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银祥，男，1966年8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科，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武，男，1971年1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禄，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祥云县地方公路管理段，住所：祥云县祥城镇和谐大道北侧祥云县第一中学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92343258007X4。负责人：孙伟，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自学礼，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普银祥因与被上诉人张朝武、祥云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3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普银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依法分担。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多因一果，上诉人不否认自身无证、超速、醉酒驾驶摩托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三个原因，也不否认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但被上诉人张朝武在公路上堆放建筑材料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被上诉人张朝武未经道路管理部门批准，占用道路堆放建筑材料，导致有效路面宽度减少，影响过往车辆的正常通行，与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按相当因果关系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能认定该因果关系的存在，无需上诉人举证证明。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挖掘道路、占用道路施工或者从事其他影响道路交通安全活动的，由道路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恢复原状，可以依法给予罚款；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便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未与被上诉人张朝武堆放的建筑材料发生过碰撞或刮擦，但只要该建筑材料占用路面影响道路交通安全，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本案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被上诉人张朝武及祥云县地方公路管理段均未完成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即使被上诉人张朝武在堆放建筑材料的位置设置了锥桶、彩旗，但因其未能举证证实施工前己依照法律规定，征得道路主管部门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同意，应认定其存在过错，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祥云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未对被上诉人张朝武堆放的建筑材料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朝武辩称，一、张朝武一审申请调取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据材料，能够清晰反映本案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张朝武建房过程中堆放的建筑材料旁已设置了彩旗、锥桶等安全警示标志，已履行安全防范义务。从公安机关出具的勘验图可知，上诉人受伤地点与张朝武堆放材料的地点距离约为11米，张朝武堆放建筑材料的行为与上诉人受伤之间无因果关系，张朝武依法不承担责任。二、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证实，事发时，上诉人血液内的酒精含量达179mg/100ml，一审庭审中张朝武对此提出了异议，后经检察机关起诉，上诉人已被一审法院判决构成危险驾驶罪。上诉人实施危险驾驶的犯罪行为导致自己受伤，其所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他人承担。三、张朝武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堆放建筑材料的行为与上诉人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在案证据均证实上诉人与张朝武堆放的建筑材料未发生刮擦，故张朝武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无刮擦也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祥云县地方公路管理段辩称，一、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已自认无证、超速、醉酒驾驶摩托车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三个原因。上诉人缺乏必要的驾驶技能，加之醉酒、超速导致单方事故的发生。上诉人认可其发生事故时与张朝武堆放的建筑材料并未发生碰撞或刮擦，即未形成原因力，故上诉人依法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二、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在案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祥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张朝武的询问笔录证实，事发当日12时许张朝武堆放建筑材料，15时许发生交通事故。张朝武堆放的建筑材料已用两个锥桶、一辆三轮车及彩旗包围，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且锥桶外沿距离道路另一侧约有4米，大型车辆均可通过。其次，上诉人事故发生地点为董前路K2＋200米处，属于国道320线天申堂至跃进改建工程云南驿段建设项目，施工单位为云南今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路段尚未完成交工验收工作，仍属于施工单位管控的整改完善阶段。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的规定，该工程没有交工、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被上诉人养护的条件和事实，故被上诉人无养护责任，并非本案责任主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审原告普银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张朝武赔偿原告普银祥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156968.45元（大理州人民医院105732.17元，祥云县人民医院44036.28元，购买人血白蛋白7200元）；2.误工费120天×160.7元/天＝19284元；3.护理费60天×160.7元/天=964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1天×100元/天=5100元；5.残疾赔偿金9862元/年×20年×30%=59172元；6.后续治疗费8500元；7.鉴定费1800元；8.交通费3000元；9.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10.被扶养人（普银祥母亲刘万秀）生活费19560元/年×6年×30%÷4=8802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上述11项合计280968.45元，要求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68581元。二、判令被告祥云县地方公路管理段针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与被告张朝武承担相应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依法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云县地方公路管理段系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是为公路畅通提供养护保证，公路养护与改建，公路养护质量监督与路况评定，公路灾害抢修与保通，公路绿化。2016年11月13日，普银祥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董前路由小桥村往下庄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董前路K2+200米处，行经张朝武家堆放建筑材料处时所驾摩托车摔倒，造成无号牌摩托车受损、普银祥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因普银祥无法描述肇事经过，事发时无目击证人及视频监控证实事故过程，事故成因及过错无法判定，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经鉴定，普银祥驾车倒地产生刮擦痕迹起点时车速约为43km/h，普银祥血液内的乙醇含量为179mg/100ml。普银祥驾车倒地后方约11米处有张朝武堆放的建筑材料，该堆建筑材料占地面积约为5.1米×4.2米，最宽处放有锥筒一个，该锥筒距离道路的另一侧约有4米。在该堆建筑材料后方约5.8米处还有占地面积约为3.5米×3米的一堆建筑材料，两堆建筑材料中间有一个锥筒，该锥筒距离道路的另一侧约有4.1米，两堆建筑材料被彩旗包围。事故发生后，普银祥被送往祥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转至大理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其伤情诊断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脾破裂脾切除术后；右侧颞骨、上颌窦、眼眶及右侧颧弓骨折；应激性溃疡。出院注意事项为：注意休息饮食，一月后复查，不适随诊。普银祥为此支出相应医疗费用。普银祥出院后，经鉴定，其伤情达八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8500元，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另查明：普银祥血液内的乙醇含量为179mg/100ml，已经达到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标准，经检察机关起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判决普银祥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该刑事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事故发生时无目击证人及视频监控，且普银祥无法描述肇事经过，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现普银祥称交通事故发生系因张朝武堆放的建筑材料占用道路所致，但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发生交通事故行为与张朝武堆放建筑材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案亦无证据证明普银祥发生交通事故时与张朝武堆放的建筑材料发生过碰撞或刮擦。相反，本案有证据表明普银祥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上路行驶，其有饮酒行为，且达到醉酒标准，已被追究醉酒驾驶的刑事责任。综上，普银祥未能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行为与张朝武堆放建筑材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反而自身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且张朝武在堆放建筑材料时已在边缘设置了锥桶和彩旗等安全警示标志，尽到了注意和提醒义务，故普银祥要求张朝武、祥云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承担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普银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元（缓交），由原告普银祥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在案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现场图及询问笔录，证明了普银祥驾驶摩托车的倒地位置与张朝武堆放的建筑材料距离约为11米，因普银祥事发后无法描述肇事经过，且事发时无目击证人及视频监控证实事故过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的成因及过错均无法判定，亦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因双方均认可张朝武堆放建筑材料虽占用了部分道路面积，但有效路面尚有4米，普银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未与堆放的建筑材料发生过碰撞或刮擦，且张朝武已在堆放物边缘设置了锥桶、彩旗等安全警示标志的事实。现上诉人普银祥主张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张朝武堆放的建筑材料占用道路所致，并要求被上诉人张朝武、祥云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堆放行为人及道路管理者承担责任的构成要件，普银祥应对损害事实与堆放行为以及公路管理职责之间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普银祥未提交证实上述因果关系存在的证据，反而自认其无证、超速、醉酒驾驶摩托车是事故发生的三个原因，自身对损害结果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普银祥要求张朝武、祥云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承担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相关损失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普银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2元，由上诉人普银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婳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