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81民初2685号 原告：苏素云，女，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告：苏金莲，女，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告：苏振烽，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原告：苏桂琴，女，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告：苏志鹏，男，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逵，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辉，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吴祖水，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苏素云、苏金莲、苏振烽、苏桂琴、苏志鹏与被告吴祖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苏素云、苏振烽、苏志鹏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逵，被告吴祖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素云、苏金莲、苏振烽、苏桂琴、苏志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祖水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利息771,750元（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起暂算至2019年5月15日止：700,000元×1.5%×73.5个月=771,750元），本息合计1,471,750元，并继续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吴祖水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6日，苏水土作为实际出资人以胞弟苏祖石的名义与案外人许修新、陈永添、易会东、吴廷丁签订《合伙开采永安市洪田镇兴业煤矿326#、319#水平洞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苏祖石占股30%。2012年5月12日，苏水土将合伙股份作价1,610,000元转让给吴祖水，并以苏祖石名义与吴祖水签订了《转让协议书》，根据协议第三条：“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本协议订立之日，乙方付清陆拾壹万元整；余款壹佰万元整在本协议订立之日后，六月三十日前付清”。同时，吴廷丁作为原合伙人代表，在该协议见证人处签字。上述合伙股份转让后，吴祖水仅支付了810,000元转让款，后因资金周转困难，吴祖水找到苏水土协商将余款800,000元转为借款，经苏水土同意后，吴祖水于2012年7月1日出具一份借条，约定“借款人吴祖水因生意需要向苏水土借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整，每月按1.5分息计算”。借款协议签订后，吴祖水陆续支付利息至2013年3月30日，并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100,000元。现苏水土于2018年11月17日病故，苏素云、苏金莲、苏振烽、苏桂琴、苏志鹏作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向吴祖水主张还本付息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诉请。 吴祖水辩称，1.原告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吴祖水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诉称被继承人苏水土将合伙采矿股份转让款余款800,000元由吴祖水出具借条作为主张的依据，可见该“借条”实际就是“欠条”，不是民间借贷意义上的“借条”，不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调整。2.原告向吴祖水主张支付合伙采矿股份转让余款70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采矿权转让首先应享有采矿权，而根据326#、319#矿井系第三人永安兴业煤矿有限公司享有的采矿权范围内的矿井，该两个矿井的采矿权属于第三人享有，原告未提供涉案两个矿井采矿权系苏水土享有或与第三人共有的证据材料，也没有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若查明326#、319#矿井属于非法开采或苏水土无权开采，则原告无权主张或其主张不受法律保护。3.吴祖水受让后因涉案两个矿井经向第三人和煤炭主管部们咨询，得知属于非法矿井，才会在受让后导致火工材料无法正常取得，使生产停滞，且于2016年被政府强行关闭，使吴祖水不能实现签订转让合同投资收益的目的，实际造成巨大损失。吴祖水认为《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及第三人未确认的事实，导致《转让协议书》无效，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其法律后果是恢复原状，因此，对于本案已支付的转让款吴祖水可以反诉返还（因苏水土死亡，吴祖水放弃反诉），对尚未支付的转让款原告无权主张。4.吴祖水在2013年3月30日支付了100,000元后与苏水土协商将股份还给苏水土，吴祖水前期支付的转让款苏水土有赚到钱就还没有赚到也就不要了，苏水土也同意。之后吴祖水没有参与326#、319#矿井事务，其他合伙人也可以证明，苏水土长达五年多没有找吴祖水要钱也可以证明。5.本案“借条”的性质是“欠条”，苏水土在世时长达五年多没有找吴祖水要钱，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依法也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至于原告提供的苏水土死亡之后，邓秀与吴祖水的短信，用于证明有向吴祖水主张，吴祖水认为，第一，不是当事人本人的主张，第二，吴祖水知道苏水土死亡之后同意安排几千只是从道义上支助性质的，并没有同意按“借条”还款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苏素云、苏金莲、苏振烽、苏桂琴、苏志鹏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户口簿一份、亲属关系证明一份、永春县村民死亡证明书二份、苏水土的身份证一份、户口注销证明一份、永春县蓬壶镇观山村证明一份、《合伙开采永安市洪田镇兴业煤矿326#、319#水平洞协议书》一份、《转让协议书》一份、情况说明二份、借条一份、短信记录一份。吴祖水围绕抗辩事由提供了企业信息表一份。本院依法调取了告知函一份、采矿许可证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11年8月6日，案外人苏祖石、许修新、陈永添、易会东、吴廷丁签订一份《合伙开采永安市洪田镇兴业煤矿326#、319#水平洞协议书》（以下简称《开采协议》），载明：“一、经合伙人共同商量，一致同意接收开采兴业煤矿（地点洪田箭丰坑）326#水平煤洞、319#平巷及通风井，矿金总造价为人民币450万元；二、合伙人信息及股份比例：许修新30%、陈永添25%、易会东25%、苏祖石15%、吴廷丁5%；三、合伙人本着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按出资比例分配红利，按出资比例分担亏损，如遇民事责任、债务等应按出资比例承担；……五、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如需退股或股权转让，必须经所有合伙人同意，方能退股或转让……。”苏祖石、许修新、陈永添、易会东、吴廷丁在合伙人处签名确认。 2.2012年5月12日，苏祖石作为甲方，与吴祖水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与许修新、易会东、吴廷丁及乙方等人合伙开采永安市洪田镇兴业煤矿326#、319#水平洞，甲方占百分之十五（合伙份额），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其与许修新、易会东、吴廷丁及乙方等人合伙开采永安市洪田镇兴业煤矿326#、319#水平洞的全部股份（合伙份额）转让给乙方；二、转让价款：人民币壹佰陆拾壹万元整（1,610,000元整）；三、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本协议订立之日，乙方付清陆拾壹万元整，余款壹佰万元整在本协议订立之日后六月三十日前付清，否则合同自动失效；四、本协议生效后，甲方退出合伙，其在合伙内的债权债务及合伙权利义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苏祖石在甲方处签名确认，吴祖水在乙方处签名确认，该协议书下发签有“见证人：吴廷丁”。 3.庭审中，五原告述称，其余合伙人许修新、陈永添、易会东、吴廷丁都知悉并且同意苏祖石将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吴祖水。为此，五原告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苏祖石系苏水土的弟弟，于2011年8月6日签订《开采协议》，合伙人许修新、陈永添、易会东、吴廷丁，其中苏祖石占15%股份（实际出资人及实际合伙人为苏水土），苏祖石根据苏水土意愿于2012年5月12日将上述15%股份作价人民币1,610,000元转让给吴祖水，吴祖水支付了股份转让款810,000元后，因资金有限，2012年7月1日，吴祖水与苏水土协商一致，尚欠的股份转让款800,000元作为吴祖水向苏水土的借款，吴祖水向苏水土出具了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吴祖水因生意需要向苏水土借人民币800,000元，每月按1.5分息计算’，上述股份在转让时已征得原合伙人许修新、陈永添、易会东、吴廷丁同意”。许修新、陈永添、易会东在该情况说明下方签名确认。吴祖水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 4.2012年7月1日，吴祖水向苏水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吴祖水因生意需要向苏水土借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整，每月按1.5分息计算……。”吴祖水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吴祖水至今共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910,000元，支付利息至2013年3月30日。 5.2019年5月10日，苏祖石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人苏祖石系苏水土弟弟，于2011年8月6日签订《开采协议》，合伙人：许修新、陈永添、易会东、吴廷丁，其中本人占15%股份（实际出资人及实际合伙人为苏水土），本人根据苏水土意愿于2012年5月12日将上述15%股份作价人民币1,610,000元转让给吴祖水，吴祖水支付了股份转让款810,000元后，因资金有限，2012年7月1日，吴祖水与苏水土协商一致，尚欠的股份转让款800,000元作为吴祖水向苏水土的借款，吴祖水向苏水土出具了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吴祖水因生意需要向苏水土借人民币800,000元，每月按1.5分息计算”。庭审中，五原告述称，苏水土与苏祖石系兄弟关系，苏水土是挂靠在苏祖石名下经营，苏祖石名下15%的份额都是苏水土的。 6.庭审中，苏振烽述称，其妻子邓秀于2018年11月18日向吴祖水催讨欠款。苏振烽提供短信记录一份，内容为：“邓秀：您什么时候打过来？吴祖水：明天想办法。邓秀：今天好吗，我们已经很困难了，拜托。吴祖水：真没有，想办法安排几千。” 7.苏水土与苏素云系配偶关系，苏水土与苏金莲、苏振烽、苏桂琴、苏志鹏系父女（子）关系。苏水土于2018年11月17日去世，苏水土的母亲华谨于2003年11月8日去世，苏水土的父亲苏昭层于1979年3月8日去世。苏水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系苏素云、苏金莲、苏振烽、苏桂琴、苏志鹏。 8.本院于庭后依法向永安市自然资源局调取永安市洪田镇兴业煤矿326#、319#水平洞的采矿许可文件，永安市自然资源局向本院出具告知函及采矿许可证各一份，载明永安市洪田镇进峰坑煤矿（洪田煤矿）的采矿权人为永安兴业煤矿有限公司，该矿山的采矿许可证已于2017年6月16日到期。庭审中，五原告述称，许修新等合伙人是通过承包的方式从永安兴业煤矿有限公司处取得涉案煤洞的经营权，因苏水土已去世，无法提供承包协议。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双方应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本案苏素云、苏金莲、苏振烽、苏桂琴、苏志鹏据以主张权利的凭证名为“借条”，实为吴祖水拖欠苏水土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款，苏水土与吴祖水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因此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苏祖石、许修新、陈永添、易会东、吴廷丁签订《开采协议》，约定共同合伙开采兴业煤矿326#、319#水平洞，各方成立个人合伙关系。虽然五原告和苏祖石认为苏祖石名下15%的合伙财产份额系苏水土所有，即苏祖石为显名合伙人，苏水土为挂名在苏祖石名下的隐名合伙人，但吴祖水与苏祖石签订《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是受让显名合伙人苏祖石在合伙体中的财产份额，因此，《开采协议》的效力问题是本案的关键。 矿产资源的开采属特许经营行业，我国矿产资源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均禁止以承包形式转让采矿权。本案中，涉案326#、319#水平洞的采矿权人为永安兴业煤矿有限公司，五原告述称，五合伙人是通过承包的方式从永安兴业煤矿有限公司处取得涉案煤洞的经营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之规定,采矿权承包合同并不当然有效，也存在无效的情形，即如果当事人签订采矿权承包合同，约定发包人放弃对矿山的管理，除收取固定费用或者收益外不再履行作为采矿权人的全部法定义务，亦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应认定为无效。因此，虽然五原告述称许修新等合伙人系合法取得涉案煤洞的经营权，但经本院释明后，五原告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仍无法补充提交涉案煤洞的采矿权承包合同等相关证据，故本院无法排除《开采协议》是否存在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 综上，苏素云、苏金莲、苏振烽、苏桂琴、苏志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开采协议》的效力，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苏素云、苏金莲、苏振烽、苏桂琴、苏志鹏作为苏水土的继承人，要求吴祖水支付尚欠苏水土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款70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条件不具备，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苏素云、苏金莲、苏振烽、苏桂琴、苏志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046元，减半收取9,023元，由苏素云、苏金莲、苏振烽、苏桂琴、苏志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肖 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黎慧敏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 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51．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 52．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二条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