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奇易居酒店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微省合肥市瑶海区合裕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36825858E（1-1）。 法定代表人:项长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运凤，女，汉族，1939年10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系杨玉菊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峰，男，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系杨玉菊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翠颖，女，汉族，1997年11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系杨玉菊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女，汉族，2002年5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系杨玉菊次女）。 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志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奇易居酒店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易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运凤、程峰、程翠颖、程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易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该司不支付双倍工资26400元；不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不支付丧葬补助金35526，不支付抚恤金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杨玉菊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杨玉菊并无劳动关系存在，事实上杨玉菊与合肥菱湖家具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264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35526元、支付抚恤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一次性伤残、交通费等各种费用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已经得到赔偿。如果再判决该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就因一次事故获得双份赔偿，这使得被上诉人因事故额外获利，也不符合道德规范。 苏运凤、程峰、程翠颖、程某辩称：1、工伤认定程序已经经过行政诉讼、一审、二审，对被上诉人申请的工伤认定均予认可，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主张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依据；2、本案系工伤待遇纠纷，虽在第三人侵权中，被上诉人获得了一定赔偿，但不能免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一审原告奇易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不支付双倍工资26400元;不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707846元;不支付苏运凤、程某抚恤金；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玉菊于2016年2月进入奇易居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杨玉菊在奇易居公司工作期间月工资标准为24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奇易居公司亦未能为杨玉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3月1日11时，杨玉菊乘坐由程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导致杨玉菊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合肥市交警支队瑶海大队作出合公交（瑶）认字第［2017］14012号交通事故认定结论，认定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杨玉菊无责任。其后，苏运凤、程峰、程翠颖、程某以该起交通事故中的案外人陈长宝、定远县兴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2017年8月21日，该院作出（2017）皖0102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书，就该起案件各被告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作出判决。2017年8月23日，合肥市瑶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瑶海工认［2017］031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玉菊遭受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奇易居公司不服此工伤认定，向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行政复议，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合人社复决［2017］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瑶海工认［2017］031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所作出的杨玉菊所受伤害属于工伤的认定。其后，奇易居公司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诉称瑶海工认［2017］031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合人社复决［2017］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的主体错误，与事实和证据不符。2018年9月21日，该院作出（2018）皖01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奇易居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奇易居公司不服并于法定期间内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0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02行终53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奇易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与奇易居公司就杨玉菊工亡应支付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发生争议，苏运凤、程峰、程翠颖、程某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一、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杨玉菊自2016年至2017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计28800元；二、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6400元；三、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杨玉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616元×20年＝672320元、丧葬费5921元×6个月＝35526元、供养亲属苏运凤抚慰金2400元×30%×5年×12个月＝43200元、供养人程某生活费2400元×30%×4年×12个月＝34560元，计785606元。2019年2月28日，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合劳人仲案字第15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400元×11个月＝26400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共707846元；三、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苏运凤抚恤金17280元，剩余从2019年3月按月支付720元至2022年2月止；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程某抚恤金17280元，剩余从2019年3月按月支付至2020年5月止；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奇易居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 原审另查明，苏运凤系杨玉菊母亲，程峰系杨玉菊丈夫，程翠颖系杨玉菊长女，程某系杨玉菊次女。杨玉菊于2017年3月1日因工死亡时，苏运凤已满法定退休年龄。程某至2020年5月年满十八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奇易居公司与杨玉菊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及杨玉菊于2017年3月1日在下班途中所受伤害属于工伤之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该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奇易居公司对仲裁阶段所确认的杨玉菊月工资标准应为2400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该院确认杨玉菊因工死亡后的相关工伤保险待遇应以此为基数进行计算。关于奇易居公司因杨玉菊因工死亡而应支付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的具体数额，该院认定如下：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18）皖01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已查明奇易居公司与杨玉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2018）皖0102行终530号行政判决书予以维持，庭审中奇易居公司亦主张其与杨玉菊并无劳动关系，该院对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奇易居公司与杨玉菊已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奇易居公司应当向杨玉菊双倍支付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工资。扣除以上期间用人单位已实际支付的工资后，还应支付26400元（2400元／月×11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应属公民的收入，在杨玉菊因工死亡后奇易居公司应向杨玉菊的法定继承人苏运凤、程峰、程翠颖、程某支付以上费用。 《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公死亡，其近亲属按照《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应由劳动者杨玉菊近亲属按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因奇易居公司未能为杨玉菊缴纳社会保险费，以上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各项待遇应由奇易居公司支付，具体数额如下：（一）关于丧葬补助金，奇易居公司应以2016年度合肥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5921元为基数，向被告支付6个月的丧葬补助金，总计35526元（5921元／月×6个月）；（二）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已查明本案因工死亡职工杨玉菊生前供养亲属为苏运凤、程某，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四条：“领取抚恤金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一）年满18周岁且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五）死亡的”，奇易居公司应自本案劳动者发生工伤的2017年3月起，以杨玉菊工资的30%为标准（2400元／月×30%），每月向程某支付720元至2020年5月止，每月向苏运凤支付720元至其死亡时止；（三）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奇易居公司应以2016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616元为基数，向被告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33616元×20倍）。 庭审中奇易居公司与苏运凤、程峰、程翠颖、程某双方对［2018］合劳人仲案字第1563号仲裁裁决书作出的驳回苏运凤、程峰、程翠颖、程某要求奇易居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裁决均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合肥奇易居酒店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苏运凤、程峰、程翠颖、程某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64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35526元；二、原告合肥奇易居酒店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自2017年3月起每月以720元为标准，向程某支付抚恤金至2020年5月止，向苏运凤支付抚恤金至其死亡时止；三、驳回原告合肥奇易居酒店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奇易居公司与杨玉菊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及杨玉菊于2017年3月1日在下班途中所受伤害属于工伤之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 工伤保险赔偿与民事侵权赔偿是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产生的赔偿责任。受害人作为单位员工，在构成工伤的情况下，可以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同时基于侵权事实的存在，受害人为被侵权人，与侵权人之间存在侵权法律关系，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即使用人单位已经给予受伤职工工伤保险赔偿，也不能免除被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规定，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工伤保险待遇和民事侵权赔偿二者可以同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项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受到伤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除外。”丧葬费与医疗费性质相同，均属于实际支出项目，根据查明的事实，丧葬费已被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289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在本案中不应重复赔偿，其余各项均可获得双重赔偿。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合肥奇易居酒店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自2017年3月起每月以720元为标准，向程某支付抚恤金至2020年5月止，向苏运凤支付抚恤金至其死亡时止；三、驳回合肥奇易居酒店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合肥奇易居酒店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运凤、程峰、程翠颖、程某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64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奇易居酒店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赵 玲 审判员 李 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魏少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