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西祥，男，1981年11月2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万富，男，1992年5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上诉人汪西祥因与被上诉人曹万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24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汪西祥向本院上述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民事判决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曹万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时曹万富起诉汪西祥给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诉讼主体不适格，遗漏必要的当事人贵州省晴隆县泥巴坡东关教育园区第六小学（以下简称“第六小学”）、承包老板**，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关于曹万富起诉的71314元依据的《承诺书》是在2019年2月1日汪西祥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而且当时工程根本没有完工，曹万富提前退场，工程（工程的面积、工程质量）没有验收，不可能计算出工程款。而且，庭审中查明汪西祥写下承诺书时工程根本没有做好，不可能结算。3、曹万富所做的工程根本就没有经过结算，而且曹万富所做工程有一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业主第六小学对工程进行验收时，因工程质量问题（大梁下沉），让汪西祥找工人修复，共计花费84个工，每天300元计算，修复共计花费25200元。加之，曹万富没有撤除第三层、第四层的架子，每个平方应当扣除5元，按实际平方计算。这些都是庭审中已经查明的，且曹万富也予以认可的。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应当扣除曹万富的工程款。4、在做工期间，因曹万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工，提前退场，曹万富及其工人租房居住没有给付租金及水电费共计6856元，在曹万富走后，房东找到汪西祥，是汪西祥替曹万富给付的，应当扣除。5、曹万富的工程量总价104931.02元，是第六小学管劳务的岳建进行核实。6、曹万富的实际工程款104931.02元，扣除已经预支的62000元、房屋租金6856元、工程质量修复25200元，还余下10875.02元，以上事实认定不清，证据明显不足，不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如果起诉事实与实际不符，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但法庭查清事实后，根本就不注重事实，事实不清。二、本案第二个错误在原判决第二项，超出当事人的诉请判决。根据民法的基本原则，不告不理，曹万富根本没有起诉要求给付利息的要求，但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汪西祥给付利息，并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关于该判决的第三个错误在适用法律上，没有根据具体法律作出，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作出判决，无法得出原判决第二项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曹万富二审辩称，对于汪西祥的上诉状所载内容不予认同，一切以汪西祥和曹万富签订的合同及结算凭证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房租费的问题。曹万富当时给张朝唐和汪西祥两人做工，房子是汪西祥租的，汪西祥说自己租着房子，曹万富却同时给张朝唐做工，让曹万富叫张朝唐付点房租，然后张朝唐就直接付了1000元房租给汪西祥，房租费与曹万富无关。二、关于房屋大梁下沉质量问题。曹万富是在做地下室木工的时候发现房屋有问题，并提醒过汪西祥，但是汪西祥说没什么问题，合同中也没载明大梁相关事项，与曹万富无关。三、关于拆除架子的问题。架子达成封顶后，汪西祥通知曹万富回来拆除，但因为曹万富在其他地方有工程在忙，于是汪西祥主动说帮拆，口头约定按3元/平方米扣除，这个曹万富是承认的，但是汪西祥上诉说5元/平方米，曹万富不承认。 曹万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西祥支付工程款71314元。2、判令汪西祥支付违约金每日1%的月息。3、案件受理费由汪西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案外人**从案外人第六小学处承包工程建设项目，汪西祥从**处承包得木工工程。曹万富和汪西祥于2018年2月27日签订《架子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木工程的支模架搭撤（拆）及清理，拆出架体后，附加：架体搭设致做好架底水平杆，平板水平杆不管，将现场拆除的钢管扣件吊入料场。”第三条约定：“质量安全及要求按第六小学这边的做法搭设。”曹万富做完搭设支架的工程后，尚未拆地下室、第三层、第四层的支架及对现场进行清理，汪西祥为大梁下沉问题与曹万富发生争议，双方口头协商解除支架拆除及场地清理的合同内容。2018年10月份—12月份，汪西祥另找案外人杨光兴对大梁进行修复，费用为25200元。2019年1月31日，曹万富、汪西祥进行结算，总价款为152340元，扣减未拆支架折算费用为15666元、预付款62000元、大梁下沉补偿3300元，实际应付71314元，由汪西祥在结算单上签名认可。事后未付款，汪西祥于2019年2月1日书写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曹万付（富）晴隆六小综合楼内架工资人民币柒万壹仟叁佰壹拾肆元（71314元），本人承诺2019年2月4日付伍万元（50000元），剩余尾款于2019年6月30日以前一次性付清”。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8年6月2日汪西祥付了曹万富2018年2—6月的房租及水电费6856元。2、汪西祥的工程于2019年6月竣工，至今未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汪西祥从案外人**处承包第六小学的木工工程，汪西祥又将其中的支架搭设、拆除、清理劳务承包给曹万富，虽然《架子承包施工合同》上甲方为第六小学，但第六小学既未在合同上盖章，又未授予汪西祥代为签订合同的权利，实质上合同权利义务人应为汪西祥、曹万富双方，双方当事人应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关于主体问题。曹万富与汪西祥所签订的合同是承包搭设支架的劳务合同，曹万富未与案外人**及第六小学发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工作只受汪西祥监督和只对汪西祥负责，因此，曹万富、汪西祥主体资格合法，无需追加案外人**及第六小学参加诉讼。二、关于结算单的效力问题。1、已完成的工作量及价款：曹万富已按合同履行了搭设支架的义务，汪西祥应按约定给付劳务费，汪西祥已签字认可总价款为152340元，应予认定。汪西祥以“工程量与实际不符”拒付价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未完成的工作量：汪西祥认为曹万富未完成地下室、第三层、第四层的支架拆除及现场清理工作，曹万富认可，该事项已在《钢筋加工表》中予以处理，该表反映出的内容实质上是对工程的结算。已对未完成的工作折价15666元予以扣减。汪西祥签字认可，应予认定。3、汪西祥预付曹万富62000元款项曹万富认可，应予认定。4、大梁下沉：曹万富认为大梁不属其承包范围，经查，合同无该项工作内容，且汪西祥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曹万富搭设支架与大梁下沉存在因果关系，修复大梁的费用不应由曹万富承担。至于曹万富自愿补偿其33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综上，结算单已对工作量及价款加以确定、对未完成工作量作出处理，且汪西祥签字认可，事后又写有承诺书加以保证，汪西祥在诉讼中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该结算单合法有效。汪西祥认为承诺书是被曹万富胁迫，曹万富不认可，汪西祥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三、关于房租及水电费由谁承担的问题。曹万富、汪西祥口头约定曹万富在履行合同期间的房租水电费由汪西祥承担。双方结算时汪西祥未对该费用提出异议，故该费用应由汪西祥承担。汪西祥认为曹万富未拆支架和清理场地而不承担房租水电费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四、关于工程的验收问题。曹万富是从汪西祥承包的工程中分包支架搭设和拆除、清理场地工作，只与汪西祥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支架搭设劳务已结算，应视为汪西祥对该劳务已验收。未完成的工作曹万富、汪西祥已协商一致不再由曹万富完成，已不存在对汪西祥未完成部分的验收问题。至于案外人**及第六小学是否已对汪西祥承包的工程进行验收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同时，案外人是否对汪西祥承包的工程验收不能作为是否支付曹万富支架搭设费用的条件。五、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约定“将架体全部清理完毕，……若有拖欠，将每日按1%持（滞）纳金计算。”这是针对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的情形。曹万富、汪西祥未对解除合同的情形对违约金进行约定，视为约定不明，考虑汪西祥承诺2019年2月4日付50000元、2019年6月30日全部付清，汪西祥未按承诺兑现款项已构成违约，客观上给曹万富造成了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汪西祥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具体为：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以本金713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 综上所述，曹万富按合同履行劳务部分，汪西祥应按结算单支付劳务费，具体为：152340-15666-62000-3300=71314元。同时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汪西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万富搭设支架劳务费71314元。二、违约金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以本金713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曹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1元，由汪西祥负担。 二审中，双方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承诺书》《钢筋加工表》效力；案涉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汪西祥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三、曹万富所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若应支持，如何确定。 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经查，案涉支木工程系汪西祥向**承包后又转包给曹万富，且案涉《架子承包施工合同》系汪西祥与曹万富签订，曹万富在工作中受汪西祥监督，对汪西祥负责，汪西祥与曹万富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曹万富与第六小学、**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故案涉双方主体资格适格，第六小学及**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合法。 二、关于案涉《承诺书》《钢筋加工表》效力，案涉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以及汪西祥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问题。 本案，汪西祥认可案涉《钢筋加工表》及《承诺书》上“汪西祥”签名为其所签，而从案涉《钢筋加工表》载明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钢筋加工表》是汪西祥对曹万富所做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结算和确认，即案涉《钢筋加工表》载明：1、总价款为152340元；2、未拆除部分工作量折价扣减15666元；3、预付款62000元；4、大梁下沉扣减3300元。同时，《承诺书》载明的工程款与《钢筋加工表》所结算的金额一致，二者相互印证。因此，《钢筋加工表》《承诺书》应当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以认定。汪西祥主张案涉《钢筋加工表》《承诺书》等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受胁迫所签，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据《钢筋加工表》所载，案涉曹万富所做工程量经计算工程总价款为152340元，汪西祥主张工程总价款为104931.02元，虽提供有所谓“岳建”签名的结算清单，但无法核实该结算真实性，且系汪西祥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无法推翻《钢筋加工表》所记载证明内容，故对汪西祥此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汪西祥主张未完成工作量（地下室部分架子、第三层架子、第四层架子）曾和曹万富口头约定按5元/平方米扣除一节，曹万富对此不予认可，汪西祥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据双方均认可《钢筋加工表》所载明扣减的15666元为扣减的未拆除及未清理部分的价款，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汪西祥主张大梁下沉修复费用25200元应由曹万富承担一节，因汪西祥未举证证明大梁下沉系因曹万富搭设支架所导致，且双方在进行结算的《钢筋加工表》中已扣减3300元作为该部分费用，故不予采纳。 关于房租及水电费由谁承担的问题。汪西祥主张曹万富提前退场未按合同完工，应支付该笔费用，而据双方结算所签署《钢筋加工表》《承诺书》来看，汪西祥并未对房租及水电费提出异议，汪西祥对其主张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汪西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双方已对曹万富所作工程进行可工程价款的结算，且汪西祥向曹万富出具了相应的付款承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汪西祥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支付案涉工程款。一审判决汪西祥支付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当。汪西祥主张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三、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本案，从曹万富一审起诉状所载明的起诉请求来看，其要求汪西祥支付违约金每日1%的月息，系提出逾期付款违约的利息损失。本案，案涉《承诺书》载明汪西祥于2019年2月4日付款50000元，尾款21314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而期限届满后，汪西祥未按照《承诺书》的约定付款，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曹万富所主张利息应当予以支持。但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关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以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进行计算。即是，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欠付713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之后的利息，以欠付7131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汪西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以致裁判结果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汪西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万富搭设支架劳务费71314元”； 二、撤销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曹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违约金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以本金713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利息自2019年2月5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所欠工程款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日其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所欠工程款713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为止，以所欠工程款7131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曹万富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2元，减半收取为791元，由曹万富承担191元，由汪西祥承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元，由汪西祥负担1200元，由曹万富负担3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金洲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韦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