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采买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W-1602室，主要营业地上海市闵行区申武路189号401A室、401B室。法定代表人：马晨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明，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极，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军，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上海采买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采买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7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采买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采买汇公司不支付陈建军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61,967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第一，上海采买汇公司并未与陈建军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12月1日上海采买汇公司前实际控制人颜某代表上海采买汇公司与陈建军签订劳动合同，但陈建军从未在上海采买汇公司实际出勤，而是在案外人颜某负责的另一公司工作。且案外人颜某在2018年7月20日已经将公章归还上海采买汇公司总部，上海采买汇公司也已向仲裁庭提交了案外人颜某《债权债务情况披露及承诺/保证》（以下简称披露及承诺书）、《用印登记簿》等材料证明用印情况。陈建军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实际到上海采买汇公司工作。第二，离职协议书并非上海采买汇公司的意思表示。北京XX有限公司与上海采买汇公司并非同一公司，陈建军在一审中称其与北京XX有限公司派出的代表签署离职协议，该离职协议并不能代表上海采买汇公司的意思表示。陈建军提交证明其工作内容的证据，没有一处出现上海采买汇公司名称且没有一处与上海采买汇公司建立联系性，以此也可印证陈建军并未在上海采买汇公司出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述诉请。陈建军辩称：不同意上海采买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上海采买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上海采买汇公司无需支付陈建军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61,9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采买汇公司为陈建军办理了招、退工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1日及2018年8月10日的网上登记备案手续。上海采买汇公司为陈建军缴纳了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上海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费。2018年11月19日，陈建军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采买汇公司支付其2018年4月1日至同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61,967元。仲裁庭审中，陈建军陈述，其在上海采买汇公司处实际出勤至2018年8月10日，当日上海采买汇公司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离职协议书，明确上海采买汇公司结欠其工资61,967元。陈建军提交劳动合同、离职协议书以证明其主张。上海采买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颜某于同年7月20日与其办理交接手续时交还了公章及用印登记簿，上海采买汇公司在该登记簿中未找到与陈建军签订劳动合同的用印记录。且同日颜某向上海采买汇公司出具披露及承诺书，确认不存在应付未付工资等劳动关系费用。上海采买汇公司提交用印登记簿、披露及承诺书以证明其主张。陈建军对上海采买汇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未予认可。2019年1月14日，该会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6548号裁决书，认为，上海采买汇公司于仲裁庭后向该会出示的用印登记簿、披露及承诺书原件与庭审中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该会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案件情况，该会裁决由上海采买汇公司支付陈建军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61,967元。上海采买汇公司不服该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陈建军陈述，其曾在案外公司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工作。2017年12月1日其入职上海采买汇公司，工作地点在本市闵行区XX广场XX号楼401A、401B，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上海采买汇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其上月全月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保费及公积金。后因市场变化，上海采买汇公司业务受到影响。2018年8月初，上海采买汇公司实际控制人颜某通知称公司业务做不下去了，要员工走人了。同年8月9日，陈建军与受上海采买汇公司大股东委托的股东刘某签订了离职协议，确定在上海采买汇公司支付陈建军61,967元之后，双方之间再无其他争议。为证明其主张，陈建军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上海采买汇公司账户发放其工资至2018年3月底，此后未发工资；2、上海采买汇公司、陈建军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离职协议，证明上海采买汇公司明确结欠其工资的事实。该协议内载，“……一、甲（上海采买汇公司）乙（陈建军）双方协商一致，自2018年8月1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乙方自2018年04月01日起至2018年08月10日止的工资为人民币61,967元，前述款项甲方于2018年08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完毕。乙方的社保缴纳至2018年07月止，公积金缴纳至2018年07月止。除了前述工资和社保公积金缴纳以外，乙方放弃对甲方的其他劳动报酬主张……三、乙方确认：乙方在职期间的劳动报酬（包括……），甲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没有拖欠任何款项，也不存在五险一金的争议……”该协议下方甲乙落款处分别由上海采买汇公司加盖公章及陈建军签名。3、公积金查询单及汇缴单据照片，证明上海采买汇公司于2018年8月下旬至9月上旬为其补缴了同年1至7月期间的公积金，与离职协议约定相符，以此印证离职协议之真实性；4、简要计算表及附件、微信聊天记录等一组，证明陈建军为上海采买汇公司提供劳动。上海采买汇公司对银行交易明细、公积金查询单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工资是由颜某打至其公司账上，再由其支付予上海采买汇公司的，而公积金与本案无关；对离职协议上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在签署该协议时，上海采买汇公司、陈建军与颜某三方协商约定陈建军的工资等费用均由颜某支付；对照片、简要计算表及附件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后又称，由于与上海采买汇公司通过微信交谈的人均已联系不到，故不清楚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上海采买汇公司陈述，颜某系上海采买汇公司隐名股东，为上海采买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颜某利用职务之便将自己另一家公司XX股份公司的员工劳动关系转移至上海采买汇公司处，由上海采买汇公司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工资也由上海采买汇公司发放。2018年7月20日，颜某退出上海采买汇公司的管理，将管理权限交还给公司，交接了公章并出具披露及承诺书，其中包括了结欠员工工资清单，而该材料中并无陈建军的信息。陈建军向上海采买汇公司提出工资异议后，经上海采买汇公司询问，颜某称陈建军的工资由其发放。2018年8月9日，上海采买汇公司处负责人之一刘某来沪与陈建军签订了离职协议，上海采买汇公司、陈建军及颜某三方协商确定陈建军的工资由颜某发放，后来颜某应该已付过款了，但上海采买汇公司不清楚具体支付时间。仲裁时因为没有搞清楚状况，故其未向仲裁陈述三方签订协议一事。为证明其主张，上海采买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上海采买汇公司、陈建军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用印登记簿，上海采买汇公司确认该劳动合同上为其公司公章，但又称在用印登记簿上找不到在该劳动合同上盖章的记录，故其认为该劳动合同为颜某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加盖；2、颜某签订的披露及承诺书及附件一份，欲证明颜某交接的结欠员工工资名单中并未包括陈建军；3、XX股份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工商内档资料，上海采买汇公司欲以工商内档资料中显示2015年9月该公司员工决议大会中有陈建军签字证明陈建军为XX而非上海采买汇公司员工；4、上海采买汇公司公司公积金计提缴纳表打印件、公积金汇缴书，证明其为陈建军缴纳公积金的情况。上海采买汇公司还称，陈建军的公积金是在离职协议签订完毕之后，由颜某个人将款项打入其公司账户后，其为陈建军补缴的。陈建军对劳动合同、XX股份公司的信用信息及工商内档资料、公积金计提缴纳表打印件及公积金汇缴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上海采买汇公司举证目的；对披露及承诺书、用印登记簿真实性不清楚，此系上海采买汇公司与颜某之间的事，其无从知晓，且不存在所谓的三方协议由颜某支付其约定款项一事。一审庭审中，上海采买汇公司表示，关于所称三方协议由颜某支付陈建军离职协议约定款项一节，其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上海采买汇公司又称，按照离职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应认为上海采买汇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陈建军在职期间的各种报酬。一审庭审中，上海采买汇公司还称，有权加盖其公司公章的只有法定代表人马晨霞。可能由于其公司管理制度存在漏洞，故由上海采买汇公司股东刘某在陈建军的离职协议上加盖了上海采买汇公司公章。故该离职协议书应当属效力待定，须经上海采买汇公司追认后才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建军提交的离职协议载明，上海采买汇公司确认结欠并承诺于指定期限前支付陈建军工资61,967元。上海采买汇公司认可该协议上所加盖的为其公司公章，但以三方约定该款项由案外人颜某支付、该协议第三条约定陈建军在职期间款项均已结清，以及该协议属效力待定等理由，作为拒不支付该款项的抗辩理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上海采买汇公司对所称的其曾与陈建军及颜某达成三方协议，约定离职协议所载结欠款项由颜某支付一节，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上海采买汇公司该陈述不予采信。二、离职协议之内容文义明确，上海采买汇公司确认结欠陈建军61,967元，在支付该款项之后，双方认可上海采买汇公司已支付陈建军劳动报酬完毕，双方再无其他纠纷。现上海采买汇公司在未按照离职协议约定支付陈建军款项的情况下，径直以该第三条内容欲作为其已履行完毕用人单位应付款项义务的主张，实属无稽。三、上海采买汇公司自认，离职协议上其公司印章系由其公司股东刘某持公司公章加盖，上海采买汇公司并未举证存在刘某超越代理权限等导致合同效力待定的事由；上海采买汇公司关于公司公章只能由其公司法定表人使用加盖的陈述，不但违背生活常理及常识，且与上海采买汇公司自身作为证据提交的用印登记簿中所显示其公司曾由不同人员使用公章的事实相矛盾。上海采买汇公司称该协议属效力待定的主张，不能成立。上海采买汇公司与陈建军签订劳动合同，并为陈建军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为陈建军办理招退工登记备案手续，可证明上海采买汇公司、陈建军间劳动关系的存续过程。双方签订离职协议，明确上海采买汇公司结欠陈建军工资并承诺支付，上海采买汇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上海采买汇公司与颜某之间因经营等原因产生的纠纷，不应作为抗辩上海采买汇公司向劳动者履行用人单位义务的理由。上海采买汇公司要求无须按约支付陈建军系争工资的诉请实无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上海采买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军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61,9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采买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海采买汇公司提交了上海采买汇公司以及北京XX有限公司的公司股东查询记录，旨在证明刘某并非上海采买汇公司的股东。经当庭质证，陈建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证明内容。鉴于陈建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陈建军则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陈建军依据其提交的离职协议向上海采买汇公司主张工资61,967元，上海采买汇公司认可该协议上所加盖的为其公司公章，但以三方约定该款项由案外人颜某支付、该协议第三条约定陈建军在职期间款项均已结清，以及该协议属效力待定等理由，作为拒不支付该款项的抗辩理由。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上海采买汇公司对所称的其曾与陈建军及颜某达成三方协议，约定离职协议所载结欠款项由颜某支付一节，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二，根据离职协议的内容，上海采买汇公司确认结欠陈建军61,967元，在支付该款项之后，双方认可上海采买汇公司已支付陈建军劳动报酬完毕，双方再无其他纠纷。上海采买汇公司认为该协议第三条约定陈建军在职期间款项均已结清，显属对该条款的误读。其三，上海采买汇公司自认，离职协议上其公司印章系由刘某持公司公章加盖，虽然双方都确认刘某并非上海采买汇公司的股东，但是一审中上海采买汇公司自认刘某是其公司负责人之一，上海采买汇公司并未举证存在刘某超越代理权限等导致合同效力待定的事由，故上海采买汇公司认为该协议属效力待定，理由亦不成立。综上，上海采买汇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否认离职协议的效力，故本院认定离职协议的效力。鉴于上海采买汇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成立，故上海采买汇公司要求无须按约支付陈建军系争工资的上诉请求，确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采买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采买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