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女，200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法定代理人：陈小敏（汪某之母），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应妮，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启贤，女，194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启政，男，196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汪启贤、汪启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文，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涛，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汪某因与被上诉人汪启贤、汪启政、汪涛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7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同年6月10日、7月31日、9月2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汪某的法定代理人陈小敏及其诉讼代理人许应妮，被上诉人汪启贤、汪启政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刘德文,被上诉人汪涛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启政、汪启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案涉房屋系汪启国用其与陈小敏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而非汪启贤、汪启政当年的拆迁补偿款；同时，即使汪启国购房时用了汪启贤、汪启政的拆迁补偿款，根据一审中汪启政前妻罗某的证人证言，亦能够证明当年汪启政、汪启贤系因汪启国照顾母亲，而将其二人应分得的拆迁补偿款赠与了汪启国用于购房，所以，现汪启政、汪启贤无权要求分割该房屋。其次，汪启国与陈小敏离婚时，汪启国为了防止案涉房屋被陈小敏分割，才在离婚协议中表述为案涉房屋系汪启政、汪启贤、汪启国共有。最后，汪启国的自书遗嘱合法有效，根据其遗嘱内容，案涉房屋应由汪某单独继承。被上诉人汪启贤、汪启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房屋系汪启贤、汪启政、汪启国三人共同购买，每人各占三分之一的产权。被上诉人汪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若遗嘱真实，则同意属于汪启国的遗产部分由汪某继承。汪启贤、汪启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分割位于重庆市长寿区益民街19号3幢2单元1-2号房屋，由汪某、汪涛享有所有权并向汪启贤、汪启政各支付1/3房屋产权的折价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启贤、汪启国、汪启政系兄弟姐妹关系，其父亲汪志中1979年9月去世，母亲游素华2004年去世。汪涛系汪启国与喻碧辉之子，后汪启国与喻碧辉离婚。2001年8月2日，汪启国与陈小敏登记结婚，2002年2月8日生育一女汪某。2004年1月22日，游素华与五子女签订了《家庭三峡移民（城镇居民迁建）补偿金额分配协议》（以下简称《分配协议》），载明：汪志中、游素华在长寿县城关镇下东街麻柳咀9号修建的砖木结构房屋，于2003年10月因三峡移民需搬迁，移民局对房屋补偿金额共计50596.78元。母亲游素华决定将此金额平均分配5个子女。子女5人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5子女每份平均为人民币9698.91元；5子女长女汪启贤、次子汪启政考虑到母亲游素华现跟长子汪启国一同生活，目前无住房，自愿将各自所得的一份暂留于汪启国去购置现长寿区凤城街道办事处黄桷堡开发区A座3-2住房一套。共计19379.82元。汪启贤、汪启国、汪启政及其三人的配偶等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2003年10月27日，汪启国与重庆黄阁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凤城镇羊角堡9幢1单元4号住宅，建筑面积88.06平方米，房款为31500元。2004年7月24日，该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汪启国，房屋坐落于长寿区凤城益民街19号3幢2单元负1-2号，产权证号：059836。汪启国于2018年6月18日因病去世。汪启国与陈小敏于2014年3月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二、婚生女汪某由女方抚养，男方一次性付贰万元（已付）给女方陈小敏做孩子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三、现长寿区益民街19号3幢2单元1-2号原属汪启贤、汪启国、汪启政叁人所有。汪启国所占房屋1/3归汪启国所有……”一审庭审中，汪启贤对案涉房屋估价为10万，汪涛对房屋估价为12万元，汪某认为案涉房屋属其个人财产，不同意进行分割，也不参与竞价。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一审诉讼中，汪某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系汪启政的前妻，证明当年分配拆迁补偿款时，汪启政和汪启贤拿钱给汪启国买的房子。汪启政曾说把拆迁的钱一万多送给汪启国买房。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从汪启贤、汪启政提交的《分配协议》及离婚协议可以看出，其二人及汪启国共同出资购房并对案涉房屋按份共有，汪启贤、汪启政与汪启国各享有案涉房屋1/3的份额。未约定不得分割，共有人可以请求分割。鉴于汪启国已去世，继续共有基础丧失，不宜继续共有，汪启贤、汪启政请求分割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汪某举示的汪启国的遗嘱系孤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汪某提供的证人罗某与汪启政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汪某认为案涉房屋属其个人财产，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的，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经一审法院释明，汪某不参与竞价，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经竞价，该房屋价值为12万元，汪启贤、汪启政和汪启国各占1/3的份额，汪启国死亡后，其份额由汪某和汪涛继承，汪某应分得2万元（12万×1/6），汪启政和汪启贤各分得4万元（12万×1/3）。根据竞价原则，将该房屋判归汪涛所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汪启国名下位于长寿区凤城益民街19号3幢2单元负1-2号房屋（产权证号：05××06）归汪涛所有；二、汪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汪某房屋款2万元；三、汪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分别支付汪启政、汪启贤房屋款4万元；四、驳回汪启政、汪启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汪启政、汪启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汪某申请对案涉遗嘱落款处的签名“汪启国”进行笔迹真伪鉴定，并提出以在长寿区民政局备案的汪启国与陈小敏的离婚协议中的签名“汪启国”作为比对样本，汪启政、汪启贤、汪涛对此均表示同意。本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倾向认定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的《遗嘱》上立遗嘱人处‘汪启国’签名字迹与汪启国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5月25日，汪启国自书遗嘱一份，载明：“我名汪启国，现年66岁，身份证号：5102211952××××××××。两年前，因患重疾（肺癌）在重医附二院动了肺癌撤出术，现今体检复查发现癌细胞已全面扩散，自己也感觉身体每况愈下，致使本人在经过三思在意识十分清醒的情况下特立下本遗嘱。本人膝下现有一子一女，儿子汪涛现已长大成人在外独自生活已10多年。女儿汪某现在还在读高中一年级，今后还有漫长的读书岁月等待着她。为父一生没有什么财产，现唯有住宅壹套，位于长寿区凤城益民街19号3幢2-负1-2。经本人反复郑重考虑，决定将住宅整套全部给女儿汪某所有。在这里还须儿子汪涛谅解为父的一片苦心。”汪涛对遗嘱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汪启国仅享有案涉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其同意汪启国的产权份额由汪某继承。汪启贤、汪启政亦对遗嘱真实性无异议，鉴于汪涛不再参与继承，汪启政、汪启贤请求变更其一审诉讼请求为：“案涉房屋归汪启贤、汪启政所有，由汪启贤、汪启政补偿汪某4万元。”汪某、汪涛均同意汪启贤、汪启政在二审中变更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本院一并审理。另查明，汪某、汪启贤、汪启政、汪涛一致认可案涉房屋价值12万元（包括装饰装修）。还查明，汪某支付鉴定费26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屋全部还是其中三分之一属于汪启国的遗产，以及案涉房屋如何分割。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房屋全部还是其中三分之一属于汪启国的遗产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汪启国的遗产应为案涉房屋的三分之一份额而非整个案涉房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汪启贤、汪启政提交的《分配协议》载明，汪启贤、汪启政自愿将各自分得的补偿款暂留于汪启国去购置案涉房屋。虽然双方当事人对“暂留于汪启国去购置案涉房屋”究竟是指将上述补偿款“赠与”汪启国还是用于“三人共同买房”存在争议，但汪启贤、汪启政举示的汪启国与陈小敏的《离婚协议书》明确载明了案涉房屋属汪启贤、汪启国、汪启政三人所有以及汪启国所享有案涉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归汪启国，表明《分配协议》的上述约定系指汪启贤、汪启政用上述补偿款与汪启国共同购买案涉房屋，且汪启国仅享有该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其次，汪某的法定代理人陈小敏称上述《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房屋的表述系汪启国为了避免陈小敏分得该房屋而作的规避之词，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第三，虽然汪某为证明上述“暂留”系“赠与”之意举示了证人罗某的出庭证言，但因罗某系汪启政的前妻、与汪启政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言与书证《离婚协议书》的前述内容相悖，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最后，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了汪启国一人名下，但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应当确认真实权利人享有物权。综上，案涉房屋应确认为汪启贤、汪启政、汪启国三人按份共有，汪启国的遗产范围系案涉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二、关于案涉房屋如何分割的问题经鉴定，案涉遗嘱确系汪启国所写，但因其只能处分其个人财产，故根据上述遗嘱，汪启国的遗产即案涉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全部由汪某继承。汪启政、汪启贤据此请求变更其一审诉讼请求为：“案涉房屋归汪启贤、汪启政所有，由汪启贤、汪启政补偿汪某4万元。”而汪某、汪涛均同意其变更并由本院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即“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院依法根据汪启政、汪启贤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价值12万元，且均同意案涉房屋归汪启贤、汪启政所有，由汪启贤、汪启政向汪某支付补偿款，故案涉房屋由汪启贤、汪启政所有，其二人应向汪某支付房屋补偿款4万元。此外，因鉴定结论表明案涉遗嘱确系汪启国所写，故鉴定费应由异议方汪启贤、汪启政承担。综上所述，汪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基于二审出现新事实和新证据，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7900号民事判决；二、登记在汪启国名下位于长寿区凤城益民街19号3幢2单元负1-2号房屋（产权证号：05××06）归汪启贤、汪启政所有；三、汪启贤、汪启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汪某房屋补偿款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汪启政、汪启贤负担675元，由汪某负担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汪某负担；鉴定费2600元，由汪启政、汪启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敬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念弟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