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庭，男，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峰，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生，男，195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安徽闻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安徽闻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恽田秀，男，195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安徽闻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安徽闻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桃花路。 法定代表人：刘扬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宝,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通华，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在银，男，1971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功武，男，1977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道忠，男，1972年6月1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伟，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娅琳，女，1977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秋实，男，1986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美平，女，1957年2月4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秋实（系涂美平之子），住址同上。 上诉人王正庭、胡金生、恽田秀为与被上诉人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一建公司）、孙在银、宋功武、杨道忠、黄娅琳、季秋实、涂美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6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经本院院长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正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南昌一建公司对上诉人王正庭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南昌一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正庭伪造印章违法投标、中标后又违法转发、分包等事实错误，虽然上诉人王正庭在其与南昌一建安徽分公司合作期间，曾经参与伪造南昌一建公司的公章、法人代表章和财务章及其他印章，但其没有参与本案工程的投标和经营管理活动。案涉工程“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廉租房安置区一标段工程”由被上诉人南昌一建公司2009年9月投标，于2009年10月20日中标。但上诉人王正庭伪造印章行为均发生在本案工程投标之前，且在涉案工程投标前于2009年8月10日离开安徽分公司并就伪造的南昌一建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章、安徽分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章及合肥益建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章和南昌一建公司和南昌一建安徽分公司的法人代表章办理了交接手续。自此，王正庭没有参与利用上述伪造印章进行涉案工程的招标和工程施工等活动。王正庭离开南昌一建安徽分公司以后，其他人利用伪造的印章实施的涉案工程投标等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后果，不应由王正庭承担。故其对本案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南昌一建公司向上诉人王正庭行使追偿权要求王正庭赔偿经营损失没有合同依据。从2007年8月1日王正庭、孙在银与被上诉人南昌一建公司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可见，上诉人王正庭对其承建工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仅对其承建的工程项目承担经营管理和债务清偿责任。而本案所涉工程是以南昌一建公司名义投标、中标和施工，不是以南昌一建安徽分公司名义承揽工程，上诉人王正庭也没有参与该工程的投标和施工等任何经营管理活动，故南昌一建公司的损失不属于因履行上述合同所造成的损失。（三）南昌一建公司诉请王正庭赔偿经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王正庭离开安徽分公司后，南昌一建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涉案工程合同，承接安徽芜湖项目，并且派遣项目负责人季仲宣和项目经理熊云辉进行监督管理，授权胡金生、孙在银等人对工程进行管理。在安徽芜湖项目经营管理中，因南昌一建公司内部管理不善，实际施工人胡金生层层分包收取保证金及欠下材料款，加上相关合同被人民法院判决无效，造成南昌一建公司诉讼缠身产生债务损失，这些损失与王正庭无关，应由南昌一建公司自行承担，如行使追偿权，也应当向对其作出承诺的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进行追偿。 胡金生、恽田秀答辩称：1.被上诉人南昌一建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以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也是基于被上诉人南昌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正庭之间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上诉人王正庭系该合同的主体，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了本案的被上诉人王正庭与被上诉人孙在银等人存在私刻公章和伪造材料等事实。被上诉人王正庭对南昌一建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南昌一建公司答辩称：王正庭是与南昌一建公司签订《经营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也是南昌一建安徽分公司的股东之一，占股20%，且王正庭也因参与伪造印章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其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 胡金生、恽田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胡金生、恽田秀支付损失4259978元的部分，依法改判上诉人胡金生、恽田秀不承担上述款项的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程序方面。1.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本案依法应由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管辖。2.本案曾于2010年起诉至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中止审理，并于2018年恢复审理，该案是恢复审理之后才通知本案上诉人胡金生，虽然该案最终被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但南昌一建公司在本案再次起诉胡金生明显是浪费司法资源，增加诉讼成本，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二）实体方面。1.关于涉案《经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问题。南昌一建公司已将分公司承包给王正庭、孙在银，季仲宣又与南昌一建公司签订《经营责任书》，不排除季仲宣隐瞒南昌一建公司擅自转包分公司经营权牟利或与孙在银、王正庭等人恶意串通，季仲宣应承担本案主要赔偿责任。现季仲宣已死亡，亦不能排除南昌一建公司将错就错利用虚假的《经营承包合同》进行虚假诉讼。2.关于上诉人胡金生、恽田秀是否系本案适格责任主体的问题。本案主要审理内容是南昌一建公司与王正庭、孙在银之间《经营承包合同》的法律纠纷，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王正庭和孙在银。3.南昌一建公司与王正庭、孙在银之间的《经营承包合同》签订于2007年8月1日，孙在银、王正庭等人私刻公章、伪造材料对涉案工程进行投标、造成其损失等情况发生于2010年，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三）事实方面。1.案涉工程施工权的招投标系孙在银、王正庭、宋功武等人私刻公章、伪造材料所得，而胡金生、恽田秀并未参与上述任何招投标工作，不知晓也未参与私刻公章、伪造材料等行为，其深信南昌一建公司与案外人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才参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一审法院认定胡金生、恽田秀存在伪造印章、违法投标等行为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胡金生虽向南昌一建公司出具《承诺书》，但南昌一建公司与案外人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且认定南昌一建公司存在非法转包等违法行为，故而作为该合同附随义务的《承诺书》也应当认定无效。3.因涉案工程所衍生的一系列诉讼，主要是南昌一建公司出借资质、疏于管理，负责人季仲宣非法转包分公司的经营权、放弃对分公司经营活动的监督管理、甚至参与纵容分公司工作人员伪造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的公文印章等原因导致，故相关案件的诉讼责任应由南昌一建公司及其相应责任人承担。胡金生、恽田秀在涉案工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关于恒固公司借款问题，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商品混泥土购销合同》系由南昌一建公司与恒固公司签订，盖有案涉工程项目部公章，且胡金生、恽田秀已及时将其中200万元汇至南昌一建公司芜湖办事处账户，作为招标风险保证金，剩余100万元也已经使用于本案涉案工程。 南昌一建公司答辩称，1.本案的管辖权问题已经由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2.南昌一建公司于2010年第一次起诉的案件，已被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起诉，南昌一建公司有权重新起诉。3.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南昌一建公司的损失直到本案所涉工程的全部案件结案之后才能最终确定，南昌一建公司于2017年底才收到法院退回的所有案件剩余执行款，2018年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4.南昌一建公司与王正庭、孙在银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真实有效。5.胡金生向南昌一建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因该工程产生的损失由其承担全部责任。恽田秀和胡金生是合伙人，而且该二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案涉工程没有做好，完全是该二人的责任。6.南昌一建公司的损失远不止一审判决支持的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金生、恽田秀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正庭答辩称，同意胡金生、恽田秀的上诉请求。 针对王正庭及胡金生、恽田秀的上诉，杨道忠一并答辩称：两方上诉人的上诉与我无关，我不应承担责任。 针对王正庭及胡金生、恽田秀的上诉，季秋实、涂美平一并答辩称：季仲宣是履行职务行为，我们不清楚本案的情况。 针对王正庭及胡金生、恽田秀的上诉，孙在银一并答辩称，（一）孙在银与南昌一建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南昌一建公司公司与季仲宣形成承包合同关系，季仲宣与孙在银、宋武功等形成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在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如果法庭坚持认定孙在银应当承担责任，则：1.南昌一建公司作为建筑工程施工的专业企业，违法使用建设工程资质，2007年8月1日的经营承包合同当属无效，南昌一建公司过错明显，对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2.南昌一建公司单方主张的损失是否实际存在并无证据证实，即使存在损失，该损失也是南昌一建公司在履行、终止案涉施工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垫付款项，并不是最终损失。况且现有证据证明南昌一建公司在没有任何投入的前提下，获得工程款等收入近3200万元，该款足以覆盖其垫付的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南昌一建公司对孙在银的全部诉请。 针对王正庭及胡金生、恽田秀的上诉，宋功武、黄娅琳未作答辩。 南昌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承包费、赔偿损失83825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昌一建公司为经营建筑、安装的企业，具有工业与民用建筑施工一级资质。 2007年8月1日，南昌一建公司为甲方与乙方王正庭，乙方王正庭、孙在银在安徽省合肥市签订两份《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名义在安徽地区开展经营活动及日常工作。……甲方有权派出人员对工程监管，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经营方式，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完成本承包合同各项约定义务。在承包期内，乙方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如因乙方债权债务处理不当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向乙方追索经济赔偿。……本合同承包期限自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乙方第一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人民币23万元整，后四年每年交纳管理费人民币25万元整……”。 2007年8月6日，南昌一建公司与公司员工季仲宣签订《经营责任书》，约定季仲宣负责经营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经营责任期限自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1日。季仲宣在经营期间自负盈亏，除应上缴管理费外，其余收入均由季仲宣支配，所需人员可由南昌一建公司或季仲宣自行聘用，费用由季仲宣自理。如果季仲宣在经营责任期内实施了违反国家法律与法规及政策的行为或重大决策失误造成重大损失的，原告有权单方解除经营责任书并追究季仲宣相应的责任。 2007年底，杨道忠入股南昌一建安徽分公司，股东股权为被告孙在银占40％，王正庭、宋功武、杨道忠各占20％。王正庭负责公司的日常事务，孙在银管理公司财务，杨道忠负责生产，宋功武负责经营。孙在银、宋功武、王正庭共同商议私刻为承建工程所需的印章和证件材料，伪造印章、证件的费用由公司报销。先后伪造了“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原告南昌一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伯强”印、“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财务专用章”等印章52枚、证件3件，将伪造的印章、证件用在了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廉租房安置区一标段等工程项目。 2009年9月28日，恽田秀与胡金生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二人共同承包南昌一建公司中标的戈江区十二中西侧廉租房工程，并约定胡金生承担该项目51％的风险，恽田秀承担49％的风险。 10月20日，南昌一建公司中标承建芜湖市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廉租房安置区一标段工程。2009年11月1日，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与南昌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南昌一建公司承建芜湖市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廉租房安置区一标段工程，工程造价为240644318元，竣工日期暂定为2011年11月5日。 11月11日，季仲宣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带至南昌一建公司备案，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定表上登记为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廉租房安置区一标段。此后，凭安徽分公司开出的相关委托手续，成立了“芜湖办事处”和“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廉租房安置区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并刻制了办事处和项目部两枚印章。 11月26日，南昌一建公司芜湖办事处与胡金生、恽田秀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将上述全部工程转包给胡金生、恽田秀共同承包。同时，南昌一建公司向胡金生出具一份委托书，授权其为上述工程的负责人。胡金生、恽田秀开始组织工程施工。同时，南昌一建公司指派季仲宣为该工程负责人驻芜湖市协调各方关系。孙在银、胡金生分别向南昌一建安徽分公司出具《承诺书》，均言明为“芜湖市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廉租房安置区一标段工程实际负责人，自愿承诺全面履行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芜湖市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廉租房安置区一标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全部内容，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并承担违约责任。” 2010年4月12日，芜湖市建筑工程管理处及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芜湖市正泰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向原告南昌一建发函，认为“……南昌一建公司自中标以来，项目经理及投标所承诺的管理人员一直未能进入现场实施管理工作。……目前现场管理混乱，无法正常施工，……要求立即组织人员进场实施管理，确保合同目标的顺利实现”。4月15日，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南昌一建公司立即清场，将工地交付给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施工；3、南昌一建公司赔偿损失2000万元。 2010年6月至9月，南昌一建公司清场。2011年1月27日，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芜中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新马公司与南昌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南昌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新马公司2355140元……嗣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南昌一建公司认为“由于本案所涉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1年10月26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皖民四终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认为南昌一建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判决;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芜中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二、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新马公司1648598元。事后，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重新进行了招标。 另查明：孙在银、王正庭、宋功武、杨道忠先后于2008年8月11日、27日、2009年7月31日（两笔）分四次向原告交纳管理费共计500000元。2011年9月14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2011）洪刑一终字第99号刑事裁定书，认定被告人孙在银、宋功武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确认二人将伪造的南昌一建的印章用于本案工程的投标并中标。2011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西刑初字第50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王正庭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决定执行拘役五个月。并确认2009年8月被告王正庭、杨道忠共同离开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8月1日，原告南昌一建公司与被告王正庭、孙正银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合法有效；被告孙在银、王正庭、宋功武在涉案工程的招投标过程存在冒用原告南昌一建公司印章、编造虚假资料而骗取中标的犯罪行为，导致2009年11月1日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与原告南昌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皖民四终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2009年11月26日，原告南昌一建公司芜湖办事处与被告胡金生、恽田秀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原告南昌一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胡金生、恽田秀，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皖民四终字第00117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因被告孙在银、王正庭、宋功武、胡金生、恽田秀伪造印章违法投标，中标后又违法转包、分包，导致原告南昌一建公司涉16起诉讼，原告南昌一建公司主张被告支付承包费并赔偿损失，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的承包费，实际上就是管理费，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因2010年6月原告南昌一建公司开始清场，实际承包期限为二年零十个月，承包费应为730000元，被告已经交纳500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230000元；原告主张的代理费，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经营承包合同》也未约定由被告承担，不予支持；孙在银辩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王正庭辩称“王正庭伪造印章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宋功武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宋功武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本案正因为孙在银、王正庭、宋功武伪造印章的犯罪行为而违法投标，进而有了涉案工程的违法转包、分包等情形，才导致原告涉16起诉讼，故其辩称，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杨道忠辩称“2009年8月10日，已经离开安徽分公司，以后的损失和答辩人无关。”符合本案事实，予以采信；黄娅琳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黄娅琳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予以采信；胡金生、恽田秀均辩称“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将答辩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系滥用诉权。”2009年11月26日，南昌一建公司芜湖办事处与两被告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虽然为无效合同，但事实上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廉租房安置区一标段由两被告承包，故其辩称，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季秋实、涂美平辩称：对于季仲宣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且季仲宣没有从中获利。南昌一建公司与职工季仲宣签订《经营责任书》，季仲宣在本案中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季仲宣继承人即被告季秋实、涂美平依法不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在银、王正庭、宋功武、胡金生、恽田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各项损失4259978元（案件赔偿款3567945元、差旅费85310元、涉案诉讼费376723元、承包费230000元）；二、驳回原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7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34661元，被告孙在银、王正庭、宋功武、胡金生、恽田秀承担4081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因案涉工程，南昌一建公司共计参与16起诉讼，以上诉讼的所有裁判文书于2017年12月29日执行完毕，南昌一建公司共计支出执行款项3567945元、诉讼费用376723元、差旅费用85310元。2019年9月5日，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述如下：（一）王正庭对南昌一建公司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王正庭于2007年8月1日与南昌一建公司签订《经营承包合同》，约定了其承包南昌一建安徽分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合同履行期间，王正庭伪造南昌一建公司的相关印章和证件，并于2009年8月离开南昌一建安徽分公司。本院认为，王正庭离开南昌一建安徽分公司时，尚处《经营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间，王正庭未与南昌一建公司进行结算，该合同对其仍有约束力。且案涉芜湖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廉租房工程进行招投标时使用了王正庭伪造的印章，故南昌一建公司向王正庭主张案涉工程产生的损失具有事实、法律依据。综上，王正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胡金生、恽田秀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胡金生、恽田秀应否承担责任，经查，胡金生、恽田秀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胡金生向南昌一建安徽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其对案涉工程自负盈亏，并承诺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一审判决胡金生、恽田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经查，南昌一建公司因案涉工程参与的16起诉讼于2017年12月29日全部执行完毕，南昌一建公司此时才明确其承担的具体损失金额，其于2018年9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胡金生、恽田秀提出在（2011）皖民二终字第00082号案件中其向恒固公司的借款300万元已分别用于南昌一建公司的招标风险保证金和工程施工，经查，相关权利人已分别就保证金和工程款的结算进行诉讼，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述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王正庭与胡金生、恽田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759元，由王正庭负担40880元，由胡金生、恽田秀负担408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吴彦辰 书 记 员  邓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