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5民初3737号 原告（反诉被告）：佳隆五金（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张桥村牌新太公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29294445B。 法定代表人：庄英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明，江苏娄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峰，该公司车间主任。 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恒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程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732523907F。 法定代表人：罗国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东，张家港市凤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卫平，该公司员工。 原告佳隆五金（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隆公司）与被告张家港市恒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被告恒立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合并审理。本案于2019年7月30日、2019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7月30日开庭，原告佳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明、被告恒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东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8月15日开庭，原告（反诉被告）佳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明、吴雪峰，被告（反诉原告）恒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东、居卫平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11日开庭，原告（反诉被告）佳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明，被告（反诉原告）恒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国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东、居卫平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22日开庭，原告（反诉被告）佳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明、吴雪峰，被告（反诉原告）恒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国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东、居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佳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恒立公司支付原告佳隆公司电镀加工费67543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2月，原、被告发生电镀加工业务往来，原告为被告电镀不同型号的散装别针。双方约定电镀单价3.5元/公斤，该期间内原告合计电镀别针19298公斤（已扣除返镀件重量），被告应付加工费67543元。该款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始终分文未付。 被告恒立公司承认双方存在别针电镀加工业务往来以及原告主张的加工重量，但认为应按照单价3元/公斤计算加工费。审理中，被告明确不再就单价提出异议，认可应付加工费金额67543元，但主张：被告于2017年11月29日支付35000元、2017年12月18日支付20000元，仅需再支付12543元。 对此，原告佳隆公司承认收到相应款项，但认为该款系支付之前业务的电镀加工费，并补充事实陈述：2017年1月-10月，原、被告累计发生电镀业务320304.5元，被告累计支付318000元（含被告上述55000元付款），剩余2304.5元原告自愿放弃。本案主张的2017年11月、12月的电镀加工费都没有付过。 反诉原告恒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反诉被告佳隆公司赔偿反诉原告恒立公司经济损失48960元。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素有散装别针电镀加工业务往来，反诉被告为反诉原告将散装别针电镀加工后，反诉原告将别针穿串、打包并销售给客户。由于反诉被告在加工过程中偷工减料、未严格按照电镀加工工艺流程操作，其2017年11月电镀的别针中有三批存在质量问题。反诉原告将成品别针销售给浙江客户后，因别针生锈被客户退货，延误了交货期，造成了反诉原告的经济损失。现反诉被告仅将生锈别针作重新电镀处理，对由此造成反诉原告人工费、包装材料费、运费等损失合计42320元未作赔偿。此外，2017年12月29日反诉原告发给反诉被告332公斤1#别针，反诉被告至今未加工电镀也未退还反诉原告，应按照单价20元/公斤赔偿反诉原告相应别针损失6640元。 反诉被告承认反诉原告主张的三批别针返镀事实，但表示返镀顶多两三天且未另行收取反诉原告加工费，并未给反诉原告造成损失；认可2017年12月29日收到别针332公斤并未返还，同意按照5元/公斤折价1660元。 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反诉原告、反诉被告一致同意上述332公斤别针折价4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就本诉及反诉中其余诉讼请求，本院将对原、被告间2017年12月底前全部电镀加工业务情况进行审查后认定。 一、加工业务情况 原告佳隆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2017年1月至12月全部加工业务的送货单、业务及已付款统计，被告恒立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付款凭证、2017年9月1日原告发给被告的《通知》、2017年7月及8月被告向原告发货的磅码单，双方对对方相应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以及上述无争议证据，认定加工业务情况如下：原、被告双方素有别针电镀加工业务往来，2017年8月31日前原告经办人兼指定收款人为邵某。2016年结转2017年应付加工费135003.7元，其中2017年1月被告支付11万元，剩余25003.7元原告予以免除，双方就免除理由以及免除的具体时间各执一词（原告称由于邵某离职，2016年旧账难收，于2017年9月底做核销处理；被告称该款系2016年度质量问题扣款）但均无证据。2017年1月-8月，原告（四车间）为被告电镀别针246507元（单价3元/公斤），被告共支付190800元。2017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通知》，告知被告由于成本上升调整电镀别针价格至3.5元/公斤、付款期月结30日，并指定吴雪峰的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2017年9月、10月，原告（四车间）累计加工货物73797.5元（单价3.5元/公斤）。2017年11月、12月，原告（四车间、九车间）继续为被告电镀别针，累计67543元（19298公斤*3.5元/公斤）。被告于2017年9月28日支付22200元、于2017年10月17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11月6日支付30000元、于2017年11月29日支付35000元、于2017年12月18日支付20000元，付款时并未标明对应哪批电镀业务。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为被告电镀别针，被告应及时支付加工费。关于单价问题，虽然被告提出单价应按照3元/公斤重新核算，但本院注意到原告已书面通知被告2017年9月1日起调价至3.5元/公斤，双方2017年9月、10月均按照新的价格结算，庭审中被告后续亦放弃了重新核算的主张并对于按照调整后价格计算出的2017年11月、12月应付加工费67543元不持异议，本院对被告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付款情况。合同法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原告于2018年9月1日书面通知原告调整价格、付款期月结30日，并指定吴雪峰的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被告接受并按照书面通知的内容履行，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采信书面通知内容认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月结30日。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现被告所述2017年11月29日支付35000元、2017年12月18日支付20000元系支付2017年11月及12月加工费并无依据，原告亦予以否认，本院认定双方加工业务按照业务付款期限届满（月结30日）及付款的先后顺序滚动结算。 二、质量问题扣款 1.返镀情况。 上述加工业务中因别针生锈或变色等质量问题，多次发生返镀，双方均确认返镀不收取加工费。除前述原告提供的2017年1月-12月原告送货单外，原告佳隆公司提供了2017年9月-12月被告出货的磅码单、被告恒立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返镀件明细，双方对对方相应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综合上述无争议证据对被告主张的返镀情况予以采信：2017年1月-8月，返镀0#别针347公斤、1#别针369公斤、2#别针1121公斤、3#别针29公斤、4#别针1839公斤以及串别针878公斤，合计4583公斤。2017年11月，返镀0#别针840公斤、1#别针99公斤、4#别针22公斤。（相应明细见附表） 2.返镀损失 被告恒立公司在本诉中主张2017年1月-8月返镀导致被告人工费、包装材料、运费损失76290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经与原告经办人邵某协商，原告一次性赔偿55000元（在应付加工费中扣除）。被告恒立公司在反诉中主张2017年11月返镀导致被告人工费、包装材料、运费损失42320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原告对被告两项主张均不予认可。 备注：标*项目标准原告未认可 被告恒立公司就其主张的返镀损失提供了损失计算表、原告时任经办人邵某出具的书面扣款意见和出庭证人证言、生锈别针照片。损失计算明细中，被告恒立公司说明了别针规格折算方式以及人工费、包装费、运费的计算标准（与附表一致）；书面扣款意见中，邵某写明“截止2017年8月31日，我方为张家港市恒立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电镀别针出现生锈质量问题共计4583公斤，情况属实。当时双方协商，我方同意一次性赔偿经济损失费55000元，该款由恒立公司在我方的电镀加工费中扣除。佳隆五金（太仓）有限公司：邵某2019年8月18日”。证人邵某出庭陈述：1.其与被告有长期别针电镀加工业务往来。2016年至2017年8月，其系原告四车间业务经办人。别针电镀难度较高，电镀颜色偏差或者生锈需要返镀很正常。有的被告当场发现并拒收，原告直接把货物拉回去返镀。有的隔了一两个月，被告已经将别针销售给客户，客户发现别针生锈又退回给被告。如果客户距离近，原告拉回去返镀好了，被告再重新送货给客户，客户收了被告也没什么损失。如果客户距离远，客户退货或者直接扣款，被告相应损失都要找原告协商承担，一般原告要承担一半以上，直接从加工费里扣。2.每年给被告电镀别针业务因为质量问题都要扣不少钱。2016年扣了多少、怎么扣的不记得了。2017年9月其离开原告公司时，被告曾经打电话谈了下别针有质量问题需要扣款，其也同意按照之前的交易惯例协商扣点，但是双方并未对账或商定具体扣款数额。3.2019年8月（本案诉讼中），被告来找其出证明并给其看了被告制作的2017年1-8月返镀明细（载明被告损失76290元），其没有和原告财务确认，仅认为7万多损失只需扣款55000元就出具了扣款证明，事后也没有告诉原告。原告对损失计算明细不予认可，认为相应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损失计算标准也没有依据；对证人邵某证言及其出具的书面扣款证明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同意扣款没有依据且未经原告授权。对生锈别针照片不予认可，认为仅从照片无法识别别针的来源。 本院结合上述举质证意见及双方庭审陈述，对被告主张的损失进行审查：首先，从被告庭审陈述以及证人邵某的证言，可以看出自被告收到原告电镀好的散装别针到发现别针生锈退回返镀，中间存在成串、包装、运输等多个环节，不同阶段发现生锈，所导致的损失范围并不相同（详见下表）。 经法庭询问，被告无法识别每批返镀的生锈别针对应的首次送货批次，也无法说明每批返镀别针具体发生哪些损失。被告按照平均成本一揽子主张所有返镀批次别针均存在人工费、包装材料费、运费损失依据不足，该计算方式存在明显逻辑漏洞。 其次，被告主张与前经办人邵某协商扣款事宜，但是按照邵某的出庭证言，其同意扣款时已经离开原告公司两年之久且未取得原告同意或者授权，其对扣款数额的确认过程亦随意性较强，本院对被告基于邵某认可主张扣款55000元的辩称不予采信。 但是法庭同时注意到，按照现有查明事实，双方存在长期电镀业务往来，电镀过程中多次发生返镀情况，确有可能造成被告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按照证人邵某（原告前经办人）的证人证言，双方在此前业务合作中存在就别针生锈导致的损失协商扣款的交易惯例，该交易惯例与前述查明的原告多次免除被告部分付款义务的事实亦相吻合。 在此前提下，就2017年1月-8月总计4583公斤的返镀别针，被告主张返镀损失协商赔款，且与时任经办人邵某电话达成初步扣款意向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具体损失数额，证人邵某否认离职时确认过扣款数额，被告未能就其实际损失完成举证，其主张的计算方式亦没有得到本院认定，本院综合原告已免除的付款义务数额以及该期间返镀明细等因素，适当参考被告主张的人工费、包装费、运费标准，酌情认定该期间返镀损失赔款的合理数额为6000元。 关于2017年11月三批返镀别针，对比被告退回返镀的磅码单、原告返镀后重新送货的送货单以及相同型号别针时间较为接近的前期送货情况，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进行审查，除2017年11月13日返镀的1#别针99公斤与同型号前期送货至少相隔40天，存在人工费等损失的可能性较高，本院酌情认定返镀损失1000元外，其余损失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明确2017年11月返镀损失在反诉中单独处理，在此前提下本院对原告在本诉中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加工费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2017年1月-12月，双方电镀业务被告应付379543元（2017年1月至8月加工费246507元+2017年9月和10月加工费73797.5元-原告自愿免除2304.5元-本院认定2017年1月至8月返镀赔款6000元+2017年11月和12月加工费67543元），被告已支付318000元（已剔除双方共同确认用于清偿2016年度结转加工费的付款），尚欠61543元，本院在相应范围内对原告本诉中要求支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反诉部分中，就2017年11月返镀别针，反诉被告佳隆公司需赔偿反诉原告恒立公司1000元；此外，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承揽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就2017年12月29日反诉原告交付反诉被告的别针332公斤，反诉被告需赔偿反诉原告4000元；以上合计5000元，本院在相应范围内对反诉原告在反诉中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家港市恒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佳隆五金（太仓）有限公司电镀加工费61543元。 二、反诉被告佳隆五金（太仓）有限公司赔偿反诉原告张家港市恒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5000元。 上述款项相抵后，被告张家港市恒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佳隆五金（太仓）有限公司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至原告佳隆五金（太仓）有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佳隆五金（太仓）有限公司，开户行：太仓农村商业银行太仓支行，账号：7066401041120100067030）。 三、驳回原告佳隆五金（太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张家港市恒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489元，由原告佳隆五金（太仓）有限公司负担132元，由被告张家港市恒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2元，由反诉原告张家港市恒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60元，反诉被告佳隆五金（太仓）有限公司负担52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原告（反诉原告）已预交，各方应负担额相抵后，被告张家港市恒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需支付原告佳隆五金（太仓）有限公司1305元。原告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1305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冰 人民陪审员  苏云周 人民陪审员  严建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钱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