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81民再2号原审原告：夏年秀，女，1966年1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清镇市人，住清镇市。原审被告：杜颖，女，1975年6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清镇市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现押于贵州省。原审被告：杨建奎，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原审原告夏年秀与原审被告杜颖、杨建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3日作出（2012）清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黔018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夏年秀、原审被告杜颖、杨建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奎称，请求撤销（2012）清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杨建奎无须承担偿还债务。事实和理由是，与杜颖的婚姻时间短，杜颖向夏年秀的借款我不知情，我不认识夏年秀，杜颖借款是用于赌博，不是共同债务。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夏年秀述称，与原审陈述一致，要求把钱还我。杜颖述称，与原审陈述一致。原审原告夏年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迟延履行金给原告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杜颖、杨建奎以购买新房资金不足为由，于2012年3月9日立据向我借款150000元，口头承诺一月内归还，经我多次索要未果，特诉至法院。原审中被告杜颖辩称，借条是我写的，我没得原告15万元，不同意偿还。我实际只得了原告12.2万元，借钱的用途不是拿来买房子，是我借来赌博打麻将全输了，原告夏年秀明知我用来赌钱而借给我的，杨建奎不知道此事。原审被告杨建奎在原审中未答辩。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杜颖于2012年3月9日出具借条向原告夏年秀借款150000，借条载明“今借到夏年秀现金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00）元整，借款人杜颖签名，2012年3月9日，借条未约定利息与还款期限。原告夏年秀与被告社颖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7分,并在借款时扣除利息10500元，实际出借本金139500元，另查明，被告杜颖与被告杨建奎于2011年1月27日登记结婚,婚烟关系存续至今。庭审中原告夏年秀坚持诉请，被告杜颖不同意偿还，因被告杨建奎未到庭参加诉讼，调解不能成立。原审认为，被告杜颖向原告夏年秀出具借条借款后，应该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及时归还借款，原告夏年秀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夏年秀要求被告杜颖归还借款15万元的诉请，本院支持合理部份，即实际出借的本金13.95万元。该借款口头定利，系放高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杜颖称该借款是原告夏年秀明知其借来赌博而借给她，其夫杨建奎不知道此事，不应该归还该借款的辩称，因被告杜颖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杜颖与被告杨建奎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发生在被告杜颖与被告杨建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杨建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公民之间的借贷,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在借款时将利息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出借款数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烟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颖、杨建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性性连带返还原告夏年秀借款人民币139500元；二、驳回原告夏年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杜颖、杨建奎共同负担1535元，由原告夏年秀负担115元。再审查明，2011年1月27日，杨建奎与杜颖于登记结婚，同年7月9日生育长女。2012年3月9日，杜颖向夏年秀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夏年秀人民币现金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00元）”。同年5月13日，本院受理了夏年秀持前述借条、以杨建奎、杜颖为被告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夏年秀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2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建奎未到庭参加诉讼。同年8月3日，本院作出（2012）清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建奎、杜颖一次性连带偿还夏年秀借款1395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535元。同月7日，夏年秀收到杜颖偿还的现金3万元。2012年9月10日，杨建奎与杜颖在清镇市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婚后女方迷上赌博，以赌博为主，经男方多次劝阻，但女方执迷不悟，导致家庭矛盾重重，夫妻感情破裂，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女归男方抚养；双方结婚前个人财产属个人所有，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红旗路Ｈ1-4-4-2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按揭贷款由女方偿还。女方在外面赌博所欠的债务全部归女方偿还，跟男方无关。2015年8月2日，清镇市公安局以杜颖涉嫌诈骗罪对其刑事拘留，后执行逮捕。同年12月8日，清镇市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公诉刑诉（2015）295号起诉书指控杜颖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2月2日，本院作出（2015）清刑初字第0027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自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杜颖长期沉迷于赌博，输掉大量资金。从2012年，杜颖产生从他人处骗钱赌博扳本的想法，其在不具备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对被害人谎称借钱投资做生意、融资等，骗取了他人大量钱财，并将所借款项200多万元全部用于赌博违法活动输掉。杜颖将所借钱财赌博挥霍一空后，于2012年9月份逃离清镇市，先后逃到遵义、贵阳藏匿。经审查，其诈骗金额共计196.269万元。”该刑事判决书以杜颖犯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万元，涉案诈骗的赃款196.269万元，依法追缴，发还被害人。杜颖不服提起上诉。同年4月5日，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刑终37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杜颖被押于贵州省第一女子监狱服刑。本院作出的（2012）清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夏年秀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后已执行了部分财产交付给夏年秀。当事人仍持有争议的事实及举证质证情况如下：（一）关于杜颖出具借条后收到夏年秀交付的借款数额。原审开庭审理中，杜颖主张向夏年秀借款15万元，实际只收到夏年秀交付的12.2万元。夏年秀在原审审理中也陈述收到“利息”2.8万元。再审中，夏年秀陈述，交付借款给杜颖时时扣减了利息10500元，之后收到杜颖支付的一个月利息10500元；至于原审为何认可收到了2.8万利息及怎样计算，已记不清了；杜颖则陈述，之后又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万元给夏年秀。夏年秀、杜颖均未明确表示认可对方在再审中的陈述主张，但均无证据加以证明各自主张。（二）关于杨建奎是否参与共同向夏年秀借款。原审中，夏年秀提供了借条原件、杨建奎和杜颖的购房合同、交纳购房款收据及房产证复印件等证据。杜颖在原审中质证时陈述，杨建奎不知道自己向夏年秀借款，夏年秀提供的证据除借条外，其他证据均不是自己交给夏年秀的，不知夏年秀从何处获得。原审和再审中，夏年秀未对借条外其他证据的来源作出说明，认可在涉案借款发生时不认识杨建奎。针对杨建奎在再审中的陈述，夏年秀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建奎参与杜颖共同向其借款。（三）关于夏年秀是否明知杜颖赌博而向其出借。杜颖在原审中陈述，夏年秀曾经在麻将馆做生意，明知自己借钱是用于赌博还借给自己。夏年秀否认。杜颖对这一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再审中，杨建奎对于本院（2012）清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书交付执行过程中，就已经执行交付的财产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表示鉴于自已申诉过程经历时间长、为避免和减少浪费司法资源、基于与杜颖有一个共同的孩子为杜颖减轻还款压力、债权人与自己一样也是受害者等原因。对已执行的属于杨建奎的部分财产，作出了处分权利的书面承诺。上述事实，有申诉人杨建奎、被申诉人夏年秀、杜颖的陈述，及上列已述及的证据在卷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原审被告杜颖从原审原告夏年秀处借到的借款数额是多少？夏年秀是否明知杜颖借款是用于赌博而向其出借？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原审被告杜颖、杨建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三、本案应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认定夏年秀向杜颖出借15万元过程中，夏年秀当场已扣减“利息”或已收到“利息”计2.8万元，杜颖欠夏年秀借款实为12.2万元。该事实有夏年秀、杜颖在原审审理中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在本案再审中，夏年秀、杜颖又各自提出新的事实主张，与原审陈述不相同，既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不符合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均不予采纳。对夏年秀是否明知杜颖借款是用于赌博而出借这一事实主张，夏年秀否认，杜颖负有举证责任而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由杜颖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焦点二，认定涉案借款不是原审被告杜颖、杨建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首先，借条无杨建奎的签名，在杨建奎不认可的情形下，夏年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杨建奎在涉案借款中作出了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杜颖自述涉案借款用于赌博，本院已生效的(2015)清刑初字第0027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已证明杜颖向夏年秀等人所借借款已全部用于赌博挥霍。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涉案借款并未用于杜颖、杨建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综上理由，结合本案事实,认定涉案借款是杜颖、杨建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有失公平。关于焦点三，基于前两项焦点的认定，本院（2012）清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书确有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杜颖、杨建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变更为杜颖偿还所欠夏年秀的债务，驳回夏年秀对杨建奎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第一项列明的借款金额13.95万元，应根据再审中认定的事实变更为12.2万元，应由杜颖将尚欠夏年秀的借款如数偿还给夏年秀。参照杜颖犯诈骗罪的生效刑事判决书对赃款的处理结果，对夏年秀主张由杜颖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对于（2012）清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杜颖向夏年秀支付的3万元，以及执行过程中已执行交付夏年秀的部分，如再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需执行时，应从12.2万元总数中先行如数减除，再执行差额部分。杨建奎对属于其所有、已执行交付夏年秀的财产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属于杨建奎对自己享有的财产权利在再审诉讼程序中作出的处分，本院从其自愿，确认其处分有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本院（2012）清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内容为：被告杜颖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夏年秀借款人民币122000元；二、维持本院（2012）清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内容。原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审原告夏年秀负担280元，由原审被告杜颖负担13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忠文人民陪审员  郑 丽人民陪审员  彭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玲书记员倪世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