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国彬，男，1972年9月2日生，汉族，浙江省东阳市人，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芃，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州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韦邦翠。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州兴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韦邦翠。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独山县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 负责人：张加亮，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梅，重庆渝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坪东广场迎新路白鹭大厦11层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215281057J。 法定代表人：王安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梅，重庆渝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独山经济开发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 法定代表人：岑正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卢国彬与被上诉人黔南州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劳务公司）、黔南州兴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工程公司）、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独山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全隆独山分公司）、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隆公司）、贵州独山经济开发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山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独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黔2726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后，卢国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国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兴旺劳务公司、兴旺工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全隆独山分公司、全隆公司连带清偿案涉工程款及逾期利息以及被上诉人独山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上诉理由：1、首先，全隆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与独山投资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中明确案涉项目不得进行分包，故全隆公司将拉林产业园项目肢解并将其中的宿舍楼工程分包给兴旺公司违反了与业主方独山投资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以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属于违法分包，签订的《内部承包合作施工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的合同，原审判决依据该份无效合同内的付款条款认定全隆公司已按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存在错误；由于全隆公司与兴旺公司之间存在违法分包的关系，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条款不能作为法院认定相关事实并作出判决的依据。另一方面，从庭审调查的事实来看，全隆公司并未付清兴旺公司全部的工程价款，结合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要求全隆独山分公司及全隆公司对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庭审调查查明，全隆公司项目完成工程价款为1.4亿元，独山投资公司仅支付了3300万余元的工程款项，远远低于实际已完成的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业主方独山投资公司未付清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要求独山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目的在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判决以合同相对性为由，认定独山投资公司不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也与司法实践不符；2、鉴于上诉人需垫资完成施工项目的事实，因各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客观上给上诉人造成了非常大的损失，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主张要求各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兴旺劳务公司、兴旺工程公司、全隆独山分公司、全隆公司、独山投资公司二审未向本院答辩。 原审原告卢国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兴旺劳务公司及兴旺工程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8289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款项78289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年计算，从2018年12月7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为人民币13512元）上述款项合计796407.5元；2、依法判令被告全隆独山分公司及全隆公司为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独山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12月6日，独山投资公司将“拉林产业园项目”发包给全隆公司，由全隆独山分公司实际承建。2018年4月11日，全隆独山分公司（甲方）与兴旺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作施工协议》，约定全隆独山分公司将“拉林产业园项目”中宿舍楼工程发包给兴旺工程公司进行施工建设，由兴旺工程公司自行垫资框架封顶，全隆独山分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50%工程款，待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至承包范围的8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通过审计后三个月支付至承包范围的95%工程款，余下承包范围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谢德本在《内部承包合作施工协议》乙方处签名并加盖兴旺工程公司公章。2018年4月13日，兴旺劳务公司（甲方）与卢国彬（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兴旺劳务公司将“拉林产业园项目”宿舍楼工程中的拉林产业园生物制药厂房（宿舍楼）的模板工程分项承包给原告，采用木工包工包料件形式，按照木工包干价122元/㎡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为工程主体封顶时支付总工程款的60%，待粉刷完成后支付总工程款的全部。谢德本在《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兴旺劳务公司公章。2018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兴旺工程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兴旺工程公司没有在工地上安排住宿，按施工的平方面积，每平方米补助0.5元，拨付款结算时加入结算。2018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兴旺工程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制药厂宿舍楼工期的需求，木工班按原合同执行的材料已不足实现工期的需求，经双方协商由原来的单价上调到125元/㎡予以补助超出的材料款项。2018年11月20日，全隆独山分公司向兴旺工程公司发出《通知》，告知兴旺工程公司将屋面工程、外墙装饰工程及屋面雨水管完成后，不得继续开展室内抹灰工程等施工作业。2018年12月7日，原告按照《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完成相应施工任务后，与兴旺工程公司就木工班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单》，确认原告（内含王朝辉班组）完成的面积（暂定）14619㎡，工程款1834684.5元（14619㎡×125.5元），兴旺工程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782895.5元，谢德本在《结算单》上作为负责人签名。此后，由于被告兴旺劳务公司及兴旺工程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引起诉讼。另查明，兴旺劳务公司、兴旺工程公司系关联公司。兴旺劳务公司，韦邦翠占49%股份，谢德本占49%股份。兴旺工程公司，韦邦翠占49.8467%股份，谢德本占49.8467%股份。兴旺工程公司施工的宿舍楼工程已经到主体框架封顶。主体框架工程预算造价为7946458.11元。全隆独山分公司已经按《内部承包合作施工协议》的约定，向被告兴旺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4010000元，即按该协议的约定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50%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兴旺劳务公司、兴旺工程公司系关联公司，谢德本代表兴旺工程公司与全隆独山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作施工协议》，代表兴旺劳务公司与卢国彬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代表兴旺工程公司与卢国彬签订《补充协议》及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单》，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上述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结算单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兴旺工程公司、兴旺劳务公司承担。本案所涉的上述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结算单合同当事人是原告卢国彬和被告兴旺工程公司、兴旺劳务公司。从原告与被告兴旺劳务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的内容显示，原告施工内容为模板工程，系技术要求不高的木工工程，且在被告兴旺工程公司指挥下提供劳务，故《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组织人员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应视为原告施工的工程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并经验收合格。结算单确认原告完成的面积14619㎡虽然说是暂定，但兴旺工程公司又以该完成的面积14619㎡向被告全隆独山分公司申请结算，故该面积兴旺工程公司实际已认可。以后如有误差，可多退少补。结算单确认兴旺工程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782895.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可，故原告主张被告兴旺工程公司、兴旺劳务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782895.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兴旺工程公司、兴旺劳务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结算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原告主张被告兴旺工程公司、兴旺劳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且全隆独山分公司已经按《内部承包合作施工协议》的约定向被告兴旺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4010000元，即按该协议的约定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50%的工程款，故原告主张被告全隆独山分公司、全隆公司、独山投资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黔南州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黔南州兴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卢国彬支付工程款782895.5元。二、驳回原告卢国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764元，减半收取计5882元，由被告黔南州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黔南州兴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兴旺劳务公司、兴旺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等是否有效；2、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3、被上诉人全隆公司及全隆独山分公司、独山投资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院认为：第一，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兴旺劳务公司、兴旺工程公司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因被上诉人独山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全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涉案项目不得进行分包，而被上诉人全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涉案项目肢解分包，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因主合同无效，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兴旺劳务公司、兴旺工程公司签订的分包施工协议亦无效。一审认定有效错误，但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已经双方结算，虽然施工协议无效，但不影响双方之间工程款的给付。 第二，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兴旺劳务公司、兴旺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对逾期付款利息未作约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年计算，应予部分支持，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以双方合同无约定而不予支持错误，应予纠正。同时，因上诉人仅为被上诉人提供模板劳务，完工后双方于2018年12月7日进行了结算，视为双方于当日进行了工程交付，故上诉人主张从2018年12月7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第三，对于被上诉人全隆公司及全隆独山分公司、独山投资公司的责任问题。因涉案项目尚未完成竣工验收，被上诉人之间尚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之间的欠付工程款情况无法查实，上诉人对此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在无法查实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全隆公司及全隆独山分公司、独山投资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待被上诉人之间结算工程款后，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相应的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国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黔南州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黔南州兴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卢国彬工程款782895.50元，并以782895.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82元，由被上诉人黔南州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黔南州兴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4元，由被上诉人黔南州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黔南州兴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王菲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