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5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顾宏杰，男，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上海市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6999号B区5号楼212A室。诉讼代表人：夏云青，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赟，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邱福昌，男，1961年1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顾宏杰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悦公司）、被上诉人邱福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5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宏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顾宏杰对景悦公司享有2,092,955元债权及其该款自2016年11月18日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止的债权利息。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顾宏杰提供的证据《投资借款合同》、《收据》与《借款续签协议》具有关联性。《借款续签协议》将2016年1月及2014年7月投资借款合同再次予以明确。2.2014年1月11日邱福昌《收据》真实，虽然实际分别于2014年1月12日和次日出借转账237.5万元，系实际出借金额，但也不能因此否认《收据》的真实性。3.2014年7月23日《收据》也是真实的，虽然2014年7月22日转账金额为1,899,996元，差额部分系预付利息。4.景悦公司的财务账册，顾宏杰不可能提供原件，但其反映的事实与顾宏杰提供的证据是符合的，一审法院未予查明。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顾宏杰与邱福昌系亲戚关系，2016年12月30日《借款续签协议》对于原合同已作详尽说明，因此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景悦公司、邱福昌辩称：景悦公司共计借款450万元，共计还款641.5万元。其中250万元的借款实际收到237.5万元，200万元的借款实际收到1,899,996元，差额部分为预扣利息。景悦公司、邱福昌愿意按照国家的法律规定承担还款责任。景悦公司、邱福昌所有资料都被公安封存了，因此无法提供书面资料。顾宏杰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景悦公司归还顾宏杰借款本金2,303,898.25元以及利息（以2,303,898.2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2、邱福昌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景悦公司、邱福昌负担。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1月11日，顾宏杰同邱福昌签订《投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邱福昌向顾宏杰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1日至2014年4月10日止；利息按月支付。顾宏杰按约于2014年1月12日将250万元资金打入邱福昌账户，邱福昌向顾宏杰出具250万元的收据。2014年7月23日，顾宏杰同邱福昌签订《投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邱福昌向顾宏杰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利息每月支付。顾宏杰按约于2014年7月22日将200万元资金打入邱福昌账户，邱福昌向顾宏杰出具200万元收据。邱福昌系景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款项实际系邱福昌为景悦公司所借。景悦公司自2014年1月11日起就按照月息五分标准支付借款25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7月23日起就借款200万元按月向顾宏杰支付利息。截止2016年11月17日，共向顾宏杰支付利息6,415,000元。二、2016年12月30日，景悦公司为借款人，邱福昌为担保人，与顾宏杰签订二份《借款续签协议》。其中一份《借款续签协议》约定：（依据）2014年1月11日签订的250万元《投资借款合同》，本金250万元，利息58.50万元，合计308.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景悦公司承担月利息2%、月服务费3%，利息及服务费每月支付给顾宏杰。（保证人）保证期限直至景悦公司还清借款为止。另一份《借款续签协议》约定：（依据）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200万元《投资借款合同》，本金200万元，利息50万元。景悦公司承担月息2%、月服务费3%。利息及服务费每月支付，保证人保证期限直至景悦公司还清借款为止。三、按照法律规定，已经支付的利息不得高于年利率36%。按年利率36%计算，截止2016年11月17日，景悦公司实际支付6,415,000元，超过法定标准支付的金额应抵做本金，故景悦公司实际欠付本金金额为2,092,955元。一审中，景悦公司、邱福昌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借贷关系，顾宏杰声称景悦公司、邱福昌欲向其借款，顾宏杰通过高利贷以及通过朋友即案外人筹措借款。关于借贷资金，顾宏杰先是称通过高利贷筹得的借款系其朋友即案外人经手的，顾宏杰不清楚，后又称不是顾宏杰的资金，但由顾宏杰进行担保，至于对谁进行的担保，顾宏杰称是向其朋友即案外人做的口头担保。关于利息的支付，顾宏杰称景悦公司将利息先付给顾宏杰，再由顾宏杰付给高利贷提供方，后又称由景悦公司先付给顾宏杰，再由顾宏杰付给其朋友即案外人。但因为转账混乱，顾宏杰无法提供相应的转账记录。顾宏杰认为涉案诉请系基于借款关系而非担保关系。顾宏杰在外筹得的资金还给了案外人，但该案外人已经去世。关于2017年7月23日的《收据》，邱福昌在收款人处签字，出借人处手写部分显示为顾宏杰，但一审庭审中顾宏杰确认，除邱福昌签名外，手写部分为案外人王某所写。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就借款合同的成立条件而言，除2016年12月30日两份《借款续签协议》外，顾宏杰所举证据，无法证明顾宏杰与景悦公司、邱福昌签订有效的借款合同。就借款本金的来源来看，顾宏杰陈述本金款项大部分系案外人一提供，而该案外人一已经去世，就顾宏杰声称其提供的部分借款本金，顾宏杰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来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金金额，而仅依据顾宏杰的转账记录，无法证明该等款项的性质是否为涉案借款，且金额与顾宏杰声称的借款本金金额不符。至于2016年12月30日两份《借款续签协议》，虽然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但无法证明顾宏杰已实际提供涉案借款。因此，顾宏杰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难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顾宏杰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31元，减半收取12,615.50元（顾宏杰已预缴），由顾宏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1日，邱福昌出具《收据》确认依据《投资借款合同》收到250万元。同期《投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标的250万元，借期三个月，自2014年1月11日至同年4月10日。前款顾宏杰实际出借237.5万元。2014年7月23日，邱福昌出具《收据》确认依据《投资借款合同》收到200万元。同期《投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标的200万元，借期六个月，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前款顾宏杰实际出借1,899,996元。邱福昌收到上述款项后，将款项陆续以银行汇款转入景悦公司。2016年12月30日，景悦公司对前述两笔借款的累计结算欠款又以借款人名义签署了《借款续签协议》，担保人为邱福昌。景悦公司借款后，陆续支付款项利息，截止2016年11月17日，景悦公司共计支付了前述款项的利息641.5万元（含预扣利息225,004元）。其中，经计算，景悦公司按照年利率36%支付了前述款项的利息合计4,007,955元，超出部分应视为归还的本金2,182,041元。故截止2016年11月17日，景悦公司仍欠付本金2,092,955元及其利息未归还。二审中，顾宏杰本人陈述：对于出借款项的来源，系顾宏杰向多位朋友的借款，基本上是二三分利借入，五分利借出至邱福昌、景悦公司。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破8-1号裁定受理申请人姚某对被申请人景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18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破8-2号决定书指定了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为管理人。上述事实由收据、投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当事人庭审陈述证实。本案争议焦点：顾宏杰主张的本案债权是否合法成立？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顾宏杰出借款项属实，景悦公司、邱福昌对此亦确认，景悦公司负有按期还款付息的合同义务。对于《投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和费用，顾宏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主动调整债权本金金额及其利率，本院予以准许。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裁定受理了案外人姚某对景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借款利息的债权计算应截止至该日。现本案中无有效证据表明顾宏杰从事非法放贷、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故对顾宏杰的借款行为在法律范围之内的应予保护。上诉人顾宏杰的上诉应予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二审中，上诉人顾宏杰申请撤回对邱福昌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余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511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顾宏杰对被上诉人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本金人民币2,092,955元；三、上诉人顾宏杰对被上诉人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享有以人民币2,092,955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8日始至2019年1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债权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1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任明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