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再2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玮，男，汉族，1984年9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志华，女，汉族，1955年10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代理人：杜玮，与杜志华系母子关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9号。法定代表人：郑伟，系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燕南路96号阁林网苑902室。法定代表人：张合公，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燕南路98号。法定代表人：刘都义，副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内大街64号。法定代表人：叶志斌，局长。再审申请人杜玮、杜志华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33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民申27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杜玮、杜志华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本案，请求判令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1、依据《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B68710号》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给杜玮、杜志华办理房产证，并向杜玮、杜志华支付自2009年6月16日起至杜玮、杜志华拿到房产证之日止的延迟办证违约金；2、将收取杜玮、杜志华的1000元办理房产证手续费退还；3、向杜玮、杜志华支付因其一直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杜玮、杜志华向其寄送催告函的邮费56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争议解决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在双方就本案所涉合同争议已达成有效仲裁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杜玮、杜志华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2日作出（2017）粤0304民初16426号民事裁定：驳回杜玮、杜志华的起诉。杜玮、杜志华不服一审裁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杜玮、杜志华主张，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一直知悉双方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的具体内容，但在一审法院（2009）深福法民三初字2147号、（2011）深福法民三初字第545号、二审法院（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1133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一提字第32号等案件中，其均未提出管辖异议，全程参与了诉讼，甚至在一审法院（2011）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97号、二审法院（2012）深中法房终字1132号案件中还提出了反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上述案件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已通过默示行为变更了原有的纠纷解决方式，使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仲裁协议归于失效。因此，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依法应当继续审理本案。本案当事人所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同理，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对本案当事人亦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视为放弃仲裁协议”的规定，仅对于单次诉讼产生相关效力，并不能据此否定之后发生的诉讼当事人对法院受理相关案件提出异议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以本案当事人就所涉合同争议已达成有效仲裁协议为由，认为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杜玮、杜志华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杜玮、杜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粤03民终1334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杜玮、杜志华向本院申请再审称：2017年4月12日，其向深圳仲裁委员会请求过仲裁,2017年4月14日，深圳仲裁委员会向其发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作出“各方已放弃仲裁协议，纠纷应向法院起诉，本委不予受理仲裁申请”的决定，遂其才起诉至法院形成本案诉讼。然而，二审法院审判时不考虑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已合法有效存在的事实，直接作出与深圳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相悖的裁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二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缺乏法律依据。请求：1.督促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尽快提请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杜玮、杜志华颁发拖延了近20年的阁林网苑1302房房产证。2.依据深圳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并对本案进行再审，依法支持杜玮、杜志华的诉求。经再审查明：2001年5月22日，杜玮、杜志华与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签订的《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第二十一条载明：“本合同发生纠纷时，有买卖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4月14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为：“杜玮：……经审查，你方与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于2001年5月22日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该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本会认为，你方已就上述《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所产生的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未以双方已达成仲裁协议向法院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之规定，应当视为你方与被告已放弃上述仲裁协议，故你方因上述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会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之规定，本会决定：不予受理你方提起的上述仲裁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杜玮、杜志华本案诉请办理房产证等，是否受其与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之间《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仲裁条款的约束。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杜玮已先行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认为，杜玮曾就涉案《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所产生的纠纷向法院提起过另案诉讼，在该案中，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作为被告未以双方已达成仲裁协议向法院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视为双方已放弃上述仲裁协议，杜玮因上述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该会决定不予受理杜玮的仲裁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虽然约定有仲裁条款但双方当事人就该合同纠纷已进行多次诉讼并取得法院判决，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已通过起诉和应诉的行为放弃仲裁协议而共同选择诉讼方式解决合同争议，在深圳仲裁委员会基于上述理由对杜玮的仲裁申请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的情况下，本案纠纷应该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视为放弃仲裁协议”的规定，仅对于单次诉讼产生相关效力，并不能据此否定之后发生的诉讼当事人对法院受理相关案件提出异议的权利为由裁定驳回杜玮、杜志华的起诉和上诉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6426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3349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周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