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博，男，199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良蒂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中创路68号13幢5层。法定代表人：章宁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华，男，上海良蒂激光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王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良蒂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蒂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9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博无需支付良蒂公司违反服务期的违约金15,700.61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1.良蒂公司提供的培训服务协议系伪造证据，该协议实际为2019年1月7日良蒂公司逼迫王博签订培训服务协议时，王博本人填写的第一页个人信息栏页，加上良蒂公司自行修改的后续所有页面内容并加盖公章构成的伪造协议，并非是2018年7月26日双方签订的那份；2.王博与良蒂公司在出发去德国培训前签订的服务协议有约定服务期，但没有约定违约金，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被告辩称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是一份简易版的培训服务协议未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基于该点认定而不予采信王博的辩称意见，存在误判；3.王博提供的2019年1月7日良蒂公司逼迫王博签订服务期协议的录音可以证明，王博并未签署新的培训服务协议，且录音中良蒂公司处吴小华承认双方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中未约定培训金额及违约金内容，劳动仲裁庭中良蒂公司也承认双方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中未约定培训金额，这与良蒂公司提供的这份培训服务协议不一致，佐证了这份证据是伪造的；4.王博于2019年1月9日离职属于被迫离职，良蒂公司采用不给王博发放工资、封禁王博邮箱等方式导致王博无法继续正常工作不得不辞职，故王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仅凭一份良蒂公司单方面可以伪造的无法明确签订日期和确保内容唯一的培训服务协议就进行采信，存在事实误判。良蒂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博的上诉请求。良蒂公司与王博之间签署的劳动合同及培训服务协议合法有效，良蒂公司为王博培训确实支出了费用，王博违反培训服务协议，理应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良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博赔偿良蒂公司培训费用38,750元。一审认定事实，王博于2018年6月8日进入良蒂公司处担任技术总监，双方于2018年6月9日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9日至2021年6月8日。2018年7月27日至8月12日，良蒂公司提供培训费用派王博赴德国培训。2019年1月9日，王博提出辞职。王博在良蒂公司处最后工作至当日。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15:44，良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华通过微信问王博：“王博，近两天我们刚完成培训协议，我让伟某打印出来，你看下有没有问题？我是完全抄XX的培训协议”。16：51，王博回复吴小华：“伟某给我了，没问题，我已经签字了”。同日16：15，良蒂公司处L通过XX＠landylaser.com向另一员工C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要求C把附件中的培训协议打印出来，拿给王博看看，没有问题可以签字，如有问题可以等讨论完了再签。2019年3月11日，良蒂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王博赔偿良蒂公司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8月12日培训费用38,750元；2、王博返还良蒂公司工具及工具包1套。2019年4月24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93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良蒂公司的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良蒂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良蒂公司提供《培训服务协议》，证明良蒂公司、王博关于培训及违约事宜的约定，具体为：王博赴德国参加培训，材料费、住宿费、餐费、机票费用、差旅费等培训费用由良蒂公司提供；良蒂公司有权根据培训费用所对应的服务期限决定王博的服务年限以及延长劳动合同期限，培训费用5,000元至20,000元（包括20,000元）的服务期为2年，培训费用20,000元至50,000元（包括50,000元）的服务期为3年，培训费用50,000元至100,000元（包括100,000元）的服务期为4年，培训费用100,000元以上的服务期为5年；王博此次培训费用为45,000元；如果王博在服务期满前辞职，应向良蒂公司支付相应的培训投入费用，按照总培训费用和服务期进行折算等。王博培训后仅服务了5个月，服务期还有31个月，按照上述约定，赔偿费用应当按照45,000÷36×31计算。王博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培训是2018年的事情,当时双方签订过一份非常简单的培训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份，仅约定了花费金额等内容，未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该协议仅有一份，由良蒂公司保管。而良蒂公司提供的该份《培训服务协议》的首页是2019年1月7日良蒂公司让王博签字的另一份材料的首页。嗣后，王博又辩称该份《培训服务协议》是2019年1月7日良蒂公司要求王博签字的材料，当时仅填写了首页信息，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而末页未签字。对此，王博提供录音予以证实。良蒂公司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双方从未签订过简易版的培训协议，《培训服务协议》是2018年7月26日签订，因为王博偷走了良蒂公司处保管的《培训服务协议》、竞业限制协议等全部材料，所以2019年1月7日公司让王博补签协议，但后来公司2019年2月搬迁时从王博原来的座位上发现了由王博自己保管的那一份《培训服务协议》。关于王博赴德培训的各项费用，良蒂公司陈述如下：支付王博垫付费用7,272元、报销费用9,253.50元、返还机票费用6,444元、保险费用390元、境外移动WIFI租赁费用448.40元和补贴1,120元，合计24,479元。对此，王博辩称意见如下：当时是3个人一起去的德国，垫付费用是3个人的住宿费用，订了两间房子，一间双人间，一间单人间，双人间费用3,992元，单人间费用3,280元，王博和另一个同事住在双人间，良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华住在单人间。境外移动WIFI也是3个人共用。补贴1,120元是对其它项目的补贴，公司规定出差按照240元/日报销，德国培训两周应该可以报销4,000余元，但王博并未去报销。良蒂公司表示其与另外一个案外人有可能私下已经把住宿费用给了王博，且其与案外人仅住了一周，王博可能提前退掉了另外一间房子。补贴是给王博在德国培训期间的餐补，要用票据报销，王博提供的是油票，当时他手上仅有这么多，所以报销了1,12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是否约定过服务期以及违反服务期的违约金。良蒂公司提供的《培训服务协议》首页有甲方（良蒂公司）、乙方（王博）的基本信息，其中甲方信息为打印内容，但加盖有公章，乙方的信息为手写内容，系王博本人书写。协议中约定了服务期、培训费用以及违约责任，符合培训服务协议的基本要素。王博对于该份协议不予认可，但从良蒂公司提供的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良蒂公司处L于2018年7月26日向另一员工C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中的《培训服务协议》，与良蒂公司提供的上述《培训服务协议》的格式内容相同，这与当日良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华询问王博对《培训服务协议》的意见，王博回复“已签”这一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王博辩称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是一份“简易版”的培训服务协议，一方面无证据证实，另一方面其辩称“简易版”的培训服务协议未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然服务期和违约金为培训服务协议的基本内容，王博这一辩称意见显然与培训服务协议签订的初衷不符，故王博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协议内容能够认定双方约定的服务期为3年，王博于2019年1月9日离职，的确未满服务期，依法应当支付良蒂公司违约金。对于良蒂公司因王博此次培训而实际支出的费用，良蒂公司向王博支付的报销费用9,253.50元以及良蒂公司为王博直接支付的机票费用6,444元、保险费用390元，确系王博个人产生的费用。然而，住宿费用7,272元，系三个人住宿所产生的费用，根据实际住宿情况，仅1,996元系王博个人产生的费用。境外移动WIFI租赁费用448.40元同样也由三个人共同使用。补贴1,120元，良蒂公司主张该笔钱款是对王博在德国培训期间的餐补，无证据证实，且该笔钱款报销票据均是国内消费而产生，故难以认定与王博德国培训有关。因此，上述费用中，仅能确认18,232.97元系良蒂公司承担的王博培训费用。根据上述金额就王博实际未履行的服务期限核定王博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15,700.6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九月十日作出判决：王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良蒂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违反服务期的违约金15,700.61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良蒂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王博陈述其与良蒂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过简易版的培训服务协议，但不是良蒂公司提交的这份协议，被问及“简易版的协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这份协议有何不同？简易版的协议是否约定了服务期？”时，王博答“我不记得了。两份内容基本是一致的，最重要的就是简易版的没有约定培训费，因为还没有培训，不可能知道要多少培训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博应否支付良蒂公司违反服务期的违约金15,700.61元。良蒂公司主张王博应当根据双方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为此，其提供了培训服务协议予以证明。但王博则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可，主张其并非双方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那份。首先，关于良蒂公司提交的培训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就该份协议的格式而言，首页有甲方（良蒂公司）、乙方（王博）的基本信息，其中甲方信息为打印内容，但加盖有公章，乙方的信息为手写内容，系王博本人填写。该协议末页并无双方签章及日期。虽然，良蒂公司还提交了当日其公司员工之间的邮件、吴小华与王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但是根据王博一审中提交的录音中吴小华陈述可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无培训费金额，而该份协议第4.2条中载有手写的培训费用45,000元，与吴小华的陈述不一致，故本院对良蒂公司提交的这份培训服务协议不予认定。其次，关于双方是否就培训服务期等事宜达成一致以及双方约定的具体内容。鉴于双方均认可2018年7月26日签订了培训服务协议，本院确认双方于培训前就培训服务期事宜存在相关约定。鉴于王博确认其与良蒂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与良蒂公司提交的这份培训服务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只是未约定培训费，且王博又未能提交其所主张的双方于该日签订的协议。结合良蒂公司处L于2018年7月26日向另一员工C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中的培训服务协议，与良蒂公司提交的这份培训服务协议的内容基本相同，只是培训费用一栏空白。故，本院认定，除了培训费之外，双方于2018年7月26日就培训服务事宜的约定内容与良蒂公司提交的这份协议基本一致。二审中，王博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良蒂公司提交的这份培训服务协议的签订时间进行技术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鉴于王博已经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与该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只是没有培训费约定，且本院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定，故对该份协议签订时间进行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已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最后，关于王博是否应支付违反服务期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具体金额。对于良蒂公司因王博此次培训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确认18,232.97元系良蒂公司承担的王博培训费用，本院经审查，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的约定，培训花费介于5,000元至20,000元的，服务期为2年。王博于2019年1月9日离职，的确未满服务期，依法应当支付良蒂公司违约金。再根据双方约定，上述金额就王博实际未履行的服务期限核定其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应为14,434.43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其余部分判决无误，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9957号民事判决；二、王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良蒂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违反服务期的违约金14,434.43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良蒂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