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焕树,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新春，男，1983年3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八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城北环路西首。负责人：高西全，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干，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东、纪新春、平某八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公司）、张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东、纪新春、八方公司和张干负担。事实和理由：1.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认定的案涉车辆修复费用明显偏高，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依据该公估报告认定案涉车辆损失不当；2.纪新春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人保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情形，人保公司就案涉商业险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人保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保险赔偿责任。陈东二审辩称：维修清单和维修发票可证明案涉车辆的实际维修费用高于案涉公估报告认定的车损数额，如果按照实际维修费用赔偿损失，人保公司应当支付更多赔偿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纪新春、八方公司、张干和人保公司赔偿陈东各项损失合计35529元，具体为：车辆损失29857元、施救费600元、医疗费72元、评估费1000元、租车费4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陈东提供泗洪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与其提供的车辆维修委托书、维修发票及清单载明的车辆损失数额不一致，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人保公司提供的定损单为其单方制作，故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了评估，陈东的车辆损失为284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国虎的门诊病历及发票，该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载明有陈国虎受伤，且陈东亦未举证该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陈东提供其营业执照及车辆行驶证，可以证明其从事批发业务，其所有的货车亦是从事货运，结合陈东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收据及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陈东因该事故导致其所有车辆无法使用，租用乔前友所有的苏Ｎ×××××中型厢式货车，并因此产生租车费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10时许，纪新春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泗洪县朱某驾驶的苏Ｎ×××××轻型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经泗洪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纪新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某无责任。事故车辆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八方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张干，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纪新春系张干雇佣的驾驶员。朱某驾驶的苏Ｎ×××××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陈东，该车辆因事故造成车辆损失28400元，陈东因此支付施救费600元，评估费1000元，租车费4000元。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为：一、纪新春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商业三者险应否赔偿；二、人保公司是否应对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人保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人保公司提供了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人保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而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纪新春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人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公司已提供免责条款及由投保人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产生效力，人保公司不应承担陈东的租车费，纪新春系张干雇佣的驾驶员，即该间接损失应由张干承担。陈东主张张干系挂靠八方公司，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张干亦认可其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故八方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公司赔偿陈东车辆损失和施救费共计29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张干赔偿陈东租车费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陈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评估费1000元，合计1400元，由张干负担。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人保公司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作出的车损公估报告结论是否应当得到采信；二、纪新春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人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作出的车损公估结论应当得到采信，理由如下：1、人保公司对于公安交警部门委托泗洪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得出的车损数额不予认可，其申请一审法院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数额进行鉴定，虽然人保公司对于该鉴定机构的车损鉴定结论仍不认可，其认为公估报告认定的案涉车辆修复费用明显偏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估具体项目的合理市场价位及公估报告认定的车损数额与其相比价格相差悬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该评估机构车损公估报告的证明效力，其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结论为车损数额28400元，而陈东之前提供的由公安交警部门委托泗洪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为车损数额29857元，前后两次评估出的车损数额相差仅一千余元，另外陈东提供的车辆维修发票数额为31560元，该发票数额与车损评估结论数额亦较为接近，可综合说明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结论较为客观，该公估机构作出的公估报告结论应当得到采信，一审法院依据该公估报告结论认定的车损数额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如一审判决所述，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存在不同解释，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在此情况下，如人保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案涉车辆保险时就“实习期”适用何种具体解释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则应作出不利于人保公司的解释。具体到本案，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案涉保险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具体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应当作出对人保公司不利的解释。因此，纪新春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无法解释为属于上述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保险人不予赔偿情形，故人保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殷志浩书 记 员 徐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