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议，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理，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帝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新茂路1号(自贸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094021971。法定代表人：辜继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寒，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遐，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浩通金属制品厂（普通合伙），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新开寺村龙井湾社2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56751723C。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理，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顺强，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上诉人郑议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帝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彩公司）及原审被告重庆浩通金属制品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浩通厂）、康顺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7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郑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理，被上诉人帝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寒，原审被告浩通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理及原审被告康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与浩通厂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帝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13年3月20日，其与康顺强达成了《协议》，康顺强自行从事的风扇罩生产（含原材料采购）均与浩通厂无关，这就是为了防止康顺强利用职务侵害浩通厂及其的利益，因此，康顺强与帝彩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其及浩通厂没有任何关系；2.帝彩公司没有向浩通厂履行过任何合同义务，浩通厂没有收到帝彩公司送来的任何货物，也没有以浩通厂的名义或账号向帝彩公司支付过任何费用，故帝彩公司本案买卖合同与浩通厂无关；3.帝彩公司在一审中仅举示了《购销协议》和《对账单》，没有举示履行合同义务的其他证据，也没有浩通厂的收货证明，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以此迳行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且前述文件中的浩通厂印章系康顺强盗用公章后加盖形成。帝彩公司辩称，其与浩通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购销协议》和《对账单》都是浩通厂确认之后加盖的公章，应属合法有效；即便康顺强与郑议之间存在内部协议，也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郑议与康顺强应当对浩通厂的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浩通厂述称，同意郑议的上诉意见。康顺强述称，其当时在《购销协议》上签署的是“康强”而非“康顺强”，上面的浩通厂印章确实是其拿出来加盖上去的，但《对账单》是厂里的管理员康丹自行审核对账后签字的，并没有经过其签字确认，其也没有在上面盖章。帝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通厂向其支付货款165347.5元及违约金（以165347.5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月息2%算至本金付清为止）；2.判令郑议、康顺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郑议、康顺强、浩通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通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郑议、康顺强。庭审中，帝彩公司举示《购销协议》，载明帝彩公司(甲方)向浩通厂（乙方）供应粉末涂料。合同第二条约定，每月所用粉末货款的总金额乙方必须在60天内结清该总金额，所给支票为到期支票或付现金，支票被银行退票的，乙方应及时给予换现处理，若不能兑现到期货款而逾期的，每日收取到期货款总额3‰的违约金，同时停止供货。协议尾部乙方处加盖有浩通厂的公章。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帝彩公司举示《对账单》，载明“截止2017年4月30日，浩通厂欠我公司货款165347.5元”。对账单尾部加盖有浩通厂公章。拟证明浩通厂拖欠帝彩公司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因各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又因帝彩公司举示的《购销协议》《对账单》均为原件，且均加盖有浩通厂的公章，故该院认为上述《购销协议》《对账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购销协议》《对账单》的相关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对账单》载明内容，对帝彩公司诉称要求浩通厂向其支付货款165347.5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又因《购销协议》第二条约定浩通厂应在60天内付清货款，逾期付款的，应向帝彩公司支付日3‰的违约金。本案中，双方在《对账单》中明确截止2017年4月30日浩通厂欠帝彩公司货款165347.5元，故帝彩公司要求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的请求，符合双方协议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浩通厂系普通合伙企业，郑议、康顺强系合伙人。因此，帝彩公司要求郑议、康顺强对浩通厂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浩通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帝彩公司支付货款165347.5元及违约金（以165347.5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月息2%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二、郑议、康顺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郑议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来源于康顺强处的《送货单》23份，拟证明送货单上没有浩通厂签章，也没有浩通厂相关人员的签名，浩通厂没有收到帝彩公司送来的任何货物；2.来源于康顺强的《对账单》，拟证明对账单上没有浩通厂相关人员的签字和盖章，上面的所有支付信息都与浩通厂无关；3.2013年3月20日郑议与康顺强签订的《协议》，拟证明二人曾就非浩通厂的相关事宜达成区别协议，康顺强与浩通厂无关的一切经营行为，都由康顺强自行承担责任。经质证，康顺强对证据材料的来源和证据材料本身均无异议。帝彩公司对证据材料1、2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证据材料1恰好证明其向浩通厂送过货，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证据材料2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内容一致，足以说明双方已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郑议、康顺强确认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且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故本院对其可予确认；另，帝彩公司对证据材料1、2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故本院对郑议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康顺强处留存的23份《帝彩公司送货单》均载明，购货单位为浩通厂，下部“购货代表（签章）”处分别有康华、康丹签名字样。审理中，康顺强陈述，康华、康丹均系其另行开设的加工坊聘请的管理人员，但其一直都没有计算过送货单上的金额，所以至今都不清楚帝彩公司送货的总金额。康顺强处留存的2017年5月15日《对账单》上载明的送货单号、数量、单价、货物金额、收款金额、累欠金额与帝彩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对账单》载明的内容一致，只是尾部仅有“康丹”签名字样而未加盖浩通厂印章。二审中，郑议陈述，浩通厂的日常经营主要由其负责业务，康顺强负责保管公章，其也告知过康顺强不要拿出去乱盖。另查明：2013年3月20日，郑议与康顺强签订《协议》，主要载明：郑议同康顺强共同出资合办的浩通厂生产风扇底座、风扇立柱、风扇叶子，后康顺强又独资开办了风扇网罩的生产厂，就在浩通厂楼上，由于康顺强网罩生产厂没有申领工商执照，为避免以后企业在生产发展中对企业和郑议本人产生无关的麻烦，经协商签订协议如下。康顺强不得以浩通厂的名义生产和对外销售自己生产的风扇网罩，由此产生的一切情况与浩通厂无关，不得以厂的名义对外签订产品功效合同，不得私自利用厂的公章与外面企业及个人签订风扇网罩厂的一切购销合同，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浩通厂无关。如有违以上任何行为，所造成的债权债务都与浩通厂和郑议无关，由康顺强本人承担并自行解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帝彩公司与浩通厂所签订的《购销协议》《对账单》是否真实合法有效，郑议、康顺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货款的给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浩通厂在案涉《购销协议》和《对账单》上加盖其公章，应当视为浩通厂作出了同意帝彩公司在前述文件中所作出的要约或意见的意思表示，且前述文件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前述文件均真实、合法、有效，帝彩公司和浩通厂均应受此约束。其次，根据浩通厂确认的《对账单》，足以认定浩通厂尚欠帝彩公司的货款额。二审中，根据郑议举示的来源于康顺强处的《帝彩公司送货单》《对账单》等，亦足以证明帝彩公司已按约履行了送货义务且浩通厂对欠款金额已予以确认。康顺强认可在《对账单》下部签字的“康丹”系其管理员，且其持有《帝彩公司送货单》相当长时间，却辩称其不清楚帝彩公司的送货总金额，该辩解意见显然不能成立。郑议关于帝彩公司缺乏送货、收货凭据故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郑议、康顺强作为浩通厂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审理中，虽郑议举示了其与康顺强之间的《协议》，但该协议仅为浩通厂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合伙企业经营中的外部善意第三人，且郑议陈述浩通厂经营期间由康顺强负责保管印章，因此，康顺强在案涉《购销协议》上加盖浩通厂印章的行为并非盗用公章后加盖。据此，郑议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其应当对合伙企业承担的责任。郑议关于其不应对浩通厂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意见，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法认定郑议、康顺强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给付责任。另，一审宣判后，浩通厂也递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核实以上情况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按照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因此，对浩通厂不作上诉处理，在本案中仅将浩通厂列为原审被告。综上所述，郑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0元，由上诉人郑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