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终2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国，男，1954年10月1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华，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俊俊，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受邦，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仁忠，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刘福国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蒸湘建筑公司）及原审被告王仁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6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福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6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仁忠对上诉人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仅认定王仁忠为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蒸湘建筑公司与王仁忠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王仁忠以蒸湘公司塑田村村民集中建房点项目承包负责人的名义，代表项目部向上诉人刘福国借款，款项用于购买项目各种建材及支付工资。王仁忠与蒸湘建筑公司均认可双方为挂靠合同关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该挂靠关系无效。虽然借条是以王仁忠的名义出具的，但王仁忠的借款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后果应由蒸湘建筑公司承担。由于王仁忠也愿意承担该借款清偿责任，故应由其与蒸湘建筑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且上诉人有一笔15.4万元直接转账至蒸湘建筑公司用于公司项目支出，可以证明蒸湘建筑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蒸湘建筑公司在王仁忠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刘福国有足够理由相信塑田村项目部的担保获得了公司的授权，本案的担保行为应为有效。且上诉人刘福国对于担保是否有效不存在任何过错，应由蒸湘建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蒸湘建筑公司辩称，上诉人刘福国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不成立。本案借款合同、担保协议签订其公司不知情，借款合同印章是王仁忠私自刻印，案涉借款人是王仁忠，与蒸湘建筑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福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仁忠、蒸湘建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3975元及利息41153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此后利息按约定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仁忠及蒸湘建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蒸湘建筑公司为衡阳市雁峰区塑田五组村民安置区工程（即雁峰区塑田村村民集中建房点五组安置房，以下简称塑田五组村民安置房）的施工总承包单位，王仁忠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6月29日，刘福国与王仁忠、蒸湘建筑公司雁峰区塑田村村民集中建房点项目部（以下简称塑田村项目部）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仁忠因所承包施工的蒸湘建筑公司的塑田五组村民安置房向刘福国借款；借款金额、月利率及时间以王仁忠向刘福国所立借据为准；衡阳市雁峰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给蒸湘建筑公司时，王仁忠按借据凭条支付刘福国借款本息；塑田村项目部为王仁忠借款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王仁忠于2018年6月29日向刘福国借款10万元用于支付钢材款，双方约定借期三个月，逾期利息为月息2%，同日，刘福国按王仁忠的要求，将10万元借款转账至蒸湘建筑公司。同年10月5日，王仁忠向刘福国借款6万元用于支付铝合金材料款，双方约定每月利息1000元。同年10月20日，王仁忠向刘福国借款1万元用于支付工资款，月息2%。同年11月23日，王仁忠向刘福国借款38500元，月息2分，同日，刘福国转入蒸湘建筑公司24000元。同年12月18日，王仁忠向刘福国借款2800元，承诺月底还清。2019年1月15日，王仁忠向刘福国借款6000元，承诺同月25日前还清。同年1月21日，王仁忠向刘福国借款12475元，承诺同月28日前还清。同日，刘福国将借款转账至蒸湘建筑公司账户。同年3月22日，王仁忠向刘福国借款3万元，月息2分，承诺待交付钥匙后付清。同日，刘福国将借款转账至蒸湘建筑公司账户。同年4月23日，王仁忠向刘福国借款4200元。 另查明，衡阳市雁峰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已向蒸湘建筑公司拨付了部分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围绕诉辩要点，本案应重点审查以下二问题:一、对刘福国诉请的借款本金263975元及利息，王仁忠抗辩2019年3月22日向刘福国借款3万元尚未到期，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塑田五组村民安置房项目尚未交付钥匙，但上述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具备交付钥匙的条件，系王仁忠拒绝交付钥匙，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故对王仁忠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刘福国要求王仁忠偿还借款263975元、利息41153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并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178500元（100000元+10000元+38500元+30000元）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至60000元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按每月1000元计算的利息；至25475元（2800元+6000元+12475元+4200元）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担保是否有效以及蒸湘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塑田村项目部以担保方名义在借款合同上盖章为王仁忠提供担保，欠缺保证主体资格，亦没有证据证实担保行为得到了蒸湘建筑公司的书面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的规定，担保无效。但塑田村项目部明知自己不具备担保人资格而为王仁忠提供保证担保，造成担保无效的法律后果，存在严重的过错。从刘福国提供的安置房项目验收资料来看，蒸湘建筑公司作为塑田五组村民安置房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对王仁忠雕刻塑田村项目部的公章是知情的，并收取刘福国的部分借款，对塑田村项目部实施担保行为，没有起到正确的管理和规范作用，对担保无效亦存在过错，刘福国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未尽妥善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对担保行为无效也存在过错，因此，塑田村项目部应当在王仁忠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塑田村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应由蒸湘建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仁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福国借款263975元及利息41153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二、王仁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福国自2019年8月1日起至178500元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至60000元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按每月1000元计算的利息；至25475元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王仁忠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刘福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仁忠、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8元，保全申请费2270元，合计5208元，由王仁忠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除未认定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外，其他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1、刘福国于2018年6月29日，将借款100000元转账至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账户，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计10个月，利息为20000元。 2、2018年11月23日，刘福国将借款24000元转入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11月24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计8个月7天，利息为3890元。 3、2019年3月22日，刘福国将借款30000元转账至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账户，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计4个月8天，利息为2580元。综上，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与王仁忠共同借款154000元，利息为26470元。 再查明，王仁忠个人借款本息116445元，截止2019年7月31日，利息为14683元。其中，24500元，约定月利率2%；60000元月利息按1000元/月计算；25475元按年利率6%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是否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查，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为衡阳市雁峰区塑田五组村民安置房的施工总承包单位，王仁忠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查，衡阳市雁峰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至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账户。上诉人刘福国根据与王仁忠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2018年6月29日，将借款10万元转账至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账户。2018年11月23日，王仁忠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向刘福国借款3万元。同时，刘福国将该借款3万元转账至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账户，共计人民币15.4万元。本院认为，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是塑田五组村民安置房的总承包单位，本案诉争借款中的15.4万元虽以王仁忠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但借款均已转入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账户，且用于建设塑田五组村民安置房的相关费用，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实际上是借款人。因此，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与王仁忠为共同借款人，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上诉人刘福国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 二、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对本案诉争的借款本息在王仁忠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适用法律是否适当。经查，2018年6月29日，刘福国与王仁忠、塑田五组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其中，约定塑田村项目部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权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权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案外人塑田项目部不具备担保的主体资格，且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未出具书面授权，担保行为无效。鉴于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系该项目部的总承建单位，塑田村项目部对外使用的公章是知情的，未尽到管理义务，对担保无效存在过错。对担保无效，塑村项目部存在严重过错。上诉人刘福国对担保主体资格也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对担保无效也存在一定过错。鉴于塑田村项目部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对本案诉争的借款本息在王仁忠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处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刘福国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福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改判；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例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6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6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原审被告王仁忠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福国借款116445元及利息14683元。（截止2019年7月31日），以11644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四、被上诉人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原审被告王仁忠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共同偿还上诉人刘福国借款154000元及利息26470元。（截止2019年7月31日），以15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 五、原审被告王仁忠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福国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4500元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60000元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每月1000元计算利息；至25475元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六、被上诉人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第三、五项债务在原审被告王仁忠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七、驳回上诉人刘福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保全申请费2270元，合计5208元，由被上诉人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原审被告王仁忠共同负担4208元，原审被告王仁忠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6元，由上诉人刘福国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王仁忠共同负担8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洪汇涓 书 记 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