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学仁，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清然，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石城，男，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子安路88号B座1805（第18层），现办公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北大道凤凰花园东区B3栋1单元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3MA363W5973。 负责人：杨石城，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9065，现办公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建新东路天宇银座9-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UJU8M8F。 法定代表人：马学发，系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子，江西瑞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学仁因与被上诉人杨石城、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江西公司）、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学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清然、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翁学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发生借款达52.4万元。首先，根据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杨石城及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公司2017年11月16日向上诉人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2018年6月27日又向上诉人出具承诺，对收到上诉人52.4万元借款的事实进行确认。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取款记录，可以证明程金萍将30万元借给了上诉人，故上诉人完全有能力借给杨石城。另外，根据一审的认定，上诉人借款金额为22.4万元，还款金额为29.5万元，超出了借款本金7.1万元，不符合常理。最后，在一审调解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如果调解的话，被上诉人愿意按照上诉人的起诉金额还款，条件为免除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责任，但被上诉人杨石城及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公司并无还款能力，故未达成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 所有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杨石城得到了30万元现金。二、即使假设得到了，也是翁学仁和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公司的合作承包款，是质保金，不是杨石城个人借款，杨石城和翁学仁没有30万元的借款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翁学仁一审诉请：1、判令杨石城归还翁学仁借款本金229000元及利息55723.33元（以本金22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为55723.33元，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公司、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保证无效，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翁学仁与杨石城系朋友关系。杨石城系珠海江西公司负责人。杨石城向翁学仁出具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借款伍万元的借条。2017年6月24日，案外人徐谦向杨石城转款50000元；2017年8月3日，翁学仁向杨石城转款80000元（未出具借条）；2017年8月4日，翁学仁向杨石城转款70000元（未出具借条）；2017年10月30日，翁学仁向杨石城转款80000元，同日杨石城向翁学仁出具借款捌万元借条；2017年10月31日，翁学仁转款47000元给珠海江西公司，同日杨石城向翁学仁出具借款柒万元借条。2017年9月30日，杨石城向翁学仁转款150000元。2017年11月16日，杨石城向翁学仁出具借款叁拾万元借条，并加盖珠海江西公司公章和合同章。2018年3月6日、2018年6月26日，杨石城分别向翁学仁转款50000元。2018年6月27日，杨石城向翁学仁出具承诺书，确认2017年从翁学仁处共借款伍拾万元，持翁学仁银行卡消费贰万肆仟元，扣除2018年3月、2018年6月各还款伍万元，总欠肆拾贰万肆仟元整。杨石城及珠海江西公司承诺2018年7月13日前还款贰拾伍万元，2018年7月26日前还款壹拾柒万肆仟元。逾期未按承诺时间归还，愿意承担从向翁学仁借款时间开始算起（以借条上的时间为准），按月利息贰分计算。杨石城与珠海江西公司分别在承诺人处签名、在承诺公司处盖章。翁学仁认可2018年7月19日杨石城还款150000元。2018年8月31日，杨石城向翁学仁通过微信转款45000元。后因翁学仁索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翁学仁主张杨石城共向其借款500000元，持翁学仁银行卡消费24000元，提交了部分转账凭证、借条及承诺书，扣除杨石城返还的295000元，主张返还本金229000元及利息。案外人徐谦转款50000元给杨石城，庭后翁学仁提交徐谦受雇于翁学仁担任过会计一职的证据材料，杨石城提出徐谦转款系双方发生另外的法律关系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虽借条的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与实际转款时间为2017年6月24日整整相差一年，翁学仁认为系杨石城出具借条时的笔误，即便存在举证的一些瑕疵，对照承诺书的内容及2017年杨石城及珠海江西公司的入账情况可以确认，杨石城及珠海江西公司共收到翁学仁借款200000元，消费银行卡24000元。翁学仁出具的2017年8月3日转款80000元、2017年8月4日转款70000元，结合承诺书内容，且与杨石城2017年9月30日向翁学仁转款150000元相吻合，与本案借款无关。2017年11月16日，杨石城向翁学仁出具借款叁拾万元借条无转款凭证，杨石城一直主张该款可能系翁学仁投资在珠海江西公司的投资款，翁学仁虽提交2017年11月8日案外人程金萍取现30万元的银行账单佐证，但程金萍未到庭接受质证等，因证据关联性存在较大瑕疵，无法证明翁学仁用现金300000元借款给杨石城这一事实，也无法确认该300000元系投资款还是借款，对该300000元的借款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杨石城已给付翁学仁295000元，已经超出本案确认的借款200000元及消费24000元的总和，故此对翁学仁要求杨石城返还借款229000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翁学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0元、保全费1994元，由翁学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程金萍的丈夫徐昌发出庭作证，用于证明上诉人有能力提供30万元的借款，且借款已经实际发生。被上诉人认为该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上诉人将钱借给了杨石城，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本案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翁学仁与杨石城原系朋友关系，杨石城系珠海江西公司的负责人，珠海江西公司系珠海总公司的分支机构。杨石城向翁学仁出具一张记载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的50000元借条，约定1个月归还。2017年6月24日，翁学仁通过案外人徐谦向杨石城转款50000元。2017年8月3日，翁学仁向杨石城转款80000元（未出具借条）。2017年8月4日，翁学仁向杨石城转款70000元（未出具借条）。2017年10月30日，翁学仁向杨石城转款80000元，杨石城同日向翁学仁出具一张80000元借条，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30日至11月29日。2017年10月31日，翁学仁向珠海江西公司转款47000元，杨石城同日向翁学仁出具一张70000元借条。2017年11月8日程金萍账户取现人民币30万元，程金萍丈夫徐昌发出庭陈述其将程金萍账户所取得30万元借给了翁学仁。2017年11月16日，杨石城、珠海江西公司向翁学仁出具一张人民币300000元的借条，借期从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3月8日，借条借款人处有杨石城签名及珠海江西公司加盖公章。 2017年9月30日，杨石城向翁学仁转款150000元；2018年3月6日、6月26日，杨石城分别向翁学仁转款50000元。 2018年6月27日杨石城、珠海江西公司向翁学仁出具的一份《承诺书》记载：杨石城2017年从翁学仁处共借到人民币50万元，2018年3月还款50000元，杨石城持翁学仁银行卡消费及翁学仁帮其垫付费用的共计24000元，2018年6月还款50000元。总计欠翁学仁424000元。杨石城、珠海江西公司承诺2018年7月13日前偿还250000元，2018年7月26日前偿还174000元。如未按承诺时间归还，杨石城、珠海江西公司愿意承担从向翁学仁借款时间开始算起（以借条上的时间为准），按月利息2分计算。杨石城、珠海江西公司分别在承诺人处签名及盖章。 同时查明，翁学仁认可杨石城于2018年7月19日还款150000元，2018年8月31日，杨石城通过微信向翁学仁转款450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问题。首先，虽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施工承包合同》证实翁学仁与珠海江西公司之间还存在承包等法律关系，但承包关系与借贷关系并非完全对立的法律关系，在经济实践中，两者既可能并存，也可能存在由承包关系转为借贷关系的情况。因此，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应综合双方的证据来进行确认。评析认为，虽然单从银行交易明细无法反映资金的性质，但从翁学仁提供的《借条》《承诺》显示，被上诉人是以借款的名义向翁学仁出具的《借条》《承诺》；而且根据双方陈述，双方虽有存在合作关系，但并未实际履行，存在着由其它法律关系转为借贷关系的高度盖然性。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还款责任主体问题。虽然借款涉及的主要资金是转入了杨石城个人账户，但杨石城系珠海江西公司的负责人，珠海江西公司在承诺书中也是以承诺还款人的身份承诺与杨石城一起偿还借款，并加盖了珠海江西公司的公章，且涉及的部分资金也是转到了珠海江西公司的账户，故如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成立，也应由杨石城、珠海江西公司作为还款责任主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珠海江西公司系珠海总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珠海总公司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问题。双方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2017年11月16日借条中记载的3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实际发生。评析认为：首先，根据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言及证人妻子的取款凭证证实，在2017年11月8日，即11月16日借条出具之前，证人曾某银行取现30万元并出借给翁学仁。其次，被上诉人一共向上诉人出具了4张借条，借条的总金额与此后承诺书记载的2017年借款的总金额相符，如果说2017年11月16日出具借条时，30万元借款尚未实际发生，按照常理承诺书记载的借款金额也应相应减少。另外，承诺书记载的其他借款、还款情况基本有银行转款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如根据银行转款证据证明，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6月24日转款5万元、2017年10月30日转款8万元、2017年10月31日转款4.7万元，加上争议的30万元及现金2.3万元，正好与承诺书中记载的2017年的借款总额50万元相符；还有承诺书中记载杨石城2018年3月、6月两次分别偿还5万元，也与银行转款的时间相符。即承诺书是双方结算的结果，且被上诉人在出具承诺书后，也按承诺书约定履行了部分承诺，承诺书并非孤立存在的证据，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较大。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2017年11月16日借款30万元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总额应为524000元，扣除杨石城已经偿还的295000元，杨石城还应偿还本金229000元及从2017年11月16日起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珠海总公司、珠海江西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石城、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翁学仁借款本金229000元，并从2017年11月16日起，以229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70元，保全费1994元，合计7564元，由被上诉人杨石城、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70元，由被上诉人杨石城、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珠海高冰玉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曾 琴 审 判 员 万俊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涂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