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伦，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仁，重庆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小晶，女，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霞（系夏小晶之母），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高源，男，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陈光伦因与被上诉人夏小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陈光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仁与被上诉人夏小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霞、康高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光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夏小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均由夏小晶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借条复印件就认定其于2016年2月18日借款99.2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夏小晶曾欲借款给其，叫其出具120万元借条且注明为“现金”，夏小晶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主张系借款的21笔均系取现，但其并未收到夏小晶的取现资金，双方并非朋友关系，在无担保也无利息的情况下，却存在连续多年、金额将近100万元的借款，不符合常理，夏小晶举示的系郭晓霞银行交易明细，故出借人应为郭晓霞，而非夏小晶，其举示的2016年8月银行转帐回单显示，其曾借款7万元给夏小晶的母亲郭晓霞，故其不可能向夏小晶借款；2.一审依据2017年1月借条、2016年2月借条复印件和录音认定其借款119.2万元错误，借条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录音完整性无法核实，存在诱导的可能性，无法真实反映出整个借贷本金、利息等的前因后果，夏小晶未说明120万元的组成和出借情况，仅凭借条不能证明夏小晶已交付借款。夏小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小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光伦支付借款120万元，违约金6万元，共计12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光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小晶与郭晓霞系母女关系。郭晓霞与陈光伦系朋友关系。陈光伦因资金周转困难从2006年起向郭晓霞借款，郭晓霞认为其出借款项主要来源于夏小晶，故借条均向夏小晶出具。2016年2月18日，陈光伦向夏小晶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夏小晶现金计：玖拾玖万贰仟元正（992000元）。（月息暂停）2017年2月18日未还清按月息2%计。借款人：陈光伦2016年2月18日”。2017年1月27日，陈光伦又向夏小晶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夏小晶现金共计：壹佰贰拾万元正，小写（1200000元）。2017年春节前归还20万其余每年分批归还20万元不计息。借款人：陈光伦2017年1月27日身份证：5102281967××××××××2017年春节前如20万未还违约金陆万元正，如每年还清20万不计任何费用。陈光伦2017年1月27日”。夏小晶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来院。庭审中，夏小晶认可可以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每年分批归还借款，并认可借条中的每年为每年年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陈光伦与夏小晶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借款金额。该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作出如下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夏小晶拟证明借贷关系出具了2017年的借条原件一份、2016年的借条复印件一份以及录音光盘，虽然2016年借条为复印件，但夏小晶庭审中陈述，从借款以来每年陈光伦均会换借条，故2016年的借条为复印件符合常理，并且在录音中陈光伦也认可陈光伦与夏小晶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陈光伦对于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没有证据证明，故该院认为陈光伦与夏小晶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更符合常理，具有更大可能性。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夏小晶出具了借条，证明陈光伦借款120万元，虽然2016年借条中明确载明了月息暂停，但2017年陈光伦出具借条时仍然出具的120万元，并且陈光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120万元中包含利息的情况，庭审中夏小晶自认有8000元的利息，故该院认可夏小晶与陈光伦之间借款本金为119.2万元，利息8000元。关于夏小晶要求陈光伦支付借款120万元，违约金6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陈光伦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春节前已经归还20万元，应当承担违约金。故该院支持陈光伦向夏小晶偿还借款本金119.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万元。因庭审中夏小晶认可可以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每年分批归还借款，并认可借条中的每年为每年年底。故该院予以支持陈光伦偿还夏小晶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万元，其余借款至借款期限时再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陈光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夏小晶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万元。二审中，陈光伦向本院举示了其与郭晓霞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其未向夏小晶借款120万元。经质证，夏小晶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该通话录音里说的是2005年、2006年借了10万，之后又陆续借了钱，就形成本案的借条。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双方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月27日，郭晓霞向陈光伦拨打电话称，夏小晶认为陈光伦出具的《借条》格式上存在问题，要求陈光伦重新出具《借条》。陈光伦陈述，2005年、2006年期间向郭晓霞借款10万元，同意重新出具《借条》。本院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院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12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夏小晶为证明案涉120万元借款系真实存在，向法院举示了由陈光伦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的《借条》原件、2016年2月18日的《借条》复印件、电话通话录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综合前述证据判断，能够表明夏小晶与陈光伦之间存在120万元的借款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依法认定夏小晶与陈光伦存在120万元借款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光伦为证明其与夏小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向本院举示了其与夏小晶之母郭晓霞于2017年1月27日的电话通话录音，但在该电话通话录音中，郭晓霞要求陈光伦重新出具《借条》时，陈光伦不但未否认其与夏小晶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反而最终答应郭晓霞重新向夏小晶出具《借条》，且该通话录音的时间与案涉《借条》原件所落款的时间相一致，能够证明载有120万元借款的《借条》系陈光伦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陈光伦举示的前述证据不能达到其拟证明目的，按照前述规定，应由陈光伦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陈光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明确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但其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案涉载有120万元借款的《借条》后，如其未实际收到借款，则其既未要求夏小晶返还《借条》或支付借款，也未采取其他合法的方式救济权利，该情形显然与常理不符。因此，陈光伦关于夏小晶未实际支付案涉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光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陈光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翟苏南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