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榆中县来紫堡乡冯家湾村1128号。法定代表人：曹拴存，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斗文，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红，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榆中宏立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榆中县来紫堡乡冯湾村。法定代表人：冯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宽，男，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千谷公司）与被上诉人榆中宏立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花千谷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拴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斗文、被上诉人宏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宽、张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千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并指令其他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判令宏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宏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人民是榆中县人民法院的人民陪审员，并与一审审判员多次组成合议庭审理案件，一审审判员在审理本案时未主动回避已违反法律规定。2019年10月14日，花千谷公司在上网搜索宏立公司资料时，偶然发现宏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人民是榆中县人民法院的人民陪审员，后经搜索发现冯人民自2015年7月起就是榆中县人民法院的人民陪审员，并此后多次与本案一审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审理案件，但本案在2019年9月4日开庭审理时，一审审判员未主动申请对案件回避，已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忽视证据与质证意见。1.宏立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流转土地的义务，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宏立公司履行流转土地义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第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宏立公司向花千谷公司流转土地的具体数量。根据宏立公司与花千谷公司2017年4月9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约定，宏立公司同意为花千谷公司项目流转榆中县来紫堡乡冯湾村村民的集体土地约869.56亩，用于花千谷公司项目生产经营，流转的土地均为基本农田(详见双方丈量确认的土地清单)，但截至一审开庭结束，宏立公司虽声称双方有丈量土地却不能提供双方丈量确认的土地清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宏立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应对《土地流转协议》的成立和其自身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虽然花千谷公司因交费问题导致在一审申请对流转交付土地数量进行的鉴定被退回，但这并不能免除宏立公司的举证责任。第二，宏立公司拒绝提供与村民流转土地合同的复印件、流转土地村民名单以及冯湾村村委会同意集体土地流转的会议决议。首先，《土地流转协议》明确约定，宏立公司应提供与村民流转土地合同的复印件、流转土地村民名单以及冯湾村村委会同意集体土地流转的会议决议作为本合同附件，但该项义务宏立公司一直未予履行。其次，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六条，“经承包方书面同意，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受让方可以再流转土地经营权。”宏立公司作为从冯湾村村民(承包方)处流转土地的受让方，在将土地向花千谷公司再流转时，应取得冯湾村村民(承包方)的书面同意并向冯湾村村委会备案，否则宏立公司是无权向花千谷公司流转土地的，同时，缺少上述手续也导致2018年起花千谷公司项目被土地部门多次查处，已给花千谷公司造成巨额损失。2.花千谷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宏立公司虚假陈述、严重违约，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第一，花千谷公司投入资金，设计、施工、管理、招商的事实。花千谷公司的花千谷庄园项目系招商引资项目，项目签约前曾与来紫堡乡政府，冯湾村委会多次沟通，花千谷公司经前期考察及与宏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人民充分沟通、实地考察，于2017年3月前委托专业公司设计完成《丝路花千谷庄园一期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甘肃丝路花千谷农业观光旅游项目商业计划书》、《丝路花千谷庄园一期项目建设可行性研究报告》，并在与宏立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后，积极组织人力、投入资金启动项目，从2017年5月份开始，丝路花千谷庄园项目建设引起省、市、县各级党委和政府的高度重视，各级政府曾先后23次来项目进行调研和指导。2017年7月27日，榆中县政府针对甘肃丝路花千谷庄园等几个企业专门召开了重大项目协调会，针对企业面临的困难和问题进行了点对点解答和落实，使项目建设更加顺利。2017年12月份成功举办兰州市第一届稻草人灯光文化艺术节，项目已经初步具备接待和运营能力。2018年3月至7月期间，项目每月接待近4000人的儿童亲子科普拓展训练团队，恐龙文化艺术节、热气球展、自驾游等活动，为带动当地经济作出了重大贡献。但宏立公司在未全面履行交付土地义务及相关资料的情况下单方于2019年4月11日委托律师送达《律师函》通知解除与花千谷公司的《土地流转协议》，并在起诉时虚构花千谷公司违约的事实。一审时在花千谷公司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漠视证据，对花千谷公司投入资金，设计、施工、管理、招商的事实未予查明认定。第二，宏立公司未按约定全面履行流转土地义务的事实。花千谷公司的花千谷庄园项目需用地约1600亩，经与宏立公司协商，在2017年4月9日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商定由宏立公司流转集体土地约869.56亩的同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商定由宏立公司提供约666.16亩自有土地使用权（宏立公司提供村集体证明）与花千谷公司合作(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书)，即宏立公司应向花千谷公司交付土地共计1535.72亩。2019年9月4日上午，本案与(2019)甘0123民初1902号案件先后开庭，在庭审时，宏立公司不能确定根据《土地流转协议》提供的约869.56亩土地的四至，并无法区分与《合作协议》提供的约666.16亩土地的界线。同时，根据花千谷公司提供的照片反映，宏立公司需交付给花千谷公司的约1535.72亩土地上约有670亩土地因他人占有使用、种植农作物或林木而未流转交付给花千谷公司，这充分说明宏立公司未按约定全面履行流转交付土地的义务，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第三，宏立公司拒绝提供相关土地文件资料及配合义务使项目在榆中县农业局、国土局、发改委备案受阻，导致建筑设施被拆除，给花千谷公司造成巨额损失的事实。至2018年底，因宏立公司一直拒绝提供自有土地使用权的村集体证明等相关资料，导致花千谷公司的项目被土地部门多次查处、已建成的建筑设施被拆除，给花千谷公司造成巨额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且未能查清案件事实，证据采纳严重不当，案件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且判决内容明显超出了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严重侵害了花千谷公司的合法权益。花千谷公司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并指令其他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花千谷公司的合法权益。宏立公司辩称，第一、宏立公司依约交付土地，对此流转协议进行了明确确认，形成花千谷公司自认的事实，花千谷公司上诉称宏立公司未依约交付土地的理由，无任何事实依据。为了带动冯湾村经济发展，2017年4月9日宏立公司与花千谷公司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约定由宏立公司向花千谷公司流转土地869.56亩，合同签订当日，即2017年4月9日，宏立公司即已将涉案840.16亩土地交付花千谷公司使用，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然而本案一、二审期间，花千谷公司均蔑视合同约定，一再以宏立公司未依约交付土地为由强词夺理、混淆案件视听。且一审期间，针对宏立公司主张返还合同约定869.56亩土地的诉请，花千谷公司向审法院提交了对土地面积进行测绘的书面申请，后因其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测绘费用，其测绘申请被退回，据此，花千谷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第二、花千谷公司未依约支付土地流转费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解除流转合同，系宏立公司依约行使合同权利的行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合同约束性，花千谷公司违反约定未按期向宏立公司支付土地流转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宏立公司诉请解除流转合同，是宏立公司行使合同权利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及裁判并无不当，应依法予以维持。第三、花千谷公司项目违法的根本原因是花千谷公司未依法就项目进行立项、备案且违法改变土地性质，其理应就其违法行为承担不利后果，而不应将责任推卸至宏立公司处。宏立公司与花千谷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后，花千谷公司违反合作协议约定，未就项目向国家进行申报、立项、未获得规划审批的前提下，擅自改变土地性质、违法搭建大棚房。该违法行为，花千谷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印证。榆中县国土资源局在2018年1月15日以花千谷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进行项目建设、且项目建设未办理合法的用地手续为由，向花千谷公司送达了《违法线素登记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国土资源违法后果预先告知书》要求其主动纠正违法行为、消除违法状态。然而花千谷公司一意孤行，对其违法行为不予纠正，最终导致该项目于2018年11月因严重违反国家法律及土地政策而被强制拆除。花千谷公司项目被拆除的根本原因是花千谷公司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协议约定擅自改变土地性质而拒不纠正的行为，花千谷公司在上诉状中将责任通盘推卸给宏立公司的理由及陈述，实属荒谬。根据协议约定，花千谷公司负责项目立项、规划手续的办理，宏立公司作为合作经营一方，只负有相应的协助义务。本案中并非宏立公司拒不履行协助义务，而是花千谷公司从根本上蔑视国家法律及土地政策，自始至终未向任何主管部门就项目进行过任何的立项或备案，更不曾要求宏立公司进行任何协助。第四、花千谷公司实施名为“花千谷农业观光产业园项目”实为虚假宜传、大肆揽财的违法行为，导致合作协议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严重侵害了宏立公司及广大群众的合法权益。花千谷公司取得土地后，大肆建设大棚房，并向社会进行虚假宜传，以每间大棚168000元的价格向公众发包大棚房。2018年6月，花千谷公司在其行为已经被国土资源部门确认违法的前提下，仍以《温室大棚承包合同》的方式，大肆向社会宜传，吸引社会公众承包大棚，并以此获得巨额利益。花千谷公司明知其项目违法、无法在约定日期向承包人交付大棚，仍旧大肆宣传、非法获利，据宏立公司所知，仅仅2018年上半年，花千谷公司与人们群众签订《温室大棚承包合同》多达59份，获得高达9912000元。花千谷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亦侵害了宏立公司作为合作经营方的合法权益。花千谷公司自项目伊始，就不具有严格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诚意，其目的并非进行农业建设，而是以农业建设为名，大肆向社会公众吸取利益，合作协议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继续履行，只会让更多无辜的群众受损。第五、“回避制度”的适用，应以足以对案件公正审理产生影响为前提，本案中，宏立公司认为并不存在任何违反回避制度的行为。我国设立人民陪审制度的其中一项作用是为了监督案件的审理，防治司法裁判当中的主管片面性，提高审判的公正、公平。由此来看人民陪审员的身份背景下，冯人民与一审法官之间，形成的是监督关系，二非足以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其他亲密关系。花千谷公司仅仅以冯人民担任榆中法院人民陪审员身份为由，果断定性违反回避制度，宏立公司认为是对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与适用。综上，花千谷公司严重违反国家法律、土地政策，致使其行为最终被确认违法而使整个项目叫停，且花千谷公司在项目建设中虚假宣传，获取非法利益，致使广大群众受损，土地流转协议已经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为了避免使得更多的群众遭受损失，应依法解除，由宏立公司收回土地。宏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宏立公司与花千谷公司于2017年4月9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花千谷公司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向宏立公司腾交；2.判令花千谷公司支付宏立公司土地流转费2608680元（2017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并按照每天3565.19元向宏立公司承担自2019年4月9日至实际腾交土地期间的土地使用费；3.判令花千谷公司向宏立公司承担违约金521736元；4.判令花千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花千谷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宏立公司委托律师于2019年4月11日以律师函方式通知解除《土地流转协议》的行为无效；2.判令宏立公司继续履行《土地流转协议》，全面履行交付土地义务并提供相关土地文件资料及配合义务；3.诉讼费由宏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9日，宏立公司与花千谷公司签订《土地流转议》一份，双方就花千谷庄园项目所需土地流转事宜达成一致意向，约定宏立公司为花千谷公司项目流转榆中县来紫堡乡码湾村村民的集体土地869.56亩，用于花千谷公司从事庄园生产经营。协议同时对流转经营期限，流转费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土地流转费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及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第一条对流转土地及交付时间具体约定为:“甲方(即宏立公司)同意为乙方(即花千谷公司)流转榆中县来紫堡多冯湾村村民的集体土地869.56亩，用于乙方从事庄园生产经营。本协议签订时已流转土地840.16亩，未流转土地29.4亩，因为未流转的土地导致已流转的土地20.31亩无法利用。甲方流转的土地其中基本农田869.56亩(详见双方丈量确认的土地清单)”。同时，双方在第八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第一款即为:“乙方不按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土地流转费，应按当年总土地流转费20％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次年4月9日仍未支付土地流转费时甲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所造成的一切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花千谷公司即启动协议项目，但是从未向宏立公司支付过土地流转费用。自2018年起，该项目被相关部门多次查处，已经建成的建筑设施被拆除，现项目无法继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花千谷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递交申请，请求对宏立公司交付花千谷公司的土地面积进行鉴定，后因其未及时缴纳司法鉴定测绘费用，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甘肃大禹九州测绘地理信息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终止鉴定并退回鉴定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在协商基础上本着自愿的原则达成土地流转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协议效力予以认定。花千谷公司在签订协议的两年时间内，未向宏立公司支付过土地流转费用，故宏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花千谷公司认为，原告在协议签订后，未按照约定充分履行交付土地及土地资料的义务，是导致涉案项目无法办理相关手续被拆除的主要原因，因此是宏立公司违约在前，且花千谷公司已经在该项目中投入大量资金，因此不同意解除合同，反诉要求宏立公司全面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继续履行合同。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时已流转土地840.16亩”，签订该协议即表示双方对协议内容的认同，且花千谷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即利用土地开展项目，从其提供的证据中无法看出宏立公司存在履行合同不全面的情形，且花千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使用土地的两年时问内存在士地无法使用或因手续不全导致涉案项目被拆除的证据。花千谷公司请求对宏立公司交付土地面积进行鉴定的申请，因其未及时缴纳费用被退回，由此产生的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花千谷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可以确认，双方在协议签订之时，宏立公司就已将840.16亩土地交付花千谷公司。宏立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花千谷公司应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土地流转费用，但是却在使用土地两年的时间内从未履行过该义务，导致宏立公司订立该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构成严重违约，即已达到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对宏立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反诉原告花千谷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宏立公司未按约定交付的29.4亩土地，及因此导致已流转无法利用的土地20.31亩，双方在协议条款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时，甲方尚有29.4亩土地未流转给乙方，甲方承诺于2017年年底将上述土地全部流转给乙方，如不能流转过来，乙方将不再流转上述土地，同时一并将已流转但因上述土地导致无法使用的土地一并退回甲方，该部分土地流转费乙方不予承担”。庭审中，宏立公司认可该条款中的29.4亩土地最终未流转，故对于其要求的土地流转费用及违约金应该扣除上述29.4亩土地及无法利用的20.31亩土地后根据合同约定予以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即解除原告榆中宏立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二、被告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榆中宏立工贸有限公司腾交土地840.16亩；三被告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榆中宏立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土地流转费2459550元及违约金491910元，合计2951460元;四、驳回原告榆中宏立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44元，反诉费50元，均由被告甘肃丝路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花千谷公司二审提交一组证据，系从法律文书网上下载的（2015）榆金民初字第60号、（2016）甘0123民初32号、(2017）甘0123民初868号、(2017）甘0123民初1100号四份判决书，证明一审合议庭及审判员并未主动申请回避导致一审的审理程序违法。该组证据一审开庭前已经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一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经人民法院准许，在延长的期限内仍无法提供的证据。（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花千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组证据不能印证花千谷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宏立公司二审提交五组证据，其中兰农字【2018】200号《关于对两处基本农田上所建“大棚房”进行拆除的通知》证明经兰州市农业委员会认定，花千谷公司开发的项目涉及违法占用基本农田，且存在建设非农设施、硬化水泥地面等情形，兰州市“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协调推进领导小组要求榆中县人民政府进行拆除的事实；花千谷公司与魏国兴所签订《温室大棚承包合同》，可以印证上述文件所载“来紫堡乡冯湾村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有正在建设大棚房并对外出售的情况”，大棚房的位置建于花千谷庄园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花千谷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编制的《甘肃丝路花千谷农业观光旅游项目商业计划书》第一章第一节第（七）项项目建设内容载明：甘肃丝路花千谷庄园“1.建设一期占地1600亩（计划扩建至5千亩）；2.建设绿色果蔬种植园800亩；……8.建设休闲垂钓中心景观湖面30亩；9.建公路6.7公里、人行便道12.6公里；……12.建梨花节采果节举办广场10000平米；13.建10000平米葡萄架多功能生态餐厅、生态会；16.建办公大楼1100平米和员工宿舍600平米；17.建60000平米低碳养生休闲生态产业园（养老院、休闲度假酒店、低碳养生会所、低碳养生休闲生态公园等）”。花千谷公司于2017年4月编制的《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丝路·花千谷庄园一期项目建设可行性研究报告》1.1.8项目建设内容载明：“丝路花千谷庄园总规划用地3570亩，分三期建设：一期占地约1600亩，建设期3年，投入资金约3.6亿，规划内容主要有：大型花海、鲜花市场、花卉国际贸易、水产养殖、现代设施农业、儿童水上游乐园、特色餐饮、风味小吃、百果采摘园、休闲茶园、科普教育园、绿色蔬菜瓜果采摘园、民宿窑洞、户外露营、房车营地、侏罗纪公园、婚纱拍摄基地、休闲体验农场等”。本案所涉《土地流转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9日，双方约定将869.56亩基本农田用于花千谷庄园项目生产经营。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土地流转协议》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是否清楚、完整。关于花千谷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申请其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近亲属的；（二）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担任过本案的证人、鉴定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翻译人员的；（四）是本案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五）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持有本案非上市公司当事人的股份或者股权的；（六）与本案当事人或者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理的。”花千谷公司上诉主张因宏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一审法院人民陪审员，曾与本案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审理案件，一审法院审判员未主动回避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然宏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担任本案一审程序人民陪审员，亦未担任过本案的证人、鉴定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翻译人员等，花千谷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宏立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一审法院人民陪审员可能影响本案公正审理，故本案一审程序审判员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审判人员应当自行回避的情形，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有权申请回避的情形，花千谷公司有关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宏立公司自始未提供其与冯湾村村民签订的有关案涉869.56亩土地的流转协议，《土地流转协议》载明“本协议签订时已流转土地840.16亩”，但没有证据显示宏立公司已从冯湾村村民手中流转得来840.16亩土地，且双方没有提供土地面积丈量清单等证据，无法确定宏立公司实际上根据《土地流转协议》交付土地的面积。宏立公司将土地交付给花千谷公司用于项目开发，无法查明是否存在流转来源，权属依据并不明确。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时，宏立公司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其已通过流转方式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即便宏立公司确已流转取得土地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经承包方书面同意，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受让方可以再流转土地经营权。”宏立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花千谷公司再流转土地，是取得了承包方村民的书面同意并向冯湾村村委会进行过备案的事实。同时，花千谷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尽到相应审查责任。我国实行严格的耕地和基本农田保护制度，严格控制农用地转为非农用地，承包地是基本农田的，不得挖鱼塘、发展林果业；以农业为依托的休闲观光度假场所、各类庄园、酒庄、农家乐等非农建设，必须依法依规按建设用地进行管理，非农建设占用设施农用地的，应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应先行依法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义务。”以上条款均属于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花千谷公司与宏立公司在《土地流转协议》中明确载明，流转的土地其中基本农田869.56亩，对该事实双方均认可。首先，案涉869.56亩基本农田未经批准用于非农建设。《土地流转协议》明确约定将土地用于花千谷庄园生产经营，根据花千谷公司在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之前编制的商业计划书和项目建设可行性研究报告，该庄园规划大面积休闲观光度假场所、庄园、办公楼、员工宿舍等非农建设，宏立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对于土地用途应当明知。且实际上经宏立公司二审提交兰农字【2018】200号《关于对两处基本农田上所建“大棚房”进行拆除的通知》、《温室大棚承包合同》以及相关照片证明，花千谷庄园项目存在违法占用基本农田、建设大棚房的事实，基本农田上所建的库房、员工宿舍、食堂、连栋温室等已被政府拆除。案涉《土地流转协议》虽然约定双方在不改变土地性质的前提下正常使用土地，但花千谷庄园项目的前期规划内容及后期实际建设均能证明，该协议的目的明确指向改变基本农田的农业用途和用于非农建设。因此本案《土地流转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共同保护利益及立法目的，也违反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国土资发（2010）155号《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和国土资发（2014）127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有关设施农业用地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本案《土地流转协议》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其次，宏立公司也不具备本案所涉869.56亩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其将土地再流转缺乏权属依据。由于案涉《土地流转协议》系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宏立公司一审起诉请求解除《土地流转协议》并请求花千谷公司支付土地流转费用及违约金、花千谷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确认《律师函》无效并要求继续履行《土地流转协议》的主张均应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条件，故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因不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二审中，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向双方释明后，花千谷公司明确表示若其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其不变更也不增加诉讼请求；宏立公司表示若其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宏立公司则将要求花千谷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赔偿损失，但宏立公司未能提出明确具体的赔偿损失数额，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条件，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花千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榆中宏立工贸有限公司所签《土地流转协议》无效；三、上诉人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榆中宏立工贸有限公司用于花千谷庄园生产经营的所有土地；四、驳回被上诉人榆中宏立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944元，由榆中宏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94元，由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光林审判员  李文军审判员  谷元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吕品月书记员潘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