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288号泰达时代中心1栋2单元4、5楼，1栋103、104、105号商铺。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斌，男，1978年9月30日，汉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君，四川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静，男，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书，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系马静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书，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锦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焕斌、马静、吴玉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锦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请求同意其对王焕斌的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项目费用进行鉴定，并按照鉴定出来的结果作为依据，判定其应承担的金额。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王焕斌的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项目费用扣减15%与事实不符，王焕斌住院费用明细表中仅计算项目编码331500336及331500437两项材料费用就已超判决金额，其认为自费药（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项目费用）扣减不应当按照最低比例进行扣减。（二）关于护理费。护理费赔付标准与事实不符。都江堰市地属成都市非主城区且王焕斌出院病情诊断证明书载明在专科医生指导下功能锻炼，并非卧床不能行动，故其认为王焕斌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院内80元/天、院外40元/天计算。（三）关于误工费。误工费中误工时长的确定与法律规定不符，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不应当按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时长确定。（四）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未考虑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受害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应当减少相应的精神抚慰金。（五）关于交通费。因王焕斌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且王焕斌在本地医院持续住院治疗，平安锦城支公司主张王焕斌的交通费在300元范围内进行核定。 王焕斌辩称，一审认定非医保部分费用并无不当；护理费应按照100元/天计算，平安锦城支公司主张护理费按照院内80元/天，院外40元/天并未提供相应依据，且该标准明显低于2018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误工时间的法律条文规定的是“可以”并非“应当”，且误工时间系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并无不当。 马静、吴玉书共同辩称，其同意平安锦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王焕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静、吴玉书支付王焕斌交通事故赔偿款142880.59元（医疗费24303.027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29549.7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316.4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平安锦城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8月6日18时30分，王焕斌骑电动自行车，由都江堰市凉水井路方向沿内二环往迎宾路方向行驶，行驶至都江堰市时，与马静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客车碰撞，致王焕斌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 （二）事故发生后，王焕斌被送往四川省都江堰市阿坝州林业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产生住院治疗费用702.11元（由马静垫付），门诊费用724元（由马静垫付）。同日，王焕斌被转院至都江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产生住院治疗费用32303.27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费用5000元，马静垫付3000元，剩余费用24303.27元由王焕斌支付），门诊费用13元（由马静垫付）。王焕斌住院期间，马静支付其护理费500元。 （三）2018年9月1日，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501814201800053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焕斌负事故主要责任，马静负次要责任。 （四）2018年11月22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就王焕斌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结论为：王焕斌的伤为十级伤残；王焕斌多处损伤，最终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90日，营养期60日。 （五）一审另查明，王焕斌与秦玉红（案外人）于2010年4月4日生育一女王荣祥。王焕斌与案外人季菊英（1954年6月24日出生）系母子关系，季菊英仅生育一个子女。王焕斌月平均工资约为47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住院治疗费用发票，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马静驾驶机动车与王焕斌驾驶非机动车发生碰撞，其应当对王焕斌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马静驾驶车辆在平安锦城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平安锦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王焕斌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责任认定，王焕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马静承担次要责任。马静驾驶车辆在平安锦城支公司购买了商业险，故平安锦城支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的赔偿费用承担4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王焕斌主张赔偿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王焕斌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合计：702.11元＋724元＋32303.27元＋13元=33742.38元。（2）后续治疗费。王焕斌住院治疗期间施行左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今后面临后续治疗。王焕斌主张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未提供后续治疗产生相关费用的依据。保险公司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认可7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后续治疗费用为7000元。上述治疗费用合计40742.38元（33742.38元＋7000元）。自费医疗部分，酌情认定15%。自费医疗部分为：40742.38元×15%＝6111.36元。由马静承担40%，即：6111.36元×40%=2444.54元。扣除自费药的剩余部分医疗费用为34631.02元（40742.38元-6111.3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焕斌住院治疗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40元每天进行计算，为：40元/天×30天=1200元。（4）营养费。王焕斌经鉴定，其营养期为60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其营养费应按30元每天进行计算，即：30元/天×60天=1800元。上述费用纳入交强险医疗限额项下，合计：34631.02元（医疗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37631.0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10000元，剩余部分按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赔偿40%，即：（37631.02元－10000元）×40%＝11052.41元。（5）护理费。王焕斌经鉴定，其护理期为90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其护理费应按100元每天进行计算，为：100元/天×90天＝9000元。（6）残疾赔偿金。王焕斌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年×20年×0.1＝66432元。（7）精神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王焕斌伤残，一审就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8）误工费。王焕斌经鉴定，其误工期为180日，一审法院对此采纳。因其月平均工资约为4729元，其误工费应按此标准计算180日，为：4729元/月÷30天×180天＝28374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王焕斌被扶养人王荣祥（事故发生时8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10年，即：23484元×10年×0.1÷2=11742元。王焕斌主张案外人季菊英（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37574.4元，因其未提供季菊英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主张不予以支持。（10）交通费。王焕斌因未提供交通费用发票，一审法院根据王焕斌就医治疗情况，酌定为500元。上述费用合计：9000元（护理费）＋66432元（残疾赔偿金）＋3000元（精神抚慰金）＋28374（误工费）＋117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0元（交通费）=11904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剩余部分9048元，按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承担40%，为：9048元×40%=3619.2元。（11）鉴定费。王焕斌进行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800元，由马静承担40%，即：1800元×40%=720元，剩余部分由王焕斌承担。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合计为：10000元（交强险医疗项下）＋11052.41元（商业险医疗费）＋1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3619.2元（商业险部分）=134671.61元。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费用5000元，应从其应赔偿费用中扣减，扣减后还应赔偿的费用为129671.61元（134671.61元-5000元）。事故发生后，马静垫付费用为：702.11元（医疗费）＋724元（门诊费）＋13元（门诊费）＋500元（护理费）＋3000元（医疗费）=4939.11元。马静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2444.54元（自费医疗部分）＋720元（鉴定费）=3164.54元。马静垫付超过部分1774.57元（4939.11元-3164.54元），由保险公司支付给马静。保险公司应赔偿王焕斌的费用为127897.04元（129671.61元－1774.57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锦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焕斌交通事故赔偿款127897.04元；二、平安锦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马静交通事故垫付款1774.57元；三、驳回王焕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6元（已减半收取），由王焕斌负担1000元，马静负担54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按照20%的比例扣减自费药（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项目费用）费用。 本院认为，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马静承担40%的责任比例、马静承担鉴定费720元、马静垫付费用4939.11元，护理期90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3742.38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42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住院期间医疗费的问题。由于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在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中，按照20%的比例扣减自费药，则自费药的金额为6748.48元（33742.38元×20%），扣除自费药部分医疗费为26993.9元（33742.38元-6748.48元）。 （二）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焕斌于2018年8月6日18时30分受伤，2018年11月22日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故王焕斌的误工时间为107天。误工费为16866.77元（4729元/月÷30天×107天）。一审认定的误工期间已超过定残日，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护理期90天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平安锦城支公司上诉主张护理费按照院内护理费80元/天，院外护理费40元/天计算，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按照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9000元并无不当。 （四）关于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焕斌受伤后，先是被送往四川省都江堰市阿坝州林业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日又被转院至都江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必然产生转院治疗的费用，故一审酌定认定交通费为500元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过错、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具体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是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运用，并未明显过高，本院予以确认。平安锦城支公司关于交通费应为300元、精神抚慰金应当减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平安锦城支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费用为：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费用10000元，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项下费用107540.77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42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6866.77元）；商业险医疗费项下费用10797.56元[（扣除自费药后的医疗费26993.9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40%]。以上合计128338.33元，扣减平安锦城支公司垫付的5000元，平安锦城支公司还应赔偿123338.33元；马静应承担的费用为：3419.39元（6748.48元×40%+720元），马静垫付超过部分1519.72元（4939.11元-3419.39元），由平安锦城支公司支付给马静。品迭后，平安锦城支公司还应向王焕斌支付121818.61元（123338.33元-1519.72元）。 综上所述，平安锦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焕斌交通事故赔偿款121818.61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静1519.72元； 四、驳回王焕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2782元，王焕斌负担3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燕 审判员 谢 剑 审判员 童庆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