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3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肖波，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蕾，女，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缘华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兰江街道洪大塘村。法定代表人：唐肖波，该公司总经理。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碧仲，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兰溪市兰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溪市兰江街道西山路999号。法定代表人：鲍建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昌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学，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兰溪市利彪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永昌街道永昌赵红店头村。法定代表人：王林书，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彪，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小兰，女，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林书，女，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其刚，男，195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再审申请人唐肖波、张蕾、浙江缘华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兰溪市兰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信小贷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兰溪市利彪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彪公司）、杨彪、刘小兰、王林书、杨其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2658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浙民申9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唐肖波及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碧仲，被申请人兰信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昌群、陈建学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利彪公司、杨彪、刘小兰、王林书、杨其刚经本院公告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共同申请再审称，一、兰信小贷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发放给利彪公司的贷款300万元系以“新贷偿还旧贷”，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对此不知情，不应对该贷款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涉及的新旧贷款债权债务主体一致。2015年12月30日，利彪公司向兰信小贷公司贷款285万元，2016年6月6日利彪公司向兰信小贷公司贷款300万元，两笔贷款的债权人均为兰信小贷公司，主债务人均为利彪公司。2.利彪公司有借新贷还旧贷的行为。2016年6月6日，利彪公司归还2015年12月30日的285万元贷款本息时账户上仅有72190.04元，为此其拆借150万元款项（包括2016年5月24日向浙江容创电机有限公司拆借120万元，2016年6月7日归还）于2016年6月6日归还该笔贷款中的145万元。当日，兰信小贷公司与利彪公司签订3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与缘华公司、唐肖波、张蕾签订保证合同和共同还款承诺书，兰信小贷公司先向利彪公司发放贷款160万元。从表象看该160万元是利彪公司归还旧贷145万元后的新贷款，但实质是利彪公司与兰信小贷公司掩盖以贷还贷事实。兰信小贷公司在160万元发放到利彪公司账户的当天，利彪公司将1430583.35元款项汇入兰信小贷公司账户，作为归还其在2015年12月30日向兰信小贷公司贷款285万元中本金140万元及利息30583.86元，兰信小贷公司与利彪公司存在以贷还贷的合意。二、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不知案涉贷款系以贷还贷。案涉300万元贷款的用途为“资金周转”，非“以贷还贷”，兰信小贷公司主张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贷款为以贷还贷，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兰信小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使利彪公司与缘华公司系互保单位，借款到期后及诉讼期间兰信小贷公司与缘华公司进行多次协商，也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应当知道以贷还贷的证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对利彪公司积欠兰信小贷公司的300万元借款本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申请人兰信小贷公司答辩称，一、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二、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将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当作事实认定错误，说理系对案件的推理和论述。三、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主张兰信小贷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发放给利彪公司的300万元贷款构成“新贷偿还旧贷”，没有事实依据。兰信小贷公司与利彪公司无以新贷偿还旧贷的合意，利彪公司向兰信小贷公司贷款的285万元，有价值1000万元的机器设备作抵押，更有杨彪、王林书通过连带责任担保，对兰信小贷公司而言，该笔贷款无任何风险。相比300万元的贷款，仅有信用担保，风险更大。2016年6月6日，300万元放贷之前，利彪公司通过资金拆借从其法定代表人之父杨其刚账户汇入利彪公司100万元，加上杨彪划入的50万元，归还285万元贷款中的借款，该款并非兰信小贷公司的拆借资金。当天，兰信小贷公司发放300万元贷款中的第一笔160万元后，该资金的所有权和支配权属于利彪公司，利彪公司将该款如何支配，与兰信小贷公司无关，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仅凭利彪公司归还前期贷款，主张兰信小贷公司与利彪公司存在以贷还贷的合意，缺乏证据支持。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提供的浙江容创电机有限公司与杨彪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四、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主张不知案涉贷款系以贷还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兰信小贷公司与利彪公司存在以贷还贷的共同合意，案涉的举证责任应由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承担。兰信小贷公司向兰溪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利彪公司归还兰信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82163元（利息从2016年8月16日至2016年12月4日按月利率15.33‰计算，2016年12月5日至2016年12月15日按月利率20‰计算，之后仍按此月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律师费用8000元，共计319016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利彪公司、杨彪、刘小兰、王林书、杨其刚、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承担；3.杨彪、刘小兰、王林书、杨其刚、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兰信小贷公司与利彪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利彪公司向兰信小贷公司借款285万元，借款用途以贷转贷，借款期限至2016年6月23日。同日，兰信小贷公司与利彪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利彪公司以票面价值1000万元的机器设备为285万元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兰信小贷公司与杨彪、王林书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杨彪、王林书为利彪公司的285万元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兰信小贷公司按约向利彪公司发放285万元。2016年6月6日，利彪公司向兰信小贷公司要求提前还款并解除机器设备的抵押转由向其他银行提供抵押以取得利率较低的贷款，兰信小贷公司表示同意后，杨其刚将20万元存入杨彪账户，杨彪加上自己账户内的自有资金30万元、共计50万元汇至利彪公司账户，同时，杨其刚将100万元转账给利彪公司，利彪公司将上述150万元中的145万元汇入兰信小贷公司账户，至此，利彪公司归还了兰信小贷公司借款145万元。归还145万元借款后，兰信小贷公司于同日与利彪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利彪公司向兰信小贷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6日至2016年12月5日，月利率15.33‰，如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本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0‰计息。兰信小贷公司与杨彪、王林书、唐肖波、缘华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杨彪、王林书、唐肖波、缘华公司为利彪公司向兰信小贷公司的3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杨其刚、刘小兰、张蕾分别向兰信小贷公司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自愿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均包括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合同签订后，兰信小贷公司按照利彪公司145万元还款的事实及机器设备抵押金额的比例，首先向利彪公司发放2016年6月6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中的160万元。同日，利彪公司向兰信小贷公司还款1430583.35元，至此，利彪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向兰信小贷公司的借款285万元本息全部还清。兰信小贷公司于同日将3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其余140万元向利彪公司进行了交付。2016年6月8日，兰信小贷公司与利彪公司办理了机器设备抵押注销手续。借款后，利彪公司2016年8月16日开始未按约向兰信小贷公司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未归还借款本金，致兰信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2017年5月5日，缘华公司以兰信小贷公司虚假放贷、扰乱金融秩序向银监会金华分局兰溪办事处举报，现未有最终结论。对于利彪公司提前归还285万元借款问题，庭审中兰信小贷公司陈述，利彪公司为降低融资成本，与兰信小贷公司协商要求提前归还2015年12月30日的285万元借款并将原提供抵押的抵押物解除抵押登记以便向其他银行提供抵押、贷到较低利率的借款，兰信小贷公司从企业的实际情况和当前的经济形势考虑，同意了利彪公司的要求，并在其归还285万元全部借款后办理了注销抵押物的登记手续。借款到期后，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缘华公司等4次与兰信小贷公司协商还款，缘华公司表示同意承担借款本金并分2年还清，因各方对利息部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协商不成。庭审结束后，经召集兰信小贷公司及利彪公司、杨彪、唐肖波、缘华公司进行调解，兰信小贷公司同意由利彪公司承担300万元借款及按月利率15.33‰计算的利息的责任，唐肖波、缘华公司表示同意承担143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其余借款本息不同意承担，利彪公司、杨彪表示对还款无能为力，调解不成。另查明，利彪公司、缘华公司为互保单位，利彪公司为缘华公司提供了约500万元借款的担保，缘华公司陆续为利彪公司提供了约1000余万元借款的担保，在利彪公司资金发生周转困难后，缘华公司为解决担保纠纷而平移了利彪公司的800万元借款本息。本次诉讼中，兰信小贷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焦点一，本次借款是否属于以贷还贷。以贷还贷又称借新还旧，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在旧的贷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签订新的借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部分或全部旧的贷款。根据本案证据材料显示，利彪公司在2016年6月6日归还的145万元借款来自于杨彪、杨其刚，与兰信小贷公司无涉，1430583.35元的还款虽然发生在兰信小贷公司发放160万元借款之后，但兰信小贷公司陈述的“利彪公司在归还145万元后，按照机器设备抵押金额的比例，首先向利彪公司发放2016年6月6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中的160万元”的事实较之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的“在兰信小贷公司发放160万元后利彪公司又用该160万元的款项归还了尚欠的1430583.35元，存在以贷还贷”的臆测更具有合理性，何况利彪公司在此之后又与浙江容创机电有限公司等发生资金来往，其行为均属企业资金周转正常、合理的操作范畴，因此，本次借款不构成以贷还贷。本案焦点二，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是否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以贷还贷的情形及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就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利彪公司、缘华公司有互保关系，金额较大、有一定的时间跨度，故双方对对方企业的具体情况应有所了解，且在本次借款到期后及诉讼期间，数次与兰信小贷公司进行协商，缘华公司也同意承担300万元借款本金的偿还责任，因此，即使利彪公司存在以贷还贷情形，亦可确认缘华公司应当知道并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承诺书合法有效，现借款已到期，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和保证义务，故对兰信小贷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的兰信小贷公司未实际发放借款、存在以贷还贷及事前不知利彪公司与兰信小贷公司之前有借款的观点，不予采纳。利彪公司、杨彪、刘小兰、王林书、杨其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诉请及陈述，依法进行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利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信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16日开始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利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信小贷公司律师费8000元；三、由杨彪、刘小兰、王林书、杨其刚、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对上述第一条、第二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3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321元，由利彪公司、杨彪、刘小兰、王林书、杨其刚、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负担。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对利彪公司向兰信小贷公司的借款本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诉讼费由兰信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兰信小贷公司2016年6月6日所发放的贷款300万元是否“以新贷偿还旧贷”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不应对“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一审认定：“1430583.35元的还款虽然发生在兰信小贷公司发放160万元借款之后，但其陈述的‘利彪公司在归还145万元，按照机器设备抵押金额的比例，首先向利彪公司发放2016年6月6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中的160万元’的事实较之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的‘在兰信小贷公司发放160万元后利彪公司又用该160万元的款项归还了尚欠的143.058335万元，存在以贷还贷’的臆测更具合理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6月6日的借款，兰信小贷公司于6月6日当天分二笔汇入利彪公司的帐户，第一笔放贷为160万元，从利彪公司工行兰溪支行的流水明细中非常清楚地显示。160万元借款到帐后，利彪公司即将该款项分三笔汇出，其中一笔即为1430583.35元作为归还其2015年12月30日对兰信小贷公司的贷款并汇入兰信小贷公司帐户，其他二笔各4.8万元和15万元汇入其他公司帐户。当天上述两笔款项汇出后，兰信小贷公司再次发放140万元。该银行流水证明，上述1430583.35元的来源系兰信小贷公司2016年6月6日的贷款，而用途恰恰是归还利彪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从兰信小贷公司的旧的贷款，其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确凿无疑。但一审法院的认定自相矛盾，即认定利彪公司该1430583.35元的还款款项来源于兰信小贷的当天放贷，又认定该还贷“不构成以贷还贷”；更让人不可理解的是一审法院将银行流水充分证明的存在“以贷还贷”的事实认定为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的“臆测”，而将兰信小贷公司的单方陈述作为“不构成以贷还贷”的证据。需要再次说明的是，对于该300万元担保贷款，2016年6月6日之前，利彪公司实际控制人杨彪找到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说兰信小贷公司同意为其提供一笔300万元的贷款，用于资金周转，主要用于购买设备，请求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利彪公司从未告知该笔300万元贷款用于归还其欠兰信小贷公司原有贷款，因此，一审法院对此笔既认定了“借新还旧”的客观事实，又作出法律上“本次借款不构成以贷还贷”的认定自相矛盾。对于该笔1430583.35元的“借新还旧”贷款，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2.一审认定“利彪公司……归还145万元借款后，兰信小贷公司于同日与利彪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2016年6月6日利彪公司归还的145万元（2015年12月30日的贷款）本质上也是“以新贷偿还旧贷”的行为。事实是在利彪公司、各担保人与兰信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后，利彪公司才将145万元从其工商银行的帐户上汇入兰信小贷公司帐户。虽然从时间上来看，利彪公司归还145万元在2016年6月6日同一天早于兰信小贷发放的160万元，但依据利彪公司帐户的明细流水情况来看，当时其帐上只有7万余元，不可能归还145万元的前期贷款（2015年12月30日）。从2017年4月7日在利彪公司杨彪和唐肖波等的录音资料中可反映，杨彪称该笔款项由兰信小贷公司间接提供，其目的是造成一种发放贷款前已归还部分前期贷款的假象，且利彪公司在收到贷款的次日分两次100万元和48万元将前一天所借的款项归还。故2016年6月6日兰信小贷发放的全部300万元贷款，已有2880583.35元用于归还利彪公司欠兰信小贷公司的2015年12月30日借款本金285万元及相应利息。二、一审法院对于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是否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以贷还贷的情形及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及推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缘华公司与利彪公司之间有互保关系，系正常的企业之间的担保关系，但缘华公司不可能对利彪公司的全部银行贷款及其他债权债务情况进行了解，故不能以企业之间的互保关系得出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2016年6月6日的贷款系归还2015年12月30日旧贷款之结论。其次，担保法司法解释界定的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情形，系指借贷双方及担保人在签订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时，担保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以新还旧的事实，而非贷款发放之后保证人通过各种途径了解的事实，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事实是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直至兰信小贷公司起诉后才知道利彪公司与兰信小贷公司以贷还贷的事实。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次借款到期后及诉讼期间，数次与兰信小贷公司协商，缘华公司也同意承担300万元借款本金的偿还责任”更是歪曲事实，颠倒是非。事实是2016年6月6日的借款到期后，利彪公司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兰信小贷公司几次找到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要求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代其归还或由缘华公司平移该贷款，并以起诉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相威胁，根本不存在同意归还300万元的情况。至于诉讼期间更没有与兰信小贷公司进行过任何协商，只有一审判决前召集各方进行调解，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一再强调只有在调解的前提下，承担部分借款本金，但并非对“以贷还贷”等事实的否定。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对于利彪公司与兰信小贷公司之间用2016年6月6日的300万元贷款偿还利彪公司2015年12月30日的旧有贷款本息2880583.35元不知情，也不存在“应当知道”的情形和事实。一审法院据此得出“即使利彪公司存在以贷还贷情形，亦可确认缘华公司应当知道并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结论，不仅违背客观事实，而且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三、一审法院违反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偏袒兰信小贷公司。1.缘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录音资料，旨在证明两方面的事实：一是利彪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归还兰信小贷公司的前期贷款145万元是由兰信小贷公司间接提供的；二是2016年6月6日发放的300万元贷款系“借新还旧”，用于归还2015年12月30日利彪公司所欠兰信小贷的28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对于如此重要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竟以“录音内容含混不清，杨彪未到庭，无法核实”为由，而予以完全否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作出认定，而非模糊认定。况且，一审法院在组织调解时已将杨彪召集到庭，完全可以对录音内容予以核实，但其并未对此核实，违背证据审核的认定规则。2.根据举证规则，在证明本案“以新贷偿还旧贷”中，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举证责任在兰信小贷公司一方，本案一审中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己经陈述了利彪公司和兰信小贷公司从未告知该笔300万元贷款是用于偿还利彪公司前期贷款的事实，且根据借款申请书及借款合同中用途的约定均为“资金周转”而非“以贷转贷”，这足以证明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对“借新还旧”的事实是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一审法院在兰信小贷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仍然作出有悖于事实和违反法律的认定，显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错误，其确认的证据与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而且适用法律错误，对证据的认定也明显偏袒兰信小贷公司，以致作出显失公正的错误判决。兰信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针对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2016年6月6日该300万贷款不是以新贷偿还旧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1.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认为“在兰信小贷公司发放160万元后，利彪公司用该160万元的款项归还尚欠的1430583.35元，存在以贷还贷”，完全是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单方面主观臆测。其一，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作出上述的观点完全忽视了2015年12月30日兰信小贷公司与利彪公司的285万元借款相关事实，该笔借款不仅有杨彪、王林书保证，更有借款人利彪公司提供票面价值1000万元机器设备作为该285万元贷款的抵押。对于兰信小贷公司来讲，该笔抵押贷款，根本没有任何风险，更没有必要用风险更高、没有抵押的2016年6月6日300万元贷款替代。其二，在2016年5月下旬，利彪公司考虑到向兰信小贷公司融资利率偏高，想用抵押给兰信小贷公司1000万元的机器设备到租赁公司办理融资租赁后归还兰信小贷公司贷款。于是找到兰信小贷公司领导协商将设备解除抵押事宜，兰信小贷公司答复其只要找到好的担保单位就可以办理。之后利彪公司找到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利彪公司、王林书、杨彪于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1月2日、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6月27日二次向兰信小贷公司贷款300万元作过连带保证。至此，兰信公司有充分理由认为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对该笔300万元贷款风险及用途明知。其三，兰信小贷公司在“利彪公司在归还145万元后，按照机器设备抵押金额的比例，首先向利彪公司发放2016年6月6日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中的160万元”，这完全是企业自主经营行为。其四，根据2016年6月6日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保证合同第十条约定，“……如主合同双方依据合同约定减少贷款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金额则以主合同项上实际发放的贷款本金金额为准”。可见，兰信小贷公司发放300万元借款，具体是一笔或几笔，均以借款借据实际放款金额为准。对此，保证合同也明确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金额则以主合同项下实际发放的贷款本金额全额为准，即以借款借据为准。2.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认为利彪公司该1430583.35元的还款款项来源于兰信小贷公司的当天放贷，这与构成“以贷还贷”没有任何必然的因果关系。兰信小贷公司认为，利彪公司向兰信小贷公司借款的300万元，借款用途是流动资金，兰信小贷公司依公司资金安排情况先行发放160万元首笔贷款，至于利彪公司如何使用该款项，兰信小贷公司无权指使，也无权支配。利彪公司用该其中1430583.35元归还2015年12月30日的贷款，系利彪公司的单方行为，而非兰信小贷公司与利彪公司的共同行为。根据相关最高人民法院司法判例，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应对该3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认为“对于该300万元担保贷款，2016年6月6日之前，利彪公司实际控制人杨彪找到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说兰信小贷公司同意为其担保一笔300万元的贷款，用于资金周转，主要用于购买设备，请求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利彪公司从未告知该笔300万元贷款就是用于归还其欠兰信小贷公司原有的贷款，兰信小贷公司从未告知这一情况。”上述说法，完全是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单方意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从中可以说明利彪公司为借300万元及借款用途明确与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沟通过，只不过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为逃避担保责任而作虚假的陈述。4.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认为“利彪公司……归还145万元借款后，兰信小贷公司于同日与利彪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在企业贷款申请表中，2016年6月6日缘华公司、唐肖波、张蕾及其他担保人，借款人均在当日签字盖章；张蕾等共同还款人在2016年6月6日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捺印；唐肖波、缘华公司在借款当日同意担保决议书及承诺书上签字盖章；保证人唐肖波及缘华公司在借款当日均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及借款人与兰信小贷公司在2016年6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其二，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认为对于2016年6月6日利彪公司归还的145万元，本质上是以新贷偿还旧贷行为，这完全是其单方主观推测，毫无根据。事实上一审判决对145万元还款资金来源己经用充分的事实及相应转帐凭证证明，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以2017年4月2日的录音资料证明认为该145万元款项由兰信小贷公司提供，毫无事实根据。更何况该录音证据，兰信小贷公司对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利彪公司银行流水明显不符，毫无客观之言。二、针对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在法律上站不住脚。其一，利彪公司与缘华公司有互保关系。从缘华公司2016年6月3日提供给兰信小贷公司的信用报告看，缘华公司与利彪公司为互保单位，缘华公司为利彪公司提供了400万元和300万元二笔共700万元担保。在利彪公司资金发生周转困难后，缘华公司为解决担保纠纷平移利彪公司800万元借款本息。其二，利彪公司与缘华公司互保时间跨度大，金额较大，双方对对方企业具体情况，都有较深了解。其三，根据利彪公司及杨彪对兰信小贷公司陈述，在2016年6月6日发放贷款之前，该300万元贷款相关所有情况均已经向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陈述清楚，对此十分明知。其四，300万元贷款到期后，在2016年12月7日、2017年1月12日，利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林书、缘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肖波及母到兰信小贷公司两次协商，缘华公司明确愿意承担300万元本金，分两年还清，每月归还12.5万元，利息由利彪公司承担，但因利彪公司不同意而无果。2017年2月13日，兰信小贷公司相关负责人专访利彪公司并与杨彪及其母一起到缘华公司协商，缘华公司再次表示只承担本金意愿，结果仍无解决。2017年3月3日，唐肖波到兰信小贷公司协商，仍因利息承担问题无果。从上所知，兰信小贷公司认为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对本案300万元贷款，可确认缘华公司、唐肖波、张蕾应当知道并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故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认为直至兰信小贷公司起诉后才知利彪公司与兰信小贷公司该笔贷款发放相关事实，并不真实。三、关于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的第三点上诉理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当，故意偏袒兰信小贷公司，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符。1.对缘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录音资料，兰信小贷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也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兰信小贷公司提供杨彪、利彪公司资金往来及相应凭证不符，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认定“录音内容含混不清，杨彪未到庭，无法核实”正确。2.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认为2016年6月6日300万元贷款系以新贷偿还旧贷，并认为“其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举证责任在兰信小贷公司一方”，没有根据，也无相应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的上诉事实理由，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是否应为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主张本案借款系以新贷还旧贷，且其不知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经查，利彪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归还前期贷款的145万元来自于杨彪、杨其刚，与兰信小贷公司发放的本期贷款无涉，虽当日归还前期贷款的1430583.35元发生于兰信小贷公司发放本期贷款160万元之后，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兰信小贷公司掌控该款项的流转以实现以贷还贷，亦未有充分证据能证实利彪公司与兰信小贷公司主观上存在以贷还贷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意思联络。故本案尚不符合“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还旧贷”之情形，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应依约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1元，由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负担。再审中，被申请人兰信小贷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利彪公司、杨彪、刘小兰、王林书、杨其刚均未提交新证据。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浙江容创电机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转账付款凭证、同城转账凭证（收账通知）、浙江容创电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利彪公司转贷285万元贷款所需资金由浙江容创电机有限公司出借120万元的事实。兰信小贷公司质证认为，对浙江容创电机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三性无异议；其他证据虽为复印件，但根据一、二审已查明的相关事实，不应作为新证据；浙江容创电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2016年6月6日归还兰信小贷公司145万元的款项由杨其刚、杨彪账户汇入，非浙江容创电机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汇入。本院认为，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存在下列争议，评析如下：（一）本案是否存在以贷还贷事实的认定问题。所谓新贷还旧贷，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在旧的贷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签订贷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部分或者全部旧的贷款。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6日兰信小贷公司与利彪公司签订300万元借款合同后，兰信小贷公司于同日先向利彪公司发放第一笔160万元贷款，利彪公司即向兰信小贷公司汇款1430583.35元，用于归还兰信小贷公司与利彪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借款合同项下285万元中的140万元贷款及利息，该笔贷款应认定为以贷还贷，且现有证据证明前一贷款的保证人非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不应承担该部分款项的民事责任。至于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再审提出的利彪公司于2016年6月6日给付前期贷款145万元，一、二审法院已查明该款项来源于杨其刚、杨彪，也无证据证明兰信小贷公司知悉，故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以新贷偿还旧贷。（二）关于案涉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如何界定的问题。本案一审判决后，除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外的其他保证人杨彪、刘小兰、王林书、杨其刚均服判，未提出上诉，也未向本院申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对其的保证责任范围本院不作审查。由于案涉借款中有1430583.35元属于利彪公司以新贷归还旧贷，故对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的保证责任范围应界定为1569416.65元（300万元－1430583.35元）及相应利息。同时对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为兰信小贷公司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也作相应的扣减，确定为4185元。综上，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再审提出的部分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余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2658号民事判决和兰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1民初68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1民初68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利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信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16日开始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信小额公司律师费8000元。三、杨彪、刘小兰、王林书、杨其刚对兰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1民初68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对利彪公司积欠兰信小贷公司的借款1569416.65元及利息（以1569416.65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6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律师费418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3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321元，由利彪公司负担，杨彪、刘小兰、王林书、杨其刚负连带责任。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对其中的19524.06元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1元，由唐肖波、张蕾、缘华公司负担16908元，兰信小贷公司负担15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倪佳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韧竹·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