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科，男，白族，1960年8月22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萍，女，白族，1961年6月23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云南聚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必超，男，白族，1962年11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祥，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克科、李丽萍因与被上诉人程必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接待了上诉人陈克科及上诉人陈克科、李丽萍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杨锋、被上诉人程必超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李发祥核实了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克科、李丽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按借贷合同无效并进行债务抵消后确定陈克科、李丽萍的还款债务；三、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必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诉讼程序，造成案件事实不清，陈克科、李丽萍诉讼权利受限。1、陈克科、李丽萍在2019年9月6日申请一审法院向大理市农村商业银行古城支行东门分理处调取“程必超350万元贷款发放支付票据凭证”的重要证据被驳回。由于该证据对于证明大额高利转贷，或以建设工程款名义套贷，对于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性质、效力具有重要作用，因此，陈克科、李丽萍的代理人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但法庭不接收，口头驳回申请。2019年9月12日庭审中，程必超陈述350万元不是贷款出借的，而是“自己家里宾馆摆放的钱”，陈克科、李丽萍当庭再次口头申请调取银行的证据，仍被一审法院拒绝。依法律规定，对案件重要证据，人民法庭不予调取，不予收集的属于程序违法，应予发回重审。2、在一审开庭中，陈克科、李丽萍代理人提出案件争议大、标的较大，法律关系有多重性，属于疑难案件，请求将该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法庭也不予理会。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适用简易不合法律规定。3、在一审庭审调查中，陈克科、李丽萍刚表示举证11组证据，即被法庭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予以制止，直至法庭辩论，在陈克科、李丽萍的强烈要求下，法庭同意恢复法庭调查，准予举证，但一审判决仍以“与本案无关，不予评判”予以驳回。造成陈克科、李丽萍的诉讼权利受限，案件事实不明。二、在“借条”出具后，陈克科、李丽萍从350万元“借款”中，为程必超代支、代付、垫付可履约保证金、工程款达2610474元，程必超既已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克科、李丽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有权主张债务抵消，要求上述款项从“借款”中进行抵消。对此，陈克科、李丽萍已提交了11组证据证明债务发生的原因、过程、经济来源，上述证据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应该列入本案一并审理，方能保证案件的公正审理。但一审只单独审理民间借贷，必然导致实体上以偏概全的错误。三、陈克科、李丽萍与程必超在关于购买、开发西双版纳昆曼运输有限公司19.4亩的土地问题上应该存在合伙关系，该350万元是否属于入股金，一审法院应作为案件事实予以审查、审理。如一审法院坚持只审理民间借贷纠纷，则本案只能中止审理,待合伙纠纷案审结后，视情况方能对本案作出裁判。现一审法院仅对350万元作出定性和判决，告知合伙纠纷诉讼另案提起，这又何以实现当事人的权利。四、一审判决认定“借款”350万元的年利率24%，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是错误的。本案民间借贷存在套贷及高利转贷的情形，民间借贷是无效的。一审判决对陈克科、李丽萍这一主张没有评判和直接回应也是完全错误的。一审判决将其视为合法借贷，作出错误的判决，且忽略了“逾期”一个月，才计24%年利率的“约定”，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息也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结果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克科、李丽萍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必超辩称，1.本案一审程序合法，陈克科、李丽萍认为一审中法院没有采纳陈克科、李丽萍的调取证据的申请，以及没有评判陈克科、李丽萍提交的证据是违法，程必超认为陈克科、李丽萍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陈克科、李丽萍的请求依法独立作出认定程序是合法的。2.一审认为陈克科、李丽萍举的十一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工程合伙纠纷，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需另案处理，并无不妥。3.陈克科、李丽萍与程必超之间购买土地的关系属于附条件的合伙关系，如果条件成就了就转为合伙关系，但一审查明条件未成就，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4.双方的借条载明借款目的是预备投资款，借款期限两个月的利息按照银行利息计算，逾期借款利息是两分。不能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混淆为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克科、李丽萍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程必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克科、李丽萍归还程必超借款本金3500000元；二、判令陈克科、李丽萍支付从2017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7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借款利息1680000元;三、判令陈克科、李丽萍支付从2019年7月28日起之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借款利息；四、由陈克科、李丽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必超和陈克科是师兄弟关系，陈克科、李丽萍是夫妻关系。2017年7月28日，陈克科、李丽萍向程必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陈克科因购买西双版纳昆曼运输有限责任公司19.4亩土地资金不足，于2017年7月28日向程必超借款人民币350万元，借款时间为期两个月（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9月28日），还款期限为2017年9月30日以前。借款期间利息按银行利息计算，到期本息一次性偿还程必超。借款人陈克科将名下的位于大理市产（房产证号：大字第××号）、（土地证号：大国用〔2011〕第00298号）抵押给程必超，若借款人还款日逾期一个月未按时还款，则按月息2分支付程必超利息。借款期间，将作为抵押房产的房产证由程必超作为抵押凭证进行保管后，后附房产证复印件。附加条款：若借款人陈克科在借款期间三个月内，将该土地购买成功并将政府相关部门的相关规划建设手续办理成功，双方再协商将借款350万元并追加50万元共计人民币400万元作为入股资金以占35%的股份比例共同开发建设该土地，若协商成功，则借款期3个月不计利息。”陈克科、李丽萍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2017年8月1日程必超通过女婿杨霞军的银行账户向陈克科转账350万元。庭审中，陈克科确认至庭审时19.4亩土地尚未购买成功，双方也未对后续问题再进行过协商。对借款期间利息按银行利息计算的具体计算方法双方有不同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负有清偿借款的义务。本案中陈克科、李丽萍因购买土地向程必超借款350万元并约定三个月内购买成功再协商入股问题。因双方约定的借款转为入股资金的条件未成就，一审认定诉争的350万元为借款。陈克科、李丽萍在诉讼中扣减为程必超代付、垫付、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工程款共计2610474元的诉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对实际借款日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双方对按银行利息计算的具体计算方法有不同陈述，视为约定不明，应按照年利率6%结算，合计35000元（3500000元×6%年÷12月×2月）。2017年10月1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克科、李丽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程必超借款3500000元，并支付该款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35000元及借款3500000元从2017年10月1日至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结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程必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17400元，由被告陈克科、李丽萍承担。二审中，本院依据陈克科、李丽萍的申请，于2019年12月10日依法向大理市农村商业银行古城支行东门分理处调取了程必超银行账号为62×××77的银行流水。陈克科、李丽萍申请调取该银行流水主要为了证明程必超于2017年7月至2017年8月向大理市农村商业银行古城支行东门分理处贷款350万元，后通过其女婿杨霞军的账户将该350万元转借给了陈克科、李丽萍，构成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无效。经质证陈克科、李丽萍对本院调取的该份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证明了程必超出借给陈克科、李丽萍的350万元属于贷款。程必超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该笔350万元借款即使是银行贷款，但在出借给陈克科、李丽萍时，双方约定借期利息为银行同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该约定不构成高利转借，故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经审查，本院认为，本院依法调取的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作为证据使用。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陈克科、李丽萍提出下列两点异议：1.认为一审遗漏审查程必超出借的350万元资金来源。2.认为程必超主张出借350万元后，无数次向陈克科、李丽萍追要款项，但一审未将程必超是否多次向陈克科、李丽萍追要款项作为案件审查的重点。程必超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对陈克科、李丽萍提出的第一点异议，因与本案调取的证据相互印证，故该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第二点异议请求，因陈克李丽萍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异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查明，程必超于2017年7月31日向大理市农村商业银行古城支行东门分理处贷款350万元，并于同一时间将该款项转账至其女婿杨霞军的账户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程必超出借给陈克科、李丽萍的350万元是否构成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院认为本条第（一）项，所规范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且转贷的目的需是牟利。从文意解释看，因属信贷资金，则转贷后所约定的利息至少高于信贷资金的银行贷款使用利息才可能构成牟利。本案中，程必超出借给陈克科、李丽萍的350万元虽然来源于银行贷款，但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的目的是预备投资购买西双版纳昆曼运输有限责任公司19.4亩土地，并约定三个月内购买成功再协商入股问题。因双方约定的借款转为入股资金的条件未成就，所以双方间的350万元转为借款，而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期内利息按银行利息计算，该约定并不存在牟利的目的，故不构成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同时，双方在借条中约定陈克科、李丽萍还款日逾期一个月未按时还款，则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约定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关于利息的规定。故陈克科、李丽萍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克科、李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陈克科、李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