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燕华。上诉人（原审被告）：萧浩生。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洋，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曦，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燕华、上诉人萧浩生因与被上诉人郭秀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燕华、萧浩生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4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郭秀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未经出示、未经质证的关键证据进行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郑燕华、萧浩生在庭审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郭秀红当庭提交手机短信，拟证明2016年12月曾向郑燕华追讨款项，诉讼时效中断，但该证据当庭没有向郑燕华、萧浩生出示，没有经过质证，庭后也没有送达郑燕华、萧浩生，直至郑燕华、萧浩生收到判决书，向法院索要才收到该证据复印件。一审判决以该未经出示、未经质证的证据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郑燕华、萧浩生与郭秀红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以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8日的《收据》中“郑燕华借郭秀红人民币柒拾柒万元整”而认定郑燕华、萧浩生与郭秀红存在借贷关系错误。郭秀红提交的证据当中除了这一处“借”之外，特别是在2013年2月8日《收据》之前的《欠条》（落款日期2012年7月30日），均没有关于借贷事实的任何表述。郑燕华、萧浩生提供的《欠条》、《收据》皆不能充当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借条，也不足以证明郑燕华、萧浩生与郭秀红存在借贷关系。2.郭秀红提供的银行流水转账金额仅有265000元，无法与“欠条”、“收据”770000元金额相对应，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郭秀红提交的银行流水转账金额只有265000元，郭秀红主张其余是通过为郑燕华、萧浩生垫付货款，或在郑燕华、萧浩生经营的手机店里刷P0S机支付，但郭秀红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主张出借事实的郭秀红承担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三、郑燕华、萧浩生已归还欠款。郭秀红在2011至2014年间曾委托多人向郑燕华、萧浩生催收，郑燕华、萧浩生通过现金、ATM存现以及委托他人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还款。由于没有考虑到郭秀红会事后不认账，郑燕华、萧浩生还款后未保留证据或证据已丢失，郑燕华、萧浩生现仍在尽力试图搜集还款的相关证据。四、一审判决对郑燕华、萧浩生与郭秀红的主张存在截然不同的判定标准。对郭秀红关于欠款金额的主张，完全凭其单方陈述和无法印证甚至相互矛盾的证据认定。而对郑燕华、萧浩生关于还款金额的主张，却以“未提交任何原告出具的收款凭据或者ATM机存现记录”不予采信，明显是截然不同的判定标准，对郑燕华、萧浩生不公。综上，本案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郑燕华、萧浩生合法权益。郭秀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郑燕华、萧浩生的全部诉讼请求。郭秀红一审起诉请求：一、判决郑燕华、萧浩生立即给付郭秀红欠款7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郑燕华、萧浩生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郑燕华、萧浩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秀红主张，其从事保险行业，与郑燕华通过购买保险认识，双方是朋友关系。郑燕华自2011年起多次向郭秀红借款，郭秀红将名下房产抵押后所得款项出借给郑燕华770000元，其中265000万元通过郭秀红儿子蓝某某的银行账户向萧浩生转账支付，其余通过为郑燕华垫付货款、或在郑燕华经营的手机店里刷POS机支付。郑燕华于2012年7月30日出具《欠条》，载明：“结欠郭秀红770000元整柒拾柒万元整。2012年8月10日前有多少先还多少，最少还20000万”。后因郑燕华未按时还款，郑燕华、萧浩生又共同于2013年2月8日向郭秀红出具《收据》，内容为：“郑燕华借郭秀红人民币柒拾柒万元正，分别打入萧浩生工商账号：62×××43，最后一次是2011年11月，此款分批归还，于2013年3月27日归还300000元整，剩下每月还贰万元整，特立此为据”。2014年12月15日，郑燕华向郭秀红出具《还款计划》，承诺：“2014年12月15日到2015年2月15日还清郭秀红的余款”。郭秀红向法庭提交了《欠条》、《收据》、《还款计划》及转账凭证证实其主张。郑燕华主张，本案郭秀红向郑燕华的转账并非借款，而是向郑燕华经营的手机店的投资款。后因郭秀红反悔，郑燕华通过现金支付及ATM机存现的方式向郭秀红偿还全部款项。同时，郑燕华主张郭秀未足额支付770000元，该款项中包含有借款的前期高额利息，并计入本金。郑燕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庭审中，因郑燕华就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郭秀红当庭向法庭提交其于2016年12月7日向郑燕华13632588778号码发送的催告还款短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借贷关系。郑燕华主张与郭秀红之间系投资关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郭秀红提交的《收据》，其中表述明确为“郑燕华借郭秀红人民币柒拾柒万元整”，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应为借贷关系。故法院采信郑燕华、郭秀红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郑燕华主张郭秀红并未足额支付770000元，其中可能包含高额利息并计入本金。但郭秀红并非仅提供了一份借款凭证，郑燕华于2012年7月30日向郭秀红出具《欠条》时便认可尚欠郭秀红770000元，此后于2013年2月8日出具《收据》仍然记载向郭秀红借款770000元，由此可见本案借款并不存在郑燕华所主张的前期高额利息结算后计入本金的情况。虽然郭秀红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仅显示通过蓝某某的账户向萧浩生转账265000元，但郭秀红主张剩余款项系通过为郑燕华垫付货款、到郑燕华经营的店里刷POS机支付。结合郑燕华、萧浩生在借款时确实经营手机店，且郑燕华两次出具书面凭证均认可向郭秀红借款770000元的事实，法院采信郭秀红主张，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770000元。关于还款金额，郑燕华主张已经通过给付现金和ATM存现的方式还清本案欠款，考虑到本案借款本金高达770000元，郑燕华却未提交任何郭秀红出具的收款凭据或者ATM机存现记录，对郑燕华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郑燕华告还应向郭秀红偿还借款本金770000元。关于逾期还款利息，郭秀红主张郑燕华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未就本案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故法院酌定郑燕华应当自郭秀红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之日即2018年10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郭秀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郭秀红过高部分的逾期还款利息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义务主体，2013年2月8日的《收据》中有郑燕华、萧浩生的共同签名，且郑燕华、萧浩生为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手机店，故郑燕华、萧浩生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郑燕华主张本案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郭秀红向法庭提交了其于2016年12月7日向郑燕华13632588778号码发送的催告还款短信。结合法院在送达本案诉讼材料过程中曾向此号码发送短信、郑燕华亦据此得知本案的情况而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事实，法院认定此号码确为郑燕华的手机号码。郭秀红向该号码发送短信催促还款，诉讼时效因此中断，郭秀红的起诉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燕华、萧浩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郭秀红偿还借款本金77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7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7日起计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郭秀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500元（已由郭秀红预交），由郑燕华、萧浩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萧浩生、郑燕华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萧浩生中国工商银行流水，用于证明萧浩生转账给郭秀红68000元。2.郑志颖银行流水，用于证明郑志颖转给郭秀红258000元，转给金亮34000元。3.郑志颖受托款项的《情况说明》。4.《收据》，由郭秀红出具，但仅能提供拍照件。5.郑志颖转给金亮银行流水，金亮是受郭秀红的委托来收款。以上证据共同说明萧浩生、郑燕华向郭秀红转账还款378000元，现金还款5万元。郭秀红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萧浩生的银行流水中2011年9月29日至2013年10月21日期间萧浩生向郭秀红转账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些款项合计68000元系萧浩生支付的利息，双方曾约定2%的月息。对于证据2郑志颖的流水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郑志颖与郭秀红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郑志颖与郑燕华是否存在亲属关系应当提交公安机关的证明，郑志颖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未经出庭质询不应采纳。对于证据4.因《收条》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质证意见与证据2相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郭秀红认可真实性的证据1予以采信。对证据2、3、5因郑志颖与郑燕华存在利害关系，郑志颖亦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采纳郭秀红的质证意见，对该两项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证据4因无原件予以核对，郭秀红亦不认可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针对萧浩生、郑燕华主张在一审时未查看郭秀红当庭提交的手机短信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就此证据补充质证，萧浩生、郑燕华质证认为对手机短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由于郑燕华不堪郭秀红骚扰已把其电话拉黑，故未收到该信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根据萧浩生、郑燕华提交的萧浩生的银行流水显示，2011年9月29日至2013年10月21日期间萧浩生向蓝某某、郭秀红转账合计68000元，郭秀红亦予以认可，但主张系萧浩生支付涉案借款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郑燕华、萧浩生与郭秀红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数额；2.郑燕华、萧浩生是否已归还欠款；3.郭秀红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1，首先，根据郭秀红提交的《收据》关于“郑燕华借郭秀红人民币柒拾柒万元整”的表述内容，郑燕华、郭秀红之间应为借贷关系，萧浩生、郑燕华主张与郭秀红之间系投资关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针对郑燕华主张郭秀红并未足额支付770000元，其中可能包含高额利息计入本金问题，本案中，虽然根据郭秀红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仅显示通过蓝某某账户向萧浩生转账265000万元，但郭秀红主张剩余款项系通过为郑燕华垫付货款、到郑燕华经营的店里刷POS机支付，郭秀红该主张与郑燕华、萧浩生在借款时确实经营手机店以及郑燕华曾两次出具书面凭证认可向郭秀红借款770000元，可以相互印证。根据上述分析，一审采信郑燕华与郭秀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支持郭秀红主张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770000元符合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2，萧浩生、郑燕华在一审时主张已经通过给付现金和ATM存现的方式还清本案欠款，在二审时主张已经通过萧浩生、郑志颖向郭秀红及其授权的金亮转账以及现金还款的方式偿还欠款428000元。郭秀红认可在2011年9月29日至2013年10月21日已收到萧浩生转账合计68000元，郭秀红主张该68000元系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由于郭秀红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萧浩生转账在数额及时间上并无规律，故本院对郭秀红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定萧浩生已偿还涉案借款68000元。对于萧浩生、郑燕华主张郑志颖已替其偿还292000元，由于郑志颖与郑燕华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郑志颖亦未出庭接受质询，郭秀红亦不认可其与郑志颖之间的转账交易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郑志颖相关证言缺乏证明力，故本院对萧浩生、郑燕华该主张不予认可。萧浩生、郑燕华主张其曾通过现金和ATM存现的方式向郭秀红偿还欠款，因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确认。综合上述分析，萧浩生、郑燕华仍欠郭秀红借款本金702000元。关于焦点3，根据郭秀红提交了其于2016年12月7日向郑燕华13632588778号码发送的催告还款短信，郑燕华主张其已将郭秀红拉黑故未收到该催款短信，郑燕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且郭秀红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确有向郑燕华主张权利，郑燕华如果存在阻却行为亦应承担相应后果。一审认定郭秀红的起诉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关于利息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萧浩生、郑燕华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郑燕华、萧浩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郭秀红偿还借款本金702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70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7日起计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郭秀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1500元（已由被上诉人郭秀红预交），由上诉人郑燕华、萧浩生共同负担10000，被上诉人郭秀红负担1500元。二审受理费11500元（上诉人郑燕华、萧浩生已预交），由上诉人郑燕华、萧浩生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郭秀红负担1500元。经抵扣，上诉人郑燕华、萧浩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郭秀红径付受理费8500元差额。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