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9行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继云，男，生于1961年11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代理人唐楠（系唐继云之子），生于1987年2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交通运输局道路运输管理处，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州北路4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8000084937359。 法定代表人陈欣，该单位处长。 委托代理人魏廷钧，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继云因诉被上诉人遂宁市交通运输局道路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市运管处）道路运输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继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楠，被上诉人市运管处副处长田军、委托代理人魏廷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0日，唐继云驾驶川Ｊ×××××号轿车搭载1名乘车人从遂宁市涪江二桥到遂宁市向康小区，在车辆到达乘车人正准备支付15至20元车费给唐继云时被市运管处执法人员查获。市运管处执法人员（段华、林祖军）制作了《现场笔录》和对乘车人陈成的《询问笔录》，《现场笔录》由市运管处执法辅助人员杨健进行记录，《询问笔录》由市运管处执法辅助人员唐小菊进行记录。在《询问笔录》中，搭乘人员陈成称其与车辆驾驶人员唐继云不认识，陈成是以招手方式乘车从涪江二桥到向康小区，同时称到达目的地正准备支付车费（15至20元）时被市运管处执法人员检查。市运管处对查获涉案车辆及询问搭乘人员陈成过程进行了同步录像。同日，市运管处向唐继云出具了《四川省交通运输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决定对案涉车辆川Ｊ×××××号力帆牌轿车予以扣押，并制作了《扣押物品清单》。2019年6月6日，市运管处作出《扣押延期通知书》，决定延长车辆扣押期限30日至2019年7月8日。2019年5月10日，市运管处决定对唐继云的行为进行立案调查。查明，川Ｊ×××××号轿车没有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唐继云与乘客陈成二人互不认识，陈成准备在车辆到达目的地时支付给唐继云车费15至20元。2019年5月29日，市运管处作出川遂交运违通﹝2019﹞0231号《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对唐继云拟作出责令停止经营，并处罚款二万元的行政处罚，并告知唐继云可以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陈述和申辩以及要求举行听证，逾期视为放弃上述权利。2019年5月30日，唐继云妻子杨德芳到市运管处代为领取该《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并备注“因唐继云生病住院，无法到运管处领取文书，杨德芳代为领取，杨德芳是唐继云的妻子”。2019年6月18日，市运管处对唐继云未取得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许可，擅自从事出租汽车经营活动一案进行了研究，形成了《重大案件集体讨论记录》，决定对唐继云责令停止经营并处罚人民币二万元的行政罚款。2019年6月18日，市运管处对唐继云作出川遂交运罚﹝2019﹞02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唐继云责令停止经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万元的行政处罚，并于6月21日将该决定书直接送达唐继云。唐继云对该处罚决定不服，遂于2019年8月22日诉至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市运管处对其作出的川遂交运罚﹝2019﹞0231号行政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唐继云于2018年8月10日驾驶川Ｊ×××××号轿车搭载1名乘车人从遂宁市河东欧洲新城到遂宁市，乘车人支付12元车费给唐继云，被市运管处执法人员查获。市运管处于2018年8月31日对唐继云作出川遂交运罚〔2018〕07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唐继云停止经营并处罚款人民币一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市运管处作出的川遂交运罚﹝2019﹞02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主要涉及两方面问题：一是市运管处执法主体是否违法；二是市运管处作出的《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程序是否合法，是否保证了唐继云听证等权利。 关于市运管处执法主体是否违法的问题。市运管处在执法过程中制作的《现场笔录》和《询问笔录》均载明执法人员为段华和林祖军，结合现场执法视频资料和段华、林祖军的执法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市运管处执法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唐继云要求对市运管处提交的现场笔录和乘车人询问笔录予以排除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市运管处作出的《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程序是否合法，是否保证了唐继云听证等权利的问题。市运管处作出《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并向唐继云妻子杨德芳进行了直接送达。庭审中，唐继云认可其与杨德芳的夫妻关系，故杨德芳作为唐继云妻子、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文书，符合法律关于送达的规定，并无不当。唐继云称其与杨德芳未共同居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系合法有效的。同时，市运管处作出的《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中明确告知了唐继云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保证了唐继云的权利，但唐继云在收到该通知书后未在法定的期限内向市运管处提出陈述、申辩及听证要求，视为放弃上述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继云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唐继云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开展执法过程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行政机关在调查或者进行检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向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出示证件”的规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执法录像，反映出对非法营运案件乘车人陈成进行询问时共有三名市运管处工作人员，其中有执法资格的只有一人，其余两名均为临聘人员，而《询问笔录》同时出现林祖均和段华明显是事后签字，二人中的一人并未参加对乘车人陈成的询问，所以乘车人陈成的《询问笔录》是由一名有执法资格的执法人员取得的非法证据，应当排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和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市运管处执法人员对唐继云妻子进行告知，并未进一步确认唐继云妻子是否将《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到唐继云本人，未尽到告知义务，属于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市运管处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执法人员于2019年5月10日在向康小区依法查获上诉人唐继云驾驶川Ｊ×××××号轿车将陈成从遂宁涪江二桥搭乘到向康小区，未取得出租汽车经营许可从事出租汽车经营活动。执法人员在调查中，对查获上诉人唐继云非法营运的现场情况取得了视频资料，询问了乘车人陈成，制作了《现场笔录》，还取得了川Ｊ×××××号轿车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证据，被上诉人依法调取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未经许可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的事实。2.被上诉人的行政执法和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一是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两段视频资料能够证实执法人员林祖军和段华均在执法现场的事实，故上诉人所称仅一名执法人员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同住成年家属签收《交通违法行为告知书》和当事人本人签收具有相同法律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制作了《交通违法行为告知书》后，电话通知上诉人唐继云前来领取，唐继云因病住院委托其妻子前来代为领取并签收，符合法律、法规对送达程序的规定。3.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证实上诉人唐继云未取得道路运输许可证而从事出租客运的事实，被上诉人依据《四川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10日，市运管处对唐继云驾驶车辆进行监督检查时，有两名执法人员和多名执法辅助人员在场，在对唐继云和乘车人员陈成分别进行的询问中，各自有一名执法人员和多名执法辅助人员参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涉及两个方面：一是被上诉人市运管处对乘车人员陈成和驾驶人员唐继云的现场询问程序是否合法；二是被上诉人市运管处向上诉人唐继云送达《交通违法行为告知书》的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在调查或者进行检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向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出示证件。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应当如实回答询问，并协助调查或者检查，不得阻挠。询问或者检查应当制作笔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工作人员实施监督检查时，应当有2名以上人员参加，并向当事人出示执法证件。”行政机关执法人员在调查或者进行检查时，对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的询问须有两名以上执法人员共同参与。本案中，根据现场执法视频记载，被上诉人市运管处执法人员林祖军和段华在对乘车人员陈成和驾驶人员唐继云进行询问时，两人虽然同在检查现场，但各在一处进行询问，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属调查程序违法。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项“下列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之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是指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违反了最基本的正当程序原则，造成行政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权利受损的证据收集行为，如先处罚后调查取证、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在诉讼程序中未经人民法院准许擅自收集证据等。本案中，被上诉人市运管处执法人员在对驾驶人员唐继云和乘车人员陈成分别进行询问时仅有一人参加，不属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而属于程序轻微违法情形，对唐继云和陈成分别所作《询问笔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市运管处执法人员对唐继云、陈成所作《询问笔录》、现场执法视频等证据可以认定，唐继云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客运经营行为事实成立，市运管处的调查程序违法客观上并未对唐继云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情形，对市运管处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为可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唐继云要求将市运管处对唐继云、陈成所作《询问笔录》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并撤销市运管处作出的川遂交运罚﹝2019﹞02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本案中，被上诉人市运管处制作《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后通知上诉人唐继云领取，实际由唐继云之妻杨德芳代为签收，杨德芳作为唐继云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该文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可以认定市运管处对该文书的送达程序合法，杨德芳的代为签收行为可视为唐继云的签收行为。至于杨德芳代为签收该文书后是否将该文书内容告知唐继云，并不影响市运管处送达行为的合法性。唐继云在收到《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后，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陈述、申辩，亦未要求举行听证，可视为唐继云放弃了以上权利。因此唐继云主张市运管处对《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的送达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市运管处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应当确认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行初33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遂宁市交通运输局道路运输管理处作出川遂交运罚〔2019〕02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为违法； 三、驳回上诉人唐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继云、被上诉人遂宁市交通运输局道路运输管理处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继云、被上诉人遂宁市交通运输局道路运输管理处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生斌 审 判 员 刘晓玲 审 判 员 蒋熠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姚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