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贝森南路95号。现办公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毕昇路468号创世纪广场37层。 法定代表人：罗良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四川英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九合镇九合村。 法定代表人：蒲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曙煜，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攀峰公司）与被上诉人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津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攀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灿、兰州津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曙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攀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兰州津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兰州津华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导热油采购合同》系四川攀峰公司与苏爱云签订，兰州津华公司依据该合同向四川攀峰公司主张权利，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双方在《烧火油合同》中约定，兰州津华公司提交合法发票后，四川攀峰公司才支付货款。兰州津华公司至今未履行开具发票义务，付款条件不成就，四川攀峰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3.兰州津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蒲贵于2015年1月3日向四川攀峰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中，已经明确将本案诉争的临合路材料款在其所欠四川攀峰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抵消，兰州津华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已经消灭。 兰州津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兰州津华公司是由蒲贵和苏爱云夫妻投资的公司，苏爱云作为自然人，没有生产导热油的能力，其代表兰州津华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形非常明显。四川攀峰公司在《兰州津华化工产品公司给四川攀峰路桥公司项目供材料情况》（以下简称《供材料情况》）中确认了3号燃烧油（即导热油）302.42吨，合计价款1938638元，这就充分证明四川攀峰公司认可苏爱云代理兰州津华公司签订《导热油采购合同》的事实。2.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签署的《供材料情况》尾部的说明中明确表明，如兰州津华公司不能开出发票,四川攀峰公司就要扣税340537.67元。说明开发票并不是付款的唯一条件，兰州津华公司如果不能开出发票，则四川攀峰公司可以扣除税款后支付。兰州津华公司律师向其发出催促付款的《律师函》后，其也未提出该抗辩理由，故以未提交发票不付款完全是借口。3.本案一审判决后，四川攀峰公司已就其主张抵扣部分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答辩人公司及股东蒲贵、苏爱云承担设备费、前期费、管理费。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四川攀峰公司以此所谓债务抵扣本案所涉欠付货款已属重复主张。 兰州津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攀峰公司偿还兰州津华公司欠付燃油等货款3246337.5元，违约金162317元，共计3408654.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四川攀峰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8月23日，兰州津华公司、四川攀峰公司签订《烧火油采购合同》约定四川攀峰公司因建设临合高速公路路面四标项目工程需要，需采购施工所用烧火油，暂定四川攀峰公司向兰州津华公司采购烧火油1200吨，单价为3900元/吨，价款为4680000元，数量为暂定，最终按四川攀峰公司实际验收数量结算。交货期限为按四川攀峰公司提供的需用时间、数量、规格供货，直至四川攀峰公司通知停止供货为止。交货时间由四川攀峰公司根据施工计划要求提前通知兰州津华公司及时供货，为保证四川攀峰公司施工需求，兰州津华公司在接到四川攀峰公司以及四川攀峰公司相关部门的供货通知后，必须在2天内将烧火油运至四川攀峰公司指定地点。双方每月15日结算一次，合同签订后兰州津华公司应按合同总价的10%向四川攀峰公司提交履约保证金，该笔保证金在兰州津华公司履约完成，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后四川攀峰公司无息退还兰州津华公司。每月结算完毕，兰州津华公司提交合法有效的发票后，四川攀峰公司付至结算总金额的80%，扣留结算金额的2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不计息一次性向兰州津华公司支付。四川攀峰公司在未能得到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的情况下，可不支付兰州津华公司烧火油款。在接到四川攀峰公司通知后7个工作日内，兰州津华公司向四川攀峰公司开具结算全额的合法有效的发票，具体开票信息由四川攀峰公司提供。四川攀峰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兰州津华公司支付货款，不接受兰州津华公司中途变更的收款账户，收款账号为开户行为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玉门街分社的兰州津华公司账户。 四川攀峰公司无故不及时支付烧火油款，由四川攀峰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川攀峰公司按该期应付而未付工程款金额按每天1‰向兰州津华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该期未付款项5%为限，但有下列情况之一除外：（1）四川攀峰公司的账户被暂时冻结；（2）业主方未及时向四川攀峰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兰州津华公司账户出现异常情况；（4）兰州津华公司所供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尚未完全解决；（5）兰州津华公司擅自停止供货或货物没有通过质量验证等情形；（6）兰州津华公司有其他在先的违约行为的。 四川攀峰公司与苏爱云另签有《导热油采购合同》约定因四川攀峰公司建设临合高速公路路面四标项目工程需要采购施工所用导热油，暂定采购3号导热油400吨，单价为6750元/吨，价款为2700000元，数量为暂定，最终按甲方实际验收数量结算。四川攀峰公司以转账方式向兰州津华公司支付货款，不接受兰州津华公司中途变更的收款账户。收款账号为苏爱云的开户行为农行兰州桥滨支行的银行账户。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基本一致。 2017年5月18日，兰州津华公司、四川攀峰公司对账形成《供材料情况》，罗列了十天路面、临合路面、瓜敦路面、金武路包括3号燃烧油、碎石、矿粉、石灰各种供应材料和加工费，转料运费和设备租赁费等，其中临合路面四川攀峰公司应付7861175元，已付4614837.5元，尚欠3246337.5元，兰州津华公司欠四川攀峰公司发票2246337.5元。四川攀峰公司在该情况说明表下备注：总合计四川攀峰公司应付兰州津华公司12300389.32元，兰州津华公司欠四川攀峰公司发票11351255.92元，如兰州津华公司不能开出发票，四川攀峰公司就要扣税340537.67元。兰州津华公司、四川攀峰公司代表人签字确认，双方均加盖公章。 2017年11月22日，兰州津华公司委托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的周曙煜律师向四川攀峰公司发送《催促支付欠付货款的律师函》告知四川攀峰公司欠付临合高速公路所采购3号燃烧油、重油货款3246337.5元，要求四川攀峰公司在该律师函收到之日起30日内向兰州津华公司支付，否则将承担违约金及诉讼相关费用，收到后15日之内未予回复，视为同意该函所述条款内容。该证据兰州津华公司在（2018）甘1221民初768号民事买卖合同一案中予以举示，四川攀峰公司否认收到，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对该证据依职权查询后，确认该律师函于2017年11月23日已被物业前台签收，并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案经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一审判决业已生效。 兰州津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申请保全，并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兰州津华公司为此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3749.52元。 兰州津华公司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即蒲贵与苏爱云，苏爱云系兰州津华公司公司的财务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兰州津华公司、四川攀峰公司签订《烧火油采购合同》约定四川攀峰公司向兰州津华公司采购烧火油，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苏爱云与四川攀峰公司签订的《导热油采购合同》，四川攀峰公司辩称合同主体并非兰州津华公司，而是苏爱云个人。苏爱云表示自己作为自然人并无能力组织生产，货物均是由兰州津华公司提供。兰州津华公司、四川攀峰公司制作的《供材料情况》中对临合路面所涉及的两份采购合同的供货给付、欠款情况均予以核对，四川攀峰公司对《导热油采购合同》系由兰州津华公司实际履行供货义务，以及四川攀峰公司尚欠该合同对应货款的债权人为兰州津华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可。苏爱云作为兰州津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蒲贵的妻子，且其同时作为兰州津华公司股东及财务负责人，代表兰州津华公司与四川攀峰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具有合理性，且兰州津华公司、四川攀峰公司双方对合同相对方的认可，故《导热油采购合同》系苏爱云代兰州津华公司与四川攀峰公司签订，该合同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兰州津华公司依约供货后，双方共同出具《供材料情况》，双方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则双方均应按照该结算凭证履行，即兰州津华公司应开具相应发票，四川攀峰公司按约支付货款。四川攀峰公司至今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兰州津华公司要求四川攀峰公司支付经结算的尚欠货款3246337.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双方在《供材料情况》的约定，对于兰州津华公司不能开具发票的部分，四川攀峰公司得以对税费予以扣除。关于四川攀峰公司抗辩称兰州津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提出以十天路基项目的合同价款抵扣本案所欠货款，因兰州津华公司否认还款计划中蒲贵签名的真实性，且该项目款项未经核实存在争议，四川攀峰公司凭据另行主张为宜。关于兰州津华公司主张四川攀峰公司支付违约金162317元，因《烧火油采购合同》及《导热油采购合同》均约定四川攀峰公司无故不及时支付货款，四川攀峰公司按该期应付而未付工程款金额按每天1‰向兰州津华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该期未付款项5%为限。按照双方约定，四川攀峰公司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按日计算已超过未付款项5%，故本案违约金以未付款5%即162316.85元为限。关于兰州津华公司主张四川攀峰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3749.52元，因四川攀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酿成本案诉讼，保全担保费系兰州津华公司诉讼中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46337.5元，若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不能开具发票，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可对相应税费予以扣除；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2316.85元；二、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749.52元；三、驳回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苏爱云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系代理兰州津华公司与四川攀峰公司签订《导热油采购合同》，且兰州津华公司、四川攀峰公司在《供材料情况》中已经认可苏爱云的代理行为，故《导热油采购合同》对兰州津华公司、四川攀峰公司有约束力。四川攀峰公司在二审中自认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另行起诉兰州津华公司、蒲贵、苏爱云承担设备费、前期费、管理费，故四川攀峰公司的抵消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四川攀峰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兰州津华公司提交合法有效的发票后，四川攀峰公司付至结算总金额的80%。但是，双方在之后的《供材料情况》又约定：如兰州津华公司不能开具发票，四川攀峰公司按3%的比例扣除税款。兰州津华公司向四川攀峰公司发出《催促支付欠付货款的律师函》后，四川攀峰公司并未提出兰州津华公司应先开具发票的抗辩。因此，四川攀峰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兰州津华公司应先开具发票的抗辩，有违合同履行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认定四川攀峰公司逾期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四川攀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69元，由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