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水根，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水才，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吉，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新明，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武，江西周庆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因与被上诉人邱新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负付款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5万元争议的经过，两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但并非属于债务。该5万元系被上诉人在其与两上诉人合伙投资古建筑中按14%的出资比例所能获得的款项，但该合伙事宜并没有进行最后结算，买方尚有40万货款没有给付。由于2019年2月4日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要求支付其5万元，考虑当时正过年，上诉人便采取以借条形式确认其有5万元利润，言明在收到上海客户货款时再付。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既然双方都认同是合伙，而法律规定合伙形成的债务只有合伙结算或欠条。然而被上诉人起诉的凭据不是合伙结算或欠条，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债务之证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5万元借条只是确认被上诉人在合伙中将有此笔利润，仅是用借条作一种记账标志，不是真实的债务。一审却贸然迎合被上诉人主张而认定该借条是合伙欠款完全颠倒是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邱新明答辩称：本案诉争5万元的款项系双方合伙款项结算后转为的借款，双方在2017年7月19日结算后，两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30万元合伙款，当日转账交付了15万元，剩余15万元由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条上也载明该笔款项是旧房子的钱，2018年底付清。付款期满后经催问，上诉人付了10万元，剩余5万元由两上诉人于2019年2月4日出具了涉案的借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唐水根、唐水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退伙款人民币5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元，合计52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唐水根与唐水才系兄弟关系，邱新明与唐水根、唐水才于2011年左右合伙做古建筑等生意，期间，唐水根将三人合伙的古建筑卖给一个上海人。唐水根收到上海人支付的卖古建筑的款项后于2017年7月19日向邱新明转款150000元，同日，唐水根、唐水才向邱新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邱新明现金款壹拾伍万元正，注明旧房子，2018年12月底付清款。2019年2月4日，唐水根在收到上海人支付的款项后给付100000元现金给邱新明，同日，唐水根、唐水才向邱新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邱新明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五节付清款。后经原告催讨，两被告均未支付款项。邱新明于2019年6月1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唐水根、唐水才归还借款5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赣1021民初1248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主张权利，故驳回原告邱新明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邱新明第一次起诉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唐水根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我没有借原告的现金，是原告骗我，我打了条子，我和原告一起合伙做生意，这块我要给钱给原告，另外一块原告就不和我算账，是做古建筑项目，这5万元没有算清账，我不会给”、“我是不欠原告，是我和原告在外面做生意，跟老板做了项目，古建筑，当时是我带头和老板谈成功了，老板欠我们的钱，没有给我们，现在还欠我40多万元，原告可以分到5万元，但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拿到钱”、“钱是我不想给原告，原告本来还欠我的钱，原告没有把万坊的账算清，我就不给这5万元，原告没有和我算清账，所以古建筑的账我也不给他”。被告唐水根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这个钱我、唐水才和原告我们3个人合伙是甲方买了东西给乙方（上海佬），这个货（古建筑）卖了给乙方，乙方现在还欠我们46万元，乙方欠我们两兄弟的钱更多，欠原告5万元，是乙方欠原告的钱，不是我们欠”。另第一次起诉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在南城县万坊镇还合伙（除原、被告外还有其它合伙人）合资建房，该合伙项目目前还没有结算，且该项目与本案的50000元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邱新明在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被驳回后，依据合伙协议纠纷向一审法院再次起诉要求两被告支付退伙款。被告唐水根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不属实，这50000元是借款而不是合伙欠款，且原告并未实际出借款项，但在原告第一次起诉的两次庭审过程中，被告唐水根均多次表示该50000元系原、被告合伙做古建筑生意时的欠款，只是因该古建筑的上海买家没有付清款项及原、被告还有其它合伙项目未结算等原因导致被告不愿支付该50000元欠款给原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原告起诉的事实，在原告第一次起诉的庭审过程中被告唐水根多次进行承认，虽在本案中被告唐水根反悔并作出相反的陈述，但被告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此前承认的事实，而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2017年7月19日的借条复印件、2019年2月4日的借条原件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且该系列证据与原告陈述的欠款事实及由来相吻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该50000元的借条，应认定为原、被告对合伙期间欠款的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50000元欠款。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唐水根、唐水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邱新明合伙欠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邱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认定“两上诉人于2017年7月1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5万借条”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邱新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和被上诉人邱新明与案外人上海闻道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合同的内容是销售大夫第和古戏台合计287万元。合同协议上约定先付百分之70%，搭建完成之后付30%；证据2、被上诉人邱新明2012年8月5日出具的收条，拟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大夫弟古房款43万元；证据3、被上诉人邱新明2016年2月6日出具的收条，拟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古建戏台款5万元；证据4、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邱新明于2017年7月19日收到上诉人转款15万元，2019年2月4日收到10万元，共25万元；5、上海闻道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的证明及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邱新明与上诉人合伙的古戏台没有安装完毕，故上海闻道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没有付清尾款。被上诉人邱新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约定的合伙项目已经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结算完毕，绝大部分已经履行，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些收条都是2017年7月19日和2019年2月4日之前，上诉人最终仍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5万元，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邱新明于2017年7月19日就已退伙，之后的事情均不知情，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退伙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诉人通过支付款项的行为也已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并就剩余5万元出具了借条。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提供的5份证据真实、合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曾经与被上诉人邱新明合伙做古建筑生意，并已经支付被上诉人邱新明73万元，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被上诉人剩余款项进行结算，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与被上诉人邱新明是否就被上诉人邱新明剩余股份进行了结算，应否向被上诉人邱新明支付5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与被上诉人邱新明对三人共同合伙与案外人上海闻道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古建筑交易，所有合伙事宜均由上诉人唐水根与案外人联系，款项也是由其收取再按各自比例支付给各合伙人的事实没有异议。只是对于涉案的5万元如何支付由谁支付存在分歧。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认为，被上诉人邱新明按照股份比例，其在“古戏台”合伙项目中还有5万元的款项，但该款项应在上海闻道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其三人进行最后结算、支付货款后才能最终确定实际数额并予以给付。被上诉人邱新明则认为，其与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三人共同合伙“大夫第”和“古戏台”古建筑项目，三人均分合伙股份。由于“古戏台”项目货款始终没有得到，而该项目又是上诉人与上海闻道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洽谈的，所以被上诉人在获得该项目5万元款项后，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将剩余的款项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并由两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邱新明提供了两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7月19日和2019年2月4日出具的借条及上诉人唐水根于2017年7月19日向其转账支付15万元的凭证，以证明涉案的5万元系双方经过结算后尚未给付的金额。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在二审期间提供了购房协议、收条、照片等证据证明双方并未进行过结算。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进行综合评判。对于被上诉人邱新明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主张2017年7月19日的借条并非其出具的，但并没有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被上诉人邱新明提出借条原件在两上诉人出具了2019年2月4日的借条后被两上诉人收回，提交法院的系其用手机拍照后打印出来的，并提供了手机拍照的原始载体供本院予以核实，故对该借条应当予以认可。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主张2019年2月4日的借条系其出具的，但被上诉人邱新明并没有支付该款项。而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邱新明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涉案5万元庭审时又陈述涉案5万元是双方合伙时的款项，非借贷关系，其陈述前后矛盾，其在该次庭审时还自认应给付被上诉人5万元，只是因双方合伙的万坊项目被上诉人不同意算账，才不予给付。且两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与其支付款项的时间非常吻合，在其每支付一笔款项后，则在当日出具借条时将该笔数额从总金额中予以扣减。反观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首先，依据两上诉人提交的购房协议，“大夫第”和“古戏台”的售价分别为143万元和144万元，总计287万元，按照其主张的被上诉人邱新明所占的股份为14%，则被上诉人应获得的款项仅为40.18万元，而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73万元，远远超过该数额，与常理不符。根据被上诉人邱新明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能够证实其在“大夫第”项目中获得43万元款项，该数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所占股份为三分之一计算得出的47.6万元更吻合，故被上诉人邱新明对各自股份比例的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其次，按照三人共同与上海闻道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内容，“古戏台”的价格为144万元，以该价格的三分之一来算，被上诉人应获得48万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30万元，其还应有18万元的款项，而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5万元，被上诉人在没有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则作出如此大的让步与常理不符；最后，在2017年7月19日之前，被上诉人邱新明每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均会向其出具收条，其中“大夫第”43万元，“古戏台”5万元，在2017年7月19日之后，被上诉人邱新明共收到上诉人支付的25万元，但却没有出具一张收条，反而是上诉人在每支付一笔款项后，在总金额的基础上扣减已支付的款项，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也与常理不符。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合伙做古房子销售项目，但并不能证明其未就被上诉人邱新明剩余款项进行结算，而上诉人邱新明提供的证据更具高度概然性，也与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与被上诉人邱新明就被上诉人应获得的剩余款项进行了结算，双方确定金额为30万元，两上诉人已支付了25万元，还应向被上诉人邱新明支付5万元。综上，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上诉提出的其没有与被上诉人邱新明进行结算，其不应支付涉案5万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对其要求改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唐水根、唐水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卢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