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湘04民终3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未名创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杜家冲试验林场。法定代表人：李凌波，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联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公园西路。法定代表人：袁浩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民，男，该公司党总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春舞，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未名创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名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中联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未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未名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由公安机关收集的《勘验、检查现场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联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予采信。原审主观臆断林木的成活率会受到自然因素、人为管理因素造成出苗率及林木的成活率处于不确定状态，从而否定鉴定意见的科学性和真实性是错误的；未名公司在常宁市只有该基地，也只是在争议地上进行了开发，其提供用于该基地的票据能证明购买种植林木的种子数量，该种子已全部用于种植案涉林地。中联公司如认为种子没有全部用于案涉林地，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中联公司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构成侵权，同时未名公司亦未提交证明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未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中联公司赔偿未名公司被损毁的林地经济损失774611元；2.中联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未名公司为进行生物能源研究和开发，在湖南省衡阳市常宁市白沙镇茅坪村租赁流转了部分林地，其中包括了位于茅坪村大岐村的50号小班（面积137亩）林地和茅坪村大岐岭的39号小班（面积为30亩）林地使用权，并于2011年12月13日在常宁市林业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咨询办证部分别办理了林权证。中联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5日和2015年12月31日租赁常宁市白沙镇茅坪村3组和5组的森林、林木和林地，而茅坪村3组和5组所租赁给中联公司的林地，即包含了未名公司在茅坪村大岐岭流转并办理了林权证的39号小班和50号小班林地。中联公司在流转茅坪村3组和5组的林地后，即雇人平整林地，并栽种了油茶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联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联公司虽与白沙镇茅坪村签订了《林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并且约定流转地上的附着物由该村负责处理，但侵权法律关系的认定上与合同法律关系中的相对性无关，中联公司不能以合同相对方的过错否定合同之外第三人（中联公司）的侵权行为，即侵权人实施了侵权行为，被侵权人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了损失，则构成侵权，在双方间形成法律关系，中联公司的行为与未名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中联公司应为责任主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中联公司对未名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未名公司为支持该诉讼主张，提交了1.《林地租赁承包合同书》、林权证，拟证明未名公司对涉案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常宁市森林公安局的勘验、检查笔录、《不予受理案件回复函》、周从成、谢国财的询问笔录、照片，拟证明中联公司毁坏未名公司的林木，存在侵权行为。该院认为，未名公司提交的《林地租赁承包合同书》、林权证，与待证事项即中联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缺少关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对对方是否具有合法承包权与经营权产生争议，但有无权证本身与中联公司是否对未名公司构成侵权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能因为不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或不具备相关权利证书而直接认定该行为构成侵权，故不予采信。未名公司提供的常宁市森林公安局出具的《不予受理案件回复函》中表述“中联公司的行为造成你公司林木损失行为，没有主观故意，是一起民事侵权行为”，该证据可以证明中联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周从成、谢国财的询问笔录、常德市惠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照片对该证据进行了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常宁市森林公安局出具的《不予受理案件回复函》中所认定的侵权事实，中联公司无相反证据否定，应具有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综上，该院认定中联公司对未名公司的林地造成了损害，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未名公司因中联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为多少的问题。未名公司主张因中联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了林地损失774611元，并提供了常德市惠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其一，该鉴定虽能证明未名公司购买用于种植林木的种子数量，但无法证明全部用于种植涉案林地上，系间接证据，在关联性上，不具有唯一性。其二，林地种植期间，可能由于自然因素、人为管理因素造成出苗率及林木的成活率处于不确定状态，而鉴定意见仅凭未名公司提供购买油桐种子数量，并按90%固定的种子成活率推算树木的损失价值，明显缺乏科学性和客观真实性。故未名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未名公司损失的唯一依据。综上，未名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该院经审查后，仍无法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未名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未名公司诉主张经济损失为774611元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该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因侵权人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举证责任。该院认定中联公司对未名公司造成侵权，但未名公司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未名公司请求中联公司赔偿林地损失77461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未名公司可在收集充分证据后，就损失部分重新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未名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46元，由未名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未名公司被毁坏林地面积共48.48亩，经济评估价值为774611元。其中：1.被毁林地地块一林木种类为油桐（葡萄桐）3年生苗木，面积为27.97亩，损失价值为741092元；2.被毁林地地块二为光皮树与桤木混交造林基地，面积为20.51亩，损失价值为33519元。另查明，唐国龙在2017年1月10日的公安局询问中陈述“油桐种植在4号小班（在六组后面，保安塘旁边），当时是以苗圃地的形式播种的......4号小班种植的油桐权苗圃在2014年2月移植了几捆油桐苗到1、2号小班进行补植，其他都在原来的苗圃地，是密集的生长在一起的，估算不出成活率......”周国发在2019年3月13日的调查中陈述“两块地上种了油桐树、光皮树......这些树苗有的长得好，有的长得不怎么样......未名公司没有把树移到其他地方......”周从成在2017年1月3日的公安询问中陈述“三组在大岐岭山顶的这块山夹在一组和七组的中间，现在是荒地在那，不如一起租给中联公司种植油茶树。我看未名公司租金没有付齐给组里，而且这块地一直在荒芜，所以我就把这块山一起租给中联公司。因为这块山未名公司租了后没有管理，一直是荒芜状态，而且租金又没有到位，所以我组的组民都赞成批这块地租给中联公司种植油茶......中联公司在2016年年初用挖机把整个大岐岭从山顶至山腰部分都整了地，山脚部分未名公司种树的那部分没有动......”谢国财在2017年1月3日的公安询问中陈述“保安塘后背山西南面靠保安塘那一块山被未名公司租去了，未名公司还在那块山上撒了油桐树的种子，之后山上长出了一些油桐树苗之后就被未名公司移植种植到南冲排山上，这批树苗被移植后保安塘后背山西南面就成了荒山状态......但是之后保安塘苗圃的油桐树苗都移植出了......因为保安塘这块山的油桐树苗都被移走了，未名公司又没有管理，变成了荒山，所以我组的组民都赞成把地租给中联公司种植油茶......”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联公司在本案的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未名公司因案涉土地与相关村组签订的租赁合同在先，并办理了《林权证》，已合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中联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在后，其在处置案涉土地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实施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审认定中联公司构成侵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联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中联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具体损失，未名公司提供了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拟证明其经济损失额为774611元。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采用现行市价法确认的苗圃地损失741092元，未名公司提交的有关苗圃地的照片没有注明具体的拍摄时间，不能反映苗圃地移植油桐苗前后的相关情况，且唐国龙、周国发、周从成、谢国财等人在接受调查时的陈述亦与未名公司主张该损失所依据事实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未名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在案现有有效证据，原审不予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损毁油桐价值为741092元，于法有据。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采用重置成本法确认的林地损失价值33519元，因该地的林木没有出现移植情况，中联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前的土地状况没有发生变化，中联公司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在实施行为前该林地已变为荒地，中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未名公司诉请的该项损失予以支持。对于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考虑到中联公司在本案存在过错，构成侵权，未名公司确有损失存在等因素，本院酌定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中联公司负担。综上所述，未名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湖南中联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湖南未名创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损失33519元；驳回湖南未名创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6元，合计23092元，由上诉人湖南中联天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