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初222号原告：裕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3号莲湖大厦18楼。法定代表人：吕乃涛，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乃飞，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江，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花园南路83号。法定代表人：丁庆江，董事长。第三人：聊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24号。法定代表人：宋军继，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芬，女，198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聊城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住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庆玉，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裕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裕昌集团公司）与被告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简称五岳电机公司）、第三人聊城市人民政府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裕昌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乃飞、杨以江，五岳电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庆江，聊城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芬、贾庆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裕昌集团公司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裕昌集团公司与五岳电机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二）判令五岳电机公司返还裕昌集团公司款项102764491.05元和诉前利息17500289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五岳电机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实际欠款额的月息1.8%支付欠款利息；（三）判令聊城市人民政府在承诺给付五岳电机公司的285065520元款项(即五岳电机公司老厂区所在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收益的80%加295.8万元之和)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并直接支付给裕昌集团公司；（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五岳电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五岳电机公司系于1998年由原国有企业聊城电机厂改制而成,由于改制及历史、经营和市场原因,造成企业生产经营困难。为盘活企业资产，保障职工利益,聊城市人民政府支持五岳电机公司以“退城进园”为契机,解决五岳电机公司企业遗留问题,摆脱困境。2009年5月6日上午,时任聊城市委常委、副市长侯军召集政府相关部门就五岳电机公司“退城进园”过程中面临的问题召开专门会议,确定支持五岳电机公司走“退城进园”摆脱困境的路子,并决定落实“退城进园”有关政策：“关于‘退城进园’过程中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土地收益问题。按国家有关政策和《聊城市市属企业改革发展基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土地出让收益的80%部分本着先急后缓的原则,优先用于解决企业职工社会保险和生活安置等问题,剩余资金用于新厂区建设和发展生产,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有关问题属国有企业改制遗留问题,土地出让价款的剩余20%部分,按《聊城市市属企业改革发展基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填平改制时净资产-295.8万元”；会议并就其他问题做出了相关决定。上述会议纪要作出后,五岳电机公司根据会议纪要规定及聊城市人民政府的要求积极寻求第三方合作筹集用于安置职工、解除资产抵押查封等顺利实现土地征收拆迁、退城进园的资金。裕昌集团公司作为聊城市本地企业,在聊城市人民政府的协调下,也基于对聊城市人民政府和上述会议纪要精神的信任,决定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帮助五岳电机公司解决企业遗留问題,摆脱困境。2013年6月13日,裕昌集团公司作为甲方与五岳电机公司(乙方)以及聊城市工业产学研合作促进会(丙方)、聊城市东昌府区顺达拆迁服务中心(丁方)、聊城市工业行业管理办公室(戊方)就资金垫付事项签署《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称合作协议)。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裕昌集团公司垫付资金,五岳电机公司按约拆迁完毕,达到三通一平标准,否则,五岳电机公司按照裕昌集团公司垫付资金的月息1.5%计算支付利息,如果240个工作日内未完成,则合作协议解除,五岳电机公司按照裕昌集团公司垫付资金的月息1.8%计算支付利息。合作协议签订当日,裕昌集团公司即根据合作协议以及聊城市人民政府的指示和要求,并通过聊城市工业产学研合作促进会、聊城市东昌府区顺达拆迁服务中心将第一批资金支付到位,后陆续垫付资金共计182077711.81元用于解决五岳电机公司各种遗留问题。在裕昌集团公司、五岳电机公司及各方的共同努力下,五岳电机公司老厂区所在地块完成了收储,并于2018年3月16日通过挂牌方式以50623万元价格完成出让。合作协议履行期间,五岳电机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搬迁、三通一平等工作,已构成违约,裕昌集团公司多次向五岳电机公司主张返还所付款项及利息,五岳电机公司以资金紧张和聊城市人民政府未给付会议纪要承诺款项为由,仅返还裕昌集团公司本金79313220.76元,尚有本金102764491.05元及所有利息均未返还。裕昌集团公司之所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并垫付大量资金(182077711.81元),是基于聊城市人民政府的协调和对聊城市人民政府2009年5月26日《关于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退城进园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09〕第15号)关于返还土地出让收益承诺的信任，否则，裕昌集团公司不可能在明知五岳电机公司极可能无力偿还垫付资金的情形下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并垫付大量资金。由于裕昌集团公司按约垫付了足额资金，五岳电机公司才顺利解决了企业各类遗留问题,聊城市人民政府才顺利将五岳电机公司老厂区土地进行收储和挂牌出让,并获得了50623万元的土地出让收益。然而,聊城市人民政府至今也未返还土地出让收益,五岳电机公司也未偿还完毕裕昌集团公司垫付的资金和利息,导致裕昌集团公司所垫付的资金及利息至今未能收回,企业经营陷入困难。裕昌集团公司认为,五岳电机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返还垫付的资金和利息,聊城市人民政府作为受益人，也应当诚信履行此前作出的返还土地出让收益的承诺,以更好地维护社会的诚信体系。基于此,裕昌集团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判如所请。五岳电机公司辩称：我方同意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对未返还的数额没有异议，对两段利息认可，对利率认可，对垫付的资金也认可。第三人聊城市人民政府辩称：（一）聊城市人民政府〔2009〕第15号会议纪要没有承诺将土地收益的80%部分返还给本案被告五岳电机公司。2009年5月6日,聊城市人民政府就五岳电机公司“退城进园”事项进行会议研究,并形成〔2009〕第15号会议纪要,会议确定土地收益的80%部分,优先用于解决职工社会保险和生活安置等问题,剩余资金用于新厂区建设和发展生产。经过审计,五岳电机公司共应支付职工安置费用为7076.24万元,此部分费用聊城市人民政府正办理拨付款手续。对于剩余资金,由于五岳电机公司没有提出用于新厂区建设和发展生产的计划申请和报告,此部分费用无法拨付。五岳电机公司不是市属企业,不适用《聊城市市属企业改革发展基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市属企业是指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企业。五岳电机公司系由原国有企业聊城电机厂改制而成,成立于1999年3月17日,股东由31名自然人股东和1个职工持股会组成,其性质为民营企业。《聊城市市属企业改革发展基金管理办法》(政办发〔2008〕69号)第四条规定,本办法在市属工业企业中试行。五岳电机公司不是市属企业,不能适用《聊城市市属企业改革发展基金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3项:“退城进园”企业土地为划拨性质的,收储后出让价款扣除成本费用和按政策提取基金后的60%支持企业用于新厂区建设；土地为出让性质的,收储后出让价款扣除成本费用和按政策提取基金后的80%支持企业用于新厂区建设。纯收益部分纳入市属企业改革发展基金)。裕昌集团公司主张的将土地收益的80%拨付给五岳电机公司,并按《聊城市市属企业改革发展基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填平改制时负资产295.8万元，没有法律和政策依据。（二）裕昌集团公司将聊城市人民政府列为本案第三人进行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原告直接将聊城市人民政府列为第三人进行诉讼,没有法律依据。裕昌集团公司与五岳电机公司之间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而聊城市人民政府与五岳电机公司之间系行政承诺的法律关系,聊城市人民政府与裕昌集团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裕昌集团公司无权请求聊城市人民政府直接向其支付款项。综上所述,裕昌集团公司对聊城市人民政府的诉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裕昌集团公司对聊城市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五岳电机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17日,系由原国有企业聊城电机厂改制而成,注册资本635.8万元，股东由31名自然人股东和1个职工持股会组成，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5月6日，聊城市人民政府召集市经贸委、市建委、市国资委、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市土地储备中心等相关部门就五岳电机公司“退城进园”过程中面临的问题召开专门会议,确定支持五岳电机公司走“退城进园”摆脱困境的路子,并决定落实“退城进园”有关政策。会后形成了〔2009〕第15号会议纪要。纪要中载明：“关于‘退城进园’过程中五岳电机公司土地收益问题：按国家有关政策和《聊城市市属企业改革发展基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土地出让收益的80%部分本着先急后缓的原则,优先用于解决企业职工社会保险和生活安置等问题,剩余资金用于新厂区建设和发展生产。五岳电机公司有关问题属国有企业改制遗留问题,土地出让价款的剩余20%部分,按《聊城市市属企业改革发展基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填平改制时净资产-295.8万元”。2013年6月13日,裕昌集团公司（甲方）与五岳电机公司(乙方)、聊城市工业产学研合作促进会(丙方)、聊城市东昌府区顺达拆迁服务中心(丁方)、聊城市工业行业管理办公室(戊方)签署了《合作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书首部载明：“1.乙方为了减轻企业包袱，优化企业资产，多年来一直寻求合作开发商对老厂区进行投资开发，由于企业遗留问题迟迟未能处理而至今未能达到开发建设目的。现经丙方协调，甲方同意与乙方就老厂区的开发进行合作。2.甲方同意垫付资金解决乙方企业遗留问题，并对乙方老厂区宗地进行开发建设。3.丙方根据聊城市人民政府〔2009〕第15号会议纪要精神对甲乙双方本次合作开发项目进行监督、督促、协调以及资金监管。同时，积极协调政府落实会议纪要内容、对乙方老厂区土地进行收回储备、土地招拍挂程序等。4.丁方代表政府对乙方厂区进行整体征收搬迁，并协同丙方共同对甲乙双方本次合同开发项目进行监督、协调，以及代为兑付乙方企业遗留问题所需要资金，积极协调政府对项目土地进行收回储备，积极协调政府对土地进行招拍挂程序。5.戊方作为聊城市工业行业管理部门对本次合作事宜进行见证和监督，并积极做好协调工作”。该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乙方遗留问题解决资金由甲方出资，先期提供10000万元作为乙方企业遗留问题的解决资金。该笔资金由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分批汇入丁方开设的银行账户。第一批资金5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汇入，剩余资金结合乙方遗留问题解决方案认可的兑付计划分批汇入”；第二条第7项约定：“经各方协商确认，乙方老厂区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物总体作价按照土地面积每亩230万元计算，共计13569.54万元，作为乙方被整体片收完毕应得的全部补偿收益”；第二条第8项约定：“鉴于乙方老厂区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按照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先由政府收回该宗土地进行招拍挂才能够进行商业开发。因此，上述总体作价视为乙方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征收所依法应得的全部政府补偿（包括土地收益返还）。如政府征收该宗土地进行招拍挂所给乙方返还的全部款项不足上述约定价款，甲方予以补足，如返还的款项超过上述约定价款，则超过部分归属于甲方所有”；第二条第9项约定：“政府针对土地收益返还所对乙方退城进园的优惠政策文件（详见聊城市人民政府〔2009〕第15号会议纪要，土地收益按照80%返还）应作为本合作协议的附件。乙方积极争取，丙方协调落实”。…第三条第2.3项还约定：“乙方应按约定时间实现搬迁完毕,达到三通一平标准。如超过约定时间无法实现，则应自超过之日起对甲方所付款项按照月息1.5%计算支付利息,如果240个工作日内仍然无法达到约定标准，则本协议解除,乙方返还甲方所付款项，并自超过之日起按照月息1.8%计算支付利息”。2014年5月12日，聊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2014〕第32号《关于尽快落实五岳电机有限公司职工反映问题的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裕昌集团作为五岳电机公司老厂区开发商，要在澄清资金底数的基础上，尽快拿出资金解决方案”；…“裕昌集团尽最大努力帮助五岳电机公司，市委、市政府会适时研究，最大限度予以裕昌集团生产经营相关优惠政策，减少其经济损失”。2014年5月28日，聊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2014〕第37号关于推进解决五岳电机公司职工反映问题的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目前，市行办牵头协调五岳电机公司、裕昌集团和上访职工三方，理清了五岳电机公司资产、负债等资金底数，并与职工达成了协议，职工签订了承诺书，但还存在欠缴社会养老保险金和职工要求自2014年1月起享受失业保险等问题，影响后续工作进行。…市行办要发挥总牵头作用，协调五岳电机公司、裕昌集团与债权人协商，积极推动资产解封工作”。2016年6月13日，聊城市工业行业管理办公室向聊城市人民政府递交聊工字（2016）第16号《关于裕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开发五岳电机老厂区土地减免有关规费的请示》。2016年11月24日，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聊政字《关于收回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2016〕第118号），同意市国土资源局收回五岳电机公司使用的39332.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7年5月16日，聊城市工业行业管理办公室向聊城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加快解决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退城进园工作有关问题的请示》，建议：五岳电机老厂区出让后，市政府尽快落实〔2009〕第15号会议纪要精神，以使五岳电机厂解决伤残职工的伤残补偿金，并尽快偿还裕昌集团公司垫付资金，尽可能减轻裕昌集团损失。2017年8月7日，聊城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及法律顾问向聊城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对的审查意见》（聊法审字〔2017〕16号），认为：1.市政府〔2009〕第15号会议纪要中明确承诺的土地收益返还，在过渡期内从严把握，需要诚信履行。…3.土地收益的返还支付落实，应当由审计部门根据市政府〔2009〕第15号会议纪要的承诺内容，进行专项审计，审计之后根据预算法的规定严格按照收支两条线的规定收取土地出让金和支付会议纪要第二部分第二项的承诺内容。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8年1月12日，裕昌集团公司为五岳电机公司垫付资金17笔，共计182077711.81元；分别是：（1）2013年8月20日垫付3550万元，（2）2013年8月29日垫付519万元，（3）2013年10月19日垫付1000万元，（4）2013年12月6日垫付700万元，（5）2014年1月2日垫付3000万元，（6）2014年6月24日垫付1000万元，（7）2014年7月1日垫付29543911.81元，（8）2014年7月24日垫付200万元，（9）2014年8月14日垫付3200万元，（10）2014年9月2日垫付80万元，（11）2014年9月4日垫付40万元，（12）2014年9月30日垫付298.7万元，（13）2014年11月20日垫付1200万元，（14）2014年11月24日垫付30万元，（15）2015年5月29日垫付230万元，（16）2017年7月25日垫付91.68万元，（17）2018年1月12日垫付114万元。2018年3月15日，本院根据（2014）聊恢执字第17-2号执行裁定书，提取被执行人五岳电机公司在聊城市国土资源局的“聊国用（2001）字第337号土地补偿费及地上构建物、附属物补偿费、搬迁费用等共计79460080.76元，用于偿还该公司所欠裕昌集团公司的相应债务。扣除申请执行费用外，裕昌集团公司通过法院强制执行获得款项79313220.76元。2018年3月22日，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公开拍卖五岳电机公司老厂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38470平方米，起始价为13988万元，成交价50623万元，由祥生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竞得。2018年6月1日，聊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关于成立聊城市处置五岳电机有限公司遗留问题领导小组的通知》，就五岳电机有限公司遗留问题专门成立领导小组，处理遗留问题，办公室设在聊城市工业行业管理办公室。2018年11月19日，聊城市审计局向聊城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裕昌控股集团垫付五岳电机厂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调查报告》（聊审农字〔2018〕165号）。该报告载明：“…三、裕昌集团公司自2013年8月至2018年1月共垫付资金18207.78万元。四、五岳电机公司资金支付情况：2013年8月至2018年1月，五岳电机公司资金支付共计16974.88万元，其中：（一）职工安置支付资金7076.24万元；（二）公司维持日常费用78.90万元；（三）土地抵押、查封解除支付资金8801万元；（四）其他支付1018万元；(五)裕昌集团公司垫付资金总额与五岳电机公司支出金总额之间的差额为1232.89万元。经了解，其中的1228.7万元五岳电机公司未用于上述四类支出，属于裕昌集团公司与五岳电机公司另外的债权和债务；另外4.19万元为聊城市工业产学研合作促进会(已注销)的费用支出。…七、审计建议：五岳电机有限公司在退城进园过程中，由于多年来生产经营困难，企业债务负担沉重，职工社保、医保等多项费用长期拖欠，引发了职工多次到市政府上访。市领导高度重视，2014年在有关部门的协调和裕昌集团公司的大力配合下，五岳电机有限公司债务清偿和职工安置保障等问题已基本解决，职工情绪比较稳定，退城进园和土地收储工作得到稳步推进。自2016年11月24日市政府批复市国土资源局收回五岳电机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聊政字〔2016〕118号文，期间市国土资源局已将该宗土地收回的补偿包括土地补偿费用、地上构筑物、附属物及其他补偿费用，补偿价格共计7946.01万元计算完毕,2016年11月28日裕昌集团公司通过法院判决。2018年3月15日被裕昌集团公司执行，这样裕昌集团公司代垫资金剩余9028.87万元。至2017年3月1日聊城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开出让2015-64号等7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方案的批复》聊政字〔2017〕16号文，其结果裕昌集团公司没有取得该块土地使用权，而土地的收益远远大于原来的预测。裕昌集团公司多次向市政府申请解决垫付的资金，本着以人为本、群众利益至上，为加快解决五岳电机公司的遗留问题，以“客观公正、实事求是”的原则，在尊重原来实际事实的情况下，建议由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审核出具法律意见书，对上述情况进行认定。另需要说明:1、裕昌集团公司作为一家民营企业，积极响应市政府号召帮助五岳电机有限公司解决了一些实际困难，代垫了部分资金，也相应产生了一定财务费用，因此政府在给予解决裕昌集团公司代垫资金的同时适当考虑给予裕昌集团公司一定财务费用补偿。目前五岳电机公司还有极少部分职工(伤残)补偿问题尚未解决，希望政府一并考虑”。2018年11月26日，聊城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向聊城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裕昌控股集团垫付五岳电机厂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调查报告>的审查意见》（聊法审字〔2018〕34号）。该审查意见载明：审计部门是依法进行审计监督的机构，其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具体数据应按照审计报告确定的数额为准。裕昌控股集团作为一家民营企业，积极响应市政府号召，帮助五岳电机公司解决了一些实际困难，代垫了部分资金，对于垫付的资金应当给予解决，对于合理的财务费用也可以适当给予解决，但应严格按照市政府〔2009〕第15号会议精神确定的范围解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聊城市人民政府〔2009〕第15号会议纪要、五方《合作开发协议书》、〔2013〕第75号《关于解决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职工反映问题的会议纪要》、〔2014〕第32号《关于尽快落实五岳电机有限公司职工反映问题的会议纪要》、〔2014〕第37号《关于推进解决五岳电机公司职工反映问题的会议纪要》、聊工字〔2016〕第16号《关于裕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开发五岳电机老厂区土地减免有关规费的请示》、聊政字〔2016〕第118号《聊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聊城市工业行业管理办公室《关于加快解决五岳电机有限公司退城进园工作有关问题的建议》、聊城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及法律顾问《关于对的法律意见书》（聊法审字〔2017〕1号、2号）、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有关情况说明》、聊城市财政局《关于对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退城进园工作办理情况的报告》（聊财综〔2017〕16号）、聊城市审计局《关于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退城进园工作情况的报告》（聊审法字〔2017〕51号）、聊城市工业行业管理办公室《关于加快解决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退城进园工作有关问题的请示》、聊城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及法律顾问《关于对的审查意见》（聊法审字〔2017〕16号）、聊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聊城市处置五岳电机有限公司遗留问题领导小组的通知》、聊城市审计局《关于裕昌控股集团垫付五岳电机厂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调查报告》（聊审农字〔2018〕165号）、聊城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裕昌控股集团垫付五岳电机厂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调查报告>的审查意见》（聊法审字〔2018〕34号）、聊城市财政局《五岳电机地块土地收益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裕昌集团公司与五岳电机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2.五岳电机公司是否应向裕昌集团公司返还垫付款项102764491.05元、诉前利息175002893元以及起诉至付清之日的利息；3.聊城市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4.聊城市人民政府应如何向裕昌集团公司承担支付款项责任。第一，关于裕昌集团公司与五岳电机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6月13日裕昌集团公司与五岳电机公司、聊城市工业产学研合作促进会、聊城市东昌府区顺达拆迁服务中心、聊城市工业行业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具有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性质。裕昌集团公司是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院对《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认定。由于拟开发的五岳电机公司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在拍卖中被其他公司竞得，裕昌集团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且五岳电机公司同意解除，故对裕昌集团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五岳电机公司是否应向裕昌集团公司返还垫付款项、诉前利息以及起诉至付清之日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在《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裕昌集团公司积极履行了约定义务，为五岳电机公司职工安置、债务清偿、拆迁补偿、设备搬迁以及公司日常活动等垫付了巨额资金，在合作协议解除的情况下，五岳电机公司应返还裕昌集团公司垫付的资金及依合作协议约定计算的违约金。根据2018年11月19日聊城市审计局《关于裕昌控股集团垫付五岳电机厂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调查报告》（聊审农字〔2018〕165号），裕昌集团公司自2013年8月至2018年1月共垫付资金18207.78万元（裕昌集团公司主张的精确数额为182077711.81元），2018年3月15日裕昌集团公司已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得到款项79313220.76元，故五岳电机公司向裕昌集团公司返还款项的本金数额应为102764491.05元。关于诉前利息的数额，依据《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五岳电机公司应自裕昌集团公司第一批资金到位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内基本实现搬迁完毕、达到三通一平的标准，如超过120日，则应自超过之日对裕昌集团公司按月息1.5%支付利息；如在240个工作日仍无法达到约定标准，则协议解除，五岳电机公司返还裕昌集团公司所付款项，并自超过之日按照月息1.8%支付利息。裕昌集团公司按约定于2013年6月14日支付了第一批资金500万元，自该日期之后的120日内不计算利息。裕昌集团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按1.5%计算利息，2014年5月30日至2019年4月17日起诉之日按1.8%计算利息，应予认可。裕昌集团公司根据后来分期付款的情况分段计算的利息，扣除本院执行款79313220.76元按1.8%计算的利息，得出的诉前利息数额为175002893元，符合《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且五岳电机公司对该数额无异议，应予认定。从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符合合作协议约定，五岳电机公司也认可，本院对裕昌集团公司要求五岳电机公司承担本息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三，关于聊城市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6月13日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丙方聊城市工业产学研合作促进会根据聊城市人民政府〔2009〕第15号会议纪要精神对甲乙双方本次合作开发项目进行监督、督促、协调以及资金监管”、“丁方聊城市东昌府区顺达拆迁服务中心代表政府对乙方厂区进行整体征收搬迁，并协同丙方共同对甲乙双方本次合同开发项目进行监督、协调”；可见，裕昌集团公司之所以同意与五岳电机公司合作开发，是基于对聊城市人民政府的信任,相信鉴于政府在会议纪要中承诺“土地出让收益的80%部分本着先急后缓的原则,优先用于解决企业职工社会保险和生活安置等问题”，即使合作开发房地产不成功，其垫付资金也可从土地出让收益中得到偿还。事实上，在《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聊城市人民政府也多次对裕昌集团公司提出要求，如在2014年5月12日的〔2014〕第32号《关于尽快落实五岳电机有限公司职工反映问题的会议纪要》中，要求裕昌集团“作为五岳电机公司老厂区开发商，要在澄清资金底数的基础上，尽快拿出资金解决方案”，在2014年5月28日〔2014〕第37号《关于推进解决五岳电机公司职工反映问题的会议纪要》中要求，“市行办要发挥总牵头作用，协调五岳电机公司、裕昌集团公司与债权人协商，积极推动资产解封工作”。正是由于裕昌集团公司的垫资行为，最终实现了五岳电机公司退城进园和土地收储工作的稳步推进。聊城市法制办公室、聊城市审计局在向聊城市人民政府提交的报告中均建议市政府对裕昌集团公司的垫资问题予以解决，并考虑一定的财务费用补偿。因此，聊城市人民政府参加诉讼直接涉及到裕昌集团公司财产权益的实现，聊城市人民政府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四，关于聊城市人民政府应如何向裕昌集团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一是关于还款本金数额。2018年11月19日聊城市审计局向聊城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裕昌控股集团垫付五岳电机厂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调查报告》（聊审农字〔2018〕165号）载明，扣除2018年3月15日经法院执行的款项外，裕昌集团公司代垫资金的剩余数额本金为9028.87万元，对于裕昌集团公司垫资总额与五岳电机公司支出总额之间的差额1232.89万元，聊城市审计局经审计认定该款项为裕昌集团公司与五岳电机公司另外的债权债务。本院认为，聊审农字〔2018〕165号审计报告可以作为认定裕昌集团公司代垫资金数额的依据，即认定本金为9028.87万元（精确数额为90288691.05元），聊城市人民政府仅应在该数额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二是关于垫付本金的利息如何确定问题。参照2013年6月13日的《合作开发协议书》，裕昌集团公司与五岳电机公司初期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5%，即年息18%，聊城市人民政府亦应按此支付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裕昌集团公司提交了同意按年息10%计算的书面计息材料，应视为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法院可不按18%，而按裕昌集团公司主张的10%计算利息。由于裕昌集团公司垫付的17笔款项中有1232.89万元不应由聊城市人民政府承担支付责任，故该1232.89万元应从垫资总数额中扣除，即垫付资金的数额应按16974.88万元计算至第13笔中的4327881.9元。利息数额可根据2018年3月15日裕昌集团公司收到法院执行款79313220.76元的情况，分前后两段计算，即：后段利息自2018年3月16日起，以本金9028.8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到付清之日止；对于2018年3月15日之前的前段利息，由于13笔款项系分次支付，故该13笔款项自每笔垫付之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利息应分别计算，13笔款项垫付日期、垫付数额、至2018年3月15日的计息天数、利息金额分别是：（1）2013年8月20日垫付3550万元、1668天、利息16448333元，（2）2013年8月29日垫付519万元、1659天、利息2391725元，（3）2013年10月19日垫付1000万元、1608天、利息4466667元，（4）2013年12月6日垫付700万元、1560天、利息3033333元，（5）2014年1月2日垫付3000万元、1533天、利息12775000元，（6）2014年6月24日垫付1000万元、1360天、利息3777778元，（7）2014年7月1日垫付29543911.81元、1353天、利息11103587元，（8）2014年7月24日垫付200万元、1330天、利息738889元，（9）2014年8月14日垫付3200万元、1309天、利息11635556元，（10）2014年9月2日垫付80万元、1290天、利息286667元，（11）2014年9月4日垫付40万元、1288天、利息143111元，（12）2014年9月30日垫付298.7万元、1262天、利息1047109元，（13）2014年11月20日垫付4327881.9元、1211天、利息1455857元；截至2018年3月15日，13笔垫付本金16974.88万按利率10%计算所产生的利息总额为6930361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裕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二、被告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裕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102764491.05元；三、被告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裕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诉前（2019年4月17日）利息175002893元；四、被告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裕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18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以102764491.0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五、第三人聊城市人民政府在本金9028.87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应向原告裕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本金承担连带责任；六、第三人聊城市人民政府在利息69303612元范围内，对被告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应向原告裕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2018年3月15日前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七、第三人聊城市人民政府在以本金9028.8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被告山东聊城五岳电机有限公司应向原告裕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430637元，由五岳电机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炜审 判 员  孔繁奎人民陪审员  潘丽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崔欣欣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