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16行初12号 原告:何江,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代理人：徐小洪，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帮颖，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孙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谯，系被告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唐鹏，系被告工作人员。 原告何江诉被告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以下简称新都区公安分局）行政强制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江及委托代理人徐小洪、谢帮颖，被告公安区分局行政负责人姚小勇、委托代理人陈谯、唐鹏出庭参加诉讼。本案报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江诉称，2015年8月16日14时左右，被告下属新都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和城西派出所民警来到位于新都区的“成都市新都区宝光寺停车场宝光仓库”，未出具扣车手续将原告存放在仓库内的各种小汽车20多辆扣押，经原告请求后仍未退还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扣押原告20多辆小汽车不出具手续的行为是行政乱作为，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扣押车辆的行为违法。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库房租赁合同、媒体跟踪报道、11辆被扣车辆相关债权凭证等证据。 被告新都区公安分局辩称：2015年8月16日，多名重庆籍车主在案涉仓库内以在该处发现其被骗车辆为由与管理人发生矛盾冲突。被告接到报警后，即派员赶赴现场协调处理，并根据报警人陈述与重庆相关办案单位取得联系。此后，重庆警方派员到现场将渝Ｇ×××××、渝Ｈ×××××、渝Ａ×××××、渝Ｂ×××××、渝Ａ×××××、渝Ｂ×××××、渝Ｂ×××××等案涉车辆扣走。仍有川Ａ×××××可能存在所有权争议，为避免发生新的矛盾冲突，管理人请求城西派出所代为保管，现该车辆已被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另，现场未发现原告所诉的渝Ｂ×××××和川Ｋ×××××。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接（报）警登记表，何江、廖波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5年5月17日，原告何江与案外人杨国菊签订《库房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租赁位于新都区库房（以下简称案涉库房），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8日至2016年5月17日。仓库租赁后，原告用于存放机动车。原告提交了多份《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个人消费协议》等其它协议，其中包括：7月22日，原告何江与案外人梁玉华签订两份《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梁玉华以车主为叶祥丽的汽车（车牌号：渝Ｂ×××××）作质押，原告向其借款150000元；梁玉华以其本人所有的汽车（车牌号：渝Ｂ×××××）作质押，原告向其借款110000元。7月29日，原告何江与案外人周文锋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周文锋以车主为荣树宇的汽车（车牌号：渝Ａ×××××）作质押，原告向其借款150000元。8月6日，原告何江与案外人李业签订三份《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李业以车主为吴梅的汽车（车牌号：渝Ｇ×××××）作质押，原告向其借款40000元；李业以车主为龙芙蓉的汽车（车牌号：渝Ｈ×××××）作质押，原告向其借款90000元；李业以车主为陈阳虎的汽车（车牌号：渝Ａ×××××）作质押，原告向其借款160000元，因上述证据无车主、质押人予以印证，本案不予采信。8月16日，一重庆车主打110电话报警称通过ＧＰＳ在“成都市新都区宝光寺停车场宝光仓库”（成都市新都区库房）内发现被骗汽车，被告下属新都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和城西派出所民警接到群众报警后，派员赶赴现场（案涉仓库）处理纠纷，发现该仓库内停放有数十辆重庆车籍的保时捷、奥迪、捷豹等中高档小汽车。因案涉借款人、质押人及围观群众多，为控制事态进一步扩大，避免现场失控，甚至引发治安、刑事案件，民警现场进行盘问后，拉警戒线将仓库内停放的车辆进行控制，并将车钥匙予以扣押，同时将借款人、车主等相关人员带回城西派出所询问。原告在接受调查、询问5至6小时后，从城西派出所出来。之后，在借款人将钱还给原告并经原告同意后，被告予以放行，相关人员将部分车辆开走。8月17日，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受理张亮的报案，称他人虚构事实从其经营租赁公司分四次借了5辆汽车，4辆车牌号分别为渝Ｂ×××××、渝Ａ×××××、渝Ｂ×××××、渝Ｇ×××××。8月19日，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作出九公刑立字【2015】12210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张亮被诈骗案立案侦查。8月20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受理荣树宇、梁玉华、龙芙蓉的报案，称其所有的车辆被骗，3辆车牌号分别为渝Ａ×××××、渝Ｂ×××××、渝Ｈ×××××。8月21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作出渝北公刑立字【2015】9689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龙芙蓉等人被诈骗案立案侦查。8月26日，被告接到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刑事侦查支队（以下简称九龙坡分局刑侦支队）移交接收查获被盗抢机动车证明，将上述7辆车牌号为渝Ｇ×××××、渝Ｈ×××××、渝Ａ×××××、渝Ｂ×××××、渝Ａ×××××、渝Ｂ×××××、渝Ｂ×××××，移交给重庆警方。车主白雀林所有的一辆奥迪汽车（车牌号：川Ａ×××××），被开到城西派出所停放。2016年3月10日，被告收到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将白雀林所有的川Ａ×××××奥迪牌汽车移交给涪城区人民法院。 2016年8月1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9月28日作出（2016）川0116行初4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8）川01行终89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维持原裁定。原告不服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行终893号行政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川行申195号行政裁定，指令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川01行再1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行终893号行政裁定及本院（2016）川0116行初4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本院审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行终893号行政裁定书、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告承租案涉仓库，占有、保管案涉仓库内的车辆，被告扣押原告占有、保管的机动车钥匙，原告应当系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故原告有权就被告对车辆采取强制措施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是适格主体。 关于被告于2015年8月16日，对原告案涉仓库内停放车辆是否实施扣押行为，该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的规定，被告接到车主报警（称发现被骗车辆）后，立即派员到现场处理纠纷。现场有原告、借款人、车主及围观群众，人数较多，且质押权合法性明显存疑等较为复杂的情况，根据当时的紧急情况，基于对当时态势的合理判断，为了预防违法犯罪和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财产安全的需要，被告对现场实施临时性管控行为，即对案涉仓库停放车辆予以控制并扣押车钥匙，将原告等相关人员带回警局询问，被告的临时性管控行为未突破必要限度，并无不当。扣押是将涉案物品转移其他的地方封存。因案涉仓库停放车辆并未转移其他的地方封存，庭审中，原告自己当庭陈述部分借款人还清欠款后，原告已同意车主或借款人开走8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对川Ａ×××××、渝Ｇ×××××、渝Ｈ×××××、渝Ａ×××××、渝Ｂ×××××、渝Ａ×××××、渝Ｂ×××××、渝Ｂ×××××共计8辆车，在事发当日之后，继续实施控制的合法性问题。本院认为，事发当日即2015年8月16日，被告对上述车辆实施临时管控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四条“行政机关决定实施查封、扣押的，应当履行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制作并当场交付查封、扣押决定书和清单”的规定，事发当日即2015年8月16日，在被告对原告进行调查、询问结束后，对于无争议的车辆经原告同意后予以放行。依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三百三十六条“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需要异地公安机关协作的，应当制作办案协作函件。负责协作的县级公安机关接到异地公安机关请求协作的函件后，应当指定主管业务部门办理”的规定，重庆警方分别于8月17日、8月20日受理了车主的报案，其向被告发出协作请求，应当出具办案协作函件等相关手续。被告在事发第二日起至8月26日正式移交重庆警方期间，在未接到重庆警方办案协作函件等相关手续，以及未向原告出具查封或扣押手续的情况下，对上述车牌号为渝Ｇ×××××、渝Ｈ×××××、渝Ａ×××××、渝Ｂ×××××、渝Ａ×××××、渝Ｂ×××××、渝Ｂ×××××车辆继续实施强制，已构成事实上查封，程序违法。被告抗辩系重庆警方受案且电话要求其协作，属于正常办案协作行为的辩论意见，因办案协作行为也应依法、依规进行，该辩论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事发第二日起至2016年3月10日移交涪城区人民法院期间，未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查封或扣押手续，以及未向原告出具查封或扣押手续的情况下，将车牌号川Ａ×××××车辆开到城西派出所停放保管，已构成事实上扣押，程序违法。被告辩称系受车主白雀林委托，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辩论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上述行为，虽然客观上被后面的司法行为和刑事侦查行为所证实，结果正确，但不影响其程序违法，故确认被告的上述行为违法。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对原告何江保管的车牌号为川Ａ×××××汽车实施扣押行为违法。 二、被告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对原告何江保管的车牌号为渝Ｇ×××××、渝Ｈ×××××、渝Ａ×××××、渝Ｂ×××××、渝Ａ×××××、渝Ｂ×××××、渝Ｂ×××××的七辆汽车实施强制（查封）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志洪 人民陪审员  康钦勇 人民陪审员  姚朝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董 娇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