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1刑初113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路宁，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山东省。辩护人吴逵、尚伟兴，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2，男，199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吉林省吉林市。辩护人卫丽娟、李金龙，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邹某某，女，198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在甘肃省，住上海市闵行区。辩护人孙振兴、陈婧，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3，女，198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宿州市。辩护人黄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桂某，男，198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辩护人张宁、姚远，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4，女，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辩护人陈茉，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三部刑诉〔2019〕4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路宁、王某2、邹某某、李3、桂某、李某4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路宁及其辩护人吴逵、被告人王某2及其辩护人卫丽娟、被告人邹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婧、被告人李3及其辩护人黄霞、被告人桂某及其辩护人姚远、被告人李某4及其辩护人陈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路宁伙同他人共同投资，于2014年7、8月间通过代理机构，分别注册设立了上海境策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境策公司”)以及境外的DAVIDAUCTIONLIMITED(英国大维德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维德公司”)，由路宁团伙控制，对外通过互联网发布虚假信息，宣称大维德公司历史悠久，曾成功高价拍卖藏品，授权境策公司在国内征集藏品以拓展境外拍卖等业务，能将客户藏品在英国等地高价拍卖成交，以此蒙骗艺术品收藏者，并通过业务总监或业务员以电话、QQ、微信等通信方式联络客户，吸引客户将藏品带至境策公司洽谈。期间，路宁等公司管理层除负责经营管理外，还直接或通过业务总监等人员为员工进行培训，要求业务总监、业务员使用化名接待客户，传授迎合客户心理、无视藏品真伪、高估拍卖预期价格等吸引客户的“话术”方法。客户对境策公司的虚假宣传及业务总监、业务员的上述说辞信以为真并上门洽谈后，由业务总监、业务员以拍卖服务费、会员费、鉴定费等多种名义，诱骗被害人签约及支付钱款。被告人李某4在公司筹备阶段即获知了大维德公司和境策公司的设立实情，其作为公司财务人员负责相关非法所得款项的收付工作。2014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境策公司以上述手法收取27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83.52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至2016年3月止，境策公司停止对外经营，被告人路宁等人关闭经营场所并逃离。具体分述如下：1.被告人王某2化名“王建国”，作为境策公司业务总监，骗取被害人姚铸5万元、被害人田某某2.8万元、被害人丁某某6万元、被害人谢某某2万元，合计4人15.8万元。2.被告人邹某某化名“周静”，作为境策公司业务总监、销售副总经理，骗取被害人刘某13.6万元(另有1万元前期已由其他业务员骗取)、被害人李13.8万元、被害人龙某某4万元，合计3人11.4万元。3.被告人李3化名“李莹”，作为境策公司业务员，骗取被害人唐志强3万元、被害人冯某3.8万元、被害人徐某12.222万元、被害人肖某某2万元，合计4人11.022万元。4.被告人桂某化名“王强”，作为境策公司业务员，骗取被害人杨某10.5万元、被害人张某某5万元，合计2人5.5万元。5.被告人路宁团伙下属其余多名境策公司业务员，骗取被害人刘某11万元、被害人徐20.2万元、被害人陆某某3万元、被害人额某8万元、被害人时某某3.6万元、被害人徐某30.5万元、被害人刘20.3万元、被害人罗某某3万元、被害人何某某5.8万元、被害人杨某23万元、被害人陈某某0.8万元、被害人王某13.8万元、被害人徐某43.8万元、被害人蔡某某1万元、被害人赵某某2万元，合计15人39.8万元。公安机关经侦查，被告人路宁于2019年4月9日接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但未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4于2019年5月28日自行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于5月29日在安徽省合肥市抓获被告人桂某；于5月31日在浙江省海盐县抓获被告人邹某某；于6月25日在本市抓获被告人王某2；于8月1日在贵州省贵阳市抓获被告人李3。6名被告人到案后，在侦查阶段已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在家属配合下，被告人王某2已退赔8万元，被告人邹某某已退赔11.4万元，被告人李3已退赔11.022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路宁伙同王某2、邹某某、李3、桂某、李某4，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中路宁、李某4参与行骗数额巨大，王某2、邹某某、李3、桂某参与行骗数额较大，均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路宁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某2、邹某某、李3、桂某、李某4系从犯，对王某2、邹某某、李3、桂某均应从轻处罚，对李某4应减轻处罚。被告人路宁、王某2、邹某某、李3、桂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4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路宁有期徒刑六年至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至五万元；判处被告人王某2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至五千元；判处被告人邹某某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至五千元；判处被告人李3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至五千元；判处被告人桂某有期徒刑七个月至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至四千元；判处被告人李某4有期徒刑七个月至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至四千元。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田某某、丁某某、谢某某、刘某1、李1、龙某某、冯某、徐某1、肖某某、杨某1、张某某、徐2、陆某某、额某、时某某、徐某3、刘2、罗某某、何某某、杨某2、陈某某、王某1、徐某4、蔡某某、赵某某的陈述、报案材料、相关辨认笔录，证人刘3、唐某某、李某2、黄某某、徐5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委托服务合同、收据、付款凭证、QQ及微信等通信情况和境策公司、大维德公司的相关注册材料、租赁合同等书证，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相关笔迹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到案工作记录等证明材料，检察机关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及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被告人路宁、王某2、邹某某、李3、桂某、李某4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路宁的辩护人提出，路宁在共同犯罪中虽系主犯，但公司运营模式由其他两名股东策划，路宁未起到主要作用。被告人路宁到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且在家属帮助下退赔了部分赃款，建议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对其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刑罚。被告人王某2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2在案发前曾以借款形式向被害人丁某某归还人民币2,000元，应从其犯罪金额中扣除。被告人王某2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在家属帮助下全额退赔了赃款，积极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邹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并及时退赔了全部赃款，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3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3在共同犯罪中起的作用较小，个人获利少，且已全额退赔了赃款。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桂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桂某系涉案公司基层工作人员，其犯罪行为都是根据公司上级安排作出的职务行为，主观恶性较小。其犯罪金额、个人获利金额均较低，且其在家属帮助下已部分退赔了赃款。建议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4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4系涉案公司财务人员，未直接参与与被害人签署合同实施诈骗的行为。被告人李某4的非法所得系其工资收入，获利金额较低。且其具有自首情节。建议考虑上述情节，对其免予处罚或判处七个月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被告人王某2给予被害人丁某某的2,000元借款，系其个人行为，不能视为在案发前归还犯罪所得。故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查明，在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路宁在家属帮助下退赔赃款10万元，被告人王某2在家属帮助下退赔赃款7.8万元，被告人桂某在家属帮助下退赔赃款2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路宁、王某2、邹某某、李3、桂某、李某4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中被告人路宁、李某4参与行骗数额巨大，被告人王某2、邹某某、李3、桂某参与行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路宁是诈骗犯罪的主要策划人之一，并且直接参与为实施诈骗而成立的公司的前期筹备和成立后的运营管理，显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某2、邹某某、李3、桂某受主犯指派，分别参与部分共同犯罪，起次要作用；被告人李某4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均系从犯，应当根据各自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实际作用，分别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4有自首情节，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路宁、王某2、邹某某、李3、桂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2、邹某某、李3在家属帮助下退赔了个人参与犯罪的全部赃款，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并给予缓刑考验；被告人路宁、桂某在家属帮助下退赔了部分违法所得，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和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路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9日至2025年4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王某2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邹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李3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五、被告人桂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2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六、被告人李某4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12月2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七、扣押在案的赃款予以追缴，不足部分人民币三十三万三千元责令被告人退赔，返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郭延风审 判 员  孙攀峰人民陪审员  张丽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高瑜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