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建华，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珊珊，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道刚，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福涛，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陈珺珺，女，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心祥，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孙道刚、陈珺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张建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道刚、陈珺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建华已支付陈珺珺购房款，并有陈珺珺的“收到条”、陈珺珺之父的“陈国新借款抵债清单”、陈珺珺作为借款担保人的“承诺书”予以证实，并且三份证据真实、合法、有效，相互印证。2.一审判决认定陈珺珺没有卖房的真实意思表示，违背事实。房屋买卖合同是书证、陈珺珺出具的收到条是书证，上述书证与庭审笔录证实陈珺珺自觉自愿的出售自己的房产、亲自向张建华交付房屋钥匙(详见庭审笔录第17至21行部分的记录)。一审法院对大量书证不予认可，听信陈珺珺的的辩解，否定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显然错误。陈珺珺的辩解：买卖合同等行为是其受胁迫所为，既毫无证据又违背事实。即便按照陈珺珺的观点，也已经超过了一年的申请撤销期限，不能支持，同时，陈珺珺辩称，其父曾经于2019年上半年向公安机关报案，但一方面，时隔数年才报案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公安机关并没有立案，证实其观点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遗漏张建华提交的关键证据承诺书，严重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陈珺珺否认其作为陈国新借款担保人的事实，故张建华提交法庭由陈珺珺签字的承诺书一份，证实是因其担保责任而代为陈国新偿还张建华债务，证实陈珺珺对张建华负有担保之债。但是，一审判决书中对该承诺书只字未提，并且也没有列明在争议证据之中(详见一审判决书第5至6页“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部分的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法律关系混为一谈，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法律关系涉及担保法律关系、房屋买卖关系，担保关系在前，有陈珺珺的承诺书为证；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发生在后，有房屋买卖合同、收到条等证据为证。两个法律关系均客观存在、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无视担保关系，将法律关系局限于房屋买卖合同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将回购权认定为借款担保，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从补充协议的合同内容看，其为房屋买卖，仅仅是赋予陈珺珺在两年之内的回购权，回购权与担保问题不同，两者都是独立的权利，具有不同的法律属性；另一方面，担保之债在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就已经客观存在了。因此，将回购权混同于担保，毫无法律依据。3.本案应当适用《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而不应适用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房屋买卖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张建华早已付清购房款，陈珺珺也早已将房屋交付张建华(在法院查封执行前)，并且张建华实际占有、使用多年。至今张建华未办理过户登记，一方面是陈珺珺的个人原因，其不积极为张建华办理；另一方面，是客观原因，当时陈珺珺的房产并未办理房产证，且因开发商下落不明(见陈珺珺提供房管部门的证据)无法办理，所以，张建华没有过错。张建华全部具备《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条件，故依法应当排除执行。4.一审判决认为，张建华没有现金支付行为，就不存在支付购房款，进而否定陈珺珺出具的收到条等证据的法律效力，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对购房款是否已经支付，一审法院将购房款的支付行为狭隘的认为，只有现金支付才是支付，张建华没有支付现金，所以张建华没有支付购房款，此观点无法律依据。事实上，款项支付有多种形式，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第三方支付、债权债务折抵等等，都属于款项支付的方式。陈珺珺父亲陈国新对张建华负有欠款、陈珺珺自愿为父还款，且陈珺珺为其父陈国新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所以陈珺珺与张建华用互负的债权债务折抵，张建华属于用债权折抵债务的方式支付了应该支付的购房款。债权债务折抵，受法律保护。同时，一审判决否认陈珺珺出具的收到条的法律效力、否认陈珺珺自行向张建华交付房屋钥匙的行为属于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交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张建华的上诉请求。孙道刚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珺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张建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陈珺珺是位于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西大街1号金莱广场xx幢东x单元xxxx室【不动产权证号：鲁（2018）济南市不动产权证第001xxxx号】房产权利人是正确的，张建华不享有物权权利。陈珺珺是涉案房产的物权权利人。2008年10月15日，陈珺珺与山东基业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以532000元价格购买涉案房产。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9月6日颁发证号为鲁（2018）莱芜市不动产权第001xxxx号不动产权证，涉案房产登记在陈珺珺名下，为单独所有。一审中，陈珺珺提交的证据一涉案房产购房合同及房产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根据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陈珺珺是涉案房产的物权权利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建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是正确的。陈珺珺享有物权权利的涉案房产已经依法登记，判断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应当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而张建华在一审中要求法院确认其是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建华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张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西大街1号金莱广场xx幢东x单元xxxx室房产；2.请求依法确认张建华是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西大街1号金莱广场xx幢东x单元xxxx室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3.本案诉讼费由孙道刚、陈珺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孙道刚与陈珺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莱城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陈国新、陈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孙道刚借款18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自2013年5月3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二、卢玉静、张鑫成、陈珺珺、陈颖、房绪贞、莱芜市国兴工贸有限公司、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陈国新、陈珺珺等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孙道刚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6）鲁1202执83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陈珺珺名下位于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西大街1号金莱广场xx幢东x单元xxxx室的不动产一宗【不动产权证号：鲁（2018）济南市不动产权证第001xxxx号】。2008年10月15日，山东基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与陈珺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陈珺珺购买位于原莱芜市莱城区花园北路馨北巷xx号楼x单元xxx号房产一处，价格为532000元。2012年11月19日，陈珺珺与张建华签订《莱芜市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建华以781869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同日，陈珺珺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建华购买房产款人民币现金柒拾捌万壹仟捌佰陆拾玖元整（781869.00）”。另外，签订买卖合同的当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莱芜市莱城区凤城西大街xxx号xx号楼xxxxxx，该房产自2011年11月19日所有权归张建华所有（见双方买卖合同），原银行按揭贷款，有卖方负责归还，与买方无关。如出现不良（贷款未按时归还、银行起诉等），所有后果由卖方承担所有责任，并承担由此给买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如买方替卖方归还银行贷款，卖方应归还相应归还银行贷款数额的本金，并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根据原买卖合同与卖方的请求，为保障卖方的基本生活，本着人道主义出发，自2012年11月19日起，该房产保留2年，2年内买方暂不出售该房产，2年内卖方能够归还购买房产款：人民币柒拾捌万壹仟捌佰陆拾玖元整（小写：781869.00元），并按借款利率月息2%即付利息，付清上列款项及利息，该房产归还给卖方，如2年期满卖方没有能力归还购买房产款及利息，买方不再为卖方保留任何收回房产的机会。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益。出卖人签字（手印）：陈珺珺买受人签字（手印）：张建华见证人：陈国新王云2012年11月19日”。2012年11月19日，陈国新与张建华签订《陈国新借款抵顶清单》一份，载明：“陈国新借款本金、利息等共计：945500.00元。金莱广场住房一套抵顶781869.00元（包括未还的银行按揭贷款30万元，由陈国新归还）。尼桑天籁汽车一辆抵顶63631.00元。下欠借款10万元。双方签字认可。借款人：陈国新债权人：张建华2012年11月19日”。另查明，涉案房产现登记在陈珺珺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共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张建华与陈珺珺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分析来看，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初衷并不是单纯的一般意义上的房屋买卖，而是基于陈国新与张建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为该债权债务提供担保并明确约定了两年的期限。根据张建华、陈珺珺陈述，涉案房款781869元并未实际支付，而是以债权折抵了房款，同时《补充协议》中又有关于两年内卖方能够归还购买房产款并按月息2%付清利息，该房产归还给卖方的约定，两者结合起来能够更加明确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及担保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决；……”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在陈珺珺名下，是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张建华不能以真实目的是设立抵押而非买卖的房产买卖合同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张建华对涉案房产并不享有物权权利。因此张建华主张其是涉案房产权利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张建华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张建华要求不得执行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19元，由张建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建华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本案张建华应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张建华与陈珺珺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但双方并非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基于陈国新与张建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张建华与陈珺珺签订《房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为陈国新的债务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定陈国新、张建华及陈珺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及担保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决；……”如前所述，张建华与陈珺珺签订《房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为陈国新的债务提供担保，张建华未通过诉讼要求陈珺珺承担担保责任，其对陈珺珺享有的是一般债权请求权，而非物上请求权，该债权亦非优先于本案执行依据（2015）莱城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中孙道刚对陈珺珺享有的到期债权。因此，张建华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其主张其是涉案房产权利人并要求不得执行涉案房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9元，由张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赵玉兰审判员  陈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