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宇清，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贵阳公路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宝山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天芳，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1560800。原审第三人：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毓秀路48号。法定代表人：宋高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贵州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57334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贵州吉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90121011。上诉人胡宇清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贵阳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贵阳公路局）、原审第三人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云岩区征收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宇清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改判贵阳公路局于2016年6月20日与贵阳云岩天宇汽车修理厂名义即胡宇清所签合同第一条无效，返还胡宇清被征收人权益，告知上诉人本案适用行政诉讼；2、令贵阳公路局赔偿因错算给胡宇清造成的损失151180.86元人民币；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宇清在一审庭审中提交《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证明贵阳公路局隐瞒2016年6月7日就与原审第三人云岩区征收局签署《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的事实，欺诈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签署《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第一条。一审法院却将此事实遗漏，以胡宇清未举证证明《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第一条存在欺诈情形为由，认定《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第一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缺乏依据。2、一审判决逻辑混乱，前后矛盾。首先，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可胡宇清是房屋租赁权人和新建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另一方面认定胡宇清不是行政法规定的征收人；其次、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双方未提交具体的分配方案，另一方面又认定贵阳公路局获得的最低赔偿款为721021.7元。事实上，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具体分配方案的原因为双方对征收补偿款的归属或分配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判决认定贵阳公路局获得的最低赔偿款为721021.7元计算明显错误，因为合同约定100平方米的增建房中只有30%即30平方米属于贵阳公路局，贵阳公路局最多只能获得30平方米增建房屋补偿款即30平方米×1400元／平方米=42000元，原审判决却将增建房屋总面积（706.95平方米）的30%分配给贵阳公路局。此外，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规定与胡宇清起诉状要求适用的法律规定不一致，但是却未对不适用胡宇清要求适用的法律规定进行审查评判。被上诉人贵州省贵阳公路管理局二审答辩称，本案是基于租赁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案涉房屋、场地被征收。被上诉人贵阳公路局是合法产权人，为合法被征收主体。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将胡宇清应当实际得到部分征收补偿款项如数支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云岩区征收局二审答辩称，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第三人不是租赁合同的主体，本案与第三人无关。原审第三人云岩区征收局已经案涉征收款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贵阳公路局，贵阳公路局与胡宇清应由根据双方的约定进行分配。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胡宇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以贵阳云岩天宇汽车修理厂名义与原告于2016年6月20日所签订的合同第一条无效。判决被告赔偿因欺诈给原告造成的损失9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请变更为“判决被告赔偿因欺诈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33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日，贵阳公路局（甲方）与贵阳云岩天宇汽车修理厂（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乙方承租甲方位于普天侧面金阳大道路边（原如画沥青站）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2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1日。合同约定，如国家或政府开发征收该场地，土地补偿属甲方，土地证上建筑面积380平方米（砖混结构58平方米，砖木瓦结构322平方米）属甲方所有；乙方所建建筑物属乙方所有。2013年8月12日，贵阳公路局（甲方）与贵阳云岩天宇汽车修理厂、胡宇清（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乙方在三楼和二楼的建筑，如国家或政府开发征收得到的补偿费用甲方占30%，乙方占70%。2016年6月20日，贵阳公路局（甲方）与贵阳云岩天宇汽车修理厂（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由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即本案第三人）与甲方签订的地上的建筑物补偿金，将根据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三款和双方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补充合同计算给乙方（合同第一条）；乙方在获得补偿资金后10日内支付给乙方；甲方付清乙方资金后《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自然终止。另查明，2015年10月9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发布《云岩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云岩区人民政府关于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云岩段）茶园、金鸭、马王庙、北京西路、三桥站点及区间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并附征收补偿方案。2016年6月2日，云岩区征收局（征收部门，甲方）与贵阳公路局（被征收人，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设施设备补偿费95400元、附属设施补偿费共计334308元、苗木补偿费61400元、自建房工料补助费（砖混结构639.48平方米×700元/平方米﹦447636元、砖木结构447.47平方米×550元/平方米﹦246108.50元、其他结构76.29平方米×240元/平方米﹦18309.60元）、自建房奖励费（砖混结构639.48平方米×700元/平方米﹦447636元、砖木结构447.47平方米×550元/平方米﹦246108.50元、其他结构76.29平方米×240元/平方米﹦18309.60元）、用工损失268800元、停产停业损失21000元、按期搬家奖励费30000元。以上小计2255016.2元。国有划拨土地补偿款5687540.16元。以上甲方应付乙方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用2823770元。同年7月22日，贵阳公路局支付给胡宇清征收补偿款合计1653435.34元【其中设施设备补偿费95400元，附属设施补偿费308551.5元，苗木补偿费用30700元，砖混结构建筑费754348元（439.28平方米×1400元＋142.2平方米×1400元×70%，砖木结构建筑费138017元（125.47×1100元），其他部分36619.2元，用工损失268800元，停产停业损失21000元）】。还查明，2011年3月11日，贵阳云岩天宇汽车修理厂登记成立，并于2017年6月26日注销，经营者为胡宇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胡宇清作为贵阳云岩天宇汽车修理厂经营者，在贵阳云岩天宇汽车修理厂后，其以胡宇清名义进行诉讼并无不当。对于原告胡宇清的诉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判决被告以贵阳云岩天宇汽车修理厂名义与原告于2016年6月20日所签订的合同第一条无效的诉请。在本案《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府征收，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租赁合同终止协议》，原告诉称该协议签订是被欺诈致其被征收人权利被剥夺，一审法院认为，胡宇清基于《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并经贵阳公路局同意在涉案土地及原房屋基础上增建房屋，双方在其在行政征收过程中就征收补偿分配问题作相关约定，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在原告未举证证明《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第一条存在欺诈情况下，应认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房屋所有权人系被征收人，原告虽然通过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收益等权益，但并非行政法规规定的被征收人。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2.关于判决被告赔偿因欺诈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33万元的诉请。庭审中原告明确，对于“错赔”部分151180.86元系被告未按照《租赁合同》、《补充合同》支付给原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对于“漏赔”部分系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漏算，由被告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后被告自行向第三人追索或者由原被告向第三人追索。关于“错赔”部分，实质是征收补偿款的归属或分配问题。原、被告对于设施设备补偿费、附属设施补偿费、苗木补偿费、用工损失、停产停业损失、按期搬家奖励费的分配双方未提交具体的分配方案，但对于自建房工料补助费、自建房奖励费可以根据《租赁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计算，即可以明确贵阳公路局获得的最低赔偿款金额。从《租赁合同》关于土地证上建筑面积380平方米（砖混结构58平方米，砖木瓦结构322平方米）属贵阳公路局所有，在《补充合同》中双方三楼和二楼的建筑如国家或政府开发征收得到的补偿费用贵阳公路局占30%，贵阳云岩天宇汽车修理厂占70%的约定，以及征收补偿协议中除去土地补偿款568754.16元的其他补偿金2255015.84元（2823770元－568754.16元＝2255015.84元）来看，贵阳公路局最低可获赔偿金额为721026.7元（不含设施设备补偿费、附属设施补偿费、苗木补偿费、用工损失、停产停业损失、按期搬家奖励费的分配），具体计算方式如下：贵阳公路局原有房屋赔偿部分补偿费（含补偿旨及奖励费，两费一致，下同）：砖混结构自建房补偿费1400元×58平方米﹦81200元，砖木结构自建房工料补助费1100元×322平方米﹦354200元。以上小计435400元。对于胡宇清增建房屋补偿费中依约定应属于贵阳公路局的部分：砖混结构自建房工料补偿费1400元×（639.48平方米－58平方米）×30%﹦244221.6元，砖木结构自建房工料补偿费1100元×（447.47平方米－322平方米）×30%﹦41405.1元，以上小计28562.67元。根据庭审查明原告所获得的赔偿金额，贵阳公路局支付胡宇清的补偿款已经超过胡宇清应获得的补偿款金额。原告主张被告“错赔”部分151180.86元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不予支持。对于“漏赔”部分，原告诉称被告故意隐瞒且原告未参与、知晓的情况下与第三人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欺诈性剥夺原告租赁及增建房屋拆迁后的补偿权利，致使原告作为被拆迁主体在房屋被征收时未按照实际面积及使用性质获得补偿，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漏算，由被告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后被告自行向第三人追索或者由原被告向第三人追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主张系对《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对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的异议，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不予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宇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0元，减半收取计6850元，由原告胡宇清承担1662元，剩余5188元退还原告胡宇清。原告胡宇清因变更诉讼请求，应补交案件受理费1535元，不再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认为，关于《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第一条是否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由上诉人胡宇清与被上诉人贵阳公路局签订，其第一条为：“由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与甲方（贵阳公路局）签订的地上的建筑物补偿金，将根据双方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三款和双方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补充合同计算给乙方（胡宇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签订的时间早于《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签订的时间，但是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在2015年10月9日已经发布《云岩区人民政府关于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云岩段）茶园、金鸭、马王庙、北京西路、三桥站点及区间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并附征收补偿方案，胡宇清《租赁合同》项下标的物将被征收的事实及征收标准是有清楚、准确的遇见，其以《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签订的时间早于《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签订的时间为由主张贵阳公路局存在欺诈明显不成立。上诉人胡宇清、被上诉人贵阳公路局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第一条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情形，胡宇清要求判令《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第一条是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胡宇清与被上诉人贵阳公路局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合同》、《租赁合同终止协议》对房屋被拆迁之后的相关权利进行约定，双方则应按照约定确定被拆迁之后的权利。胡宇清主张双方约定100平方米的增建房中只有30%即30平方米属于贵阳公路局，贵阳公路局只能获得100平方米增建房屋30%补偿款即30平方米×1400元／平方米=42000元。二审审理过，本院要求胡宇清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贵阳公路局只能获得100平方米增建房屋30%补偿款的约定，胡宇清表示该证据已经提交一审法院质证，但是并未随卷移送。胡宇清及其代理人徐军签字确认的一审庭审笔录显示，胡宇清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如下证据：胡宇清的身份证、工商局证明、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租赁合同》、《补充合同》、《租赁合同终止协议》、《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曾正荣的证人证言、方某及曾正荣的证词、草图、征收前的现场照片、征收后的现场照片、银行进账单、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损失计算依据，并无约定贵阳公路局只能获得100平方米增建房屋30%补偿款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胡宇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双方2013年8月12日签订《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为：“乙方（胡宇清）在三楼和二楼的建筑，如国家或政府开发征收得到的补偿费用甲方（贵阳公路局）占30%，乙方（胡宇清）占70%。”对合同条款进行分析、解释理，无论适用何用解释方法，上述条文均不能得出贵阳公路局只能获得100平方米增建房屋30%补偿款的结论，得出结论为贵阳公路局对增建房屋总面积补偿款享有的30%。原审判决根据上述约定认定贵阳公路局享有增建房屋总面积补偿款的30%，经计算确定胡宇清获得的补偿款已经超过胡宇清应当后的金额，并以此为由驳回胡宇清要求返还收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有权依据查明的事实适用法律，无需告知不适用当事人引用法律的理由，胡宇清要求告知适用行政诉讼程序的事由不能成立。综上，胡宇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324元，由上诉人胡宇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庞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