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行终2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春明，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代理人陈凡，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洲洋路6号。 法定代表人曾瑞华，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奇西，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海芬，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贾春明诉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瓯海区政府）履行城建行政协议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浙03行初372号行政判决。贾春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13日在本院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贾春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凡，被上诉人瓯海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奇西、孙海芬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春明起诉称，其系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高翔村牛山西路485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建筑面积345.81平方米。因瓯海区牛山新桥片综合整治工程建设需要，瓯海区政府委托温州市瓯海区牛山片区整治工程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牛山整治办）对上述房屋进行拆迁安置。通过对房屋的丈量、评估等手续后，2013年8月27日双方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上述协议认定涉案房屋为建造于1994年10月1日至1998年11月30日期间的无产权房屋，单号为10-55，应支付房屋补偿款561785元，以坐落于C10、C35、C38地块建筑面积360平方米的房屋为安置用房。签约前后，对方已按约支付了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费等款项，但拒绝履行住宅安置义务。贾春明认为，涉案协议系瓯海区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牛山整治办签订，协议真实有效，瓯海区政府有义务履行房屋征收的安置职能。请求判令瓯海区政府按照涉案协议的约定，履行对贾春明360平方米的住宅安置补偿义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牛山整治办系瓯海区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2012年5月31日，贾春明将坐落于高翔村牛山西路485号房屋腾空，交付牛山整治办，并取得了相应的腾空顺序证。2013年8月27日，牛山整治办以瓯海区牛山新桥片综合整治工程建设需要，委托温州市华帆房屋拆迁事务有限公司与贾春明签订《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协议》（档案号：牛新10-55）及《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贾春明同意将坐落于高翔村牛山西路485号、建造于1994年10月1日至1998年11月30日期间的无产权房屋（认定单号牛新10-55），建筑面积345.81平方米，交牛山整治办拆除；牛山整治办应支付贾春明房屋补偿款561785元；牛山整治办以坐落于C10、C35、C38地块建筑面积360平方米的房屋作为安置用房，等等。协议签订前后，牛山整治办向贾春明支付了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费等款项，但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住宅安置义务。2016年11月，瓯海区政府撤销牛山整治办，成立了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管理办公室（事业单位法人），负责原牛山整治办承担的政府投资工程项目等。2018年3月，贾春明以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管理办公室为被告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管理办公室履行涉案协议约定的住宅安置义务等。案经该院二审认定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管理办公室并非适格被告，维持了一审驳回贾春明起诉的裁定。2019年1月，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管理办公室更名为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中心。2019年4月，贾春明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瓯海区政府确认涉案房屋在2013年第324号征地公告范围内。2019年7月30日，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中心作出《解除〈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的通知》，告知贾春明解除涉案协议，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由瓯海区政府或其职能部门另行依法补偿。贾春明确认已收到该通知。 原审法院认为，瓯海区政府举办的牛山整治办与贾春明签订涉案协议，虽明确涉案房屋系住宅，约定以房屋产权调换方式予以补偿安置，并约定了安置用房的具体坐落和面积等，但因瓯海区政府主张涉案协议对涉案房屋性质（用途）认定有误，并于2019年7月30日由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中心作出《解除〈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的通知》，解除涉案协议。在此情况下，贾春明要求瓯海区政府履行涉案协议，该院无法支持。涉案协议被解除，系因瓯海区政府对涉案房屋性质认定前后不一造成，责任在于瓯海区政府。故，虽然《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基于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在于瓯海区政府的过错，贾春明提起本案诉讼亦属主张权利的合理手段，从诉讼费用承担的合理性角度考虑，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瓯海区政府负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春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4元，由瓯海区政府负担。 贾春明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履行调查、评估等相应法定程序之后，与上诉人订立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真实、有效，应当予以履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涉案协议订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被上诉人是在履行了现场勘查、复核、评估等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与上诉人订立的涉案协议。该协议认定被征收房屋系建造于1994年10月1日至1998年11月30日期间的无产权房屋，单号为10-55，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房屋补偿款共计561785元。该协议同时约定被上诉人将坐落C10、C35、C38号地块的房屋作为安置用房，共计建筑面积360平方米。协议签订前后，被上诉人依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费、一次性附属物残值补偿款等款项。综上，足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产权调换协议系真实、有效，且已经部分履行。被上诉人后续的单方违约行为，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安置补偿权益。被上诉人虽然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涉案房屋性质认定有误，但却是在实物已经灭失的情况下提出。而且，仅仅举证原房屋的用水、用电情况，试图推翻原房屋性质的认定。对此，上诉人已经作了充分说明，同门牌号的地址涉及的工业用房部分已经履行安置补偿程序，显然不能与本案涉及的住宅房屋混淆。二、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方作出的《解除〈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的通知》为由，对上诉人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由此可见，涉案行政协议仍应本着民事法律规范当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履行，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任意一方不得违约。本案中，被上诉人方发函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亦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方作为政府单位，更应当秉持诚实、信用原则，而不应当肆意违约，损害政府公信力。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于法无据，案涉《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系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应当予以积极履行。综上，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案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的约定，履行对上诉人360平方米的住宅安置补偿义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瓯海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询问时辩称：一、2019年7月30日，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中心作出了《解除〈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的通知》，涉案协议已解除。上诉人诉请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的协议已经终止，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故其诉请不能获得支持。二、上诉人已经就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中心作出的《解除〈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的通知》的合法性问题提起诉讼，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中心的解除行为是否合法将在该案中予以认定，其认定结果对本案判决的合法性不会产生影响。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贾春明已就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中心解除涉案协议的行为以瓯海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目前该案正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中心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解除〈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的通知》，上述通知已送达上诉人，涉案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协议已解除。因此，原审法院驳回贾春明要求继续履行涉案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贾春明已就温州市瓯海中心区建设中心解除涉案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的行为以瓯海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其合法权益可在该案中寻求救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贾春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4元，由上诉人贾春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亮亮 审判员  马国贤 审判员  刘家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