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山中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973179991X。 负责人：陈雪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华军，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妮，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威奇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长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27660413B。 法定代表人：罗世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嶺，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忻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鞍山路96号。 负责人：陈文炼，忻城县公安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登叁，该大队民警。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威奇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奇公司）、原审第三人忻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妮，被上诉人威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嶺、叶青，原审第三人交警大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登叁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威奇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威奇公司承担。 事实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第三人支付赔偿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对第三者承担了赔偿责任”是错误。 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无名氏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能够行使死亡赔偿金请求权利的主体仅为受害人近亲属、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人和法律授权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本案中，威奇公司只有向享有赔偿金请求权利的主体支付死亡赔偿金后，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才有义务向威奇公司支付保险金。而交警大队不属于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其无权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更无权向威奇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因此，威奇公司向交警大队支付死亡赔偿金的行为，不产生向法律授权机关或者组织支付死亡赔偿金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第三人支付赔偿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在对第三者依法应负责任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威奇公司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保险金的请求权没有任何法律以及保险合同依据。 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仅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基金垫付的抢救费用，并无权要求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要求赔偿”是错误的。况且，目前交警部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收到威奇公司支付的193000元。 3.依据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条、《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部分通用部分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的约定，交警大队计算赔偿金的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超过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首先，虽然公安部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117条规定：“对未知名死者的人身损害赔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将其所得赔偿费交付有关部门保存，其损害赔偿权利人确认后，通知有关部门交付损害赔偿权利人。”，但是不能改变交警大队不属于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因而其不享有主张死亡赔偿金请求权。另外，有权保管赔偿款的也不是交警大队而是有关部门，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其次，依据公安部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的规定，只有在交通事故赔偿权利人、赔偿义务人提出申请的情况下，交警部门才有权启动调解程序，而且调解过程中必须有赔偿权利人和赔偿义务人双方的参与，交警部门也只能在进入调解程序后，才有权计算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而且计算出的项目和数额也只能在调解过程中作为给赔偿权利人、赔偿义务人的建议，仅仅供赔偿权利人、赔偿义务人在调解程序中协商使用，因此，其单方核算的赔偿费用对任何人都没有法律上的强制力。因此，交警大队无权在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不知晓、不同意、未参与调解程序的情况下，强制性的要求威奇公司向其支付由其单方核算赔偿数额的死亡赔偿金。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威奇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威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交警大队述称，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威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93000元保险赔偿费用；2.判令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905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奇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载明：危险货物运输车辆牌照号为桂Ｂ×××××,危险货物运输地域范围为中国境内，危险货物名称为危险品；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其中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7年8月2日零时起至2018年8月1日二十四时止。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就该保险的保险条款第十四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由第三者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1年内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同时威奇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涉案车辆在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21日零时起至2018年7月20日二十四时止。 2018年5月4日，威奇公司所雇佣运输司机罗正年驾驶桂Ｂ×××××号重型厢式货车从柳州市往防城港市方向行驶，于当日23时25分行驶至国道322线622KM+330M处，车辆碰撞行走在道路上的未知男子，之后车辆又碾压到该未知男子，造成该未知男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正年、未知男子应承担同等责任。之后因无法找到该未知男子的法定继承人，交警大队于2018年8月8日计算出未知男子死亡赔偿金为193000元，威奇公司按照交警大队的要求将该款项转入交警大队账户，交警大队向威奇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收到本案无名氏赔偿金193000元。此后，威奇公司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理赔遭拒，威奇公司遂诉至法院，酿成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威奇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90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威奇公司、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及交强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威奇公司在支付赔偿款后，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在无名氏的继承人尚未出现、受偿主体缺位、交管部门代收并保管无名死者的民事赔偿款项的情况下，如何确定保险公司在责任保险项下的赔偿责任。 首先，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要求赔偿。公安部关于《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对未知名死者的人身损害赔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将其所得赔偿款交付有关部门保存，其损害权利人确认后，通知有关部门交付损害赔偿权利人。”根据以上规定，交警大队作为交管部门根据公安部的规定代收并保管无名死者的赔偿款应当给予肯定。这既便于无名氏死者的继承人出现后及时得到赔偿，有利于保护无名氏继承人的利益，也避免了“撞死无名氏白撞”的不公平现象发生。若该笔赔偿款从长期无人认领，成为无主财产时，将来交付社会救助基金，将此款项用于社会救助事务，则更具有社会意义；其次，威奇公司向交警大队支付赔偿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对第三者承担了赔偿责任。责任保险所承担的风险为一种或然发生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借此分散和转移损害责任风险，保险人是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虽然无名氏的继承人尚未出现，受偿主体暂时缺位，但损害赔偿责任并不能因此而不成立，交警大队依据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代收并保管无名死者的赔偿款的行为有据可依。因此威奇公司向交警大队支付赔偿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在对第三者依法应负责任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从实现了损失填补的保险保障功能的角度而言，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大队所计算的无名氏死亡赔偿金1930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亦在威奇公司投保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及交强险承保范围内，故该院对于威奇公司要求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该193000元的理赔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威奇公司主张的律师费9050元，威奇公司、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用的承担问题，该费用亦非威奇公司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因此，该院对于威奇公司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向威奇公司支付理赔款193000元；二、驳回威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1元（威奇公司已预交），由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负担4137，由威奇公司负担1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审第三人交警大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说明函》壹份，证明涉案交通事故中死者年龄约在40-50岁之间，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年限按照20年计算有事实依据。 上诉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被上诉人威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对交警大队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尸检鉴定是交警大队单方委托，程序不公正，应当由双方共同委托。且该证据是说明函，不是鉴定结论，形式不严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死者的真实年龄。同时，不管死者年龄如何，都改变不了交警大队不属于法律授权可以主张死亡赔偿金的主体的事实。威奇公司对交警大队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亦认可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因交警大队系处理交通事故的行政机关，其在处理涉案交通事故过程中依据行政职能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死者进行尸检，程序合法，且《说明函》上加盖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公章，亦对死者的年龄情况进行说明，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说明函载明“忻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8年5月4日，本所接受贵大队委托，对当日发生一起在国道322线622ＫＭ+330Ｍ（忻城县路段）交通事故，并造成无名氏当场死亡。本所对无名氏进行尸体检验并作出[2018]病鉴第195号鉴定意见书。现委托本所对无名氏男子的年龄作出补充意见。根据本所鉴定人对无名氏尸体的法医学检验，无名氏，呈男性特征，尸长约160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黑色头发，发长6cm。该无名氏的牙齿排列较完整，齿冠部分磨耗，咬合面的牙釉质存在，通过上述牙齿等形态学特征初步其年龄约40-50岁之间。” 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向威奇公司理赔丧葬费13690元。 本院认为，威奇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向威奇公司支付理赔款？2.如需理赔，理赔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侵权人以已向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支付死亡赔偿金为理由，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侵权人向有关组织支付死亡赔偿金的，该组织是否属于具有法律授权的组织，就成为保险公司是否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前提要件。本案中，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交警大队不属于具有法律授权的组织，故其拒绝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院认为，首先，从概念解释上而言，狭义的法律仅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而广义的法律则不仅包括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也包括具有法律效力的法规、部门规章。对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法律授权的组织，目前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并无关于无名氏死亡赔偿金接收的授权规定，仅从狭义上解释上述法律授权的组织，将导致实践中没有组织能够代为接收死亡赔偿金，从而使得长期以来无名氏死亡赔偿金无人认领、赔偿权利人无法确定、法律关系难以及时稳定的问题继续存在，不利于妥善化解矛盾纠纷。相反，从广义上解释关于法律授权的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制定并于2018年5月1日实施的部门规章《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对未知名死者的人身损害赔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将其所得赔偿款交付有关部门保存，其损害权利人确认后，通知有关部门交付损害赔偿权利人。”授权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收死亡赔偿金，有利于及时解决纠纷，在赔偿权利人出现后也便于及时领取赔偿，而不至于因时过境迁而难以索赔，有效保护了受害人权利。据此，交警大队应当属于法律授权的机关，具有接收死亡赔偿金的权利。威奇公司向交警大队支付无名死者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并无不当。其次，如前文所述，威奇公司与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威奇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及涉案保险合同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权利，合法有据。综上，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应当向威奇公司支付理赔款。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其已经向威奇公司理赔丧葬费13690元，无需再向威奇公司理赔。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威奇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威奇公司理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4日，交警大队依据《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中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理赔费用，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具体赔偿项目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因无名死者年龄约为40-50岁之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应以20年计算，另依据标准中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人10359元，故死亡赔偿金为207180元（20年×10359元）；关于精神抚慰金，交警大队以30000元计算，符合当地经济水平，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丧葬费，依照标准中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职工平均月工资5020元计算6个月，故丧葬费为30120元（5020元×6个月）。综上，赔偿项目金额共计267300元（207180元+30000元+30120元）。此款超出了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由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先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的157300元，由威奇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50%，为78650元。由于威奇公司在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此款由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赔偿。扣减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已经向威奇公司理赔13690元，据此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尚需向威奇公司理赔174960元（110000元+78650元-1369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据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人财保柳州分公司需向威奇公司理赔的金额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柳州威奇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理赔款174960元； 驳回被上诉人柳州威奇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被上诉人柳州威奇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已预交），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3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负担7542元，被上诉人柳州威奇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78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彭 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童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