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小丽，女，住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宪福（耿小丽丈夫），住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庆阳销售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负责人：党建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小丽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庆阳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庆阳石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9）甘1002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小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提出的重要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加班事实，被上诉人答辩状中也承认上诉人十二年在加油站上一天24小时、休一天24小时，被上诉人单位现行的制度、文件、官方公众号文章也可以证明一个班次上班24小时工作的连续性。关于上班开始时间、终至时间，被上诉人单位人力资源部经理当庭谎称不知道，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也没有调查取证。退一步讲，被上诉人已承认了两班倒，上一个班24小时，上班时间和下班时间的证据对于延长工作时间的计算没有意义。2、一审法院无视定义“工作时间”的法规依据，没有依法依规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关于上班期间的休息，属于工作时间，一审开庭期间上诉人提出了劳部发【1994】521号文件等政策依据和论证观点、证据。一审法院却将劳动者在工作间歇中的休息主观认定为享受法律保障的休息权利，无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审理阶段提出的定员、环评报告、考勤等问题与加油站延长工作时间的事实揭露有密切关系的证据，没有进行调査。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伪造劳动合同证据当庭未作认定或要求鉴定，在判决书中认定为有效证据，属主观独断。上诉人已提出劳动合同非劳动者本人签字，为虚假合同。法庭并未要求鉴定，况且伪造的合同为被上诉人提供，掌握在被上诉人单位，被上诉人在法庭只出示了有涂改痕迹、非上诉人签名笔迹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但一审判决书却错误的将此有争议的合同书及内容作为被上诉人的有利证据认定为事实。5、一审法院采用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称上班24小时中有12小时为休息时间，平均每天工作6小时。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被一审法院采用，并在判决书中提出“有效工作时间”一词主观上为被申请人延长工作时间开脱。6、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法定休息日加班时间及应发加班费，没有做调查核实，全部驳回。平时延长工作时间及休息日加班与工时制度争议焦点问题有关，但法定休假日与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争议关系不大，但在被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至2019节日加班津帖及夜餐费9040元与上诉人提出的103455元法定休假日加班费没有关系，明显与法规发放标准不符的情况下，没有做任何调査和核算，驳回了上诉人包括法定休息日加班费在内的所有诉求，明显没有道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主观独断，尤其是争议焦点核心问题的认定。案件一审焦点问题中的核心问题已非常明显，就是一个班次上班24小时期间限定在休息室休息属不属于工作时间的问题。关于这一点，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引经据典、有理有据地阐述了观点。一审法院将职工上班期间在休息室值班休息的情况，听信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在没有法规依据和事实证据情况下，主观认定为12小时之多，主观认定没有承担工作责任而不计入工作时间，主观认定为劳动法律范畴的休息时间。上诉人每个班次上班24小时是已被上诉人承认且客观存在的事实，上诉人依法依规坚持认为一个班次连续上班的24小时时间就是24小时工作时间，被上诉人自2006年2月至今对上诉人违法延长工作时间及欠发加班费的事实清楚，给上诉人造成的身心伤害情况属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査明甚止主观掩盖事实真相，有失公允。请求依法依规调查和改判。庆阳石油公司辩称，其公司加油员经批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即上班一天在家休息一天，在上班的一天中，实际上班12小时，其余12小时在加油站员工休息室休息或回家，因此被告并没有延长职工工作时间。凡是在法定休息日、节假日轮班上岗的职工，均在当月工资中发放了加班费。被答辩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延长工作时间，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没有给其补发加班工资。在一审中被答辩人对劳动合同是予以认可的。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再者，被答辩人超越仲裁时效提起仲裁请求的问题客观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耿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庆阳石油公司支付耿小丽2006年2月至2018年2月共12年工作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及休息日、法定休假日安排上班的工资报酬1147410元、支付赔偿金1147410元；2.要求撤销庆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庆劳人仲案字[2019]第01号）；3.要求庆阳石油公司因对耿小丽身心健康造成伤害向耿小丽进行公开道歉并赔偿不低于1元的精神抚慰金；4.要求庆阳石油公司停止侵害耿小丽合法权益、限期终止违犯《劳动法》的现行工时制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小丽于2006年2月入职庆阳石油公司工作，同年6月20日与庆阳石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类型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6年6月20日起算，耿小丽同意在庆阳石油公司所属加油站工作，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此外劳动合同还对休息休假、劳动保护、劳动报酬、保险福利待遇、劳动纪律等事项予以约定。劳动合同签订后耿小丽先后被安排在庆阳石油公司下属单位西峰区五里铺加油站、富友加油站工作，岗位为加油员，工作、休息制度执行上班一天、休息一天工作制。在上班一天中，耿小丽工作12小时，其余12小时庆阳石油公司安排耿小丽在其加油站员工休息室休息。2006年5月22日，甘肃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同意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销售分公司加油站的加油（气）员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4年4月17日、2015年4月16日、2017年4月25日，甘肃省人社厅先后做出（2014）甘人社劳审字69号、（2015）甘人社劳审字40号、（2017）甘人社劳审字113号《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批复》，同意庆阳石油公司加油站加油（气）员岗位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2年12月26日，庆阳石油公司做出《关于调整加班补贴标准的通知》，决定自2013年1月1日起，员工法定节假日加班补贴标准调整为150元/日。2018年1月11日，庆阳石油公司做出《关于调整加班补贴标准的通知》，决定自2018年1月1日起，员工法定节假日加班补贴标准调整为210元/日。自2010年1月起至2019年1月，庆阳石油公司先后40次给耿小丽发放加班费及夜餐费9040元。另查明，耿小丽于2015年9月24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于同年10月2日出院；2018年6月5日在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贫血等疾病，于2018年6月9日出院；2019年1月29日在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贫血性心脏病、新功能Ⅲ级、缺血性贫血（中度）、子宫肌瘤，于2019年2月8日出院；2018年1月29日经庆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骨性关节炎。此外，耿小丽还在珠海等地检查治疗。耿小丽因延长劳动时间、补发加班费等纠纷，于2019年1月17日向庆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庆劳人仲案字[2019]第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耿小丽的仲裁请求。耿小丽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耿小丽对《劳动合同书》中其签名提出异议认为并非本人所签，但未申请笔迹鉴定，且双方对劳动关系的存在和成立均认可，故应认定耿小丽与庆阳石油公司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耿小丽系劳动者，庆阳石油公司系用人单位。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庆阳石油公司是否存在延长工作时间情形，是否欠付耿小丽加班费；二、耿小丽要求撤销劳动仲裁裁决及要求庆阳石油公司公开道歉、支付精神抚慰金、限期终止不合法工时制度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关于焦点一：从法律、规章和政策规定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日。第三十九条规定：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本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劳部发[1994]503号）第七条规定：中央直属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经国务院行业主管部门审核，报国务院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因此，用人单位在不违背劳动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根据用人单位工作性质和经营特性，自主制定工作制度和休息制度具有法律依据；从监管审批程序看，原劳动部（劳部发［１９９５］１２８号）《关于陆上石油企业部分专业队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等文件，同意庆阳石油公司所属系统石油化工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且该制度已经庆阳石油公司所在地人社部门审查批准，故庆阳石油公司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程序合法；从有效工作时间看，在庆阳石油公司工作一天、休息一天制度中，劳动者在从事劳动的一天期间，享有在工作单位休息场所休息12小时的权利。因此，耿小丽日平均工作时间为6小时，并未超出法律强制性规定。耿小丽认为庆阳石油公司提供的员工休息室仍处在工作场所，在休息室休息期间应视为工作时间，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耿小丽请求的休息日、法定休假日安排上班的工资报酬，其法律关系属于支付加班费纠纷。在审理中耿小丽没有就加班开始、终止时间及加班事实的存在提供足够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庆阳石油公司掌握加班事实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耿小丽陈述的加班事实因无证据证明而无法认定。故耿小丽要求庆阳石油公司支付2006年2月至2018年2月共12年工作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及休息日、法定休假日安排上班的工资报酬1147410元、赔偿金114741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劳动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几个问题的函〉的答复》“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决定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仍应以争议的双方为诉讼当事人，不应将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列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在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中也不应含有撤销或者维持仲裁决定的内容”的规定，耿小丽要求撤销庆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与法相悖，不予支持。劳动争议案件虽然属于民事案件范畴，但其在审理程序、受案范围等方面存在与民事案件诸多不同之处，具有法定性。耿小丽要求庆阳石油公司向其公开道歉并赔偿不低于1元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给予警告，责令改正;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对用人单位劳动规章制度合法性审查的权利机关、监督机关系劳动行政部门，并非人民法院，故耿小丽要求庆阳石油公司停止侵害其合法权益、限期终止违犯《劳动法》现行工时制度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不予处理。耿小丽陈述因工作时间延长、强度大等导致其患疾病，但其未申请职业病鉴定，不能确定其患病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及《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之规定，耿小丽要求支付的延长工作时间工资及加班费属于工资总额组成部分，属于劳动报酬范围，故耿小丽关于延长工作时间工资及加班费的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耿小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耿小丽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劳动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其所签，属于伪造。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一致，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主张对该证据进行笔迹鉴定，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再者，上诉人主张的是延长工作时间及休息日、法定休假日安排上班的工资报酬和赔偿金，双方当事人对劳动关系的存在和成立均认可，该主张与劳动合同上签名是否本人签名关系不大。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加班工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实行上一天休息一天的工作制度已经被上诉人承认，该制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工作场所休息室休息应当计算为工作时间，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延长工作时间及休息日、法定休假日安排上班工资报酬和赔偿金。被上诉人认为其公司加油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即上班一天在家休息一天，在上班的一天中，实际上班12小时，其余12小时在加油站员工休息室休息或回家，因此被告并没有延长职工工作时间。凡是在法定休息日、节假日轮班上岗的职工，均在当月工资中发放了加班费。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日。第三十九条规定：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本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劳部发[1994]503号）第七条规定：中央直属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经国务院行业主管部门审核，报国务院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劳动部《关于陆上石油企业部分专业队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劳部发［１９９５］１２８号）三、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可根据以上原则制定实施办法，请将具体事实办法抄送我部和中华全国总工会以及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及计划单列市劳动（劳动人事）厅（局）。2014年4月17日、2015年4月16日、2017年4月25日，甘肃省人社厅先后做出（2014）甘人社劳审字69号、（2015）甘人社劳审字40号、（2017）甘人社劳审字113号《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批复》，同意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销售分公司加油站加油（气）员岗位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故被上诉人公司加油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具有合法依据。因被上诉人公司加油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故上、下班时间及工作交接时间方面的证据对于认定加班与否具有重要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耿小丽应当对其主张的加班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或提交证明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耿小丽未提交上述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耿小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光远审判员  贾九龙审判员  吴容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