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男，汉族，山西省永和县人，现住山西省交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汉族，山西省交口县人，现住交口县，系受害人郭建华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女，汉族，现住山西省交口县，系受害人郭建华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女，汉族，山西省交口县人，现住交口县，系受害人郭建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男，汉族，山西省交口县人，现住交口县，系受害人郭建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3，女，汉族，山西省交口县人，现住交口县，系受害人郭建华之女。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吕某、岳某、郭某2、郭某3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8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未载明各自的户籍所在地及公民身份号码，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前只调查了户籍情况，未调查身份证信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真实信息。2.受害者郭建华死亡后，同日同时作出两份病历，该两份病历显示的结果有部分出入，如体格检查头颈部一栏，一份是“头颅无畸形”，而另一份是“后枕部肿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擅自更改病历。3.受害人郭建华是上诉人临时雇用的运输车司机，其在等待装货去小便时突然死亡，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尸检以查明郭建华的死亡原因，但多次被郭建华的家人拒绝。上诉人认为，郭建华生前一定有隐藏的病因存在，一审在审理本案时未考虑到这一事实。4.运输车辆在装、卸货物时，司机与随车人员在驾驶室休息、等待属于惯例，一审认为驾驶室不具有正常的休息环境是错误的。5.上诉人非属本地居民，被上诉人与本案承办人员存在乡土人情，一审酌情确定受害人自行承担60%的过错责任、上诉人承担40%的雇主责任，有失公平。。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冯某对事实和理由部分补充称，其经济条件不好，尚未成家，债务很多。郭某1、吕某、岳某、郭某2、郭某3辩称，1.一审已查清原告的身份信息。一审中，原告提交证明身份及其亲属关系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等证明材料，充分证明了原告的身份信息以及与受害人郭建华的关系，一审庭审中冯某对于原告身份未提出任何异议。2.关于受害人郭建华死亡问题，郑州市人民医院急救站急救后有关资料记载的“头颅无畸形”、“后枕部肿胀”不存在矛盾，这是从两个角度对受害人郭建华受伤的描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擅自变更病历无根据，其改变不了郭建华在受雇等待装货过程中死亡的事实。3.受害人郭建华与冯某属雇佣法律关系，2018年2月19日上午十点，郭建华受冯某指示安排由交口县回龙乡一个腐殖酸厂装货送往河南省民权县鄂中化肥厂，2月20日货到后冯某又安排郭建华从民权县开车前往郑州市百事可乐公司门口拉货，当晚冯某明知郭建华已连续开车达二十多小时的情况下却安排郭建华在根本不具备休息条件的货车车箱内休息，且当晚郑州气温仅为零下壹度，郭建华下车小便时冯某也未尽到照顾救助义务，最终导致郭建华死亡。从事故发生事实过程明显看出，冯某剥夺受害人郭建华基本的休息权，不提供劳动保障和必要的休息场所，未尽到基本照顾和及时救助的义务，冯某作为雇主且存在多种严重过错，应对郭建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冯某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冯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某1、吕某、岳某、郭某2、郭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冯某立即向五原告支付赔偿费用共764635.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82640元，丧葬费3077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12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份开始，死者郭建华受雇于被告冯某从事半挂牵引货车司机工作。2019年2月19日上午10时左右在交口回龙乡装货，死者郭建华出车送货去外地（河南省郑州），被告冯某随同跟车。于2019年2月20日晚在郑州市××区南东百事可乐厂等待拉货，2019年2月21日1时20分左右郭建华下车小便时意外死亡。根据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出具的《接处警证明》，郭建华的死亡排除案件。根据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殡葬证》，郭建华的死亡原因系‘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在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急救前死亡。庭审中，原告方认为受害人郭建华的死亡系被告剥夺了其休息时间，长时间驾车行驶，致使疲劳驾驶，且室外气温较低，被告安排受害人在驾驶室内休息，未对受害人施行及时救助等，意在强调被告对受害人的死亡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连续行驶并非20个小时，且在高速公路上中途还吃饭，被告本人也与受害人交替驾驶，不存在疲劳驾驶。受害人的死亡系自身原因所造成。一审法院认为，1.受害人郭建华受雇于被告冯某为其驾驶半挂货车，双方雇佣关系成立是不争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受害人在驾驶室内休息等候装车，虽然不在行驶当中，但仍然属于从事雇佣活动期间，被告应承担作为雇主的赔偿责任。2.受害人郭建华在等候装车时下车小便，头部重创而倒地死亡，该死亡事件虽发生在受害人休息时间，但结合本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可知，受害人和被告在整个送货过程中一直未曾完全脱离车辆，中途偶有在高速公路上吃饭，也只是短暂的休息，结合整个送货过程予以考量，原审认定受害人驾驶过程中存在疲劳驾驶。虽然被告辩称受害人和其本人交替驾驶，且在等待卸货或装车的过程中也在车里休息睡觉，但毕竟车辆驾驶室条件有限，加之当时室外气温较低，不具有正常的休息睡觉条件，因此原告提出造成受害人死亡被告存在过失的理由充分，原审予以采纳。3.受害人郭建华作为完全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长期从事驾驶员工作，理应具备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和相应的工作经验，根据原告提供的郭建华死亡现场照片头部受伤的事实以及“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的死亡原因，郭建华在下车时应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到最大的谨慎注意义务，但因其疏忽大意不慎头部受到重创，导致死亡应对自己的死亡负与其注意义务相应的过错责任。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关于“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法律规定，原审酌情确定由受害人自行承担60%的过错责任，由被告冯某承担40%的雇主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的认定：死亡赔偿金，死者郭建华事故前居住在交口县城，可以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原告要求按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计算，20年计算为582640元，原审予以确认。丧葬费，原告根据山西省2018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669元计算为30773.5元(67669元÷12个月×6个月），原审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404元计算，长女郭某32008年3月28日生，应抚养7年。长子郭某2，2005年3月14日生，应抚养4年，两子女应抚养11年为101222元（18404元×11年÷2人），原审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50000元，原审予以支持。以上合计764635.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岳某、郭某2、郭某1、吕某、郭某3305854.2元（764635.5元×40%）；（二）驳回原告岳某、郭某2、郭某1、吕某、郭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723元，由原告岳某、郭某2、郭某1、吕某、郭某3承担3433元、被告冯某承担229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某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各项损失金额及总额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冯某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未核实原审原告身份信息，但经核实，原审原告一审均提供了身份证或者户口本复印件等能够证明其身份信息以及与受害人郭建华关系的材料，一审对本案开庭审理时也核实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且冯某当庭称对原告的身份信息无异议，故冯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冯某称被上诉人擅自更改郭建华的病历、郭建华生前可能有隐藏病因，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冯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冯某称货车驾乘人员从事长途运输以及装卸货物时在驾驶室内休息属于惯例，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货车驾乘人员从事长途运输以及装卸货物时，由于工作性质和条件所限，确有在驾驶室内休息的情形，但也有在长时间驾驶后宾馆开房间休息的情形，且驾驶室内无法得到正常条件下应有的休息质量也确属事实，一审将其作为郭建华死亡的参考原因之一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损失的责任分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冯某作为郭建华的雇佣人，郭建华从事驾驶工作的作息时间、行车路线、劳动强度等均受冯某指示安排，一审结合郭建华的行车时间、距离以及休息状况、行为能力等因此，认定由郭建华自担60%的平责任、冯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冯某称被上诉人与本案一审承办法官具有老乡关系，故认为一审划分责任有失公平。冯某该项上诉理由不足以证明一审法官存在徇私枉法、有违公正的情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8元，由上诉人冯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