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铭远,男,1999年3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系高铭远的母亲),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贞(系高铭远的外婆),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电影艺术职业学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达尔文路188号。法定代表人:江泊，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崧烽，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铭远因与上诉人上海电影艺术职业学院（以下简称电影学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5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铭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高铭远之所以没有要求校方联系家长或送去医院，是因为校方一再提醒，如果不坚持到底把军训完成，要明年重新再来。高铭远告知老师哮喘发作，校方未重视，未及时处理，延误了医治。电影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铭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军训日记保存于高铭远处真实性无从核实，赵某老师的录音并不能体现赵老师知道病情未及时告知家长，且赵老师因个人原因离职，录音真实性无从核查。军训过程中老师和同学都没有发现高铭远有任何不适，老师询问本人答复均为没问题，高铭远本人对此在一审中也予以确认。学校非医疗机构，在高铭远未作明确诉求的情况下，不可能洞察所有情况。高铭远作为接受多年教育且具有哮喘病史的成年人，具备自我判断、表达和求助能力。高铭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电影学院赔偿医疗费10,978.88元（人民币、以下同）、交通费1,165元、复印费180元、护理费5,000元（计算2个月）、营养费2,700元（30元每天计算3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审理中，高铭远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4,917.18元、交通费1,529元、复印费210元、护理费8,000元（计算3个月）、营养费5,000元（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铭远系电影学院学生，电影学院组织包括高铭远在内的学生参加军训。军训前，高铭远母亲王静向电影学院负责军训事宜的钱琪老师表示：高铭远有过哮喘病史，建议不参加军训。钱琪老师告知高铭远母亲高铭远不可以不参加军训，但可以编入残营。后高铭远母亲告知钱琪老师高铭远不能参加剧烈运动，如有不适要通知家长。2017年10月22日至27日，电影学院在大东海训练基地组织军训，高铭远因有哮喘证明被列入残营。期间，高铭远没有参加列队训练，在残营进行了搬黑板、打扫训练场（包括扫落叶、矿泉水瓶等）。期间，因高铭远的同寝室同学藏烟，除高铭远外的同寝室同学被罚加训蛙步走，高铭远在旁站立。2017年10月27日，在军训结束返程途中，高铭远获得归还的手机后联系其母亲告知身体不适，后高铭远母亲电话通知班主任赵某将高铭远送至医院就医，高铭远被确诊为哮喘、双肺炎症。高铭远母亲与班主任赵某的通话录音中提及“王静：我们家孩子在犯哮喘你知道吗？赵某：我知道，我昨天还问他吃药了没有，他说有一点开始喘。”军训期间，高铭远手机上交班主任管理。根据军训要求，高铭远需提交军训日记及军训小结。高铭远10月22日的日记中提到：“现在的我身体有一点不适，有点力不从心，气息控制不住了，有一点点的喘了，我会多多关注自己的身体状态的，期待着回到家里，因为这里使我的气息有点喘不过来了。”高铭远10月23日的日记提及：“今天比较喘，感受十分的气喘，但是没有办法要坚持，再努力持到周五，就可以了，希望可以坚持下来，喘死了，别让自己死在外面了，行了！气太喘了，先这样吧！”。高铭远10月24日的日记提及：“不止天气让人不适，我的哮喘到现在还没好，感觉耳朵也有一点点闷，不会是中耳炎又发作了吧！……我感觉到十分的难受，都有点要死的感觉了，现在我只想回家，去医院，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多久，但是一定要坚持到最后”高铭远10月25日的日记提及：“我感觉喘得很厉害，我感到了生活的艰难与不易，吃得一般，哮喘厉害，行了！我有点喘得睡不了了！”高铭远10月26日的日记提及：“昨天晚上都站了一个小时左右了，但是都是一个寝室的，没有办法了，只能自己坚持下去，行吧！真是气喘的不行了！快死了的感觉！”一审审理中，高铭远表示其在班主任赵某与高铭远等本班残营同学谈心时曾表示过自己气不太顺，在钱琪老师罚走蛙步时也表示有点难受所以钱琪老师让其站在边上。此外，高铭远表示其在钱琪老师向其借哮喘药的时候也表示过自己在服药。钱琪老师到庭表示军训期间有2-3次碰到高铭远时询问过高铭远身体有无问题，高铭远表示没有不适。对上述钱琪老师的表述，高铭远予以确认。经高铭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高铭远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认为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并决定不予受理本案鉴定委托。此后，高铭远申请就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其中“因”包括：2017年10月21日至27日军训期间，（高铭远属于残营，没有参加列队训练），（1）2017年10月23日，高铭远根据教官的要求，将已晾干的被子叠好后搬入指定房间，时间持续半小时，次数为1次，因为该地方的风沙很大，故已晾干的被子上有大量的灰尘和黄沙，而高铭远在叠被子期间需要拍被子，扬起的灰尘和黄沙肯定会加重高铭远的哮喘，（2）2017年10月24日中午，高铭远根据老师要求在操场上扫水泥地上的黄沙和落叶，时间持续半小时，次数为1次，因高铭远本身有哮喘史，而清扫黄沙期间口鼻肯定会吸入黄沙，肯定会引发高铭远的哮喘，（3）2017年10月25日晚上10：30左右，高铭远被老师罚站站在操场上，时间持续1小时，次数为1次，（4）2017年10月26日晚上10：30左右，高铭远被老师罚站站在操场上，时间持续45分钟，次数为1次。“果”即高铭远于2017年10月27日被确诊双肺炎症、肺部感染、哮喘。一审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认为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鉴定能力而决定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委托。后，高铭远又申请对高铭远伤情的三期期限进行鉴定，电影学院表示不同意进行鉴定，但同意法院依据高铭远相应病史材料进行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电影学院作为高校，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等要求组织高铭远进行军事训练，并根据高铭远哮喘史的特殊体质将其编入残营，不参加列队训练，并无过错。军训期间，电影学院安排高铭远在内的残营学生进行搬黑板、扫地等非重体力活，尚属合理。期间，高铭远同寝室同学因藏烟被罚蛙步走，高铭远只是在旁站立，电影学院老师对高铭远的处理上也并无不妥。高铭远作为成年人若在上述活动中吸入黄沙、尘埃等过敏物质或劳累导致身体不适，应及时向老师提出并说明自己的身体状况。电影学院在组织封闭式军训期间（学生手机上交），有义务关注学生的身体状态并进行及时处理。况且高铭远母亲在军训前已经向电影学院反映了高铭远的身体状态并告知如有不适要通知。从高铭远母亲10月27日与班主任赵某的通话录音中可知，班主任赵某已经知道高铭远在气喘及服药。军训日记是电影学院军训要求之一，高铭远在日记中也反复提及自己哮喘的症状及不适的身体感受，并上交班主任，但老师对此并未采取措施。因此可见电影学院在明知高铭远身体出现不适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通知家长或送至就医，造成高铭远病情未得到及时治疗，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核定损失项目和金额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电影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铭远高铭远医疗费14,917.18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7,44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210元，合计27,167.18元的40%计10,866.87元；二、驳回高铭远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元，由高铭远负担287元，电影学院负担19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高铭远所哮喘是通过日常服药可控制病程的慢性病，校方自始知悉高铭远患病及持续服药情况，而日常接触所见、询问所得反馈都未提示高铭远有病症加剧、需要送医的情形。军训日记是一项日常作业，布置日记的主要目的不是用于获知学生的健康信息，校方以日常观察所见及口头询问所知作为判断高铭远状况的依据，管理方式上并无重大不当。高铭远仅在日记中作病情严重的表述，而未向校方直接提出或是在校方询问时作同样反映，是影响校方判断、处置的主要原因。一审综合考虑双方地位、学生自主能力、校方管理职责等案情，对双方责任比例所作酌定，具有合理性，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双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8元，由高铭远负担479元，上海电影艺术职业学院负担4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