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启斌，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继刚，北京博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圣兴，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民、林锦，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启斌因与被上诉人施圣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启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740万元本金；2.判令重新计算利息，扣减上诉人已还款后的利息为7685066.7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施圣兴是朋友关系，2012年3月，施圣兴欲投资山西省大同市浑源县百传媒业有限公司，并转账给上诉人1200万元。之后，因山西省调整产业结构，百川煤业有限公司也在调整之列，施圣兴见此情形，就要求上诉人退回投资款。上诉人在此情形下退回了740万元，还款时间如下：2013年7月3日还款100万元，2013年11月19日还款170万元，2017年9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17年11月21日还款50万元，2017年12月29日还款80万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70万元，2018年4月16日还款50万元，2018年5月18日还款60万元，2018年5月20日还款20万元，2018年9月14日还款30万元，2019年2月10日还款10万元。在此期间施圣兴胁迫等手段使被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出具了1800万元的《借条》。该笔款项最开始是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这一点从连江县公安局于2014年7月3日对施圣兴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可以证明。且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该笔款项最开始的目的为投资款这一事实；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共同确认了《借条》系款项交付几年后才出具的，因此《借条》上写明的日期与实际出具日期不符。对于该《借条》出具的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有争议，上诉人认为是16或17年出具的，被上诉认为是14年出具的。但是无论从何种情形来看，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实际上是在几年之后，上诉人从13年开始还款之时即偿还的是投资款，即本金，而非利息，被上诉人也默认这一事实。在之后签订《借条》的行为，也应视为双方仍按照之前的交易模式，先偿还本金，而非利息。因此，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所还款项实际上是投资款项，而非借款。应将上诉人所还款项在本金中扣除后，再计算利息。综上所述，若将上诉人所还款项认定为利息，与事实相矛盾，因为《借条》出具日期并非落款日期，双方对这一事实无争议，且双方共同认为《借条》是几年之后出具，因此，在这之前并未转换成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所还款项也应是本金部分。 施圣兴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中，林启斌对收到施圣兴交付的1200万元无异议，对偿还施圣兴740万元亦无异议，仅对上述两笔款项的性质有异议，其主张收到的1200万元系投资款，偿还的740万元系本金，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所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案涉1200万元的款项性质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首先，施圣兴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以及银行流水，《借条》作为债权凭证，足已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林启斌上诉辩称案涉《借条》系受胁迫出具的，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借条》的三性已作充分论断。1、林启斌在体格上比施圣兴健壮，在客观上无法对林启斌实施胁迫行为。2、林启斌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被人胁迫应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但其口头陈述有报警，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如其所述存在报警被告知不予立案，那么也应当存在报警的记录或者不予立案的证据，但截止目前庭审，其仍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其次，林启斌在一审时自认，案涉1200万元款项系其同意退还施圣兴的投资款，款项性质在双方达成返还时即已改变，即由投资款转为借款，因当时双方系口头约定，故在时隔数月后林启斌仍向施圣兴出具案涉落款时间为2013年3与26日的《借条》予以追认。因此，应当认定林启斌与施圣兴系于2013年3月26日达成由投资款转为借款的合意。故其上诉辩称系在2016年或2017年方才达成合意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不予采信。二、案涉740万元的还款应当认定为支付借款1200万元的利息。如前所述，林启斌与施圣兴在2013年3月26日即已达成由投资款转为借款的合意，林启斌更是在数月后出具案涉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6日的《借条》予以确认。案涉《借条》明确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即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认定所偿还款项的性质，故一审法院认定林启斌所偿还的740万元款项均为偿还借款利息准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林启斌上诉辩称系偿还本金与事实不符，且有悖于法律规定，依法应不予采信。综上，应驳回上诉。 施圣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启斌偿还施圣兴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6月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相关费用由林启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6日，施圣兴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林启斌交付1000万元，通过案外人郑利的银行账户交付200万元，上述款项均交由林启斌用于投资煤矿。嗣后，林启斌同意退还1200万元投资款，并向施圣兴出具了一份《借条》，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26日（双方均认可该份《借条》并非当日出具，但施圣兴主张出具日期为2014年，林启斌对具体出具日期无法确认，认为大概是2016年或2017年），《借条》主要内容为因家庭投资需要向施圣兴以汇款和现金形式借款18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林启斌在收到1200万元后多次向施圣兴偿还款项，共计740万元，其中2013年7月3日还款100万元，2013年11月19日还款170万元，2017年9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17年11月21日还款50万元，2017年12月29日还款80万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70万元，2018年4月16日还款50万元，2018年5月18日还款60万元，2018年5月20日还款20万元，2018年9月14日还款30万元，2019年2月10日还款10万元，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系用于抵充本金还是用于抵充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林启斌与施圣兴对1200万元投资款还款结算后所出具的讼争《借条》，系对投资款还款结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可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其中本金1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林启斌应当偿还。林启斌在借款期间所偿还的部分款项，应当在借款本息中予以扣减；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还款系用于抵充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还款应先用于抵充借款利息，再用于抵充借款本金；按照上述计算方式计算，截至2019年2月4日林启斌最后一次还款时，林启斌尚欠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12648000元（1200万元×0.02÷30天×2506天-740万元），此后利息应按照《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林启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施圣兴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9年2月4日前的利息为12648000元，此后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施圣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460元，由施圣兴负担25260元，林启斌负担166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借款事实有案涉借条、转账记录为据，足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根据上诉人林启斌自2013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持续还款的事实，足以判断上诉人林启斌关于出具借条将投资款结转为借款的意思表示自由、真实；其主张被胁迫而出具借条，不足为信。上诉人林启斌另主张还款应优先抵扣借款本金，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此存在约定，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林启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40元，由林启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