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23民初4414号 原告：赵殿会，女，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平县老湖镇七里铺村049号，现住山东省东平县。 原告：冯兆伟，男，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平县大羊镇冯大羊村070号，现住址同上，（系赵殿会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峰，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洋，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东平县东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李征，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萍，东平县东平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依法受理了原告赵殿会、冯兆伟、冯吉智与被告东平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7）鲁0923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9民终1000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殿会、冯兆伟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峰、姚远洋，被告东平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萍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6月，本院作出（2018）鲁0923民初441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冯吉智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其起诉，冯吉智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民终21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冯吉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52,512.47元。具体数额计算如下：1、产前检查费2,394.60元；2、分娩住院费4,951.33元；3、冯吉智检查医疗费1,778.54元；4、误工费（冯吉智出生后去北京检查）2,197元；5、交通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340，12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768，000元；8、假肢装配保养误工费38，755元；9、假肢装配护理费78，766元；10、假肢装配伙食补助费100，4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12、司法鉴定费13，1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赵殿会怀孕后于2016年7月20日在被告处建档，并按时进行孕期保健和检查。在此期间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了七次彩超检查，其中包括一次四维彩超，同时还进行了其他相关检查，被告未发现胎儿异常，并且告知胎儿正常发育。2017年1月2日原告冯吉智出生，发现其右前臂缺失，右手绝大部分缺失且无功能。原告赵殿会按时在被告处进行孕期保健检查，被告应当尽到谨慎检查并如实告知检查结果的义务。被告未能检查出胎儿存在严重肢体缺陷，违反了《母婴保健法》、《执业医师法》等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的法定义务。原告赵殿会对于胎儿发育状况及是否终止妊娠有知情同意权，被告未能检查出胎儿存在严重肢体缺陷，侵害了原告赵殿会夫妇的知情同意权和优生优育权，被告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因被告的过错导致存在严重肢体缺陷的原告冯吉智出生，不仅给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也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东平县人民医院答辩称：1、原告冯吉智的手部发育畸形，系在母体内发育不完善所致。与答辩人的超声检查没有因果关系。2、四维彩超检查是胎儿系统形态学超声检查前，答辩人医务人员根据中国医师协会发布的《产前超声检查指南》已向原告赵殿会告知了四维彩超可能检查出的严重畸形的具体情形以及无法明确查出的一些胎儿异常情况。原告也签署《产前超声检查知情通知书》，已告知产前超声检查不是万能的，有其局限性。原告赵殿会所做四维《超声诊断报告单》（原件原告保留），检查具体结果电脑已存档，已注明超声检查的局限性，并且特别注明如有疑问，请到上级医院咨询并进一步检查。世界上最权威的专家也不敢保证胎儿一切发育正常。也不能通过仪器完全发现胎儿的外在和内在组织发育情况，毕竟超声检查只是影像检查。胎儿超声检查未见异常并不代表胎儿发育正常，所以并不存在原告诉称所说医生告知胎儿发育一切正常。原告所诉胎儿右前臂缺失，根据所发照片，实际为前臂短小，而胎儿发育是个动态过程，也有可能存在后继发展延迟，检查会受伪像、胎儿孕周、体位、羊水量、孕妇腹壁厚度的限制，有些结构不能被完全清楚的显示。某些胎儿畸形和病变，随着孕周的增加，发展到一定程度才能被检出，而晚孕期超声检查，因受上述原因限制，给畸形的检出造成很大困难。因此，超声检查未见异常，并不能够完全保证胎儿没有缺陷。中国医师协会《产前超声检查指南》中特别指出系统胎儿超声检查肢体扫查内容不包括手。3．国家卫生部明确规定了六种胎儿畸形分别为：无脑儿、开放性脊柱裂、致死性软骨发育不全、脑膨出、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故原告冯吉智的缺陷不属于“胎儿有严重缺陷”的范围。4.答辩人与每个父母的心情是一样的。都希望新生儿健健康康，茁壮成长。但是在不幸降临时也无能为力，故对原告的不幸深表同情。综上所述，医院在孕妇胎儿检查中严格遵守有关检查规范，并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医院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答辩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其中包括产前检查费2,394.60元，该费用属于每个孕妇必须检查的费用，无论胎儿发育是否正常，该费用必然发生，因此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原告主张的住院费，是其分娩的费用，也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检查费（对缺陷肢体的检查）待原告举证后予以质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应当为冯吉智检查所花费的费用，费用偏高，请法院酌情认定；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因原告冯吉智系幼儿，无论其身体是否健康均需成年人予以照看，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装配、保养误工费、假肢装配、保养护理费、假肢装配、保养伙食补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高，请求法院参考经济收入支出、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决定，答辩人认为，应当按照山东省高院规定，单位侵权的上限五万元以下确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山东省孕产妇保健档案一份，证明原告赵殿会于2016年7月30日在被告处建档，并按照被告要求按时进行各项检查；二、超声诊断报告单7张，证明原告赵殿会分别在2016年5月23日、2016年7月30日、2016年10月3日、2016年11月7日、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30日七次前往被告处进行产前彩超检查，其中2016年10月3日作的四维彩超检查，属于专门的先天畸形筛查。在上述检查中被告均未发现原告冯吉智右臂缺失，反而在四维彩超检查报告单中明确标明四肢肱骨长4.5cm，尺桡骨可见，被告出现严重漏诊，被告过错明显。另外被告没有告知原告需要进一步复查或·6-勿/7专到上级医院检查。畸形筛查(四维彩超)在孕期可以作两次，被告不仅诊断错误且过于自信，没有告知原告赵殿会再次作四维彩超检查的必要性，存在过错；三、住院病历一份，证明原告赵殿会在被告处住院分娩的事实；四、泰安市东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1、被告对原告赵殿会的诊疗过程中未能发现胎儿存在肢体缺陷，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告未能发现胎儿肢体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0%-70%。但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具有胎儿畸形筛查资格和能力的二级甲等医院，未能发现胎儿肢体的严重缺陷，其过错参与度应当是100%。退一步讲，不管被告过错参与度高低，只要存在过错就导致缺陷胎儿出生，就应承担全部责任。2、原告冯吉智右侧尺桡骨缺如构成六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34，012元/年x20年x50%=340，120元；五、冯吉智照片七张，证明原告冯吉智现在的伤残、肢体缺陷情况，其右前臂缺失；六、医疗费票据29张、泰安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1张，证明原告赵殿会产前在被告处检查支出2,394.60元，分娩住院花费4,951.33元，原告冯吉智出生后检查支出检查费(对缺陷肢体检查)1,778.54元；七、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出具的《关于冯吉智装配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一份、山东省卫计委2016年山东省疾病与健康状况发布资料，证明：1、原告冯吉智3周岁至18周岁，未成年期间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前臂假肢，假肢价格为18，600元。2、原告冯吉智18周岁后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前臂假肢，假肢价格为26，500元。3、上述假肢属于普通适用型前臂假肢，未成年(18周岁前)由于生长发育需要每一年更换一次，该假肢每年保养维修的费用为该假肢款的10%。成年乃18周岁后需要每四年更换一次，该假肢每两年保养维修一次，费用为该假肢款的10%，首次装配训练期为30天，以后每次更换装配时间为15天，装配期间需陪护一人。4、山东省2016年居民人均期望寿命为78.50岁，其中男性76.07岁。5、冯吉智残疾辅助器具费(含保养费)共计768，000元，其中：(1)3-18周岁：(18，600）1860)x15=306，900元。(2)19-76周岁：假肢费26，500x）76-18)：4=384，250元，保养费26，500x10%(76-18)一2=76，850元，合计461，100元；八、户口本单页6张、东平大金惠服装加工厂营业执照一份、购房合同一份、从2013年至今的部分电费、水费、物业费、取暖费、停车位费、电梯费、垃圾清运费、管网设施费、公共费等各种票据23张，证明：1、原告一家长期在城镇居住、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的误工损失、护理费应按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57，270元计算。2、结合证据七证明：赵殿会、冯兆伟护理费共计80，963元，其中：(1)去北京检查：2017.7.10-2017.7.17，7天x2人x57，270元/年一365天=2,197元。(2)护理冯吉智装配、保养假肢的护理费78，766元。计算方式：冯吉智18岁前装配假肢需要时间：(18-4)x15+30=240天，保养时间：(18-3（=15天，共计255天。冯吉智满18周岁后装配假肢需要的时间：15天/次x(76-18)*4次=218天；保养假肢所需时间：1天x(76-18)一2次=29天；共计247天。冯吉智终生装配、保养假肢需要的时间为502天。护理费57，270元/年=365天x502天x1人=78，766元。九、证据七、证据八还证明冯吉智装配保养假肢误工费(成年后)为：57，270元/年一365天x247天=38，755元；十、根据证据七证明装配假肢伙食补助费为100，400元，计算方式为：装配保养假肢共计需要502天，100元/天x502天x2人-100，400元；十一、交通费：交通费发票若干，证明原告产前、产后前往被告处和外地医院检查、鉴定花费的必要交通费支出，主张2,000元；十二、东岳司法鉴定所收取鉴定费票据3张，证明支出鉴定费13，150元；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万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每人10万元。 被告东平县人民医院质证后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从原告提交2016年10月3日四维彩超报告单中看出当时医生对婴儿的手指显示不清，均用碳素笔画出并提示需作进一步检查，履行了告知义务；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主张的分娩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有异议；对于第四组证据东岳司法鉴定书，对其过错参与度定为60%-70%，被告认为偏高，对于其认为对于冯吉智定为六级伤残，该鉴定对本案无关.并且因伤残鉴定支出的鉴定费也应当予以剔除；对于证据五无异议；对于证据六，原告支出的产前检查费、分娩费用是每个孕产妇都需支出的费用，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冯吉智检查费1,774.54元予以认可；对于第七组证据有异议，冯吉智确实身体存在残疾，但是该残疾系先天形成，与被告所做的超声检查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对于其残疾也没有过错，因此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以及安装假肢等相关费用不予承担；对于原告提供的第八组证据营业执照有异议，该营业执照系复印件，该营业执照的地址显示为州城街道小东门街，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城镇；对于原告提交的购房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居住在东平县时代华庭2号楼1单元501室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有异议，该票据中无法显示系原告支出，通过收费票据中显示时间与其提交的冯吉智单据中显示的日期不吻合；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八、九、十，认为原告主张的该费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于证据十一，虽然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但原告提供的三张单据不足2,000元，鉴于原告确实到外地检查，请法院酌情认定；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只认可2017年5月22日的2,100元及6,500元，对于2017月6月9日的4,550元鉴定费不予认可。该鉴定费是原告对其手部残疾等级进行的鉴定，因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与本案无关，所以该费用，不是合理必须的支出，不予认可；对于证据十三，同答辩意见。 在庭审期间，鉴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本院向当事人释明并征求意见，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冯吉智伤残程度无异议，不再申请按照新的鉴定标准重新鉴定。 对原告提供的山东省孕产妇保健档案一份、超声诊断报告单7张、住院病历一份、冯吉智照片7张、冯吉智检查费1,774.54元的票据、购房合同一份、8,600元的鉴定费票据2张，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四、泰安市东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原告申请，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鉴定机构后出具的，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而且被告对鉴定的冯吉智伤残程度无异议，只是对过错参与度有异议，但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庭审中，原告虽对过错参与度也有异议，但是不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虽对此申请重新鉴定，但是没有充分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准许，故对该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六、原告赵殿会产前检查及住院分娩花费的票据，确认其客观真实性。证据七、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出具的《关于冯吉智装配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一份、山东省卫计委2016年山东省疾病与健康状况发布资料，证据十二、原告手部残疾等级鉴定费发票，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综合认定。证据八中东平大金惠服装加工厂营业执照一份，因系复印件不予认定，其他证据的客观性予以确认。证据十一、交通费发票，未记载原告信息，无法证实系原告支出，考虑到原告确实须到外地检查及被告意见，本院酌情确定数额。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两原告系城镇居民，已在东平县城居住多年。2016年7月30日，原告赵殿会在被告处进行生育建档，并按照要求按时进行各项检查，分别于2016年5月23日、7月30日、10月3日、11月7日、12月1日、12月16日、12月30日七次在被告处进行产前彩超检查。其中2016年10月3日所作的四维彩超检查，属于专门的先天畸形筛查，报告单明确标明：四肢中双手部分可见，手指显示不清，肱骨长4.5cm，尺桡骨可见；同时，还有“双耳廓显示不清”、“双手部分可见，手指显示不清；双足部分可见，足趾显示不清”等用笔标注的内容。另外，报告单还印有“超声检查未见异常，并不能够完全保证胎儿没有出生缺陷。如有疑问，请到上级医院咨询并进一步检查。”等提示内容。2017年1月2日，冯吉智在被告处出生，但右上肢缺失，经被告诊断为新生儿右上肢畸形，原告赵殿会支出分娩住院费4,951.33元，产前检查支出2,394.60元（其中，2016年10月3日之前，包括该日，共支出559.86元，之后支付1,834.74元）。2017年7月10日至17日，冯吉智在北京检查，两原告陪同护理。冯吉智出生后缺陷肢体检查费1,778.54元。2017年5月22日，原告冯兆伟、赵殿会申请对冯吉智的伤残等级及被告的诊疗行为（产前检查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告未能发现胎儿肢体缺陷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经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泰东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东平县人民医院对赵殿会的诊疗过程中未能发现胎儿存在肢体缺陷，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告未能发现胎儿肢体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60%-70%；冯吉智右侧尺桡骨缺如构成Ⅵ级伤残。为进行上述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13,150元。2017年6月17日，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出具的《关于冯吉智装配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证明：因冯吉智先天性右前臂缺失，三周岁至十八周岁，未成年期间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前臂假肢，假肢价格为人民币18,600元整。十八周岁以后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前臂假肢，假肢价格为人民币26,500元整。未成年（18周岁前）由于生长发育需要每一年更换一次，该假肢每年保养维修的费用为该假肢款的10%，成年18周岁以后需每四年更换一次，该假肢每两年保养维修一次，费用为该假肢款的10%，首次装配训练期为30天，以后每次更换装配时间为15天，装配期间需陪护一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方面，一是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即案由问题，是医疗损害赔偿纠纷还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二是被告东平县人民医院是否应当承担原告方向其主张的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多少；三是原告方各项诉讼请求的合理性，即本案赔偿范围和标准。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母婴保健法相关规定，原告赵殿会享有生育选择权，包括依法终止妊娠避免缺陷婴儿出生的决定权，生育选择权应属于侵权责任法所保护的民事权利。同时，依照侵权责任法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请求权应属于违约请求权和侵权请求权的竞合，原告选择侵权请求权进行主张并无不当，本案案由可定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 关于焦点二，即被告的过错问题。赵殿会怀孕后为确定胎儿是否发育正常以便生育健康的婴儿而到东平县人民医院作产前检查和彩色超声检查。根据本院采信的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东平县医院在履行产前检查合同义务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胎儿右前臂缺失未检出，导致赵殿会基于对东平县人民医院医疗水平的信赖，生下具有先天残疾的患儿，东平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该过错直接导致冯兆伟、赵殿会对胎儿真实情况的知悉，进而影响冯兆伟、赵殿会作出是否继续妊娠这一决定的判断，即侵犯了原告冯兆伟、赵殿会的胎儿健康状况知情权和生产与终止妊娠选择权。被告东平县人民医院应对由此对两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但是，在对冯吉智的产前检查过程中，被告方也尽了一定的提醒和告知义务，如在2016年10月6日的报告单中，明确标注了显示不清的部分，并提醒可向上级医院咨询或进一步检查。同时，国家卫生部明确规定了六种胎儿畸形分别为：无脑儿、开放性脊柱裂、致死性软骨发育不全、脑膨出、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由此可见，冯吉智的肢体缺陷不属于“胎儿有严重缺陷”的范围。同时，必须明确一个常识性观点，医疗设施和医疗水平的客观局限性，无论医疗设施如何先进、医疗水平如何高超，均不能达到完美的标准和境界，总会留下缺憾和不足，而这些缺憾和不足也是医疗科学水平不断提高和完善的动力性、激励性因素。基于此，作为法院和法官，对原告方的境遇表示深深的同情和遗憾。鉴于上述因素，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专业分析，本院酌定被告东平县人民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65%，即对原告方的合理损失，被告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告的损失应包括两部分：一是纯粹财产上的损失，二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第一部分损失，应根据其确定性、可预见性、合理性等综合考量，并应当考虑损益同销、过失相抵、因果关系等因素合理界定。基于上述考量，对原告方主张的财产损失认定如下：1、检查费中的产前检查部分计2,394.60元，其中559.86元属于每个孕妇正常支出的项目，不宜列入赔偿范围，而1,834.74元发生在四维彩超检查之后，属于出现检查问题之后的费用，应予赔偿；产后的检查治疗费1,778.54元，属于为确定冯吉智健康状况的额外支出，应予赔偿。2、分娩住院费属于产妇正常支出项目，不予赔偿。3、鉴定费13,150元，系为确定当事人过错（含过错程度）及冯吉智伤残等级的合理的、必需的支出，应纳入赔偿范围。4、交通费问题，原告方提供的票据虽然不够规范，但是原告夫妇为了孩子的健康外出寻医问诊是客观事实，其主张的2,000元费用未超出合理范围，应予认定。5、原告赴北京检查治疗期间的误工费2,197元属于额外损失，应予赔偿，原告方主张的数额和标准被告未提异议，予以认定。6、关于伤残赔偿金340,12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个体生命应受到同等尊重，不能因为身患残疾而低估生命价值。冯吉智的残疾系先天形成，与被告的检查诊疗行为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但是在生长过程中，抚养残疾儿童相对于非残障正常人而言，增加的财力、精力和生存成本是显而易见的，本院酌定参考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对冯吉智因残疾而可能增加的额外抚养费用进行经济补偿，应当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精神。7、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装配保养误工费和护理费、假肢装配伙食补助费等费用，从因果关系、可预见性、确定性等因素综合考量，目前在本案中不宜列入赔偿范围，原告方可待相关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上述费用共计361,080.28元，由被告按照65%的比例即234,702.18元予以赔偿。 关于第二部分损失即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夫妇的情感压力和精神痛苦是显而易见的，对此予以利益填补和精神抚慰符合以人为本的法治理念，也符合正常人的心理预期。综合过错程度、原告其他项目的赔偿情况、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和正常生活水平，并适当参考上级法院和其他外地法院的类似案例，本院将该费用酌定为4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实施办法》第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平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赵殿会、冯兆伟各项财产性损失234,702.18元； 二、被告东平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赵殿会、冯兆伟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三、驳回原告赵殿会、冯兆伟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账号：81×××90，开户行：泰安银行东平支行，收款人：东平县人民法院）。 案件受理费19，673元，由原告冯兆伟、赵殿会负担14，253元，被告东平县人民医院负担5,4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炎 审判员 董广兴 审判员 陈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彬彬 书记员孙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