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庆，男，1948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良军，丹阳市运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菇新生物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江艇路188号办公楼一层。法定代表人：陆鑫。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越峰，男，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菇宝食用菌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泰虹路168弄2号7层811-2室。法定代表人：顾越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芳，女，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国庆因与被上诉人菇新生物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菇新公司）、上海菇宝食用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菇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7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王国庆一审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王国庆系在第三次购买后才发现灵芝切片每袋重量不足500克，并非一审认定在第一次购买就已经知道。（2）一审法院采信菇宝公司所称因考虑到运输不便临时采用500克规格包装袋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3）一审法院依据实际重量和标注重量差别大推定足以可以引起王国庆注意而达不到恶意欺诈的效果，有背于消费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显然是包庇违法者的违法行为。（4）第三次购买时的发票上并未注明规格型号，是在王国庆再三要求下才重新开具发票标注规格型号，故一审法院认为菇宝公司开具发票没有恶意欺诈之故意不能成立。（5）王国庆请求判令菇新公司131包案涉灵芝切片每包以500元赔偿，并非一审认为要求按每包500元计算的十倍赔偿款。2.一审法院的审判有失公允。（1）一审法院仅凭菇宝公司的辩称，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王国庆在第一次购买时，菇宝公司已经明确告知王国庆500克包装袋里实际装了250克灵芝切片。（2）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臆断王国庆系明知，不构成善意购买，属于枉法裁判。（3）王国庆不是职业打假，不存在主观上知假买假的行为。被上诉人菇新公司、菇宝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国庆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王国庆在第一次购买灵芝切片时即已经知道每袋装有250克灵芝切片。2.用500克的袋子包装是为了运输方便。3.500克与250克相差250克，王国庆应当可以识别，且售货员当时即已经告诉王国庆实际重量。4.在第二次和第三次购买的收据上都注明规格是250克，不存在恶意欺诈。王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国庆与菇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菇宝公司返还王国庆货款总计3,275元，王国庆返还菇新公司灵芝切片131包；2.判令菇新公司赔付王国庆65,500元赔偿款；3.菇新公司和菇宝公司对王国庆所承担的赔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菇新公司和菇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1日，王国庆在菇宝公司处购买了灵芝切片1包。2017年5月4日，王国庆在菇宝公司处购买了灵芝切片10包。王国庆为此共计支付货款275元，菇宝公司交付了货物。2017年5月18日，王国庆再次购买了灵芝切片120包，并为此支付货款3,000元，菇宝公司于当日通过圆通速递将上述120包灵芝切片快递至王国庆的户籍地。2017年8月23日，菇宝公司给王国庆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未标明产品的规格型号。2017年8月25日，菇宝公司再次给王国庆开具增值税发票，标明产品的规格型号为250克每袋。还查明，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曾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当事人菇宝公司在青浦实体店销售的灵芝切片（规格500克）,产品质量为250克，其标签规格与产品实际质量严重不符”。2018年4月23日，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行政处理告知书》，载明菇宝公司因违反《实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违法事由，而给予其警告并责令整改的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菇宝公司是系争产品的生产商和销售商，与王国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其同意王国庆退货并退款，王国庆的相关诉请可予支持。对王国庆主张赔偿65,500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菇宝公司确实存在“标签规格与产品实际重量不符”的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该问题是否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规定的欺诈，即经营者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一审法院注意到，王国庆在短期内对案涉产品有三次购买记录，分别为1包、10包、120包，其应对灵芝切片的包括标签重量在内的情况进行充分了解后决定是否购买，故从常理上讲，其对灵芝切片“标签规格与产品实际重量不符”这一情形应该在第一次购买后就已知情，但其仍然连续购买上述产品，其身份显然有别于普通的善意消费者，案涉产品标签重量与实际重量相差达一倍的错误显然不能使其陷入认识错误而购买的严重程度；其二，菇宝公司生产并销售的“灵芝切片”（规格500克/袋）确实存在标签规格与产品实际重量不符的情形，对此，菇宝公司解释为向王国庆销售的本为散装产品，是考虑到运输的不便才临时采用其他规格的包装袋予以包装，并在第一次销售时已经明确告知了王国庆这一情况，结合该产品的市场实际进货价和一般售价，该种解释具备一定的合理性与可信度，更符合常理；其三，如果菇宝公司系恶意欺诈，按常理，不至于实际重量和标注重量差别整整一倍，这一差别足以引起善意购买人的注意而达不到恶意欺诈的效果，故仅凭标签错误难以认定菇宝公司系欺诈；其四，菇宝公司出具的销售发票已经明确记载了产品的规格为250克，该发票虽为销售后应王国庆的要求开具，但仍然能说明菇宝公司确无恶意欺诈之故意。综上，灵芝切片“标签规格与产品实际重量不符”的问题尚不足以构成欺诈，且菇宝公司所售灵芝切片并非不符合安全标准制的食品，王国庆要求赔偿按每包500元计算的十倍赔偿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值得一提的是，食品的生产者、经营者应当对食品的重量等标签进行正确标识，菇宝公司虽系过失，但其错误标识的行为确有违法，相关工商管理部门亦已作出了相应处罚，故在今后经营管理过程中应当加以改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菇宝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国庆购物款3,275元；二、王国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菇宝公司250克灵芝切片131袋；三、驳回王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9.65元，由王国庆负担59.65元，菇宝公司负担700元。王国庆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一、邮政储蓄银行汇款收据，证明王国庆在第三次购买汇款时特别注明要求购买上次购买过的同样产品120袋，且要求开具发票。二、2017年6月8日王国庆写给菇新公司的信及挂号信凭证，证明王国庆给菇新公司写信并寄去其购买的灵芝切片一袋，王国庆对实际重量为250克不知情。菇新公司、菇宝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质证，菇新公司、菇宝公司对王国庆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是否收到过寄回的一袋灵芝切片不清楚。王国庆在第一次购买时已经知道实际重量为250克。对王国庆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菇新公司、菇宝公司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与本案事实有关，本院予以确认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3日，王国庆为购买涉案120袋灵芝切片，通过邮政汇款3,000元，并在附言中注明：“买上次所买的灵芝切片120袋，请开票”。2017年5月20日王国庆收到涉案120袋灵芝切片。经王国庆电话联系，菇宝公司于2017年5月14日开具了《送货通知单》，其上注明规格为250克，王国庆确认于2017年5月20日后几天收到该《送货通知单》。2017年6月8日，王国庆写信给菇新公司，反映其没有收到发票，经联系后收到的收据上注明规格为250克，与包装袋上注明的净重为500克内外不符，菇新公司应当返还王国庆缺少部分的钱款3,000元，并要求菇新公司向其寄送120个未标规格的袋子更换包装。如果菇新公司未在当月底前解决，王国庆将向有关部门反映请求帮助。2017年6月13日，菇新公司回复王国庆致以歉意，并提出向王国庆赔偿50袋灵芝切片、菇新公司承担来回运费、调换王国庆已收到的产品、补寄三次购买的发票。2017年11月22日，王国庆向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菇宝公司涉嫌使用农产品标签违法行为。2018年4月23日，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王国庆告知对菇宝公司的处罚结果。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王国庆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认为姑新公司、菇宝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提起本案诉讼。从本案事实看，王国庆系与菇宝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菇宝公司销售给王国庆的灵芝切片包装上注明的净重与实际重量相差一半，但菇宝公司并非按照每袋500克灵芝切片的价格销售给王国庆，王国庆确实以每袋250克的价款购买涉案灵芝切片，且菇宝公司在王国庆尚未提出重量异议前向王国庆开具的《送货通知单》上已经注明每袋灵芝切片规格为250克。二、涉案灵芝切片的重量之差足以引起王国庆的注意而达不到恶意欺诈的效果。故本案证据难以认定菇宝公司存在恶意欺诈，王国庆要求菇宝公司、菇新公司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国庆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5元，由上诉人王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张薇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