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3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维，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杨文州，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宁夏瑞信龙王坝生态文化旅游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西吉县龙王坝村休闲农业示范区。 法定代表人：焦建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维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州、宁夏瑞信龙王坝生态文化旅游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信龙王坝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维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允许执行杨文州在宁夏瑞信龙王坝生态文化旅游村股份有限公司的120万元股权。事实和理由：最早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杨文州出资形式为实物出资，而事实上也是杨文州以实物出资完成了股东出资义务。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得出杨文州不享有瑞信龙王坝公司的股东权益。上诉人认为确定杨文州是否享有瑞信龙王坝公司的股东权益，必须通过股东权纠纷认定，在没有扎实证据的情况下，本案以执行异议之诉解决了杨文州的股东权益纠纷属于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文州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 瑞信龙王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王维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瑞信龙王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被告杨文州在原告处120万元股权的执行；2.确认原告瑞信龙王坝公司与被告杨文州的《退股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杨文州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瑞信龙王坝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8日，被告杨文州系该公司发起人股东之一，公司章程规定：杨文州认购股份数14万股，占股本2%，认缴方式为现金，于公司成立时一年内缴足；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发起人以货币出资的，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的，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并经具有评估资格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作价后，由验资机构进行验资。公司成立后，发起人未按照规定缴足出资的，应当补缴；其他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成立后，发现作为设立公司出资的非货币财产的实际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由交付该出资的发起人补足差额；其他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成立后，发起人不得抽回其股本。2016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杨文州签订《退股协议》约定：根据原告公司章程，因杨文州资金不足，周转困难，无法按时上缴注册资金，特自愿退出股份（实际认缴实物资金为360608元，因存在往来账，最终金额以双方结算为准），因注册时间未满一年，无法在工商办理转让手续，待注册时间满一年时续办股权转让手续。2017年4月20日，经原告具有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协商一致，形成了《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因杨文州未在认缴期限内履行出资义务，其于2016年8月要求退股并签订《退股协议》，因其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决议除去杨文州的股东资格。同时，原告据此制定了《章程修正案》，除去杨文州发起人的身份。原告公司据此形成了《章程修正案》。2017年9月18日，西吉县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证明》，载明：2016年8月2日，原告向其单位申请对股东杨文州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因该公司《章程》及《发起人协议》规定的发起人认缴注册资本期限未满约定，故未予审核办理；2017年4月21日，该公司再次申请股权变更登记时，因杨文州股权已被灵武市人民法院依法冻结，故未协助办理。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原告企业信息登记被告杨文州以货币140万元认缴出资，实缴出资额140万元。2018年7月15日，原告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被告杨文州的实缴出资额为0。被告杨文州自述其以货币和实物实缴出资100万元。该院在审理王维与杨文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维于2017年2月7日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该院依法冻结了杨文州在瑞信龙王坝公司持有的价值120万元的股权。2017年4月13日，王维依据该院作出的（2017）宁0181民初364号民事调解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在执行中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作出（2017）宁0181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杨文州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被告杨文州在原告处是否享有140万元的股权；3.原告对涉案的120万元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关于原告与被告杨文州签订的《退股协议》效力问题，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协议明确约定杨文州因无法按时上缴注册资金，自愿退出股份，虽然协议注明杨文州“实际认缴实物资金为360608元，因存在往来账，最终金额以双方结算为准”，但双方是否就杨文州的出资金额进行最终结算以及原告是否向杨文州退还相应出资款项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此外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自公司股本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的规定是对股东发起人转让股份的时间限制，而被告杨文州自愿退出其在原告公司的股份并不受该条法律规定的约束，故原告与被告杨文州签订的《退股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被告杨文州在原告处是否享有价值140万元的股权问题。原告自2015年至2017年度工商登记信息均显示被告杨文州认缴出资140万元，实缴出资140万元，但是根据原告公司章程规定，被告杨文州为货币出资，应于公司成立后一年内缴清所有出资，被告杨文州主张其以实物和货币进行实缴出资，但其由货币出资转为部分货币和部分实物出资并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对于货币出资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将出资款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对于实物出资亦未提供验资机构的验资证明，故被告杨文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向原告瑞信龙王坝公司的出资义务。另外，2017年4月20日，经原告具有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协商一致，形成了《股东会议决议》，决定除去杨文州的股东资格，故杨文州在原告处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关于原告对涉案的120万元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问题，如前所述，被告杨文州未向原告实缴出资140万元，且于2016年8月与原告签订了《退股协议》，自愿退出在原告公司的股份，2017年4月20日，经原告具有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协商一致，形成了《股东会议决议》，决定除去杨文州的股东资格，故被告杨文州在原告处不享有相应股权，原告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综上，原告要求停止对被告杨文州在原告处120万元股权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确认原告瑞信龙王坝公司与被告杨文州的《退股协议》合法有效以及要求被告杨文州配合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部分诉请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原告应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被告杨文州在原告宁夏瑞信龙王坝生态文化旅游村股份有限公司的120万元股权；二、驳回原告宁夏瑞信龙王坝生态文化旅游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瑞信龙王坝公司对涉案120万元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上诉人主张应通过股东权益纠纷以确定被上诉人杨文州是否在瑞信龙王坝公司享有140万元股权权益，本案直接进行认定属于程序错误。但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解决案外人就涉案标的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现瑞信龙王坝公司主张杨文州因无力足额缴纳出资，已自愿退股。则一审法院对杨文州是否在瑞信龙王坝公司享有120万元股权权益进行实质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确定杨文州是否具有瑞信龙王坝公司的股东资格，应先确定瑞信龙王坝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协议决议》决议除去杨文州的股东资格的行为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杨文州自愿签订的《退股协议》内容和本案事实可见，在被上诉人杨文州未履行出资义务并自愿退股的情况下，瑞信龙王坝公司做出的解除杨文州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有效。因被上诉人杨文州不享有对瑞信龙王坝公司的股东权益，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杨文州在瑞信龙王坝公司持有的价值120万元的股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涉案标的作出不得执行的判决并无不当。杨文州称其出资方式为实物出资，其与瑞信龙王坝公司存在账目往来，最终金额未结算，但其对实物出资未提供验资机构的验资证明或其他有效证据，不能证明其完成了出资义务，若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可另案主张。但需要说明的是，基于公司资本稳定性的考虑，瑞信龙王坝公司在解除杨文州的股东资格后应当及时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由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慧琴 审判员  张建国 审判员  杨 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吴 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七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在前款规定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在判决时应当释明，公司应当及时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由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在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之前，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或者第十四条请求相关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