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东海，男，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民（赵东海之父），住甘肃省榆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下汉村村民委员会(曾用名称：榆中县城关镇下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下汉村。法定代表人：汉春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汉耀元，男，该村监委会主任。上诉人赵东海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下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东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赵东海的代理人赵贵玺与村委会签订的编号为050502071的《兰州市榆中县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2.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赵东海持有涉案2.94亩的《土地承包证书》，在二十余年中，均无人提出异议，2018年村委会又出具《证明》，证明涉案合同真实有效。涉案合同系赵东海的爷爷赵贵玺代签，之后由赵贵玺代赵东海履行村集体成员义务，赵贵玺去世后，伯父赵国华主动要求为赵东海代办村民事务，并将涉案土地委托他人耕种。虽然赵东海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未将户口迁至下汉村，但不影响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赵东海于1999年以“投靠亲属”将户口迁至下汉村，并非村上的“空挂户”。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认定赵东海签订合同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村委会辩称，赵东海没有承包涉案土地，订立涉案合同时，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城关镇下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的规定，赵东海属“空挂户”，不具有下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涉案土地第一轮承包时，承包人是赵国华，现在也由赵国华实际耕种。根据承包地顺延的规定，承包人应为赵国华。1998年村委会将赵东海误认为赵国华之子赵东旭，与其签订了涉案承包合同，赵东海无权承包涉案土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赵东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赵东海与村委会签订的证书编号为050502071的《兰州市榆中县土地承包合同书》证书内容合法有效；2.请求依法判令村委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赵东海祖父赵贵玺在榆中县城关镇下汉村学校担任教师。案外人赵国华系赵东海伯父，1984年赵国华将一家三口人户口迁入榆中县城关镇下汉村二社92号，后赵国华将其一家三口人户籍迁出。赵东海1989年12月5日生于榆中县甘草店镇克涝村，1999年7月8日赵东海以投靠亲属为由将户口迁入榆中县城关镇下汉村二社92号。2、1998年9月1日，赵东海与村委会签订《兰州市榆中县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050502071），约定赵东海承包村委会耕地（川水地）2亩，承包期限三十年，自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1999年1月16日，榆中县人民政府给赵东海颁发《甘肃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字第050502071），登记承包方姓名为赵东海，承包人口为4人，承包面积为水地2.94亩，承包期限：自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1996年，下汉学校创建标准化学校时占用赵东海承包土地1亩。后该涉案土地由赵国华作为宅基地占用0.35亩（已确权为赵国华）。赵东海一直领取土地补贴并在村委会处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现剩余耕地1.59亩由别人代为耕种，赵东海现在兰州打工，生活主要来源为打工收入，也未参加过下汉村集体活动。3、土地确权时，因土地有争议没有确权。赵东海申请仲裁，2019年7月8日，榆中县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榆农仲案（2019）第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赵东海与被申请人村委会签订的《兰州市榆中县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050502071）无效，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赵东海、村委会双方签订的《兰州市榆中县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问题。赵东海出生于1989年12月5日，双方签订合同为1998年9月1日，1999年7月8日，赵东海以投靠亲属名义将户口迁入村委会榆中县城关镇下汉村92号，签订合同时，赵东海未满9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规定“不满10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虽然赵东海名下有承包地且领取土地补贴，但不能由此证实赵东海的民事行为有效。综上，赵东海与村委会双方签订的1998年9月1日《兰州市榆中县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050502071）无效，因此，对赵东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村委会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东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赵东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东海提交二组证据：1.2019年11月14日《甘肃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凭条》一份，证明村委会认可赵东海系该村村民。村委会质证认为赵东海系该村的“空挂户”，不能因此证明赵东海的村民身份。本院经审查，该证据显示赵东海的参保地为兰州市榆中县，未能反映出赵东海系该村村民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2.赵东海与汉尚明于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在最近十年，赵东海承包的涉案土地由赵国华代办交由他人耕种的事实。村委会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应由赵东海决定互换土地事宜，不能证明赵国华代管的事实。本院认为，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在未与原件核对之前，其真实性尚不明确，不予采信。村委会提交二组证据：1.赵国华之妻高秀芬的1991年户口本一份，证明199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涉案土地由赵国华一家承包。赵东海质证认为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之前，赵国华一家的户口全部转到了兰州市，赵国华不具备承包土地的资格，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榆中县公安局制作的户口本，内容真实、合法，能够反映当时户口变动情况，赵东海对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由赵国华承包涉案土地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下汉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一份，证明根据该办法第四条第（五）款，赵东海不属于该村村民。赵东海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其就是该村村民。本院认为，该证据在《兰州市榆中县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之后形成，与该合同效力缺乏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另查明，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为赵国华。1998年9月1日签订的《兰州市榆中县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050502071）中“赵东海”的签名系赵贵玺代签。村委会原用名称为“榆中县城关镇下汉村民委员会”，现用名称为“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下汉村村民委员会”，虽名称变更，但主体身份一致。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兰州市榆中县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050502071）的效力应如何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法院查明的事实，该土地承包合同书系赵东海的祖父赵贵玺代其与村委会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不满10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1998年9月1日签订合同时，赵东海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为其法定监护人。但当时赵东海与赵贵玺共同生活，赵贵玺作为赵东海的成年近亲属，有代理赵东海实施民事行为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据此，应认定该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虽然，涉案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由赵国华家庭承包，但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赵东海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人已变更为赵东海。村委会关于涉案土地现仍由赵国华承包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在订立合同之后，赵东海依法取得了《甘肃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050502071），村委会于2012年、2018年出具《证明》，对该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可，证明涉案土地由赵东海承包的事实。在1998年订立合同至2018年的二十年间，村委会未对涉案合同效力提出异议，自愿履行合同至今。为维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长期性、稳定性，本院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以赵东海在订立合同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由，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东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二、赵东海与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下汉村村民委员会1998年9月1日签订的《兰州市榆中县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050502071）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下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审判员  谷元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