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福利东路555号。法定代表人：胡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海，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全，甘肃律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甘0103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辰、郭云海，被上诉人李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重要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到货款数额错误。被上诉人实际收到货款数额应该为l80万元,而非认定的20万元。2013年12月27日，悦朗商贸公司向兰州辰杰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对这一事实)；2015年2月10日，四建公司给被上诉人(兰州辰杰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l0万元；2017年4月28日，四建公司分两笔给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共计10万元；2017年4月28日，四建公司分两笔给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共计10万元；2017年1月22日，甘肃瑞丰公司分两笔给被上诉人（兰州兰立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60万元。共计180万元。2.被上诉人出具的出库单上，部分没有指定收货人张惠玲的签字，一审认定供货数量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2017)甘01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解武林是兰州酒钢结算中心工程项目负责人是错误的。4.解武林的确在(2017)甘0103民初l30号案件中答辩“借用悦朗商贸公司的名义是为了便于和四建公司结算”。但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给解武林供货，解武林给四建公司供货。解武林作为个人无法与四建公司结算，于是用自己的全资公司给四建公司供货。这就是解武林的真实意思。并且，四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将部分货款汇入悦朗公司账户；悦朗公司收到四建公司的货款后，也以自己名义给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悦朗公司与四建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悦朗公司与四建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认定四建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解武林是四建公司酒钢结算中心的负责人，由此推断解武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但是解武林通过自己注册的公司对外签订合同采购货物，又以自己公司的名义给四建供货和结算，这根本不是职务行为。四建公司也没有给解武林这样的授权。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没有任何依据。悦朗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指定收货人；又以悦朗公司名义给被上诉人付款，这还不是合同当事人，反而没有签订任何合同的四建公司是合同当事人。这样认定在法律逻辑上是不通的，更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悦朗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的民事主体。二、一审法院未通知悦朗公司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悦朗公司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当事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通知悦朗公司参加诉讼；或向原被告明示，追加悦朗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悦朗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在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的悦朗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程序不当。李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1.我方只认可欠付货款20万元，并不认可上诉人所述的另外160万元，且其并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解武林是四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3.上诉人确是本案适格主体，其公司员工解武林也是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4.悦朗公司确与我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但这是上诉人为逃避责任，授意其公司员工解武林借用悦朗公司名义与我方签订的，一审法院对此已查明，故未追加悦朗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因悦朗公司与本案并无实际关系。5.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2017)甘0103民初l30号民事判决查明解武林是四建公司八公司经理，酒钢结算中心的项目负责人。二、一审法院的裁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斌在起诉甘肃建投的诉讼时，将四建公司l90余万元的钢材款也一并起诉。解武林在庭审中称述，这是四建公司酒钢结算中心项目上拖欠的钢材款，与甘肃建投无关。2.悦朗公司支付100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甘肃瑞丰公司支付60万元的时间是2017年1月23日。李斌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2月14日，在开庭时，解武林只认可四建公司拖欠李斌钢材款l90余万元，根本没有把悦朗公司和甘肃瑞丰公司支付的l60万元纳入到四建公司的钢材款中；如果纳入，解武林完全在庭审中将这两笔从中扣除的。解武林和李斌达成协议，将160万元用于支付北龙口项目上的钢材款和违约金，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四建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1964000.2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月利率3.5%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斌为给兰州酒钢结算中心紫轩会所项目供应钢材，挂靠原兰州辰杰物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甘肃辰杰物资有限公司，在给兰州酒钢结算中心紫轩会所履行供应钢材合同时，原告李斌以个人或该公司的名义签订和履行合同，对上述事实甘肃辰杰物质有限公司予以认可。后原告李斌任兰州兰立物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又以兰州兰立有限公司的名义处理过本案相关事宜。解武林系甘肃悦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承建兰州酒钢结算中心紫轩会所项目，根据“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法院查明的事实为：“解武林既为悦朗商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四建集团公司八分公司副经理，系兰州酒钢结算中心工程项目负责人”，据此认定解武林为兰州酒钢结算中心紫轩会所工程项目负责人，是履行职务行为。2013年4月1日，原兰州辰杰物资有限公司与甘肃悦朗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工程建设需要，从甲方购买钢材一批；甲方按照乙方的要求分次供货，每次供货后另附销货清单，销货清单构成合同附件；张惠玲负责收货并代表乙方签署收货单（或送货单），其签收视为乙方收货且对货款金额的确认；货款自乙方收到钢材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价格根据当日落地价，对尚未付款的部分，自第二个月起在销货清单标明的单价基础上每日每吨加价3元，期限为两个月内付清全额货款。甘肃悦朗商贸有限公司因工程需要向原兰州辰杰物质有限公司购买钢材一批，根据原兰州辰杰物质有限公司的出库单，收货人张惠玲的签字，确定相关钢材交货至“酒钢工地”。从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期间，7张出库单，证实原告给上述项目供应钢材总价值是2164000.23元。2014年3月25日，原兰州辰杰物质有限公司和甘肃悦朗商贸有限公司（解武林）达成《还款协议书》，双方签订的欠款金额为：4564088.69元（包括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和泰和泰·馨和园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的钢材款），还款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全额货款，并按照月利率3.5%，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付清全部利息；若乙方再次逾期，每日按逾期货款的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还款协议》签订后，四建公司在2015年2月10日向原兰州辰杰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了10万元，2017年4月28日，又向原告指定的账户兰州兰立物资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另查明，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可酒钢结算中心紫轩会所系其承建。在2014年1月17日转账支票存根，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甘肃悦朗商贸有限公司转账870万元，用途是工程款，与悦朗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款事由钢材款不一致。在2014年4月16日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悦朗公司收到98.5万元，用途是往来款，付款人不明确，与悦朗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款事由钢材款不一致。解武林在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答辩“借用悦朗公司的名义是为了便于和四建公司结算”，证实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首先，本案基础合同是原兰州辰杰物质有限公司与甘肃悦朗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所约定的供货义务已完成，相关钢材也已实际送达兰州酒钢结算中心紫轩会所项目工地，在支付货款过程中，《购销合同》所涉及的收款主体一直在变化过程中，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李斌是挂靠原兰州辰杰物质有限公司进行了该笔业务，该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原告李斌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四建公司认可酒钢结算中心紫轩会所系其承建，解武林是被告酒钢结算中心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解武林的行为是在履行职务，见生效的（2017）甘01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法院查明的事实为：“解武林既为悦朗商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四建集团公司八分公司副经理，系兰州酒钢结算中心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事实，可以确认四建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与李斌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其次，解武林在李斌与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甘01民初107号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中，确认本案钢材是供到被告四建公司兰州酒钢结算中心紫轩会所项目部，截至2016年12月13日尚欠原告的货款本金是1906198.76元。证实了原告李斌与被告四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四建公司按照李斌的意思，分别在2015年2月10日向原兰州辰杰物质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在2017年4月28日向兰州兰立物资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是对解武林履行职务行为的认可。虽然解武林确认截至2016年12月13日尚欠李斌的货款本金是1906198.76元，但是根据原告李斌提交的7张《兰州辰杰物资有限公司出库单》，证实从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期间，供应到兰州酒钢结算中心紫轩会所项目的钢材总吨数是338.75吨，总价款是2164000.23元。四建公司仅支付了20万元货款，尚欠货款本金是1964000.23元。最后，《购销合同》直接约束的是原告李斌和被告四建公司，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违约金支付方式为：“货款自乙方收到钢材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价格根据当日落地价，对尚未付款的部分，自第二个月起在销货清单标明的单价基础上每日每吨加价3元，期限为两个月内付清全额货款。”在2014年3月25日，原兰州辰杰物质有限公司和甘肃悦朗商贸有限公司（解武林）达成《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货款本金后，将违约金支付方式调整为：“在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全额货款，并按照月利率3.5%，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计算利息；若乙方再次逾期，每日按逾期货款的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李斌在主张违约金是按照月利率3.5%，被告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被告理应及时结清货款，长期拖欠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出于公平、公正原则，关于原告诉请中的利息，对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四建公司应从2013年6月1日起，按照本金1964000.23元，月利率2%（年息24%），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对于被告四建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上显示款项用途为往来款和工程款，和《收据》收款事由的钢材款不一致，无法证明与甘肃悦朗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也存在矛盾，而且甘肃悦朗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是为了便于双方结算，故对被告抗辩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斌偿还货款本金1964000.23元；货款利息按照本金1964000.23元，月利率2%，从2013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1238元，由被告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建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00783544支票头、收据、付款回单，证明悦朗商贸于2013年12月27日向辰杰公司支付100万元；证据2：0015034支票头，收据，证明2015年2月9日四建向辰杰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证据3：0080721支票头，证明2017年4月28日四建向辰杰支付货款5万元。证据4：0080722支票头，证明2017年4月28日四建向辰杰支付货款5万元。证据5：兰州银行网上银行4433号电子回单、1549105号收据，证明瑞丰公司2017年1月23日向辰杰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证据6：兰州银行网上银行3095号电子回单、1549104号收据，证明瑞丰公司2017年1月23日向辰杰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证据7：民事起诉状，证明被上诉人在西固区法院起诉时对货款支付情况的陈述。证据8：悦朗公司证明，证明货款共计2016.4万元；悦朗商贸共支付钢材款180万元，下欠36.4万元。李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笔钱与本案无关，我方与悦朗公司签订的合同涉及了三个工地，均未结算；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20万元已从工程款中扣除。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瑞丰公司支付的北龙口项目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后来我们撤诉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应当出庭陈述。李斌补充提交了两份供货凭证。1.2013年5月3日编号0001106，金额582536.93元；2.2013年4月9日，编号0001096号，金额259661.6元。四建公司质证认为，对李斌补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经双方对账确认，北龙口和酒钢工地两个项目，四建公司欠李斌的钢材款合计为1206198.76元。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四建公司是否系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解武林是以甘肃悦郎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涉案协议，但实际上是为酒钢紫轩会所项目购买的钢材，生效的（2017）甘01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也证实解武林是以四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代表四建公司与李斌进行结算，故解武林的行为确属于职务行为。对此，四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四建公司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案涉钢材欠款金额的问题。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对账，确定北龙口和酒钢工地两个项目，四建公司共欠李斌钢材款本金合计为1206198.76元。关于违约金问题。本案中，案涉的《还款协议书》约定“在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全额货款，并按照月利率3.5%，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付清全部利息；若再次逾期，每日按逾期货款的5%向李斌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约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调整为月利率2%（年息24%）正确。据此，四建公司应从2013年6月1日起，按照本金1206198.76元，月利率2%（年息24%），向李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付清时止。关于一审法院未通知悦朗公司参加诉讼,程序是否适当。本案中，解武林系甘肃悦朗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生效的（2017）甘01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解武林既为悦朗商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四建集团公司八分公司副经理，系兰州酒钢结算中心工程项目负责人”。案涉的钢材款的实际结算方为李斌和四建公司，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双方钢材欠款的金额认定事实不清，二审予以纠正。四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二、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斌偿还货款本金1206198.76元；货款利息按照本金1206198.76元，月利率2%，从2013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时止；三、驳回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76元，合计33714元，由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706元，由李斌负担130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莲审判员  石 林审判员  王 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焘书记员汪冰花书记员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