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治东，男，汉族，1984年12月4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军，甘肃凡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巍，男，汉族，1972年10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上诉人王治东因与被上诉人岳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治东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2.驳回岳巍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2017年王治东因新房建成需安装供暖锅炉与岳巍达成口头协议;由岳巍为王治东安装家用取暖锅炉，收取王治东的微信转账10000元现金后，岳巍采用劣质材料和三无产品的锅炉(无合格证、无生产厂家、无品牌和安装技术参数)为王治东安装了采暖锅炉，锅炉安装后一直无法正常工作。为此王治东多次要求岳巍改进并消除隐患，遭到岳巍的拒绝。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对锅炉的安全性能不加考察，错误判决王治东支付费用，确有错误。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的相关法律规定，锅炉(包括家用锅炉)应当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因此，锅炉的使用直接关系着使用者(包括其家庭成员)的人身及财产安全，甚至会危及周边人及财产的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产品应当检验合格)、第十三条(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第二十六条(生产者的产品责任)、第二十七条(产品应当具备相应的标识)的规定，岳巍提供的锅炉却不能证明该产品具备以上内容和安全要求。岳巍为王治东选用并安装的锅炉既没有品牌标识，也没有产品合格证，更没有生产厂家和生产地，更没有正确安装的使用说明书，完全属于不符合产品质量要求的“三无产品”，其安全性能无法保证，且自安装后并未实际正常运行，没有达到王治东购买并要求安装的实际目的。岳巍为王治东安装锅炉的行为应当接受相关法律的规制，其使用伪劣产品(无法证实属于合格产品)承揽家庭供暖设施工程，将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锅炉用于家庭供暖，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一审判决以所谓的安装即完成其承揽合同的义务，将风险转移给王治东，这样人命关天的大事原审法院竟然置之不理。案涉锅炉目前仍属于国家禁止销售、使用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关系属于无效且自始无效，一审判决的裁决却倡导了靠恶意制假售假、不顾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违法行为肆意泛滥；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对于合同无效的处理明确规定了各自返还的原则，在本案所涉及的锅炉安装中，岳巍明知属于不合格产品，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王治东也曾提出反诉要求返还钱款却没有得到支持。现王治东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岳巍辩称，交工后其要求王治东支付款项，王治东说价格太高，又说产品是三无产品，并去当地工商局投诉，岳巍也向当地工商局提交了证件，工商局也告知了王治东并由王治东签字确认，说明产品是合格的。之后向王治东一要钱，王治东就让其把产品拉走，遂酿成本案纠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岳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治东立即付清拖欠岳巍建筑工程款1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治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岳巍与王治东协商，由岳巍承包王治东宅院内二层楼房安装上、下水管道及暖气管道暖气片安装锅炉安装工程。双方口头约定工程总价为27000元，开工时支付10000元，剩余的17000元待完工时付清。后岳巍开始施工，王治东也依约向岳巍支付了10000元。工程完工后，王治东入住。现还剩余17000元未付，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岳巍与王治东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接受了岳巍为其安装上、下水管道及暖气管道、暖气片安装、锅炉安装，且岳巍已经向王治东进行交付使用，王治东已支付部分安装费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岳巍已经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且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安装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王治东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岳巍安装的锅炉是三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王治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岳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王治东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岳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治东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岳巍安装费17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元，减半收取113元（已按减半收取），由王治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该法条明确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劳力等为定作人完成一定的工作目的，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指一定的行为。具体到本案岳巍的诉请主张及依据的事实、理由和王治东的答辩意见，能确定王治东是在岳巍经营的锅炉销售店里与岳巍达成口头协议，王治东购买岳巍销售的锅炉并由岳巍进行安装调试后，王治东支付对应的价款，双方之间口头协议的履行内容虽然存在岳巍安装和调试后交付锅炉的行为，但此行为并不是岳巍基于王治东的要求，以岳巍的技能和劳力完成制造锅炉并安装，而是对案涉锅炉销售后附随的安装和调试义务，双方之间主要是以转移案涉锅炉所有权为目的的交易关系。即使王治东购买锅炉的目的是安装调试后供暖，也是买卖锅炉并安装调试后锅炉应有的功效，该效能用途不能改变双方之间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双方因该口头买卖合同履行后锅炉的效能问题发生争议，应当以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性质确定本案纠纷的案由，一审判决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明显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有别，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王治东给付岳巍17000元是否正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在卷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内容，能证实双方在达成口协议后，王治东依据口头协议支付了预付款10000元，岳巍按照双方约定的锅炉型号完成了锅炉的交付、安装和调试义务，在岳巍完成此义务后，因王治东未履行继续支付剩余17000元货款双方才发生了本案纠纷。王治东虽上诉提出岳巍交付的锅炉属于三无产品，但王治东的该上诉意见除其单方陈述外，再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对该事由加以证明，且王治东也认可其在当地职权部门投诉后也对其投诉情况调查后进行了告知，王治东也没有提交当地职权部门确认案涉锅炉属于不合格产品的相关证据，因此，其以案涉锅炉不合格为由不予支付剩余17000元的意见明显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治东认为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属于无效情形的意见能否成立的问题。因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情形，故王治东主张口头协议无效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王治东认为案涉锅炉属于三无产品及双方之间口头协议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17000元货款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王治东在二审中明确陈述其已经将案涉锅炉自行拆除后闲置，而拆出闲置的缘由是否确定系岳巍履行交付义务不当造成，王治东也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王治东的上诉请求应当由王治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确定王治东给付岳巍17000元的处理结果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治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治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成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杨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何丽霞书记员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