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维民,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新爱,女,1968年9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光宇,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蔡维民因与上诉人彭新爱、被上诉人常光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维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上诉人彭新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张锋、被上诉人常光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维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常光宇、彭新爱共同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常光宇、彭新爱负担。事实和理由：1.（1）涉案借款发生在常光宇、彭新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共同投资多个公司，日常生产经营所需资金数额较大且其并未约定夫妻财产独立出来；（2）从彭新爱和常光宇姐姐常光荣的通话录音中也可以证实彭新爱知道涉案借款数额及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该录音短于通话时长，从而直接否定录音的证明效率，但是该份录音并无编辑、增删等情形；（3）彭新爱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与其代理人对同一事实的陈述不一致，充分说明彭新爱存在虚假诉讼行为，故对其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应不予采信。2.彭新爱偿还的30000元系其作为借款利息支付给蔡维民的，不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应当改判偿还40000元借款本金，诉讼费用由常光宇、彭新爱负担。3.请求二审法院将彭新爱涉嫌诈骗罪相关材料移送有关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彭新爱答辩称，1.涉案款项系常光宇借用，该笔款项也汇入了常光宇的账户，一审中蔡维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彭新爱使用了涉案借款。2.一审中彭新爱提供了蔡维民出具的收条一张，收条上明确彭新爱只需承担200000元，况且收条上已经注明收到了200000元，故彭新爱已经履行了200000元的给付责任。3.一审诉求及上诉状中蔡维民均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故对蔡维民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另涉案款项并无利息，彭新爱未向蔡维民借款，双方当事人从未约定过利息，故彭新爱还款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彭新爱上诉请求：依法将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蔡维民对彭新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彭新爱交付给蔡维民200000元后，蔡维民及其妻子汪某才将写好的200000元收条交给彭新爱，该收条可以证明200000元款项已经全部交付；2.彭新爱经营园林树木销售，经营过程中经常收取现金并保存在财务室保险柜中实属常态，一审判决认定170000元现金交付无证据不符合事实；3.蔡维民出具给彭新爱200000元收条后，如果并未收到该笔款项，依常理蔡维民早就应该控告彭新爱了，但其从未主张过，这明显与常理不符。蔡维民答辩称，1.彭新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蔡维民向彭新爱、常光宇出借款项600000元，2013年该二人系夫妻关系且均为公司股东或法人，故该款项应为夫妻共同借款。2.彭新爱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5月3日的200000元收条系彭新爱单方制作的虚假证据，一审据此认定彭新爱仅偿还200000元，余款与其无关，显然是错误的。该收条上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5月3日，而当时蔡维民正在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进行直肠癌化疗，5月3日当天蔡维民不可能到彭新爱住处出具该收条；况且一审中彭新爱及其代理人关于收条出具以及200000元、30000元偿还具体情况描述不一致，结合收条落款时间及30000元具体给付时间均能说明收条系伪造，故申请对该份收条进行鉴定。综上，鹏新爱应对借款本金40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常光宇答辩称，600000元款项系彭新爱借用，借款之前彭新爱并未与常光宇协商，600000元汇入建设银行卡后彭新爱才通过电话告知。该笔款项虽然直接打到常光宇的银行卡上，但是该银行卡一直放在家中，常光宇并未使用该笔钱，具体如何使用应该问彭新爱，听说是借给秦浪使用的。常光宇借款后之所以偿还了200000元，是因为常光宇认为没离婚之前的借款应该是夫妻共同债务。蔡维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光宇、彭新爱共同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光宇与彭新爱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7月11日办理离婚手续。2013年6月18日、7月31日，蔡维民的女儿蔡某1、蔡某2分别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常光宇汇款300000元，共计600000元。汇款后，经蔡维民催要，常光宇偿还了借款200000元。2018年4月份，彭新爱在银行取款30000元并交付给了蔡维民。蔡维民与其家属汪某向彭新爱索款过程中向彭新爱出具了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彭新爱帮常光宇还欠款贰拾万元整，余款与彭新爱无关，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3日。由汪某签署其与蔡维民的名字并按捺指印。审理中，蔡维民于2018年8月24日、2018年8月26日分别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控告信，其在控告信中陈述向彭新爱出具了200000元的收条，但彭新爱仅给付了30000元，诈骗蔡维民170000元。另查明：1.蔡某1、蔡某2到庭陈述，600000元系接受其父蔡维民的指令向常光宇汇款，蔡维民为出借人；2.江苏峰景紫薇园林有限公司系2012年1月9日注册登记，常光宇、彭新爱均为该公司的股东；3.常光宇系江苏宏达置业有限公司股东；4.蔡维民与常光宇系表兄弟关系；5.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蔡维民因病入住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6.2018年8月29日，蔡维民在泗洪县公安局峰山派出所形成的询问笔录，内容为：①常光宇、彭新爱向其借款600000元；②蔡维民不在场的时候，其家属汪某在彭新爱书写的200000元收条上签名，但彭新爱仅支付30000元；7.2018年8月30日，蔡维民的家属汪素华在泗洪县公安局峰山派出所形成的询问笔录，内容为：2018年5月3日，我和蔡维民一起去向彭新爱要钱，彭新爱答应只承担200000元，其余要常光宇偿还，之后我在彭新爱书写的收条上签名，当时彭新爱仅支付30000元，答应在半个月内将余款打到我女儿账上，我就在收条上签了我和蔡维民的名字并分别按了手印，当时就我和蔡维民、彭新爱在场，之后我才知道收条内容是彭新爱支付了20万元；8.2018年8月30日，常光宇在泗洪县公安局峰山派出所形成的询问笔录，内容为：借蔡维民600000元属实，听说蔡维民向彭新爱出具了200000元的收条，但仅给付蔡维民30000元；9.2018年8月30日，彭新爱在泗洪县公安局峰山派出所形成的询问笔录，内容为：2018年5月3日，我与蔡维民及其家属汪某协商，给付其200000元，余款与我无关，当时我给付原告蔡维民及家属汪某现金200000元，因为蔡维民及其家属汪某不识字，我就写好了收条，汪某在收条上签了两个人的名字，并按了指印，后来蔡维民又以治疗癌症为由再次向我要钱，我从银行取款30000元给了他。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可以采用书面、口头和其他形式订立合同。本案中，蔡维民向常光宇的汇款行为，虽不能单纯认定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常光宇对双方系借款关系并无异议，且彭新爱并无证据支撑双方经济往来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因此，可以认定蔡维民是出于借款的目的向常光宇汇款。常光宇借款后未及时偿还已构成违约，理应负有偿还的义务，以及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蔡维民要求从起诉时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蔡维民在向常光宇、彭新爱索要借款的过程中，向彭新爱出具的收条载明彭新爱给付200000元，余款即与其无关。该收条约定的事项应是蔡维民与彭新爱磋商的结果，意思表示真实，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彭新爱应切实履行。蔡维民虽对收条的签名及指印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家属汪某在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已明确陈述收条上的名字是蔡维民在场时所签，该询问笔录从形式和实质上均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能够如实、完整的展示事态过程，反映了收条的形成，并能够与蔡维民在举报彭新爱的控告信中“收条是其签名按指印”，且仅给付30000元诈骗170000元的陈述形成一致，蔡维民应当清晰知晓该收条的内容。收条载明的时间虽然与蔡维民因病入住于安徽省医院住院治疗的时间存有冲突，但不能因此冲突否定收条形成和内容的合法性及真实性，蔡维民虽未签名按指印，但其妻子汪某是在其在场的情况下在彭新爱出具的收条上签名、按捺指印，且蔡维民当场并未予以反对，应视为其对汪某签字行为的默许，因此该收条对蔡维民应具有约束力。蔡维民否认收条真实性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虽然收条属于直接证据，但彭新爱在接受公安派出所询问时陈述其在办公室给付蔡维民现金200000元，之后又给付蔡维民30000元，该陈述与其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先给付30000元后在办公室另给付170000元”在给付款项的数额及时间先后顺序上均存有明显矛盾，大额现金的交付也缺乏依据，因此，彭新爱仍应对其款项交付负有继续举证的义务。在彭新爱无款项实际交付证据的状态下，不能认定其已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彭新爱理应按约定负有继续给付的义务。彭新爱已给付的30000元，应予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常光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蔡维民借款37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时止）；二、彭新爱对其中的17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蔡维民承担550元，常光宇、彭新爱承担6750元。本院二审期间，蔡维民、彭新爱、常光宇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收条是否真实；2.彭新爱是否已清偿涉案款项2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支持己方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蔡维民称2018年5月3日出具的收条系彭新爱伪造，故彭新爱应与常光宇共同偿还剩余款项400000元，彭新爱对此不予认可。根据蔡维民在控告信及其和妻子汪素华在泗洪县公安局峰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能够真实、清楚反映涉案收条的形成过程，该收条系双方商议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蔡维民同意彭新爱只对涉案借款中的2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余款于彭新爱无关，蔡维民对涉案收条内容完全知晓。蔡维民不能以其是否实际收到200000元来否认双方就还款责任范围达成的合意。现蔡维民否认收条的真实性，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彭新爱主张其已经清偿200000元，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彭新爱在派出所询问中陈述其出具收条当天先在办公室给付蔡维民现金200000元，之后在5月10日前后又给付30000元；而其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出具收条同一天先给付30000元，后在办公室又给付170000元，无论是还款金额还是时间顺序都存在明显矛盾。况且170000万元数额较大，彭新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来源及交付的事实，故对彭新爱已清偿2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另，蔡维民主张彭新爱已偿还的30000元系偿还利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款项约定利息，且其一审中并未主张涉案款项存在利息，故对其该主张亦不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蔡维民、彭新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蔡维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彭新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华审 判 员 王晓玲审 判 员 周栋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龚 璇书 记 员 安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