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3行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晓国，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代理人：周飞，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垫江县交通综合执法大队，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阳街道桂南大道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17592606335。 法定代表人：黎金柱，大队长。 出庭负责人：左永权，垫江县交通综合执法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游古兵，垫江县交通综合执法大队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王平，重庆连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晓国因与被上诉人垫江县交通综合执法大队（以下简称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公路运输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8日17：46时许，吕晓国在“58同城·裴兴镇老乡联系总群”发布信息：“车找人！垫江裴兴到温州差2个正月初十走！会开车的免费！”同月10日18：49，吕晓国在“川渝一家亲《互助》拼车群”微信群再次发布上述信息。 2019年2月14日早上，吕晓国驾驶浙C*****长安面包车（其驾驶证实习期至2019年6月25日），从垫江县裴兴镇其家中出发，目的地为浙江省温州市。吕晓国车上载有其妻子毛露露、姐姐吕晓琴、姐夫李正强、外甥李宇林以及刘代文、李红梅。其中，刘代文系通过电话联系乘车，上车后支付吕晓国车费400元；李红梅经他人介绍乘车，因为会开车，支付车费300元。 当日9：20时许，吕晓国驾驶车辆行驶至垫江县永平加油站时，被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挡获。经查，吕晓国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遂决定立案。于当日对吕晓国所有车辆予以扣押，并向吕晓国送达了《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车辆于次日解除强制措施返还吕晓国。 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经调查后，于2019年2月21日，向吕晓国送达了垫执罚告〔2019〕第019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内容为对其违法事实的认定，及拟对其作出3万元至10万元的罚款并责令停止经营行为。吕晓国的指定代收人于同月22日收到后，在告知书上勾选了要求陈述、申辩、听证并将告知书邮寄返回交通执法大队，但未按照告知书载明的在三日内向交通执法大队提交书面陈述、申辩材料及听证申请书。同月26日，吕晓国通过李正强向交通执法大队邮寄了书面陈述意见。 2019年6月14日，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作出垫执〔2019〕280000190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2月14日9时20分，吕晓国驾驶浙C*****经过垫江县永平加油站，存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以下简称《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依照《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吕晓国罚款30000元。次日，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吕晓国。 2014年12月19日，垫江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发出垫江编办发〔2014〕261号《关于垫江县交通综合执法大队宗旨和职责任务的通知》。其中载明：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具有对垫江县辖区内公路路政管理、超限超载治理、客货运输市场规范管理、水上交通安全监督职责。负责客货运输市场的规范管理、对客货运输服务行业进行监督检查。负责监督检查从事包括班线客车、出租汽车、公交车在内的道路客货运输及相关从业人员的经营行为等情况，规范运输市场秩序，打击非法营运，依法对相关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查处。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二款、第三款，《重庆市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垫江编办发〔2014〕261号文件第二条规定，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具有对垫江县境内非法营运进行查处的职责，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吕晓国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依照《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给予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吕晓国虽然在网络上提前发布拼车信息，但其不能提供其进行实名注册等材料，不符合渝府办发〔2016〕269号文第三条：“合乘服务提供者通过合乘平台提供合乘出行的，应遵守以下规定：（一）在合乘平台进行实名注册，并提供出行车辆的号牌、车型、年检记录以及保险状况等信息”的规定，吕晓国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关于吕晓国在庭审后提交的其与快递员的录音资料和要求对快递员调取证据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的规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吕晓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吕晓国负担。 吕晓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后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撤销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吕晓国提起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吕晓国已经严格按照《重庆市规范私人小客车合乘出行暂行规定》（以下简称《重庆私车合乘暂行规定》）进行实名注册，并提前发布信息，车辆年检合格，收取的拼车费用未超过规定的合乘成本费。该拼车行为属于民事合乘行为，不属于非法营运；2.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未按照规定向其发出听证通知，告知其听证程序。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和《重庆市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三条第四款规定，对被处罚人处以较大金额罚款的应当告知被处罚人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并要送达告知书。但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没有按规定发出听证告知书，其所作出的《违法行为通知书》上载明的听证权利告知，不是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并且听证权利的告知属于格式文本，内容笼统宽泛。同时，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既没有单独进行告知，也没有在送达时特别提醒。此外，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上无任何听证权利的内容，载明的适用法律条文也是关于陈述、申辩权利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已责令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休庭期间提供关于对邮政回单的说明，吕晓国也提交了新的证据，一审法院也组织双方当事人向邮政部门进行查证，说明案件尚在审理期间，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即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我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吕晓国实施了在没有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情况下，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违法行为；2.一审庭审中要求我们提供国内标准快递实物返单业务的情况说明，我们向邮政部门要求出具了该项业务情况的解释，并提交一审法院；3.我方在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载明当事人申请听证的权利，吕晓国亲自签收。在送达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上也载明了当事人申请听证的权利，再次进行了陈述、申辩和听证权利的告知。吕晓国托人签收《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后，返回了邮寄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关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组织领导本行政区域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重庆市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四条关于“区县（自治县）交通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市、区县（自治县）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道路运输管理的具体实施工作。”的规定，以及垫江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垫江编办发〔2014〕261号文件明确的机构职能范围，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具有在垫江县行政区域内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的职责，有权查处非法营运行为，是本案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重庆市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三条第一、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下列重大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三）较大数额罚款。前款第（三）项所称较大数额罚款，是指对非经营活动中的违法行为处以1000元以上，对经营活动中的违法行为处以20000元以上罚款。…”；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行政处罚的机关对于适用听证程序的行政处罚案件，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要求听证。采取口头形式告知的，应当将告知情况记入笔录，并由当事人在笔录上签名或盖章。采取书面形式告知的，应当向当事人送达载明下列主要事项的听证告知书：（一）当事人的姓名或名称；（二）当事人的违法行为、行政处罚的理由、依据和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三）告知当事人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四）告知提出听证要求的期限和听证组织机关。”本案中，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在以吕晓国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规定为由，对吕晓国作出罚款30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依照前述规定，告知吕晓国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并且，采取书面形式告知的，听证告知书应当载明《重庆市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主要事项。但从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提供的证据看，其据以证明履行听证权利的告知义务的，一是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二是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首先，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作出的《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虽载明“符合听证条件的可以要求组织听证”的内容，但该文书是通知吕晓国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限期接受调查处理，以及决定采取扣押机动车的强制措施的告知，并不涉及拟定作出较大数额罚款的行政处罚，故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以此《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主张其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了当事人享有要求听证权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虽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你（单位）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请在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本机关进行陈述和申辩，逾期不提出申请的，视为放弃上述权利。”的内容，但该内容显示的是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对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权利的告知，并非享有要求听证权利的告知。同时，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在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中，将当事人是否要求陈述、申辩、听证的事项交由当事人勾选和签名，仅是一种征求意见的方式，并不具备对当事人有要求听证权利的告知形式。并且，该文书亦未载明“当事人提出听证要求的期限和听证组织机关”的告知内容。因此，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对吕晓国罚款30000元的处罚决定前，依法对吕晓国进行了享有要求听证权利的告知。垫江县交通执法大队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吕晓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行初12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垫江县交通综合执法大队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的垫执〔2019〕280000190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垫江县交通综合执法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正东 审判员  喻伦泰 审判员  简元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