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1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原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城关街办城郊供销社院内住宅楼B去4号楼三楼南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024MA70TOACXU。 法定代表人：杨金杜，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辉言，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淇镇机电商贸行，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街道陆家桥社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106L50256875T。 经营者：牛艳军，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溢，北京市惠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元，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原审被告：廖学秋，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淇镇机电商贸行（以下简称淇镇商贸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有过第一次的买卖关系，第二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发生买卖关系均应由上诉人承担，实属于法无据。双方之间从前并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机电材料是通过廖学秋的推荐购买，双方己结算，并将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材料款付清。廖学秋在双方的结算单中签字是作为中间介绍人的身份对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材料数量给予确认，并不能证明廖学秋的行为就能代表上诉人的行为。2.廖学秋在送货清单上签字，不能认定为廖学秋的行为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若被上诉人第二次销售材料是向上诉人销售，那么也应当与第一次销售材料一样，双方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单经双方确认，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一份证据能证明双方之间的第二次买卖进行过结算，一审法院仅凭推理认定双方有过第一次买卖关系，第二次买卖关系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的推理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廖学秋在原审中承认他在案涉工程中不是受上诉人的委托负责案涉工程的管理工作，由此证明廖学秋的行为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判决认为廖学秋的签字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廖学秋的行为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与法律规定不符。3.案涉第二次供货款应当由方元承担，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时查明廖学秋是代表方元在与被上诉人进行第二次材料的买卖，不是代表上诉人在进行第二次买卖，第二次购买人是方元，廖学秋在供货单上的签字对方元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 淇镇商贸行辩称，2017年的判决中上诉人认可承建金家沟净化水厂工程项目，且该工程没有分包和转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元述称，第二次购买货款应该由廖学秋承担，属廖学秋个人行为。2015年5月至8月方元在现场，没有签订任何合同。 廖学秋未提交书面意见。 淇镇商贸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亿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09715.8元；2.请求判令亿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4595.71元（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两笔货款计算，分别自2015年2月10日、2016年6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亿金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淇镇商贸行明确要求亿金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遂宁市船山区十二五金家沟净化水厂工程项目由亿金公司（原名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中标；廖学秋收到淇镇商贸行提供的货物，并在送货清单上签字；亿金公司向淇镇商贸行支付了货款20000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亿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如下：2014年10月10日，淇镇商贸行制作了送货清单，清单上记载的购货单位为金家沟水厂，货物包括手动闸阀、弯头、螺旋钢管等，送货清单上分别表明了单价和金额，合计金额为242346.6元，廖学秋在收货人处签字。淇镇商贸行同时持有结算表复印件一份，结算表上记载“应付金额为242346.6元，实付金额为20万元，尚欠金额为42346.6元”，结算表上有“方元”字样的签字，淇镇商贸行的结算人为石文章，结算表记载的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淇镇商贸行同时持有收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收到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金家沟净化水厂材料或设备款2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账支付”。在（2018）川0106民初字第12939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亿金公司出示了前述结算表及收条原件，并将结算表上“方元”字样部分裁去。2015年2月12日，亿金公司的成都分公司向石文章转账200000元。淇镇商贸行陈述石文章系其员工，并认可向石文章的转账系支付前述结算货款的部分金额。亿金公司陈述因淇镇商贸行提供的货物质量有瑕疵，经亿金公司的项目经理及其他工作人员与淇镇商贸行协商，对于欠付的42346.6元淇镇商贸行不再收取。淇镇商贸行陈述淇镇商贸行从未放弃主张该部分欠款的权利。淇镇商贸行自行制作了送货单数份，送货日期为2015年，货物名称为软密封闸阀、排气阀等，送货单上载明了单价及金额，发货人记载为石文章，收货人处无签字。淇镇商贸行自行制作了送货清单，清单载明购货单位为遂宁市船山区十二五金家沟净水厂，货物名称为软密封闸阀、排气阀等，同时载明了单价及金额，总金额为367369.2元。送货清单上同时备注“2014年货款242346.6元，已付200000元，还差42346.6元，合计欠款总额409715.8元”。廖学秋在送货清单上签署了“属实廖学秋2016.6.21”意见。廖学秋陈述前述货物确实是送到案涉工程，是方元安排其进行收货。亿金公司持有合同协议书一份，内容记载为遂宁市船山区供水总站将遂宁市船山区“十二五”第一批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金家沟净水厂）发包给亿金公司施工。合同协议书记载的项目经理为杨彦军，管理人员名单中无方元或廖学秋。亿金公司陈述方元、廖学秋不是其工作人员；淇镇商贸行认为前期管理人员名单中无方元、廖学秋，不代表后期管理人员未发生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因货物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各方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或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存有争议，故对于货款支付主体，应从整个交易过程来综合进行判断。从淇镇商贸行第一次供货的情况来看，淇镇商贸行将货物运送至金家沟净水厂项目工程所在地，并由廖学秋在送货清单上签收确认后，方元便按照廖学秋确认的货物金额与淇镇商贸行进行了结算，淇镇商贸行以此为据向亿金公司出具了收条并领取了部分货款。亿金公司辩称其与淇镇商贸行系临时购买关系，但不能推翻整个交易的过程即是淇镇商贸行发货到工地、廖学秋确认货物及金额、亿金公司付款，虽中间流程经方元与淇镇商贸行指定人员签订了结算单，但从结算的金额来看，并未对廖学秋确认的金额有任何变更，亿金公司的付款金额亦未对廖学秋确认的金额有所变更，亿金公司对欠款42346.6元无异议，但辩称因淇镇商贸行的产品不合格，所以淇镇商贸行放弃了该欠款金额，淇镇商贸行对此不予认可，亿金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淇镇商贸行货物质量不合格予以证明，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从整个交易的过程来看，淇镇商贸行有理由相信其向金家沟净水厂项目工程所在地所运送货物后由廖学秋确认货物及金额，最终系由亿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在此交易基础上，淇镇商贸行继续按照同样的交易习惯进行供货，廖学秋陈述收到淇镇商贸行货物且货物系用于案涉工程，同时在淇镇商贸行制作的送货清单上签字，淇镇商贸行有理由相信其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履行送货义务后，仍将由亿金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亿金公司辩称其未向淇镇商贸行购买货物，但其辩解意见不能构成对此前交易习惯的否认，因此，亿金公司应向淇镇商贸行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故此，对淇镇商贸行要求亿金公司给付欠付货款共计409715.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亿金公司未及时向淇镇商贸行支付货款，给淇镇商贸行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淇镇商贸行要求亿金公司按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案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金牛区淇镇机电商贸行支付欠付的货款409715.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利息分两段计算，以本金42346.6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同期同档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67369.2元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1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同期同档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前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驳回原告金牛区淇镇机电商贸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5元，由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0日，淇镇商贸行制作了送货清单，而一审法院误写为“2014年10月10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亿金公司是否应当向淇镇商贸行支付下欠的货款409715.8元及利息。 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廖学秋、方元系亿金公司（原名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员工，亿金公司与淇镇商贸行之间对案涉货物买卖亦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亿金公司系遂宁市船山区十二五金家沟净化水厂工程项目承包施工方，亿金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工程项目分包或转包给方元。从淇镇商贸行第一次供货的交易情况来看，淇镇商贸行将货物运送至金家沟净化水厂项目工程所在地，由廖学秋在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方元依据廖学秋签字确认的货物金额与淇镇商贸行进行了结算，亿金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向淇镇商贸行员工石文章转账支付200000元货款。亿金公司就上述买卖关系予以认可，并认为此次供货尚欠货款42346.6元，因淇镇商贸行提供的货物质量有瑕疵，经亿金公司的项目经理及其他工作人员与淇镇商贸行协商，淇镇商贸行承诺不再收取下欠货款42346.6元。因此，淇镇商贸行有理由相信廖学秋、方元为亿金公司员工，廖学秋在2014年11月10日送货清单上的签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嗣后，淇镇商贸行继续按照同样的交易方式向金家沟净化水厂项目工程供货共计367369.20元，亦是廖学秋在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且清单上备注“2014年货款242346.60元，已付200000.0元；还差42346.60元。合计欠款总额：409715.80元。”亿金公司虽对淇镇商贸行向其供货共计367369.20元的买卖关系予以否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亿金公司授权廖学秋在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但亿金公司与淇镇商贸行第一次供货的交易习惯足以让淇镇商贸行有理由相信廖学秋有权代表亿金公司在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其主观属于善意且无过失。综上，廖学秋于2016年6月21日在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构成对亿金公司的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亿金公司承担。据此，亿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亿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5元，由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梅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梁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