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科耀视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玉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宪洋，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天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朱元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峰，山东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瑞，山东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科耀视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天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9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焊接机械人系统后，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已经调试完毕，并已经进入试运行。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已经解除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天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收到预付款后35个工作日内发货，并约定上诉人依据合同按时、按质、按量向被上诉人提供系统设备（包括软件及硬件），但上诉人于2018年4月13日收到款项后，始终未能交付合格的能够驱动设备运行的软件，上诉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依法行使解除权，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并判令上诉人返还货款合法有据。二、被上诉人违背诚信，一审中恶意提出管辖权异议，现又为拖延时间恶意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并对上诉人恶意提起管辖权异议，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进行处罚。天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天龙公司与科耀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JNTLJX1804-23的《销售合同》；2.科耀公司返还天龙公司支付的款项275500元，并向天龙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合同实际解除之日止（以合同总价2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14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为64670元）；3.诉讼费用由科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天龙公司（甲方）、科耀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JNTLJX1804-23的《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科耀公司向天龙公司提供型号为M-10IA/12L的日本发那科机器人一台、型号500A德国滨采尔焊枪（水冷）一套、机器人专用清枪站一套、型号SFP-P500i焊接部分（要求水冷配置、送1.6mm焊丝）一套、型号KY-LG001A山东科耀智能视觉焊接引导系统一套，合同价款290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50%，发货前付45%，质保金5%投运险验收三个月后付清。合同第4.1条约定：甲方应在具备乙方要求的调试条件下，协助乙方对设备进行调试，调试结束后和乙方一起进行验收工作，并签署《调试验收单》；4.2条约定：乙方应依据合同按时、按质、按量向甲方提供系统设备（包括软件和硬件）；第5条约定：在系统到甲方使用现场并经调试验收后进行，地点在系统投运现场，培训时间为1-2个工作日。针对甲方产品规格不同，乙方负责免费培训甲方独立完成机器人运行程序的编制和产品焊接工作；第6条约定：乙方提供的设备质量保证期限为投运验收后一年；第8.1条约定：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如因乙方的过失造成合同履行逾期，乙方应向甲方每天支付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第11条约定：《焊接机器人工作站技术协议》经甲乙双方确认，该文件属于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并作为合同附件。合同签订后，天龙公司已向科耀公司支付货款275500元，科耀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发货至天龙公司。2018年12月27日，天龙公司向科耀公司致《催告函》，载明：2018年4月11日，我公司与你公司签订了项目名称为自动焊接追踪系统的《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我公司向你公司购买一台型号为M-10iA/12L的日本发那科机器人，一套型号为500A的德国滨采尔焊枪（水冷），一套机器人专用清枪站，一套型号为SFP-P500i焊接部分（要求水冷配置、送1.6mm焊丝），一套型号为KY-LG001A的山东科耀智能视觉焊接引导系统，合同总价款29万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合同约定现给你公司支付货款，2018年7月份，你公司送货至我公司使用现场，但在我公司具备你公司要求的调试条件后，你公司多次对设备进行调试，但未达到《销售合同》4.1.1条的调试结束后的验收条件，双方至今未签署《调试验收单》，至今设备不能使用，《销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现限你公司接到本催告函后3日内，将《销售合同》中的设备调试至验收合格，否则我公司将解除《销售合同》。后科耀公司向天龙公司回函，载明：我司于2018年12月28日下午收到贵司的催告函，其内容我司不予认可。关于设备的使用情况，我司正与贵司沟通。2019年1月4日，天龙公司向科耀公司致《合同解除通知函》，载明：……你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收到我公司向你公司发送的《催告函》，《催告函》限你公司3日内，将《销售合同》中设备调试至验收合格，否则我公司将解除《销售合同》。虽你公司收到《催告函》后，于2018年12月29日回函，但是没有任何人与我公司联系调试设备事宜，至今未调试设备，设备仍不能使用，故我公司现向你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自你公司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函之日起，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解除。限你公司自收到本《合同解除通知函》之日起2日内将《销售合同》中的设备提走，立即退还我公司所交付的款项并按合同约定赔偿损失（名称：济南天龙机械有限公司，开户行：齐鲁银行济南金牛支行，账号000000762003100000355）。如你公司自收到本《合同解除通知函》之日起2日内未提走设备，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你公司承担。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未确认合同附件《焊接机器人工作站技术协议》，未签署调试验收单，科耀公司在收到《催告函》及《合同解除通知函》后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天龙公司与科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天龙公司已按约支付了货款275500元，科耀公司应按时、按质、按量向天龙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系统设备（软件和硬件）。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天龙公司主张科耀公司交付的设备仅是硬件设备，并未交付相应的软件，导致硬件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其已经向科耀公司致函解除合同，提交《催告函》、《合同解除通知函》、通话录音证实。天龙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向科耀公司致《合同解除通知函》后，科耀公司未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双方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科耀公司应返还天龙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275500元，天龙公司亦应将其已收到的设备返还科耀公司。关于科耀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因乙方过失造成合同履行逾期的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因双方未对合同附件《焊接机器人工作站技术协议》进行确认，故无法认定软件的交付标准。天龙公司虽主张科耀公司未交付相应的软件，但根据双方陈述，科耀公司曾在天龙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故可以推断出科耀公司已交付了软件，至于交付的软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不属于合同履行逾期，故天龙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济南天龙机械有限公司与山东科耀视觉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已经解除；二、山东科耀视觉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济南天龙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75500元；三、济南天龙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已收到的案涉合同项下设备返还山东科耀视觉科技有限公司；四、驳回济南天龙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0元，减半收取1135元，由山东科耀视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科耀公司提交光盘一份（包含现场操作的视频、图片及整个项目的说明），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已启动并使用，已按照天龙公司新的技术要求达到使用标准。经质证，天龙公司对视频、图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视频、图片上的拍摄地点及是否与本案有关联；对其项目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项目说明为其单方制作，且明显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五通话录音中所述的截至2018年12月27日上诉人仍然无法交付合格软件的事实相矛盾，如按照上诉人所述其已交付合格产品双方应当签署验收单，但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始终无法交付合格软件，双方从未签署过调试验收单；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上诉人交付了合格产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视频、图片仅反映了某个仪器的部分工作过程及工作成果，是否符合使用标准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项目说明是科耀公司单方制作，且天龙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科耀公司与被上诉人天龙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科耀公司主张已按合同约定调试完毕，设备已经进入试运行，但双方未签署《调试验收单》，上诉人科耀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涉案设备已经调试验收并进入运行，上诉人科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天龙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向科耀公司致《合同解除通知函》后，科耀公司未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双方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销售合同》已经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科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上诉人山东科耀视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