乙方股票可以完全流通变现”如何理解，孙永存认为结合《补充条款》第2条第一款的约定，为了保证乙方利益不受损失，完全流通变现就是指可以实际成交。吴燕江、华晟公司认为完全流通变现就是指没有法律禁止或者相关机关禁止出售的情形以及不存在限制流通的情形。孙永存认可在签署《补充条款》时受让的华晟公司股份存在限制流通的情形，现在已经解除限制流通的情形，可以自由流通，但认为华晟公司的股份没有价值，不值钱，无人购买，属于无法流通变现的情况。庭审中，对于《补充条款》第一条第二款“甲方承诺将持有丙方的资产来实施第二条约定保证条款的第二点实行”以及第二条第二款“甲方……将持有丙方资产以20%年化率回购乙方持有的丙方公司股份”如何理解一事，孙永存称是指吴燕江以持有华晟公司的资产对回购行为进行担保，吴燕江、华晟公司称是指吴燕江以其持有的华晟公司资产为限承担回购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孙永存持有的华晟公司股票的回购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是华晟公司为吴燕江的回购义务提供担保的条款是否对华晟公司发生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回购条件，《补充条款》约定的回购条件涉及第一条第二款和第二条第一款，在文本形式上，该两条分别约定于独立条款，在文字表述上，两个条件之间没有体现两者相互关系的字样，也没有体现其他的逻辑关联，因此，对回购条件的确定应当严格遵循《补充条款》文本的约定，具体为：一是截止2019年4月10日华晟公司股票市值在10元/股以上，二是华晟公司股票被主板公司收购成功或者华晟公司股票可以完全流通变现，两者系并列关系，第二个回购条件内部的子条件系选择关系。条件一和条件二中任何一个子条件同时实现，则回购条件不成就，反之，回购条件成就。其次，关于回购条件的含义，双方对“可以完全流通变现”的理解存在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此，法院认为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来看，“可以完全流通变现”，应当是指可以自由出让，即不存在法律上的或者事实上的流通障碍，无法延伸出必须实际成交的含义，而由于交易标的物为股票，因此该条款中所说的流通变现也应当符合股票交易的习惯，“可以完全流通变现”亦应当是相对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对股票禁止或者限制流通的情形而言，故亦不应当作必须实际成交理解。最后，关于回购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均认可华晟公司的股票未被主板公司收购，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孙永存认可签署《补充条款》时受让的华晟公司的股票确实存在限制流通的情形，现在已经可以自由流通，但尚未实际成交，因此，结合上述分析，《补充条款》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回购条件并不成就。对于华晟公司的股票价格在2019年4月10日之前是否达到10元/股，因华晟公司是在股转系统挂牌的公司，故对华晟公司股票价格的确定应当遵循股转系统的股票价格的形成机制，而不仅仅与华晟公司的经营、财务状况相关。吴燕江、华晟公司提交的股票交易情况能与公开的交易信息核对一致，法院认可其真实性，由此可知，华晟公司的股票在2019年4月10日之前能够正常交易，并且华晟公司曾以11．6元/股的价格发生两笔成交记录，在2019年4月10之前华晟公司股票的前收盘价为11．6元/股。根据股转系统股票开盘价、收盘价的确定机制，当日无成交的，以前收盘价为当日收盘价，因此，华晟公司股票在2019年4月10日的收盘价是11．6元/股，已经达到约定的10元/股以上。孙永存称相关交易系吴燕江、华晟公司自行操纵的虚假交易，缺乏证据证明，对其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并不成就，孙永存请求吴燕江回购其持有的华晟公司股票并支付回购款，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回购条件并不成就，吴燕江对孙永存持有的华晟公司股票不负有回购义务，故孙永存请求华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即使吴燕江应当履行回购义务，根据《公司法》第16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由此可知，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并非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不能仅以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加盖公司印章来认定该担保行为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以公司名义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行为是否对公司发生效力，取决于相对人在签署相关合同时是否尽到形式审查义务，是否有理由相信以公司名义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华晟公司的公司章程第39条也明确规定，公司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吴燕江为华晟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孙永存在签署华晟公司为吴燕江提供担保的合同时，应当尽到对与担保相关的文件进行形式审查的义务，具体包括华晟公司章程中关于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的相关规定，以及华晟公司是否就担保事项作出同意的股东会决议等，以确保该担保条款的约定符合相关规定。现华晟公司未对为吴燕江提供担保做出同意的股东会决议，也无证据表明孙永存签署《补充条款》时履行了上述形式审查义务，因此，虽然华晟公司在《补充条款》上加盖公章，但该担保行为不代表华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条款对华晟公司并不发生效力，孙永存未尽审查义务导致该结果，系其自身存在过错所致，其依据该条款主张华晟公司对吴燕江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永存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孙永存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华晟公司2018年的半年报，拟证明吴燕江2018年7月1日到12月31日期间恶意操纵股票价格。证据二、华晟公司2018年7月1日到12月31日的股票交易明细，证明华晟公司在2018年7月1日到12月31日内的交易总量是921000股，结合证据一可以清楚地证明全部是吴燕江个人所为，通过这三笔低成本操作，将股票均价从6．7元直接炒作到了11．6元，吴燕江的此番操作明显属于恶意，是故意为了使涉案协议回购条件无法成就。证据三、孙永存的股票账户截图，证明孙永存从2019年的8月21日就开始将涉案股票挂出一直到现在，按6元钱的价格至今无法实现交易。证据四、吴燕江股票交易明细及广东融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融和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吴燕江2018年10月24、25、26日三天的交易是为了使孙永存的回购条件不成就恶意而为之的异常交易，广东融和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陈永彬担任华晟公司董事，与华晟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系配合吴燕江进行异常交易操作。证据五、华晟公司2019年半年报、华晟公司2019年11月12日公告、华晟公司2019年6月28日公告、华晟公司2019年8月28日公告、华晟公司2019年7月1日公告、华晟公司公告列表，证明华晟公司经营状况恶化，业绩大幅度下滑，在无重大利好的情况下，其股票价格在短短3天时间大幅度拉升不符合股票市场逻辑，且基于华晟公司股票现状，根本无法实现流通变现。吴燕江、华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年报显示的股票数的变化以及价格的变化，吴燕江、华晟公司均在一审的书面意见中进行了充分的解释，股价涨幅属于市场行为。证据二、质证意见与证据一一致。证据三，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样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孙永存提交的证据三显示的日期为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1月18日，也就是在本次开庭前三个月的交易流水，孙永存参考的交易量以及交易价格是否卖出，应当参考2019年4月份的甚至4月份之前的，不应当按照开庭时来计算。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广东融和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陈永彬是华晟公司的董事，但2018年10月24日广东融和公司购买股票时，陈永彬在该公司担任董事才三个月，其与吴燕江仅仅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广东融和公司的行为与陈永彬的行为不能对等，不能证明广东融和公司与华晟公司进行了关联交易。证据五，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影响股票价格的因素是多样的，2018年年报出具之日本案股票购买行为已经完成。投资者进行投资行为时看到的是2017年的年报以及华晟公司所有的重大事项变更的公告，由于该重大事情变更的公告均是利好的情形所以交易价格上升也属于正常现象。吴燕江、华晟公司向本院提交证券持有人名册，证明截止2018年1月2日，孙永存受让股份前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孙永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申请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股转系统）调取了吴燕江及华晟公司在股转系统的交易明细，调查结果显示华晟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发生三笔股票交易，成交数量共6000股，买方账户名称均为广东融和公司，卖方账户名称均为吴燕江，成交价为8．10元；华晟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发生一笔交易，成交数量为2000股，买方账户名称为方海斌，卖方账户名称为吴燕江，成交价为10．05元；华晟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发生一笔交易，成交数量为1000股，买方账户名称为广州德炳咨询有限公司，卖方账户名称为吴燕江，成交价为11．60元，此后直至2019年4月10日，华晟公司未产生其他股票交易。孙永存认为吴燕江在2018年10月24日、25日、26日的5笔交易是为了使回购条件不成就，恶意而为之的异常交易；根据交易明细，广东融和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陈永彬在华晟公司任董事，与华晟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配合吴燕江进行了异常交易的行为。吴燕江、华晟公司认为上述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吴燕江与华晟公司不存在操纵股票的情况，影响股票定价的因素较多，经营业绩只是其中一种因素，股价上升属于市场行为。广东融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永彬是华晟教育的董事，但是仅仅为董事，还不足以证明两家属于关联方，正是因为陈永彬成为了华晟公司的董事才更认为华晟教育股票有上涨的可能。其他购买人与华晟公司没有任何的关联关系或者其他关系，事实上，除了孙永存之外，华晟公司和吴燕江并未与任何人签署对赌协议，仅仅为了达到孙永存的对赌条件，吴燕江和华晟公司冒着被证监会处罚和涉嫌刑事犯罪的风险达到孙永存的对赌条件，这显然是与常理不符的，华晟公司没有操纵股票的必要性。孙永存另申请本院调取广东融和公司、方海斌及广州德炳咨询有限公司在全国股转系统的开户信息及开户至今的所有交易明细。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院调取的吴燕江与华晟公司的股票交易明细及孙永存提交的证据，均无法初步体现华晟公司或吴燕江存在违规股票交易、操纵股价行为的情形，且上述交易主体亦非本案当事人，其交易明细调取与否均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本院对孙永存该项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孙永存与吴燕江是否成立股权转让关系；二、吴燕江是否应回购孙永存所持华晟公司股份；三、华晟公司为吴燕江所负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条款是否有效。本院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进行论述。一、孙永存与吴燕江是否成立股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孙永存上诉称其与吴燕江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而是以股权作为担保的明股实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孙永存与吴燕江签订了《德迈斯文化创意（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条款》后，吴燕江依约将股份转让给孙永存，孙永存也已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其次，孙永存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吴燕江按照合同约定回购股份，系基于涉案合同的请求权；最后，孙永存未向本院说明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以股权转让方式实现以股权作为债权担保的缔约合意；故从合同名称、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等均能认定双方股权转让关系成立，本院对孙永存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二、吴燕江是否应回购孙永存所持华晟公司股份（一）回购条件的确认《补充条款》中关于回购条件的约定存在歧义，各方当事人对相关条款行文理解不一，为确认涉案合同中回购条件，本院对于合同条款间的逻辑关系分析如下：首先，《补充条款》第一条第二款约定若无法达到甲方承诺，将按照第二条约定保证条款的第二款实行，《补充条款》第二条约定保证条款第二款进一步约定了股权回购条件及回购方案，故《补充条款》第一条第二款系《补充条款》第二条第二款的充分条件，即若无法满足《补充条款》第一条第二款约定的承诺则触发《补充条款》第二条第二款。其次，《补充条款》第二条第一款独立于回购条款，吴燕江关于华晟公司股票被主板公司收购及孙永存股票可以完全流通变现的承诺与回购无关，故关于该承诺是否已实现及“股票可以完全流通变现”应作何解释，与本案股权回购事项无关，各方就此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补充条款》中约定的回购条件有二：一、2019年4月10日止，华晟公司股票市值在10元/股以上；二、确保吴燕江持有的股票市值达到年化率20%（总价345．6万元）以上。上述回购条件为递进关系，若条件一承诺未实现，应进一步审查是否满足条件二，若条件二仍不满足，则触发回购；反之，若条件一承诺已达到，将不会引发条件二的审查，回购亦无法触发。一审法院关于回购条件的认定存在偏差，本院在此予以明确。（二）回购条件是否已成就通过对华晟公司的股票交易信息进行审查，可以认定华晟公司2019年4月10日的股价已达到11．6元/股，大于双方约定的10元/股的标准，即本案回购条件不成就。孙永存上诉主张吴燕江恶意操纵股价，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吴燕江与交易对手方存在共谋恶意操纵股价行为，仅凭陈永彬在华晟公司的任职情况无法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故孙永存请求吴燕江回购其持有的华晟公司股票并支付回购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华晟公司为吴燕江所负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条款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应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华晟公司为股东吴燕江提供担保，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孙永存亦未对公司决议进行审查，无法达到债权人善意的标准，该担保条款无效。孙永存称其不懂法律，不知道要审查股东大会决议，是善意的债权人，但根据《德迈斯文化创意（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内容，“乙方承认目标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全部股份转让款后，即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可知，合同内容体现孙永存对公司章程的内容已确认，对于公司章程第三十九条公司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行为，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规定应为明知，故本院对孙永存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永存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8元，由孙永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赵 宇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