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卓敏，女，199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曾用名：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周艺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雯，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白帆，女。上诉人李卓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如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卓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卓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自如公司应对上海市普陀区礼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XX号房间(以下称“系争房屋”)空气质量没有瑕疵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推定系争房屋空气质量存在瑕疵，自如公司故意隐瞒房屋空气质量不合格，违反室内空气质量的国家强制性标准，应当认定合同无效。2.李卓敏通过植入APP方式退回款项时签订的《解约协议》不是李卓敏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减少租金损失采取的措施，不应被认定为李卓敏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被上诉人自如公司辩称，1.李卓敏没有证据证明自如公司存在恶意隐瞒的情形。系争房屋不是首次出租，自2016年起已经出租过两次。2.系争房屋的空气质量检测的时候显示超标状态，是因为检测的时候李卓敏的物品也在其中，李卓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甲醛超标与自如公司提供的系争房屋有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双方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自如公司返还房屋租金及服务费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4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自2016年5月30日起，自如公司从案外人包洪恩处获得上海市普陀区礼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经营出租权，该房屋结构为四室一厅，装修状况为精装房。后自如公司在客厅内加装隔断，分割后对外出租。2018年9月16日，自如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卓敏通过自如APP以电子方式订立《房屋租赁合同》(编号：SHZYCWXXXXXXXXXXX)，主要约定：乙方租赁系争房屋；租赁用途为居住；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7月13日止；月租金为2,690元，首次签约押金2,690元，付款方式为押一付三；鉴于甲方将持续为乙方提供房屋维护及管理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专属管家、保洁服务、维修服务、客服电话、WIFI等)，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房屋维护及管理服务费(服务费)2,672元；合同生效后，乙方提前退租的应在拟解约日前7个自然日在甲方网站或APP自如空间提交解约申请，并按月租金的10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附件三《房屋交割清单(友家)》载明卧室05配备的物品包括：自如定制3.0书桌组合(布丁)、自如定制3.0床下柜(布丁)、宜家3.0座椅(布丁)、自如定制SH-1.5米床罩(布丁)、自如定制3.01.5米床垫(劲美文仪)、自如定制3.0三门衣柜(布丁)等物品。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自如公司的电子印章，乙方落款处注明“本合同已被李卓敏的电子签章签署”。该合同《签约提示》中载明，本合同将以电子签章技术生成电子文档，该文档即具备合同法律效力，无需房屋资产出租人另行签署或加盖传统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卓敏向自如公司支付租金16,140元，押金2,690元，服务费2,672元。二、李卓敏手机自如APP中日期为2018年9月18日的生活服务订单显示：“管家反馈李卓敏昨天签约的自如房源，今日感觉身体非常不适，要求尽快安排空气质量检测，新房源，首次入住，辛苦同事尽快处理。”日期为2018年9月23日的生活服务订单显示：“客户描述出现恶心想吐的感觉，想配置一个空气净化器，6月1号后首次出租房源，符合要求。”三、2018年10月23日，上海绿环商品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书》，载明经自如公司委托，于2018年10月13日就系争房屋室内空气1个点进行采样，依据《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2013年版)I类民用建筑限值的要求。检测结果中甲醛超出限值范围，笨、TVOC在限值范围内。本次检测结果判定为不合格。其中表1《室内环境检测结果》载明：检测点位南卧05的甲醛检测数值为0.129mg/㎡,限值应≤0.08mg/㎡。四、李卓敏与自如公司工作人员赵文明的微信手机客户端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1日，李卓敏询问“之前甲醛检测结果有了嘛”，但对方未予回复。后李卓敏于2019年1月获悉系争房屋空气质量检测结果。五、2019年1月31日，自如公司作为甲方，李卓敏作为乙方通过自如APP以电子方式订立《解约协议》(编号：JYSHZYCWXXXXXXXXXXX)，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9月16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编号：SHZYCWXXXXXXXXXXX)，现因无责退原因，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后，同意协议解除上述租赁合同，并达成如下解约协议。本协议一经生效，甲乙双方此前分别或共同签订的有关上述房屋租赁的相关协议均予以解除，除本解约协议约定的责任外，甲乙双方均不再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协议附件三《退租物业交割单》及附件二《退租费用结算单》，上述《房屋租赁合同》解约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费用总计7,507.95元；在本协议生效并结清相关费用后，甲乙双方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另行向对方索取任何费用。如本协议第4条涉及甲方向乙方支付费用的，乙方须在本协议生成之日起7日内在APP端进行确认。该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有自如公司的电子印章，乙方落款处注明“本合同已被李卓敏的电子签章签署”。上述协议签订后，自如公司向李卓敏实际退还费用共计7,507.95元。一审法院审理中，李卓敏表示，自如APP中系争房屋的房源信息处设有“房屋空气质量说明”栏目，虽然目前该项栏目无法点击进入，但在双方签订合同时该栏目显示空气质量合格，而实际交付的房屋室内空气质量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自如公司存在故意隐瞒甲醛超标的欺诈行为，故要求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对此，自如公司表示，自如APP中所有房源均设有空气质量说明栏目，载明“自如非常重视房屋空气质量，在材料和流程上都制定了严格的标准：2018年9月1日起首次出租房源必须同时满足空气质量经权威方式检测且空置30天以上才能出租”，但系争房屋此前已向其他租客出租，并未反映该房屋空气质量存在问题，故系争房屋并非首次出租，不在自如公司的承诺范围，自如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卓敏与自如公司通过电子方式就系争房屋租赁事宜订立《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对于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针对合同效力，虽然自如公司在自如APP中对房屋空气质量进行说明，但并不足以使承租人对系争房屋空气质量状况产生错误认识，且李卓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如公司存在明知房屋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而故意隐瞒的情况，该合同亦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值得注意的是，即使自如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李卓敏在知晓系争房屋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后，仍选择与自如公司订立《解约协议》，应视为认可合同效力，故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自如公司作为出租方，负有确保租赁房屋符合居住使用条件的义务。但根据上海绿环商品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书》，系争房屋卧室空气中甲醛浓度超出限值范围，可能存在危及承租人健康的情形。自如公司辩称，甲醛亦会存在于承租人的生活物品、纺织品中，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自如公司从案外人处承租房屋后在客厅处加装隔断，并在房屋内配备相应的家具设施，无法排除房屋卧室内甲醛浓度超标与自如公司无关，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卓敏在得知系争房屋空气质量状况后，经与自如公司协商，通过电子方式订立《解约协议》，对合同解除后应退还的押金、租金及责任承担作出约定，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并无不妥。现双方对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自如公司已按约完成相关费用的退还，李卓敏再行主张退还租金及服务费并无合同或法律依据，法院对此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对李卓敏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4日，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准予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卓敏主张系争房屋空气质量存在瑕疵，违反室内空气质量国家标准，应认定合同无效，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瑕疵并非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且李卓敏与自如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本院对李卓敏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请无法支持。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李卓敏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获悉系争房屋空气质量检测结果后，仍选择与自如公司订立《解约协议》，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解约协议》对《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的租金、押金、服务费退还事宜已经进行了结算，自如公司也按约对相关费用予以退还，现李卓敏再主张自如公司返还租金及服务费，不符合《解约协议》的约定，本院实难支持。综上所述，李卓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元，由上诉人李卓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蔺皓然审判长 王 安审判员 郭征海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