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刑初4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德林，男，1959年9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松原市宁江区，住松原市宁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晓东，吉林丁晓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一部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德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彬、陶立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德林及其辩护人丁晓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11日12时许，被告人李德林在家中因琐事与妻子史某发生矛盾，李德林右手持菜刀不计后果多次砍被害人史某头面部及左手、左前臂，史某从室内跑到楼道后，李德林关上防盗门，在家中自杀未遂。史某被送往松原市中心医院抢救后于2019年5月12日14时许死亡。经松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史某系全身多处锐器伤致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李德林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物证：大菜刀、小菜刀、剪子各一把；2.医院死亡证明等书证；3.证人李某1等证言；4.被告人李德林供述与辩解；5.尸检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查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德林因琐事持菜刀多次砍被害人头面部，致使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德林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李德林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2.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属坦白；3.被告人李德林无前科劣迹，初犯、偶犯，要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1日12时许，被告人李德林在家中因琐事与妻子史某发生矛盾，史某扎李德林一剪子后，李德林持菜刀不计后果多次砍被害人史某头面部及左手、左前臂，史某从室内跑到楼道后，李德林关上防盗门，在家中自杀未遂。史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史某系全身多处锐器伤致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李德林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德林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取得被害人的近亲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大菜刀（砍被害人所用）、小菜刀、剪子（自伤所用）各一把。被告人李德林当庭确认系其作案所用。 2、书证 （1）公安机关提取笔录，依法在李某3处提取其母亲史某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2张。松原市中心医院手术通知单一份（病人姓名：史某）。 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死亡时间2019年5月12日14时15分。死亡原因：全身多发刀伤，失血性休克、器官衰竭。 （2）公安机关提取笔录，依法在李德林处提取其血液血样一份。 （3）公安机关提取笔录，依法在受害人史某女儿李某3处提取松原市中心医院门诊手册一份。 门诊手册证实：史某于2019年5月11日入院，初步诊断：头面部外伤、耳外伤、颈部外伤、双上肢外伤。 （4）公安机关出具前科证明证实，李德林无前科劣迹。 （5）户籍信息，李德林，男，身份证号22××32，与案某证实一致。 （6）现场照片，嫌疑人李德林指认现场照片四张；指认砍伤史某的菜刀照片二张；指认出李德林抹脖子自杀未遂的菜刀二张；指认出受害人史某扎李德林前胸的剪刀二张。 （7）被告人李德林住所健康检查表：颈部、双下肢外伤、左前胸一扎伤。 （8）公安机关提取笔录，依法提取李某2血液血样一份。 （9）被告人李德林住院病例档案一份。 （10）松原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单：2019年5月11日12时7分57秒，手机号码17××××××268机主拨打110报案：**名城7号楼6单元302室有人被杀（机主没到公安机关出具证人证言）。 （11）辩护人提供松原市宁江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慢性病管理证，证明李德林患有脑梗塞。 （12）被害人子女李某2、李某3出具的刑事谅解书。 3、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李德林是我亲哥哥，史某是我嫂子。我俩家在一个小区，他住7号楼，我住5号楼，2019年5月10日晚上快12点了，我哥李德林给我打电话后来到我家，他说和我嫂子吵架了，我嫂子不让在家住，要是不出来我嫂子就打胰岛素要死，然后我给我侄子李某2发了微信语音说：“你爸妈好像又吵架了，你爸在我家呢，没事放心吧。”之后我们都睡觉了。早上四点多，我哥起来就走了，中午12点多，我舅公公李凤林到我家跟我说，大哥和你大嫂打仗了，我下楼看见我哥家楼下很多人，警察也来了，旁边人说我哥把我嫂子扎坏了，我听说我哥喝药了，我到医院知道我哥在屋里还割腕了，脖子也割坏了，还喝了药，2014年我哥小脑萎缩，之后就爱发脾气，情绪愿意激动，有时候还有点发傻。 （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李德林是我父亲，史某是我母亲。他们俩感情还行，但是他们无论大小事，总是打仗，并且每次都是互相殴打，我父亲2014年得了小脑萎缩，从那之后我就感觉他的精神有点不正常，总是发脾气，一争吵就爱激动。 他们近期闹矛盾了，我父亲每天在广场扭秧歌，我母亲说他外面有人了，近期就是不断的和我父亲争吵。2019年5月10日晚，他们两个又吵架了，我父亲被我母亲撵出家门，我父亲在我老姑家住的。10号晚上11点36分我老姑给我发的微信告诉我的这事，我就知道他们俩又吵架了。我给我父亲打电话没接，我老姑给我发的视频聊天，告诉我父亲在他家住了，我问怎么回事也没告诉我。我又给我母亲打电话，问我妈怎么回事，我妈说这事磕碜，说我爸外面有人了，我就劝我妈说不能，他就说肯定有，说都给我爸撵出去了，并且家里的钱都放她那了。我就劝我妈，别和我爸一样的，毕竟我爸还有病，我妈就在那一直说我爸的不是，还把以前的事都翻出来了，跟我说了好多，后来我说我妈作啥啊，我妈说就是要作我爸，除非我爸不扭秧歌了，之后就挂断了。5月11日早上11点左右，我去的我爸妈家，看到我父亲正在厨房做饭，我母亲还是不断的在那骂我爸，“不要脸的东西，你不想让你儿子知道我都给你嚷出去，再就是翻往事说我爸家对不起他，在我爸这没享福，再就是骂人，骂我爸的爹妈等，都是这些内容”。我就在那劝我妈别说了，我妈也不听。后来我就去厨房看我爸，也没说什么，我看他们的状态还行我就走了。之后12点28分我接到我姐在北京给我打来的电话，说我爸把我妈砍了，砍得挺重，自己喝药自杀了，让我抓紧回去看看，到楼下我看我爸家楼下都是人，我上楼看见我爸家楼道都是血，现场还有警察，说我母亲已经被送医院了，听说我父亲在屋内，我就用钥匙开门，发现门被反锁，之后消防的人来了将门破坏进的屋，进屋发现我父亲躺在床上，脖子、手腕都是血，旁边还有几把刀，还吐了，应是喝农药了之后120的人到了将我父亲送往医院。 看见我爸家楼道都是血，进屋发现我父亲躺在床上，床上也都是血，旁边还有菜刀，两个手腕和脖子都被划坏了。当时还吐床上了，一股农药味。 以前我爸妈没有动刀现象，但是我妈动过锥子，扎我爸，我爸就是动手打她。他们俩总打到一起去。都是因为家庭琐事，我妈好说，总说我爸，我爸脾气还非常倔，因为一点事也和我妈吵架。 （3）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19年5月11日12时23分，**名城7号楼6单元我家邻居给我发微信跟我说我父母打起来了，我当时在北京打工，我就给我老弟李某2打电话，让他去我父母家看看，我就直接从北京请假回来。我父亲总因为家庭的琐事吵架，吵了半辈子，2014年我父亲小脑萎缩，脾气比以前还大，精神有些不正常。母亲糖尿病，常年打胰岛素。最近我父亲总去广场扭秧歌，2019年5月10日下午三点多，我妈史某给我打电话，说跟我父亲李德林打仗了，原因就是总去广场扭秧歌，怀疑跟一个老太太有暧昧关系，日子不能过了，我在电话里就一直劝我母亲，我知道他们总吵架，也没有放在心上。5月11日早上四点多，我老姑李某1给我发微信说我妈把我爸撵出来了，说我妈怀疑我爸和一个老太太有暧昧关系，我爸要是不走就打胰岛素打死，我爸就在我老姑家住的。5月11日早上七八点我给我妈打电话问是否还在生气，我劝了一会就挂电话了，中午11点多我给我老弟李某2发微信，问去没去我爸妈家，我老弟说在我爸妈家呢，我爸做鱼呢，没有什么事，呆一会就回家了。我就没有惦记这个事。12时23分我儿子同学家长给我发微信，说让我赶紧给我老弟打电话，说我爸妈出事了，说我妈砍伤了，我爸喝药了，我看到后就给我老弟打电话，让我老弟赶快过去看看，中途我给我老弟打电话问咋样了，我老弟说我妈被120拉走了，公安局来了把门破拆进去的，我爸割腕了，还喝药了。我早上到的松原，下午1时14分我母亲去世。 公安局带我父亲李德林到家指认现场，我在场。我见过一个擀面杖和一把剪刀，那把剪子原来在我父亲的床上了，后来让我弟弟放到窗台上了，那个擀面杖我在我父亲家冰箱附近的地上看见过，这根擀面杖是我爸用铁锹杆做的，用了很多年，长度能有50厘米。就是擀面条用的。在地上我看见的时候，擀面杖的两头都有一点血迹，并且这个擀面杖是轱辘到缝纫机下面的，不是在明面上，整理物品是因为这跟擀面杖沾血了，我就扔外面垃圾箱了。我家有过一把壁纸刀，这次收拾东西，没用的东西已经扔了，找不到了。 我父母是原配，我父亲李德林比较内向，我母亲史某比较外向，并且我的母亲很强势，他们俩发生矛盾，我母亲就得骂个够，经常是我爸服软。这次吵架一定是把我爸逼急了，才动手，才砍得我母亲。主要是我父亲前几年得了小脑萎缩，脾气不好了，性情暴躁才敢动手打我母亲的。 我母亲就是怀疑我父亲外面有人，因为我母亲没有文化，对自己婚姻不自信，说我父亲长得好，自己长得不好看，总是对自己也不自信。 4、被告人李德林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德林供述，我是因为跟我老伴史某打仗住院的，是上周六的事，我家在**名城小区住7号楼6单元302室。上周五晚上我用手机微信和一个女的聊天，我都不知对方叫什么，他说我扭秧歌好，就这么聊了一会，被我媳妇史某听见了，他就不乐意了，就让我出去，我要是不出去他就喝药，要打胰岛素死，我没有地方去，就上我妹妹家住的，她家在**名城5号楼，我妹妹问我咋的了，我说和你嫂子吵架了，我妹妹说这么大岁数了还吵啥啊，之后我在我妹妹家住的，第二天早上我就回家了，我回家后我媳妇还是不容劲，之后我做饭了，期间我儿子还回来了劝他妈一会，完了我儿子就走了，我服软了，她还不行，我吃口饭，她说哪有脸吃饭，就让我出去，我老伴怀疑我外面有人，和我吵架，要和我离婚，让我走，我俩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了，他拿剪子要穿我，穿我前胸一下，把我前胸扎出血了，我把剪子夺过来扔床上了，完了我说拉倒吧，完了她还不行，还要跟我打仗，然后我就上厨房取了个擀面杖，我说能不能消停消停，我用擀面杖朝她后背打一下，我就想吓唬吓唬她，她就急眼了，她就上厨房拿菜刀砍我，我把刀抢下来，我俩当时就打急了，我脑袋里就想你这么霍命打我，我得还击，完了我就拿刀砍她脑袋了，忘了砍几刀，我就要自杀喝药，我心想不活了，我把老伴砍了，我就想死，我把门反锁了，我喝的敌敌畏，喝了三四两，当时喝完药劲没上来，我就用一把片刀把我脖子拉了，我就还有一把壁纸刀，我就想用这把壁纸刀扎前胸，因为刀软，扎不进去，完了我躺床上等药劲上来死，后来咋回事就不知道了。 平时干活我用右手拿工具，砍我老伴的时候我也是用右手拿刀。当时就是急眼了，不分哪了，拿刀就往脑袋上砍，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我就是想把她砍到她不能再砍我为止，我达到了目的，我砍她的时候她手里啥也没有了。她是为了逃命才跑出去的，我砍她的时候，她就骂我，我没说啥，那时候来气就是砍她。我后悔，后悔不应该和我老伴发生打斗，不应该砍我老伴，不应该把她砍死。我把我老伴砍跑，倒在楼道，我没想救他，完了我回屋我想死，我喝药，拿刀抹脖子。 我右手腕伤的重，打石膏，好像两处伤，左手手腕也有伤。一把菜刀，不锈钢的，一把片刀，我用来拉脖子的，还有一把壁纸刀，我没使上。我老伴用的剪子扎我，剪子就是黑色的，当时在我家屋里了，床上或者地上。我手上的伤是我俩抢刀的时候形成的。我没有精神病。 5、勘验笔录 宁江一分局现场勘查卷宗（松公宁一（刑技）勘[2019]044号）：附现场示意图1张，现场照片20张。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其中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显示提取了楼道、过廊地面、鞋柜门、卧室门、卧室地面、双人床上、双人床东地面的血迹及卧室沙发上菜刀、卧室南窗台菜刀、卧室南窗台剪刀。 6、鉴定意见 （1）松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松）公鉴（死因）【2019】105号鉴定意见：史某系全身多处锐器伤致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经医院抢救抗休克治疗无效后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2）松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松）公鉴（法物）【2019】175号:1.菜刀擦拭物、楼道血迹、卧室地面斑迹、鞋柜门血迹检出DNA与史某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率为2.82X1026；2.菜刀2擦拭物、双人床上血迹、双人床东地面血迹所检出DNA与李德林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率为4.63X1025；3.李德林、史某是李某2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亲、母亲，亲权指数为1.72X109。 综上证据，被告人李德林供述其用菜刀砍被害人头面部及左手、左前臂致其死亡的原因、时间、地点、手段、后果等犯罪事实情节，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物证大菜刀一把系现场提取并当庭辨认，有现场勘查笔录证实；DNA鉴定书能够证实作案工具菜刀上有被害人史某的血迹，李德林、史某是所检李某2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能够对被害人史某的受伤部位、创伤情况、死亡原因予以证实，全身多处锐器伤，且系他伤无疑；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能够证实李德林、史某夫妻感情不和，及案发的起因、案发后现场的相关情况；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破案经过、李德林住院病历能够对被告人李德林犯罪后自杀未遂的事实予以证实；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被害人的近亲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能够对被告人李德林已经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事实予以证实。据此，被告人李德林用菜刀将被害人史某砍死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德林供述史某用剪子扎他，用刀砍他，李德林住所健康检查表证实其左前胸被扎伤，并有证人李某1、李某2证言相佐证，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故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德林到案后如实供述，属坦白、无前科劣迹，初犯、偶犯，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德林因家庭琐事，持菜刀多次砍被害人史某头面部，致使史某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德林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故可对被告人李德林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德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德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5月19日至2034年5月18日止）。 二、犯罪工具菜刀两把，剪子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王成伟 审判员  迟鹏宇 审判员  丁艺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郑海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