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华，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亚英，女，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君亮，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勇明，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宛平南路725号。法定代表人：肖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刚，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枫林路180号。法定代表人：樊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捷，系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员工。上诉人张永华、陆亚英、戴君亮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以下简称龙华医院）、原审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9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华、陆亚英、戴君亮（以下简称张永华等三人）上诉请求：改判龙华医院对张永华等三人在本案中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项目中，张永华及陆亚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纳入赔偿范围，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确定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万元并和鉴定费35,000元一起由龙华医院全额承担。事实和理由：龙华医院在对张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病情诊疗不足、轻视消极、没有采取积极有效治疗措施的情况以致延误最佳救治时期导致张某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龙华医院提交的病历是经过伪造、篡改的，上海市医学会根据篡改的病历得出的鉴定意见不应被采纳。张某在龙华医院入院时主要症状是发热、咳嗽，但龙华医院未将其写入主诉，且入院诊断存在漏诊肺部感染的情况，入院诊断错误。龙华医院对张某抗感染治疗措施延误及不力。龙华医院在张某双肺肺炎、高烧不退的情况下，不但继续给其做艾灸，还将患者安排在艾灸治疗的病房内，每天呼吸很浓的烟雾及刺激性气体2小时左右，共11天，加重肺部感染，该行为是促使张某病情加重导致不治身亡的主要因素之一。2015年7月6日，张某主动要求转院，但其出院小结龙华医院在7月3日即已写好，写明要求张某转上级医院做进一步治疗。龙华医院未告知家属，后又改变主意，决定请呼吸科专家会诊，但又未安排急会诊，专家过了两天才到，又延误两天。龙华医院存在对张某用药不当的情况，使用的硫辛酸和前列地尔静滴与病情无直接治疗作用且副作用大。龙华医院对张某病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在治疗过程中不负责任。在张某2015年7月6日出现呼吸衰竭、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情况下，未给予血气分析等检查、未给予纠正缺氧、机械通气、营养支持及监护等。龙华医院告知不当，在对张某的诊疗过程中，从未告知患者或家属病情严重的情况。就赔偿项目而言，张永华及陆亚英之前均为农民，无退休工资，因政府征收土地而将户籍性质改为城镇户口。现陆亚英由政府每月给予1,854.90元的补贴，张永华还有三年才能领取补贴，张某为两人独女，龙华医院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一审中进行了三项鉴定，共计支出费用3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双方按比例承担明显不公正，应当由龙华医院承担全部鉴定费。由于龙华医院的过错，导致张某死亡，且龙华医院存在篡改病例的恶劣情况，张某为独女，去世时仅29岁，且刚考上公务员，其去世给张永华等三人带来巨大精神打击，结合医院的赔偿能力，10万元的赔偿应当得到支持。龙华医院辩称，本案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龙华医院应承担的责任已经确定。龙华医院在本例医疗损害中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通常应当承担10%的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实际情况对赔偿比例予以提高。张永华等三人就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龙华医院请求维持原判。中山医院述称，中山医院在对张某的诊疗过程中无过错，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亦载明：中山医院在涉案诊疗活动中诊疗正确，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请求法院据此依法裁判。张永华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龙华医院、中山医院赔偿以下费用的70%：医疗费111,815.96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丧葬费42,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0,248元（张永华、陆亚英各46,015元/年扣除1,854.90元/月×12个月，计算20年）、误工费3,000元（100元每日计算15日计算2人）、护理费6,000元（100元每日计算60日）、营养费2,400元（40元每日计算6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0元每日计算60日）、住宿费12,394元、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221元，另要求龙华医院、中山医院赔偿鉴定费35,000元、律师费2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3月24日，患者张某因“发现高血压、蛋白尿半月，肌酐升高4天”入住中山医院肾病科病房。入院诊断：蛋白尿、急性肾损伤，继发性高血压。3月25日行肾穿刺活检，病理提示IgA肾病（系膜增生伴硬化，LeeV级）。3月26日后行甲泼尼冲击和甲强龙静滴治疗。3月30日停静脉激素，改为口服美卓乐和骁悉，同时予以护胃、降压、调脂等治疗，3月31日患者出院。出院后患者在中山医院门诊随访，病情好转稳定。2015年6月17日患者因考虑中药调理治疗，前往龙华医院门诊，被建议住院。2015年6月24日患者因咳嗽、低热，泡沫尿加重在中山医院复诊，查血红蛋白108g/L，白细胞11.31×109/L，中性粒细胞79.9%；肌酐231umol/L，尿素7.3mmol/L，尿酸511umol/L，白蛋白31g/L，尿蛋白2+，红细胞5-8个。2015年6月26日患者因泡沫尿3月余，加重2天入住龙华医院。据住院病案记载：此次发病以来，患者偶有咳嗽咳痰，腰酸乏力，泡沫尿，口干，二便调，胃纳可，夜寝安。查体：体温37.8℃，神清，精神可，面色少华，两肺呼吸音低，心率76次/分，律齐，腹部无压痛，肝脾肋下未及，触痛（-），肾区叩痛（-），莫氏征（-），麦氏征（-），肠鸣音4次/分，移动性浊音（-），双下肢压迹（-）。入院后诊断：中医：肾风，皮肾气虚；西医：IgA肾病（系膜增生伴硬化，LeeV级）CKD4期；高血压病2级，高危；高尿酸血症；上呼吸道感染。予以克感敏、泰诺治感冒，前列地尔改善微循环、络活喜降压、碳酸氢钠碱化尿液，硫辛酸抗氧化。6月29日胸片提示两肺炎症。6月30日使用替他欣抗感染治疗。予以黄芪益气健脾，疏血通活血化瘀，配合穴位敷贴、烫熨治疗+艾灸健脾益肾，利湿泻浊，予以莲花清瘟胶囊、十味龙胆颗粒清热利咽解毒、中药日一剂健脾补肾化浊。7月1日更正诊断两肺炎症，患者体温时有反复，舌淡苔薄白，脉弦细，故予以艾灸（大椎）退热。7月2日，患者血气分析氧分压72mmHg，氧饱和度91%。7月3日患者体温39.3℃，咳嗽振作。消炎痛栓退热，汗出较多，维生素C、维生素B6营养支持。同日予以丙种球蛋白5g静滴。7月4日患者体温反复，继续消炎痛栓退热，汗较多，心率偏快。予以倍他乐克控制心室率，血压偏低，停用络活喜。同日呼吸科会诊后建议停用免疫抑制剂，换用头孢吡肟抗感染，兰苏+米乐松静滴，痰热清清热解毒，诺尔酮止咳平喘化痰，基肽调节免疫。7月6日考虑患者既往长期使用免疫抑制剂，现体温不退，抗感染效果不佳，建议转至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当晚患者出院。出院后患者即前往中山医院急诊。急诊心电图提示窦性心动过速；胸片示两肺弥漫性渗出，两侧胸水可能。予以美罗培南和米乐松治疗，并行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气促有改善，氧饱和度维持95%以上。2015年7月7日患者因咳嗽两周，发热十天，加重伴气促四天入住中山医院。据住院病案记载：入院时查体：患者体温36.6℃，心率79次/分，呼吸32次/分，血压96/53mmHg，神志清晰，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中，查体合作，全身皮肤无黄染，双肺叩诊清音，听诊呼吸音清，心律齐，腹部平软，肝脾肋下未及，肝肾区无叩击痛，肠鸣音2-3次/分。入院后诊断：社区获得性肺炎（重症），呼吸衰竭（低氧血症型）；系膜增生性IgA肾病，慢性肾功能不全，予以抗感染、激素抗炎和营养支持。7月9日CT片提示双肺弥漫性渗出炎症，双侧胸腔积液。病程中患者呼吸窘迫无改善，且出现气胸及纵膈气肿，7月13日气管插管，并先后予以美罗培南、舒普深、利奈唑胺、氟康唑等药物调整治疗，行气胸和纵膈气肿引流。患者氧合改善不明显，呼吸机支持力度高，吸氧浓度维持在80%-100%之间，且通气量明显下降。至8月8日下午开始患者出现氧合下降，经治疗后无改善，家属商议后决定自动出院。出院后患者不治身亡。张永华、陆亚英系张某父母，戴君亮系张某配偶，现三人认为龙华医院、中山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当，与张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一审中，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住院病历》第1页“供史者签名”处的“张某”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上的“张某”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肾内科激素与免疫抑制剂使用告知书》“家属/监护人签名”处的“张某”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上的“张某”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张永华等三人支付鉴定费10,000元。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病历电子数据进行鉴定。经检验，张某病历修改记录中有8条的时间在出院时间之后，内容为：添加“5”、“盛凌黎主治医师查房”、“出院记录”，另“2015-07-0614:49:02”更改为“2015070304:49:02”、“2015-07-0614:53:07”更改为“2015070415:03:07”、“2015-07-0613:07:38”更改为“2015070615:07:38”、“2015-07-0711:29:42”更改为“2015070618:29:42”、“2015-07-0317:28:16”更改为“2015070317:28:16”。经检验，未见医嘱修改的历史记录。张永华等三人支付鉴定费18,000元。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本案医疗争议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针对龙华医院的医疗行为，该会分析认为：1.2015年6月26日，患者因IgA肾病中医调理入住龙华医院，入院当时患者有少许咳嗽咳痰发热（T37.8℃），当天血常规WBC7.43×109/L，中性细胞比例85.6%，CRP14.08。6月30日胸片显示双肺叶及右心缘旁散在阴影，提示患者肺部感染较重。7月2日，患者血气分析氧分压72mmHg，氧饱和度91%，存在低氧血症。医方对病情严重程度认识不够，未给予动态血气监测，抗生素覆盖度不够，不排除与患者最终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2.医方根据中山医院肾病治疗方案，在患者呼吸道感染的情况下，进一步给予激素及免疫抑制剂减量，符合诊疗常规。但患者基础疾病为IgA肾病，系快速进展型肾病，预后不佳；加之长期服用激素和免疫抑制剂，免疫力低下，一旦感染不易控制，是本次死亡的主要原因。3.医方在告知书签字及病史书写存在不规范之处，但与本次死亡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龙华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长期使用激素和免疫抑制剂患者并发感染的严重性认识不足，以致在治疗上的医疗不足，不排除与患者张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张某死亡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针对中山医院的医疗行为，该会分析认为：1.根据患者就诊时发现高血压、蛋白尿，实验室检查肌酐升高，肾穿刺病理提示IgA肾病（系膜增生伴硬化，LeeV级）。IgA肾病诊断成立，医方给予激素冲击治疗后，给予半量激素和半量骁悉维持治疗，诊治正确。2.患者于2015年7月7日，有外院转入中山医院时血常规白细胞19.76×109/L，中性细胞比例92.1%，血气分析Ph7.41PCO2/O226.2/62mmHg，提示患者病情严重，医方诊断重症肺炎、呼吸衰竭正确，给予加强抗感染治疗，呼吸支持等，符合诊疗常规。3.患者基础疾病为IgA肾病，长期服用激素和免疫抑制剂，免疫力低下，易感染，且治疗效果差。自身基础疾病及免疫力低下，感染不易控制，是死亡的主要原因。鉴定意见：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支付鉴定费7,000元。对于上述鉴定意见，张永华等三人有异议，对于龙华医院，张永华等三人认为，鉴定意见确认的责任程度过低，患者入院时即有咳嗽、感冒的情况，龙华医院未重视，另，龙华医院病历经过鉴定，有8次病程记录是在患者出院形成的，使用免疫抑制剂的告知书签名是伪造的，说明龙华医院未做告知，鉴定依据是伪造的，鉴定结论也是不客观的，龙华医院修改病历，应该认定全责，张永华等三人考虑到患者自身病情，故主张70%的赔偿责任。对于中山医院，张永华等三人认为，患者入院时情况不是非常危急，中山医院错过最佳抢救时机，也应该承担责任。对于上述鉴定意见，龙华医院及中山医院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永华为主张住宿费，提供了上海XX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开具的住宿费发票，金额为9,614元，另提供了XX宾馆结算单，结算单显示客人姓名：戴某，2015年7月30日至8月8日入住，共计房价2,780元。张永华等三人为复印病历，支付复印费221元。陆亚英尾号为0477的银行账户显示2019年1月9日、1月31日分别有养老金1,854.90元。张永华、陆亚英主张两人系农民，因政府征收土地改为城镇户籍，陆亚英目前每月领取1,854.90元补贴，张永华满60岁后可每月领取1,854.90元补贴，故要求按照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与补贴的差额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永华等三人为诉讼支付律师费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龙华医院、中山医院接受患者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龙华医院、中山医院应当对患者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判定龙华医院、中山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前提是其医疗违法行为与患者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对于龙华医院、中山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其过错与患者所受损害是否有因果关系，具有比较强的证明力。本案医疗纠纷经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鉴定，确认龙华医院对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龙华医院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中山医院的医疗行为无过错。张永华等三人对于责任程度提出异议。对此法院认为，上海市医学会对于龙华医院、中山医院的医疗行为均予以了专业分析，对于龙华医院的过错均予以了明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责任承担，上海市医学会分析了患者自身疾病情况，龙华医院的过错，综合考虑后认定龙华医院承担轻微责任，该意见有其专业依据，并无不当。张永华虽有异议，但未能提出充分依据，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龙华医院的责任，法院酌情确认15%。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对于医疗费，患者在龙华医院治疗前发生的医疗费用系治疗自身疾病需要，并非龙华医院医疗过错导致，故对相关费用法院不予确认，对于医疗费，法院凭据确认医疗费95,463.93元（含外购药，已扣除统筹支付、附加支付、伙食费）；法院根据患者住院治疗情况，酌情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营养费1,720元、护理费4,300元；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2,792元；考虑到张永华等三人的居住地及患者住院治疗需要，张永华等三人为陪护患者发生住宿费系合理损失，张永华等三人提供的票据和患者住院期间吻合，故对于张永华等三人主张的住宿费，法院予以确认；法院凭据确认病历复印费221元、酌情确认交通费1,000元；根据张永华陈述及陆亚英的银行账户明细，张永华、陆亚英具有生活来源，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确认；张永华等三人主张误工费，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金额法院难以支持，酌情确认1,500元；法院酌情判令龙华医院承担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永华、陆亚英、戴君亮医疗费95,463.93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丧葬费42,792元、误工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营养费1,720元、护理费4,300元、住宿费12,394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2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570,930.93元的15%计235,639.64元；二、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永华、陆亚英、戴君亮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张永华、陆亚英、戴君亮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21,656元，减半收取计10,828元（张永华、陆亚英、戴君亮已预缴10,985元），鉴定费35,000元（张永华、陆亚英、戴君亮已缴纳），由张永华、陆亚英、戴君亮负担20,828元，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负担2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永华等三人提供《上海市独生子女证》一份，以证明张某为张永华、陆亚英的独生女。龙华医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鉴于医疗活动涉及医学领域的专门知识和科学技术，为查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行为，需要委托医学会对医疗行为有无过错、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等进行鉴定，并以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主要依据。本案中，龙华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张某死亡后果之间的关联性，业已经上海市医学会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鉴定结论明确指向龙华医院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需要指出的是，患方对于诊疗行为的感受固然可以纳入考量医疗行为妥当与否的因素之中，但并不能以此取代专业的鉴定判断病例是否构成人身损害、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以及两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现张永华等三人以龙华医院对张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要求龙华医院对张某的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然考虑患者张某的实际情况以及龙华医院在治疗过程中确存在重视度不够，以致医疗不足的情形，本院酌情就医方所应承担的过错比例予以调整，确定由医方对患者家属一方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过错赔偿给付责任。就赔偿项目而言，张永华等三人主张张永华及陆亚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张永华尚未达领取养老收入的年龄，其本人亦陈述目前以打零工方式获取收入，故张永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陆亚英已达领取养老收入的年龄，但其每月领取的1,854.90元不足以维持基本生活消费水平，故其可纳入被扶养人范畴，以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与其可获得的收入之间的差额作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基数，根据陆亚英的年龄，具体数额应为（46,015-1,854.90X12）X20=475,124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患者张某为陆亚英独女，张永华系陆亚英配偶，两人均为陆亚英的扶养人，故本案中合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475,124元/2=237,562元。上述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598,242元。张永华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万元计并由龙华医院全额承担，对此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确定金额为50,000元，并由龙华医院按照过错程度赔偿，该评判方式并无不当，张永华等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鉴定费系一审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用，考虑到龙华医院诊疗行为的不足是造成双方争议发生的原因，再结合各项鉴定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鉴定结果，本院酌情确定由龙华医院承担笔迹鉴定费、电子数据鉴定费以及关于龙华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医疗损害鉴定费共计31,500元，张永华等三人承担关于中山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医疗损害鉴定费3,500元。综上所述，张永华等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95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9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永华、陆亚英、戴君亮医疗费95,463.93元、死亡赔偿金1,598,242元、丧葬费42,792元、误工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营养费1,720元、护理费4,300元、住宿费12,394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2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808,492.93元中的20%计361,698.5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8元，由张永华、陆亚英、戴君亮负担7,390.26元，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负担3,437.74元。鉴定费35,000元，由张永华、陆亚英、戴君亮负担3,500元，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负担3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7.67元，由张永华、陆亚英、戴君亮负担16,326.51元、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负担2,82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