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6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音，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岚，女，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四川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光华，男，194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良，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女，194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唐光华妻子。 上诉人肖音、余岚因与被上诉人唐光华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5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9日、2019年6月6日召开两次庭前会议，2019年6月17日和2019年12月11日两次现场勘查，并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音、余岚，被上诉人唐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良、王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音、余岚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武侯民初字第5002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西南交大鉴定中心出具的《川建质字第003号鉴定报告》鉴定程序不合法、缺乏鉴定依据、鉴定方法等严重错误，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和标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修建的楼梯是属于其自有的专属部分，事实上改建后的楼梯是减少了楼板荷载。 被上诉人王丽华、唐光华答辩称，肖音实施改建的过程已经收到了武侯区房管局出具的停止施工通知书，但肖音仍继续违规施工，鉴定报告已经明确指出，出现卧室顶板裂缝的原因是因肖音等对楼梯的改建行为导致。鉴定机构是双方在一审法院摇号而产生，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判结果。 唐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音、余岚恢复房屋原状，即拆除其住宅现室内楼梯及楼梯墙，并对唐光华房屋进行修复加固（以2017年8月23日诉讼请求确认书为准）；2.判令肖音、余岚赔偿唐光华各项损失合计86683.86元；3.判令肖音、余岚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的关系 唐光华系本市武侯区龙腾东路2号杜甫花园6幢2单元4楼7号房屋业主，肖音、余岚系该单元5楼9号房屋业主，二肖音、余岚房屋位于唐光华楼上，唐光华与肖音、余岚系上下邻居关系。 二、关于肖音、余岚在装修过程中实施的拆建行为 肖音、余岚于2010年购买了武侯区龙腾东路2号杜甫花园6幢2单元5楼9号房屋，房屋系清水房、二手房，需要进行装修，肖音、余岚委托北京正东设计有限公司进行设计，委托广州市托美尔装饰有限公司承建装修。2010年8月20日，成都市武侯区行政审批局作出《城市房屋装修结果安全批准书》，有效时期为2010年8月20日至2010年10月20日，其中技术审查鉴定意见载明：“不得使用超重的楼面装饰材料”、“不得搭建、扩建、改建”。2010年9月15日，肖音、余岚收到武侯区房管局出具的《四川省建设行政执法责令暂时停止施工通知书》及《四川省建设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后肖音、余岚继续实施装修。装修过程中，肖音、余岚对屋内原设计的四跑楼梯进行拆除，新建为现有两跑楼梯。 肖音、余岚向法庭陈述，肖音、余岚在收到武侯区房管局的通知书后即提交了批准书，武侯区房管局即同意肖音、余岚继续施工，但未出具任何书面材料。 三、关于唐光华案涉房屋目前状况 唐光华提交照片，显示唐光华房屋的天花板上出现了裂缝。根据法院工作人员现场查看，唐光华照片显示情况与房屋现状一致。 另唐光华还提交其自行委托四川省坤泰建设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唐光华房屋“4-6/C-D轴线卧室顶板裂缝”进行鉴定后，该公司出具的《川坤泰司鉴字第[2013]01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认定唐光华房屋“4-6/C-D轴线卧室顶板裂缝”的产生为肖音、余岚改动室内楼梯结构、加高楼梯墙所致，建议肖音、余岚拆除其住宅室内楼梯及楼梯墙。 对于唐光华提交上述证据，肖音、余岚发表质证意见称唐光华不能证明屋内裂缝系肖音、余岚装修造成，可能与地震有关。唐光华房屋地板起泡、脱层也不能证明系肖音、余岚装修造成。对于唐光华提交的鉴定书，系其私自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对该鉴定结果不予认可。 四、关于房屋裂缝形成原因及修复方案鉴定 唐光华于2015年12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唐光华房屋顶裂缝与肖音、余岚对楼梯的改建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关系大小、地震与裂缝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果裂缝与改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必须恢复原状，如无需拆除改建楼梯，则对进行相关修复加固措施和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交通大学建设工程质量事故鉴定中心（以下简称西南交大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11月15日，该中心出具《川建质鉴字第003号鉴定报告》，通过查阅资料、现场检查检测和分析，最终出具结论。在“现场检查”中载明，“唐光华住宅1～2×D～G轴卧室顶板距G轴约1050mm处存在一条通长裂缝，长度约为3000mm,裂缝最宽处宽度约为0.35mm。板底其他裂缝均为板底腻子层龟裂”，结论为：“唐光华住宅1～2×D～G轴卧室顶板裂缝与地震无因果关系；唐光华住宅1～2×D～G轴卧室顶板裂缝与肖音、余岚对楼梯的改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肖音、余岚对楼梯的改建行为是造成唐光华住宅1～2×D～G轴卧室顶板裂缝的主要原因。因唐光华住宅1～2×D～G轴卧室顶板裂缝为受力裂缝，且裂缝已贯通、裂缝宽度也超过规范允许值，对现浇板的安全性和耐久性均有一定影响，应对唐光华住宅1～2×D～G轴卧室顶板进行加固处理，加固改造需要由有资质的设计单位出具设计图。是否拆除楼梯需原设计单位进行计算复核。相关修复加固措施应由有资质的设计单位出具，修复加固费用进行鉴定应由有资质的造价机构根据修复加固设计图纸计算。”鉴定费用25000元，由唐光华预缴。 对该鉴定结果，肖音、余岚提出异议称该鉴定不具备合法性，鉴定过程不客观，鉴定检测过程不真实，申请重新鉴定。对于肖音、余岚提出的异议事项，鉴定人员杜振勇出庭作证，对肖音、余岚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向法庭提交了鉴定机构机构能力确认证书、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通知、鉴定人员能力证书，确认单位及相关鉴定人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过程合法合规，鉴定结论真实。同时，在庭审中，由于肖音、余岚提出可以让鉴定人员入室取出砖的样本进行检测，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及鉴定人员的意见，最终各方达成一致，就该问题由鉴定人员对肖音、余岚房屋内指定部位的砖进行取样后作出意见。2017年5月5日，西南交大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报告异议回复》，结论为：“通过本次复勘验算，我中心认为原鉴定报告结论无问题；唐光华住宅1～2×D～G轴卧室顶板裂缝与地震无因果关系；唐光华住宅1～2×D～G轴卧室顶板裂缝与肖音、余岚对楼梯的改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肖音、余岚对楼梯的改建行为是造成唐光华住宅1～2×D～G轴卧室顶板裂缝的主要原因”。 2017年5月25日，肖音、余岚对上述《鉴定报告异议回复》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 2017年6月7日，唐光华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对造成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轴卧室顶板贯通裂缝的上方，擅自修建的六米高的砖墙及一座几顿重的现浇钢筋混泥土楼梯是否需拆除进行鉴定；2.要求对申请人房1～2×Ｄ～Ｇ轴卧室顶板裂缝鉴定后由鉴定单位拟定修复加固设计方案。 对唐光华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于2017年7月25日出具《退案说明》，载明：“……我科通知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来我院选定鉴定机构，因肖音、余岚一方不配合机构选定，我科依据相关规定组织唐光华一方在省法院机构库里选择剩余两家工程质量鉴定机构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四川中节能工程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作为本案鉴定机构，依次移送，两家机构均无法进行鉴定，现予退案”。 杜甫花园原设计单位为四川光华工程设计院，于2002年7月15日被吊销。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2012）武侯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2015）成民终字第1972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建设行政执法责令暂时停止施工通知书》、《四川省建设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川坤泰司鉴字第[2013]01号鉴定意见书》、《川建质鉴字第003号鉴定报告》、《鉴定报告异议回复》、鉴定申请书、照片、建筑规划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收录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唐光华房屋与肖音、余岚房屋系上下楼，当事人属于不动产的相邻双方，双方当事人对于唐光华卧室顶板出现裂缝以及肖音、余岚对房屋内原设计楼梯进行了改建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光华房屋的裂缝与肖音、余岚楼梯的改建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针对该问题，西南交大鉴定中心依法作出了鉴定报告。肖音、余岚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西南交大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并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肖音、余岚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根据鉴定报告的意见，由于肖音、余岚的改建行为造成唐光华房屋屋顶出现裂缝，且对现浇板的安全性有一定影响，需要对唐光华屋顶进行加固处理，故对唐光华主张对其屋顶采取加固措施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是否拆除肖音、余岚改建的楼梯、相关方案及费用的问题，由于原设计单位四川光华工程设计院已吊销，一审法院经依法移送其他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均无结果。就现有查明事实和证据来看，肖音、余岚楼梯的改建行为造成唐光华房屋屋顶出现裂缝，故在无其他合理修补方案的前提下，唐光华主张肖音、余岚恢复原状，即拆除其住宅现室内楼梯及楼梯墙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肖音、余岚对于唐光华自行委托的鉴定并不知情，该鉴定产生的费用由唐光华自行承担。诉讼过程中经法定程序所进行的鉴定产生的费用25000元由肖音、余岚承担。对于唐光华其他要求肖音、余岚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唐光华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大小，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肖音、余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内楼梯及楼梯墙予以拆除，恢复该部分原状；二、肖音、余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唐光华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轴卧室顶板采取加固措施，相关费用由肖音、余岚负担；三、驳回唐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元，鉴定费用25000元，共计25825元，由唐光华负担600元，肖音、余岚负担25225元。 二审审理期间，针对上诉人肖音、余岚对《川建质鉴字第003号鉴定报告》的质疑，本院向西南交通大学工程质量事故鉴定中心发出《委托补充说明函》，要求该中心对肖音、余岚提出的质询意见进行说明。后该鉴定中心认为，要回应肖音、余岚的质疑需要对现场进行勘验和复查。其后本院通知各方当事人应于2019年5月23日到现场进行勘验，但上诉人肖音认为该鉴定中心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仪器是否在有效期限内也存疑，即便补充鉴定也无法达到要求，拒绝进行补充鉴定。其后本院于2019年6月6日再次召开庭前会议专门就补充鉴定问题组织各方进行协商后确定2019年6月17日双方配合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 2019年6月17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案涉杜甫花园小区配合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但肖音、余岚提出该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要求重新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应当根据竣工图和设计图纸进行鉴定而非是采取现场取样的鉴定方法，拒绝配合补充鉴定。 2019年7月16日，本院向成都市城建档案馆发出调查令，要求调取案涉杜甫花园小区的建筑施工图和结构图，但成都市城建档案馆回函，未能查找到案涉杜甫花园6栋2单元7号房屋和9号房屋的建筑结构图。 2019年12月21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和鉴定机构人员再次到达杜甫花园小区进行现场勘查和协商补充鉴定事项，通过该次勘查对比同一户型结构，可显见肖音对原设计楼梯结构和上层房间墙体进行明显的改动。本院现场告知肖音、余岚设计图纸无法调取，鉴定机构人员也就补充鉴定方法给双方进行了详细的解释。上诉人肖音、余岚表示，改建后的楼梯属于其自身的专有部分，不同意鉴定机构采取破坏装饰装修层的取样方式，并认为没有房屋结构图纸不排除房屋设计缺陷和地震原因造成房屋裂缝。故拒绝配合进行补充鉴定。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调查令及回执》《委托补充说明函》《函》《回复函》等证实。 其余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音、余岚对西南交大鉴定中心出具《川建质鉴字第003号鉴定报告》持有异议，二审审理阶段因肖音、余岚对该鉴定报告的持有异议，本院组织数次协调工作，要求其配合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但肖音、余岚均以各种理由拒绝配合鉴定。从二审现场勘查情况看，肖音、余岚对其户内楼梯设计和二层卧室墙体进行了明显的改动。而对建筑内部原有设计和结构进行擅自改动的行为是违反了建设部发布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中禁止擅自改动房屋设计用途和功能布局等相关规定。且对该行为成都市武侯区房管局在肖音、余岚施工期间明确发出了《四川省建设行政执法责令暂时停止施工通知书》。但肖音、余岚仍未停止该改建侵权行为，导致本案纠纷发生。 对肖音、余岚所提出的的鉴定机构资质问题，一审阶段鉴定机构人员杜振勇出庭进行了答疑和回复，并向法庭提供了鉴定机构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确认证书。受一审法院委托，2016年11月15日西南交大鉴定中心作出的《川建质鉴字第003号鉴定报告》中明确指出“根据现场改建实际情况，建模分析验算，唐光华住宅……，现浇板实际承受荷载超过承载力设计，导致该处楼板裂缝。”“因唐光华住宅……卧室顶板裂缝为受力裂缝，且裂缝已贯通、裂缝宽度也超过规范允许值，对现浇板的安全性和耐久性均有一定影响，应对唐光华……卧室顶板进行加固处理。”并得出结论“唐光华住宅……卧室顶板裂缝与被告（肖音、余岚）对楼梯的改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肖音、余岚）对楼梯的改建行为是造成唐光华住宅……卧室顶板裂缝的主要原因”。 以上事实足以表明，正是因为肖音、余岚的违法改建行为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对肖音、余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音、余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肖音、余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