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2198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杨，女，198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委托代理人：俞起，浙江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五星村五园路14幢603室。 法定代表人：欧景常。 委托代理人：殷莉菁、徐晶，浙江三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刘杨（以下简称“原告”）为与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提出反诉，本院合并审理，依法由审判员马超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马超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孙荣水、杨仁洪于2018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杨及其委托代理人俞起，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殷莉菁、徐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于2017年12月2日与被告签订了《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播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被被告聘请为其签约主播。合同约定原告根据被告要求提供网络互动娱乐节目直播服务，被告负责提供直播权限服务支持，被告对原告的收益负责和为原告解决并处理直播演艺中遇到任何的问题等。合同同时还约定收入为：原告礼物税后全部归原告所得，直播中所得佣金在扣点后按照各50%分配，阿里V任务在扣点后按照各50%分配。合同约定原告收益账户绑定被告，被告负责代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直播服务，遵守合同各项承诺，履行各项合同义务，但被告一直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其主要义务，包括被告从未按约定向原告公开个人收入流水单、被告从未按约定为原告提供专业的直播知识辅导、培训和引导等，原告也曾多次向被告请求帮助解决直播中产生的问题，但被告也一直未给予解决。被告尚拖欠应支付给原告的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的阿里V任务的佣金分成，经原告多次催促，但被告一直未予支付。同时，本应由被告提供或承担的主播的经纪人和助理的工资费用，被告也一直未予支付。针对被告上述情况，原告曾多次主动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应负责的主要义务和责任，但被告一直不予履行，给原告的正常直播服务带来了巨大影响和障碍，造成了严重损失。被告一直单纯获取原告直播带来的收益但不依约履行义务，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原告认为，在原告多次要求的情况下，被告一直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主要义务，没有为原告提供合格的直播平台及配套支持，原告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同时，被告应承担原告所有损失。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播合同书》；2、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佣金分成74165.5元；3、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人工等费用132000元；上述两项合计206165.5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答辩称，被、原告主张拖欠其佣金分成74165.5元请求与事实不符。合同签订后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说被告拖欠其人工等费用与事实不符。原告说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原告还欠被告淘宝店铺收入，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反诉称，双方于2017年12月签订了《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播合同书》，被告邀请原告为其主播，负责网络互动娱乐节目直播服务。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原告承诺不直接或间接与任何人、机构、公司订立任何与本合同相冲突或损害甲方利益的合同或类似的任何安排或承诺，（不论是否以书面记录或口头承诺），不直接或间接参与与本合同相冲突或损害被告利益的任何活动。主播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原告不得随意解除本合同，在签约期内禁止与其他第三方公司签约否则应向被告支付100万元的违约金，由此导致损失的，原告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如约履行合同，但原告不服从被告的工作安排、私自接单。2018年9月之后，原告私自和同行机构接触，在同行机构给了诱惑条件的情况下，原告于2018年10月向被告提出修改分成比例，另外还找了几家同行就前来和原、被告谈转会，由于原告本人的原因没有达成一致，因此原告向通过诉讼的方式，达到解约的目的。另外，对原告2018年11月之后的V任务结算，由于原告要求V任务由介绍人拿20%的提成，被告给原告支付了70%的V任务，后面了解到原告并未把20%提成给到介绍人。嗣后，原告一直私自接单也未通知被告，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应当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向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赔偿被告的损失。请求判令：1、原告继续履行《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播合同书》；2、原告支付淘宝店铺分成10.7万元；3、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整；4、原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788万元；5、原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请如下：1、原告继续履行《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播合同书》或者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利益损失人民币2280000元整（自2019年5月22日至2020年12月底）；2、原告支付yixiaozui224淘宝店铺（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6月）30%的利润分成（暂计算至2018年5月份金额为107000元）；3、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被告违约金100万元整；4、原告承担被告为其投入的成本2554027元（自2017年12月计算至2018年12月）；5、原告承担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2080000元整（暂从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5月21日）；6、原告承担本案公证费用8000元和诉讼费用。后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原告继续履行《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播合同书》。 原告答辩称，从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关于私自接单问题，被告说的与事实不符，合同并没有对所谓的私自接单做明确的约定或限制，被告没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导致原告被迫自己寻找资源，合同第三条第二点约定可以看出“损害了甲方利益”“与甲方利益相冲突”，是因为被告的不作为、不履行合同导致原告自己寻找资源，被告是没有履行义务，纯粹获利，利益没有受到损失，也不存在所谓的冲突行为。所有业务开展和利润支配完全按照合同履行，原告没有空间操控和支配的，也没有私自收取利益的空间。关于被告说的投入成本和利益损失，原告认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关于被告的第二项反诉请求，原告认为该请求也没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原告认为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因为除了原告没有违约行为之外，违约条件是“随意解除合同”，承担100万违约金的条件是不得随意解除合同与其他第三方公司签约，原告没有上述两项行为，原告也从来没有与第三方公司进行签约，该100万元违约金产生不具备条件，这100万违约金也是过高的，显失公平，同时被告说该违约金系惩罚性违约金原告认为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作为支撑。关于公证费用，被告认为也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被告说的原告需完成一定的直播时长，这不是合同中的违约条款。 针对本诉与反诉，原告向本院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播合同书一份，证明原告被被告聘请为其签约主播的事实，合同约定被告承担提供直播权限服务支持、对原告的收益负责和为原告解决并处理直播演艺中遇到任何的问题等义务的事实，合同约定收益分成（阿里V任务在扣点后按照各50%分配）的事实； 2、群聊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告拖欠原告佣金分成，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事实； 3、阿里V任务收入明细一份，证明被告拖欠原告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的阿里V任务的佣金分成74165.5元的事实； 4、借款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且双方已经无法再继续合作的事实； 5、通话录音一份（原告婆婆与被告法人），证明被告一直拖欠原告相关的作为直播需要的费用的事实； 6、被告的阿里V任务的截图一份，证明被告名下签约主播为37人的事实； 7、淘宝直播解约申请的截图一份，证明原告已经向平台方申请解除与被告的账号绑定、双方已经不存在继续合作基础的事实。 针对本诉与反诉，被告向本院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主播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的事实； 2、机构绑定说明书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的账户是绑定的，所有的收入明细都可以在原告的后台进行公开的事实； 3、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关于淘宝店铺抵扣阿里佣金的事实，在2018年5月19日原告向被告法人支付5万元，之后还欠被告法人10.7万元用于阿里V任务抵扣，说明被告没有欠付原告阿里V任务收入的事实； 4、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告经常性为原告进行直播辅导的事实； 5、房屋租赁合同、收据、支付宝付款凭证各一份，证明被告为培养原告支付的租金、物业等费用共计383150.7元的事实； 6、人员的工资表一份，证明被告为培养原告共计320万元的事实； 7、支付宝支付明细部分一份（暂为1844133元），证明被告为培养原告的其他支出共计7662082.78元的事实，在原告处投入成本共计2554027元； 8、公证书2份、发票，证明原告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私自接单的场数和收益，被告也没有收到，公证费用为8000元事实； 9、截屏一份，证明原告每场出场费为2万元的事实，这2万元也是基础费用，最低是2万元； 10、支付宝（中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汇总账单一份（2017年11月-2018年2月1日），证明自2017年11月1日-2018年2月1日期间优娃公司投入成本共计人民币5817945.13元的事实； 11、优娃电子后台绑定的主播人员详情截图一份，证明优娃公司绑定的新的主播时间为2019年3月之后，与本案主张的运营成本无关的事实； 1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优娃公司在9月份仍为刘杨对接直播渠道，但被刘杨拒绝的事实； 13、驳回解约申请的反馈结果一份，证明对原告的投诉是驳回的。 原告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人表述他是跟着原告负责运营的人员，工资原告被告各出一半，只有他一人为原告服务，于2019年4月15日从被告处离职，离职后继续为原告提供服务。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7年12月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播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拟聘请乙方为甲方频道的签约主播，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协议期内不允许再与淘宝直播机构进行签约，私自签约属于违约。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其中，甲方权利和义务包括：甲方有权制订频道运营制度及对乙方的管理规则，有权对乙方及乙方的直播行为进行管理和监督，有权根据运营情况对乙方做出调整或变更；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考核、评判以确立（取消）对乙方的奖励或处罚；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服务、直播行为提出改进建议；甲方拥有安排、接洽签署与乙方有关的频道演出工作事宜的权利；甲方负责提供直播权限服务支持，负责收益分成结算；甲方负责淘宝客佣金和V任务代结算，甲方需对乙方的收益负责，甲方义务向乙方公开个人收入流水单；甲方义务为乙方传递直播的所有规则，并进行专业的直播知识辅导、培训和引导；甲方义务为乙方解决并处理直播演艺中遇到任何的问题，乙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乙方承诺不直接或间接与任何人、机构、公司订立任何与本合同相冲突或损害甲方利益的合同或类似的任何安排或承诺，不直接或间接参与与本合同向冲突或损害甲方利益的任何活动；乙方承诺并保证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不直接或间接向与甲方存在竞争关系的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各大网络互动视频演绎平台或者其内容提供商等）透露任何与甲方频道相关的策划方案、演出内容以及相关文件等（属于甲方商业秘密）；乙方保证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自行或不与任何第三方合作电商直播间平台其他同类平台从事网络互动娱乐节目直播服务等与甲方存在直接或间接竞争的任何行为，不与第三方平台签约；乙方知晓并且同意甲方的免责条款，乙方在直播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阿里V任务平台结算与甲方绑定，每月5日进行结算；乙方拥有直播权限的淘宝客账户必须绑定甲方账户；乙方必须保证每个月至少60小时的直播时长。甲乙双方的可分配利益的组成为收入为乙方礼物税后全部归乙方所得，直播中所得佣金（扣除淘宝，机构扣点）收入按照50%：50%，阿里V任务在扣除淘宝，机构扣点提下税后按照50%：50%分成，甲方和乙方共同经营店铺，旺旺号：Yixiaozui224，甲方拥有店铺股权30%，乙方拥有店铺股权70%，利益按股权同等分配。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任何由于乙方违约、声明不实或违反声明承诺事项导致第三方向甲方提起诉讼、索赔之后，乙方将承担甲方因此产生的费用、损失及赔偿包括甲方为诉讼支付的有关费用及律师费；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不得随意解除合同，在签约期内禁止与其他第三方公司签约否则应向甲方支付100万元的违约金，由此导致甲方损失的，乙方应对甲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本院认为，《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同约定，原告保证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经被告书面同意、不自行或不与任何第三方合作电商直播间平台其他同类平台从事网络互动娱乐节目直播服务等与甲方存在直接或间接竞争的任何行为，不与第三方平台签约；在合同有效期内，原告不得随意解除合同，在签约期内禁止与其他第三方公司签约否则应向甲方支付100万元的违约金，由此导致被告损失的，原告应对被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承认自己去找资源进行商业直播，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在其直播账号中存在服饰、食物等直播内容，违反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考虑到案涉合同涉及人身属性，双方已丧失合作基础，不解除合同会陷入合同僵局，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故对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违约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免除。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合同约定的收益方式及原告的违约程度，本院酌情确定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38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阿里V任务的收入，被告承认不抵扣的话确实欠原告74165.5元，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抵扣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阿里V任务的收入74165.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人工费用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产生金额，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支付yixiaozui淘宝店铺的利润分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店铺利润进行了结算及可分利润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承担为原告投入的成本，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成本系为原告投入或与原告之间具有直接关系，故对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可得利益损失，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公证费用没有合同上的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刘杨与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播合同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刘杨佣金分成7416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原告（反诉被告）刘杨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违约金380000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39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杨负担273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65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杨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2602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杨负担3500元，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优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25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四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马 超 人民陪审员  孙荣水 人民陪审员  杨仁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韩思齐 书记员张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