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鲁08行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县纸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纸坊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魏芳，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远渠，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祥县纸坊镇焦城朱兵石料厂，住所地嘉祥县纸坊镇朱街村（村东500米）。 负责人朱兵（朱晓兵），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炳宇，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稳（系朱兵之子），男，197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 上诉人嘉祥县纸坊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嘉祥县纸坊镇焦城朱兵石料厂行政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嘉祥县纸坊镇焦城朱兵石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朱晓兵。该石料厂成立于2005年7月29日，吊销核准日期为2012年4月27日。2018年6月21日，被告组织挖掘机将原告的石料场内的房屋拆除。原审庭审前，被告提交嘉祥县纸坊镇朱街村民委员会署名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的申请书一份，以“2018年6月21日村委会组织人员根据村民代表会议的决议，收回了朱兵占用的土地，和其他机关没有关系”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月25日，嘉祥县纸坊镇朱街村民委员会主任朱立峰到本院递交撤回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一份，称“被告纸坊镇对原告石料厂进行土地执法，程序及实体均符合法律规定。无论人民法院对该案如何进行裁决，与村委会无关”，表示“2019年1月23日的申请书”不是其真实意思，嘉祥县纸坊镇朱街村民委员会不申请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涉诉房屋拆除现场被告工作人员、车辆的照片及庭审时原、被告的陈述，再根据嘉祥县纸坊镇朱街村民委员会向法院递交撤回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的内容，能够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在涉诉房屋拆除的现场，组织、实施了拆除原告厂房及院落的行为。被告辩解其工作人员只是在现场开会、和拆迁没有关系，本案拆除行为系朱街委会三资清理行为的观点，因未提供确凿证据，不予支持。合法行政，程序正当是行政执法应当遵循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上述法律规定，对行政强制行为规定了严格的程序。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厂房及院落实施了拆除行为，但被告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履行作出行政决定、催告，对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记录、复核，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直接强制拆除原告的厂房及院落，故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与法相悖，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拆原告厂房及院落行为违法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嘉祥县纸坊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嘉祥县纸坊镇焦城朱兵石料厂厂房及院落的行为违法。 嘉祥县纸坊镇人民政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拆除行为是上诉人实施。被上诉人的土地没有被征收征用，也没有项目安排，上诉人没有任何动机去拆除案涉房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包括照片、宣传彩页、报警记录、不予调查通知书、电话录音等，均无法证明上诉人拆除了案涉房屋。（二）本案是在三资清理过程中村集体收回被占用的土地，和案外人朱某1房屋被拆是统一的行动。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系在朱街召开现场会议，也为了担心引发冲突，并非实施拆除行为，不能仅凭工作人员在现场就推定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在（2019）鲁0832行初32号案外人朱某1诉上诉人强制拆除一案中，针对本案相同的情况，朱街委会参加诉讼，并如实反应三资清理的事实与原委，经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以无法证实上诉人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为由，驳回了朱某1的起诉。该案中的证人朱某2、朱某1、徐某证言也能够证明拆除行为是三资清理活动，拆除的活动中有朱兵（朱晓兵）的。本案与上述案件情况相同，但裁判结果却截然相反，可见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嘉祥县纸坊镇焦城朱兵石料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答辩人一审中所提交的上诉人纸坊镇政府领导录音中显示答辩人涉案房屋的拆除，是基于上诉人在该宗土地拟立项进行项目建设，在执法过程中对涉案石料厂组织的强制拆除行为。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上诉人宣传资料显示上诉人党委书记姜传辉在现场指挥拆除山上的房屋，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是因为朱街进行三资清理，为了防止发生冲突，所以到达现场，该理由明显不客观不真实。一审中朱街村委会明确说明当时是纸坊镇人民政府对于答辩人石料厂进行土地执法过程中所进行的拆除，并不是村委会因为三资清理行为所拆除涉案的石料厂。答辩人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拆除行为系基于政府强制行为。上诉人所举证的（2019）鲁0832行初32号行政裁定书，对于本案不具有可借鉴性，且我们国家不适用判例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原审法院卷宗移交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又向本院提交（2019）鲁0832行初32号行政裁定书以及朱街村委会于2019年4月12号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诉强拆行为系朱街村委会在清理三资过程中的行为，和镇政府没有关系，镇政府只是对清理三资过程指导、传达文件、现场观摩。被上诉人对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该裁定书和本案的拆除行为并不发生在同一时间，两案的原告就拆除行为所提交的证据也不一致，该裁定书对本案没有借鉴意义。对村委会的证明真实性和证明观点均有异议，该证明与村委会在一审期间所出具的证明内容相反，且无其他村委会主要负责人签字确认。经本院组织质证核实，（2019）鲁0832行初32号行政裁定已经生效，朱街村委会主任朱立峰对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明中公章及签字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认可被上诉人石料厂系村委会在对村集体资产进行清产核资过程中为了收回村集体的土地予以拆除。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裁定书系一审判决后才生效的，村委会证明一审中虽未提交，但该证据并非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且对于确定本案强拆行为的主体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经营场所证明一份，证明石料厂产权归属于朱爱稳、朱小兵所有。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审理重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重点是上诉人是否是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交的强拆现场照片中确实有上诉人领导在强拆现场，但是并无其他行政机关人员及执法车辆在现场；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宣传资料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党委书记对强拆进行现场指挥，更不能证明是在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现场进行指挥，宣传资料显示的是上诉人对于村委会进行清产核资的行为进行监督管理的活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拆除其房屋是基于项目建设需要，但自2018年6月被上诉人石料厂被拆除至今，案涉土地上并无任何工程项目的实施；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及土地系基于土地、房屋的征收或新农村建设、棚户区改造的需要，没有证据显示案涉土地将由上诉人使用或由上诉人提供相关资金进行安置补偿。而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供的朱街村委会的证明以及朱街村委会主任朱立峰到庭陈述，均证明被上诉人石料厂的拆除系在村委会对村集体资产进行清产核资的过程中，基于收回村集体土地的需要进行的。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的主张及证据看，上诉人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上诉人作为对村委会具有进行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基于对朱街村委会进行清产核资的行为进行监督的需要，上诉人方领导出现在拆除现场也是具有现实可能性的。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组织强拆其石料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朱街村民委员会认可被上诉人石料厂系其拆除，被上诉人如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另行提起诉讼向朱街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鉴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案件认定事实发生变化，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的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行初5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嘉祥县纸坊镇焦城朱兵石料厂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均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玲 审判员 李传平 审判员 惠 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德光 书记员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