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合大众菜篮子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东方大道1688号。法定代表人：孙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嫄雅，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主要负责人：陈朝晖。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刚，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合大众菜篮子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大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大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平安财保向合大众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62754.45元；判令由平安财保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保险条款中“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等同于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道路货物运输资格证。按照一般常人认知，该证书为驾驶证和行驶证。同时根据2017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内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不在国家职业资格目录之内，既不是准入类职业资格，也不是水平评价类职业资格。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无运输许可证不会增加承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也不会增加保险公司理赔风向。扩大解释为“运输许可证”会加重保险合同相对人的责任，严重违反合同法规定和公平原则。即使存在多种解释，也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一审法院未进行通常解释，径直认定为“运输许可证”，违反《合同法》规定的争议解释规则。二、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的投保单即认定平安财保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规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合大众公司上诉请求。平安财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相关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符合当时的行政管理需要和平安财保、合大众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2018年之后即使取消了该证书，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大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赔偿合大众公司保险理赔款262754.4元；2.诉讼费由平安财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大众公司就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Ｅ×××××货车在平安财保处投保了商业险，包括财产损失、第三者责任险险种。商业险保单载明：车辆使用性质营业，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29日0时起至2017年7月28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017年2月16日6时12分许，韩宝增驾驶牌号E57MD8的车辆在临顿路行驶至事发路段时，与**强发生碰撞，致**强倒地受伤，后**强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韩宝增无营运性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后，韩宝增与死者家属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372754.4元，由平安财保支付理赔款262754.4元。2017年3月3日，驾驶员韩宝增取得营运性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2018年3月15日，合大众公司将平安财保支付的理赔款262754.4元退还给平安财保。平安财保提交合大众公司方就牌号苏Ｅ×××××、牌号苏Ｅ×××××及发动机号89796948的另一新车车辆的投保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合大众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确认。合大众公司对盖章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免责条款中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所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指向不具体，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等同或必然指向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此格式条款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提供方的解释，该格式条款加重对方责任，免除已方责任，属无效条款；道路运输管理条例及道路驾驶人员管理规定属行政法规，案涉车辆有无资格证不必然导致或显著增加车辆驾驶的危险程度；案涉车辆投保单处手写部分为空白，说明平安财保与合大众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对合同免责事由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依此免责。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系平安财保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并免除平安财保保险责任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免责条款。本案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而设置。平安财保将驾驶人不具备前述证书而发生的保险事故列为免责情形，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法规相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所规定的应认定无效的条款。平安财保就涉案投保车辆提供投保单，且提供了同一投保人在涉案投保车辆投保前二个月就同一险种、同一性质车辆投保时的投保单，鉴于合大众公司作为同一投保人与平安财保签订二次以上同种类保险合同，且保险人有证据证明曾就同种类相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合大众公司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信息不对称问题，本质而言，可以认定平安财保作为保险人向合大众公司履行了上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合大众公司发生效力。因案涉车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属于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情形，故平安财保有权拒绝依第三者责任险承担保险责任，对合大众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大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21元，由合大众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车辆类型为轻型箱式货车，使用性质系货运，总质量4265千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大众公司与平安财保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保险标的发生保险事故，合大众公司有权依据其与平安财保的保险合同约定行使被保险人权利。合大众公司主张的理赔款262754.4元，有其提供的调解协议书、支付凭证佐证，且平安财保已支付相应款项，故应予以认定。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案涉被保险车辆与案外人碰撞导致案外人死亡，因赔偿产生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现平安财保以保险合同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主张免责，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证明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平安财保虽然提供了合大众公司对同一险种、同一性质车辆投保时的投保单，但其未能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证书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故上述免责条款因平安财保未尽到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而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保据此主张免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大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合大众菜篮子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26275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4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审 判 员 柏   宏   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马歆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