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莉，女，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甘肃祥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638号。负责人：全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职员，住甘肃省临洮县。上诉人冯莉因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甘肃分公司”）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莉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安邦甘肃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主要证据缺乏的情形下，主观武断认定所谓的事实，据此作出的判决应当依法被撤销。一审法院在安邦甘肃分公司不能提供本案发生具体原因，没有事发时损失具体证据情形下，仅凭安邦甘肃分公司己经支付的修理费和《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的全额理赔，就判决冯莉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无视事实的主观妄判。本案事实是2015年4月24日晚约7时许，冯莉家中临街落地窗的窗户玻璃在家中无人状态下因质量原因自行破裂后导致楼下停放在人行横道上的甘Ａ×××××轿车轿厢顶部轻微受损，安邦甘肃分公司亦自称因临街701室窗户玻璃碎裂脱落致使车辆受损。冯莉在一审答辩中明确阐明家中临街面落地窗都是开发商提供安装的钢化玻璃落地窗，理论上在不自爆、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可以维持100年，玻璃在自然环境不存在老化问题，事发时冯莉家中无人，玻璃碎裂非因冯莉及家人故意或者过失，本案事件发生后是物业通知冯莉家人后冯莉随后才知悉发生该事件。并提供了当日报纸上的新闻报道以证明情况属实，说明了依据有关规定，冯莉家中玻璃碎裂非冯莉及家人的故意或过失，不是冯莉作为普通使用人可以预知或者预防的必然性事件，冯莉及家人对本案事件的发生没有任何故意或过失的情形，在木案发生损坏的事件中冯莉没有任何过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的情形，不应承担责任。同时明确提出安邦甘肃分公司所谓的事发现场与报纸报道的时间和地点均不符，而安邦甘肃分公司的相关证据明确显示保险公司定损人员是次日下午即5日下午4点半以后才到现场附件拍摄的照片，然后依据上述证据定损，否认受损车辆停放在人行道上，而是简称在停车场，而冯莉楼下是人行道，没有停车场，显然上述陈述与报纸新闻报道不符，且安邦甘肃分公司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所诉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认为报纸报道不足为凭，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情形下，无视玻璃破裂系质量问题，不存在可以推定冯莉过错的情形，也无视安邦甘肃分公司不能有效证明损失情形下冯莉不应承担责任的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和规责原则，想当然的主观妄判冯莉承担责任，该判决显然是客观事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的枉法裁判，该判决应当依法被撤销。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本案是临街落地窗在无人状态下发生的破裂导致的财产损失。作为该损失发生的直接标的物是落地玻璃窗的玻璃，也即替代墙面的建筑物组成部分，如果替换其他房型，相应部分应该属于集体区分所有权的楼房墙面，即玻璃或者钢筋混凝土都是该楼房的外墙面组成之一，故该窗户既非是悬挂物或搁置物，也不是可以由冯莉随意处分的私人财物，除非冯莉故意实施破坏行为，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就可以让玻璃脱落的可能，不存在侵权行为或者推定过错的特殊侵权行为存在。因此，本案客观情况归结后可以认定为是特殊物品的产品质量侵权责任，而不是民法上的特殊侵权责任，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儿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建筑安全玻璃管理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由建筑材料的生产商、销售商、开发商等承担产品质量侵权责任，而非如本案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推定的特殊侵权责任。因此，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后对本案的责任定性错误，进而适用的法律错误，据此作出的判断和结论明显错误，该判决应当依法被撤销，根据相关事实可以确认冯莉不应承担责任，安邦甘肃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被驳回。综上所述，为维护冯莉的合法财产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安邦甘肃分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冯莉承担39000元的赔偿责任。安邦甘肃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莉赔偿安邦甘肃分公司经济损失3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冯莉居住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玻璃破裂脱落致停放在海天新都小区楼下的甘Ａ×××××号奥迪牌小型轿车多处受损，受损甘Ａ×××××号奥迪牌小型轿车经修理共计花费人民币39000元。另查明，2015年2月12日，巨千在兰州兰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甘Ａ×××××号奥迪牌小型轿车，该车所有人巨千在安邦甘肃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6年2月12日止。事故发生后，安邦甘肃分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对受损车辆进行了全额理赔。2015年7月13日，巨千向安邦甘肃分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巨千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39000元）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安邦甘肃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系物件损害责任纠纷，该纠纷是指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发生倒塌、脱落坠落等致人损害时，由物件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而引发的纠纷。根据安邦甘肃分公司提供的现场查勘报告、机动车保险定损单、甘肃新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受损车辆照片等，冯莉提供的兰州晨报及安邦甘肃分公司、冯莉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停放在海天新都小区楼下的甘Ａ×××××号奥迪牌小型轿车多处受损系冯莉所居住的兰州市城关区住房的玻璃破裂脱落所致。冯莉作为该房屋脱落玻璃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虽然冯莉辩称事发其家中无人，但并未举证证明自己对其家中脱落玻璃在使用、管理时没有过错，因此冯莉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邦甘肃分公司作为受损车辆的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对保险标的承担赔偿责任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向冯莉行使赔偿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甘Ａ×××××号奥迪牌小型轿车在购买后仅两个多月即因冯莉家中玻璃脱落受损，安邦甘肃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单、修车发票等可以证实受损车辆因该起事故支付的维修费用为39000元。因此安邦甘肃分公司主张冯莉赔偿其经济损失3900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冯莉提出事件发生的原因是玻璃爆裂，应当由玻璃生产商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冯莉若认为还有其他责任人的，可以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追偿。关于冯莉辩解受损车辆违法停放，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辩解理由。由于冯莉并未举证证实受损车辆存在违停情形，加之该车是否存在违停亦不能成为冯莉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借口。因此，冯莉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冯莉辩称安邦甘肃分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甘Ａ×××××号车主及安邦甘肃分公司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导致的损失和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辩解理由。就本案而言，甘Ａ×××××号车主于2015年4月24日事故当日即向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即安邦甘肃分公司）申请出险，安邦甘肃分公司于当日出险，并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查勘，同年6月29日兰州兰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维修发票一张，7月6日安邦甘肃分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定损，7月13日甘Ａ×××××号车主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安邦甘肃分公司。2016年4月，安邦甘肃分公司提起诉讼，诉讼中安邦甘肃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甘0102民初2560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2月21日安邦甘肃分公司再次诉至法院。由此可见甘Ａ×××××号车主及安邦甘肃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积极行使各自的权利，相反冯莉作为脱落物件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在事故发生后只是消极地推卸责任，并没有履行任何相关义务。同时安邦甘肃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承担赔偿金之后，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程序终结时起（2016年7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安邦甘肃分公司于2019年2月再次起诉，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3年的规定，因此本案安邦甘肃分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冯莉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冯莉提出受损车辆的维修费明显高于市场标准，损失应按照2015年市场报价进行计算的辩解理由。虽然安邦甘肃分公司于2019年2月起诉，但受损车辆进行维修、定损均发生在事故后3个月之内，同时安邦甘肃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单及车辆受损照片等证据足以证实受损车辆因维修而产生的实际的、必要的费用为39000元，而冯莉的上述辩解既无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根据，因此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判决：冯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之内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元，减半收取388元，由冯莉负担（冯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之内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付清）。二审中，冯莉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兰州零距离2015年4月29日节目视频，证明本案事发系天气原因，玻璃破碎形状、状态、玻璃爆裂破碎的位置等符合质量责任的特征，而非人为故意形成，冯莉对此没有过错。涉案车辆停放在楼下人行道上，只有前挡风玻璃被砸伤两小处，没有损伤其他部位，安邦甘肃分公司提供的所谓多处受损、没有违法停车及车辆出险照片均与事实不符。2.视频截图打印件四份，证明本案脱落玻璃破碎形状、状态、玻璃爆裂破碎的位置等符合质量责任的特征，而非人为故意形成，冯莉对此没有过错。涉案车辆停放在楼下人行道上，只有前挡风玻璃被砸伤两小处，没有损伤其他部位，安邦甘肃分公司提供的所谓多处受损、没有违法停车及车辆出险照片均与事实不符。安邦甘肃分公司二审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邦甘肃分公司对冯莉提交的前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该两组证据恰好说明了涉案房屋701室的玻璃破裂后砸到了车上，关于视频截图，视频是晚上拍的，玻璃破了不可能没有小块，厚度是两公分左右，如果一大块就是一个坑，小块导致车身整个都有划痕，所以对冯莉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冯莉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住宅窗户玻璃破裂后脱落没有造成甘Ａ×××××号轿车损坏及冯莉对其住宅窗户玻璃破裂后脱落不存在过错的情形，故对冯莉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真实有效，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责任成立的构成要件是建筑物、构筑物范围内物件的自然脱落造成损害事实的发生，而该损害事实与前述物件的脱落、坠落存在因果关系，且物件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前述法条的立法本意强调的是建筑物、构筑物范围内物件的自然脱落，而并不是确认行为人利用这些物件通过行为造成损害的侵权行为；另，该法条规定的过错，系指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在对此法条所规定之物在维护、管理等方面存在不完备状态，以致物件必须具备的安全性，就推定其存在过错。因此，冯莉以事发时家中无人及窗户质量原因为由抗辩其不存在过错显然有悖于前述法律的规定，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冯莉认为本案是窗户质量责任及窗户属于集体区分所有权的楼房墙面的上诉意见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属于冯莉居住和管理，其作为房屋窗户的日常管理和使用人，在没有证据证实窗户玻璃不属于其管理和使用的情形下，在窗户玻璃脱落造成损害的情形下，其理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窗户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并非是本案纠纷中所应评判的问题；而冯莉认为窗户属于集体区分所有权的楼房墙面部分的意见也是其单方认识，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实其住宅窗户不属于其管理和使用的范畴。故冯莉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安邦甘肃分公司的定损和理赔事实确定由冯莉支付已经发生的损失39000元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冯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冯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成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杨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何丽霞书记员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