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宏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山潭西街30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夏赛丽，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宏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西堠工业区吉祥路2号办公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张建法，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锋，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骥，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锡惠海运有限公司（曾用名舟山润广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竹丰路5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马庆灿，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润宇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305-27006室（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袁静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雄健，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市宏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舟山市宏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益公司）与上诉人江苏锡惠海运有限公司（曾用名舟山润广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惠公司）、舟山润宇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宇公司）船舶触碰码头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宏运公司、宏益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锋、林骥，上诉人锡惠公司、润宇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雄健到庭参加调查。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运公司、宏益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锡惠公司赔偿宏运公司船舶触碰造成的直接损失204.5万元（包括码头受损检测费13.5万元、修复方案设计费5万元、码头修理及检测费36.5万元、吊机修理及检测费28万元、三根桩基修复费用95万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保险服务费1万元、律师费2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锡惠公司赔偿宏益公司因码头无法营运造成的租金损失170万元、码头管理维持人工费用656644元、另行寻找码头靠泊卸货支出的额外费用12.6万元及该三项费用的利息（计算方式同前）；3、确认宏运公司、宏益公司对上述海事请求对润宇公司所有的“润广8”船享有船舶优先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4日19时30分，锡惠公司所有的“润广8”船装载黄沙在靠泊宏运公司所有的舟山市堠工业园区内物流基地码头时发生触碰事故，造成码头及设施受损。宏运公司系码头的所有人和经营人，将码头及场地租赁给宏益公司使用，专供其自营的黄沙装卸、中转、仓储等使用，本次触碰事故致码头无法营运，给宏运公司、宏益公司造成极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锡惠公司、润宇公司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1、宏运公司、宏益公司主观有过错，应负主要责任。根据宏运公司与宏益公司的码头租赁合同约定，宏运公司将码头出租给宏益公司经营，但码头的日常经营管理仍由宏运公司负责，且宏益公司将船舶靠泊信息上报宏运公司，宏运公司继续将码头运营信息向当地港航管理部门上报，而宏益公司是涉案航次的实际租船人和收货人，宏益公司明知码头只有2000吨级的靠泊能力，却要求载重近1.5万吨的“润广8”船靠泊，超过其核定的经营业务范围，宏运公司明知宏益公司长期超范围经营，但出于自身利益考虑未予干涉和制止，故宏运公司、宏益公司对“润广8”船靠泊码头是明知并允许的，小码头靠泊大船是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2、宏运公司主张的直接损失不能成立。宏运公司单方委托南京水利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南京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表明有三根桩基降为II类桩，但该检测结果并未认定三根II类桩系本次事故造成，且从三根桩基缺陷位置来看，该缺陷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锡惠公司、润宇公司对检测结果不予认可。II类桩仅影响桩基的耐用性，可不采取措施，宏运公司提供的桩基修复设计方案未考虑耐久性问题，锡惠公司、润宇公司不予认可。码头其他损坏部位的修复费用应以上海意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简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为准，且码头设施的修复费用应扣除折旧，利息也应从修复费用实际产生之日开始计算；3、宏益公司以租金损失主张其营运损失没有依据。宏运公司、宏益公司提供的码头租赁合同租金有虚构可能，营运损失应按司法解释有关实际停工时间减少的净收益计算，但根据宏益公司纳税申报来看，宏益公司无经营收入，故其主张的营运损失并不存在，即使该项损失存在，宏运公司、宏益公司未及时修复码头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4、宏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用无法律依据，宏益公司主张的人工维持费用证据不足，且码头停工期间无需所有工人在岗，另行寻找码头靠泊支出的额外费用无证据支持，且与所谓租金损失属重复主张；5、宏运公司、宏益公司主张的船舶优先权仅限于财产赔偿请求，经营损失及其他损失赔偿请求不享有船舶优先权。另外，锡惠公司已向宏运公司支付赔款30万元，应在本案赔款中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日，舟山市港航管理局批准宏运公司在舟山金塘西堠物流基地新建2000吨级货运码头（泊位2个），该码头工程于2014年6月5日开工，2015年1月25日完工，同年4月8日进行交工验收，5月21日完成交工质量评定备案，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舟山市港航管理局同意涉案码头于2015年7月6日投入试运行，试运行期6个月。试运行期间，“金旺源”船装载25000吨黄沙在靠泊涉案码头时，与码头发生触碰事故，造成码头受损，该次事故发生后，宁波正信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信公司）检测受损码头第一结构段（第一撞击点）四根桩基（4A、4B、5A、5B），检测结果显示均为I类桩，并判断第二结构段（第二撞击点）受触碰事故影响不大，未对包括涉案争议三根桩基在内的第二结构段桩基进行检测，并认定涉案码头桩身完整未发现裂缝。2016年7月11日，舟山市港航管理局向宏运公司颁发港口经营许可证，准予涉案码头为船舶提供码头设施、在港区内提供货物装卸服务。2017年9月30日、12月6日，2018年4月27日，宏运公司与宏益公司陆续签订码头租赁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约定宏运公司将涉案码头及配套设施出租给宏益公司用于经营泥沙装卸买卖，宏益公司经营业务范围不得超越港口经营许可证的设定，运沙船舶靠泊码头由宏益公司自行负责安排，码头日常管理由宏运公司负责，宏益公司予以协助，宏益公司将船舶靠泊码头的相关信息以航次为单位上报宏运公司，由宏运公司继续将码头运行相关信息向港航部门上报，自2017年11月底起租金每月42.5万元。 2018年6月4日，锡惠公司所有的“润广8”船装载约1.4万吨黄沙抵达舟山港，1147时左右涉案码头调度告知“润广8”船靠泊时间等事宜，1921时左右“润广8”船在靠泊时船舶艏柱与码头发生触碰，接着右舷首楼甲板舷口与码头吊机发生触碰，事故造成“润广8”船船艏局部破损，码头局部损坏，码头吊机部分零件损坏且位移。6月11日、12日，锡惠公司先后共向宏运公司预付赔款30万元。后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6月21日宏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扣押“润广8”船，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裁定作出后“润广8”船登记所有人于6月22日变更为润宇公司，后原审法院终结该裁定的执行，6月25日宏运公司申请扣押润宇公司名下“润广8”船，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后润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500万元的保函担保，原审法院遂解除对“润广8”船的扣押。宏运公司支付了诉前保全费5000元。 事故发生后，宏运公司委托南京研究院对码头受损情况进行检测，2018年6月22日南京研究院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涉案事故致码头14#-15#排架海测边梁破损严重（边梁中部海侧面凹陷变形、岸侧面中部竖向开裂、边梁两侧断开、底部混凝土严重脱落并有钢筋露出），14#-15#排架护轮坎出现2处明显混凝土破损并有钢筋露出，14#-15#排架4个橡胶护舷掉落或破损，13#-16#排架三根桩（13D、15C、16B）降为II类桩（桩身有轻微缺陷，对桩的使用没有影响，属基本完整桩）。为此，宏运公司向南京研究院支付检测费13.5万元。宏运公司同时委托宁波市交通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设计院）对码头（包括三根桩基）的修复方案进行设计，设计方案总概算为157.5万元，其中三根桩基采用直径1000mm钻孔灌注桩予以加固，修复设计概算为114.9万元。同时宁波设计院指出，三根II类桩根据规范基本能满足结构使用要求，基于宏运公司意见及南京研究院检测报告的修复建议作出加固处理方案。宏运公司向宁波设计院支付设计费5万元。 “润广8”船保险人在事故后亦委托上海意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简公司）对受损码头及吊机进行检测，2018年7月6日，意简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称，经查勘码头水面以上的损坏情况与南京研究院的检测结论一致，但码头水面以下桩基受损情况未查勘到，对南京研究院所称三根桩基为II类桩有异议；码头吊机行走装置移位、断裂，靠海侧上部方型支腿凹陷变形等。意简公司评估码头修复费用为36万元（包括检测费13万元），吊机修理费181034.48元。 2018年8月22日，宏运公司与上海三航奔腾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航公司）签订码头修复施工合同，约定由三航公司对码头水面以上受损部位进行修复，修复费包干价36万元，工期自2018年8月24日至9月30日。三航公司修复完毕后，宏运公司委托南京研究院对修复工程进行检测，检测合格后宏运公司向三航公司全额支付修复费36万元并向南京研究院支付检测费5000元。2018年8月13日，宏运公司与宁波聚达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达公司）签订门座式起重机台车更换合同，约定由聚达公司更换吊机台车并对吊机门腿凹陷修复，合同价为23万元（包含舟山特种设备检验院收取的检验费），拆装、安装调试及检验等工期15天，检验事宜由聚达公司负责等。吊机修复完毕后，宏运公司向聚达公司支付了修理费23万元。8月21日，宏运公司又与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浙江省特检院）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由浙江省特检院对吊机的应力测试及磁粉探伤进行检测，检测费为5万元，检测完成后宏运公司支付了该笔费用。 2018年8月20日，舟山定海海事处就涉案触碰事故出具调查报告，认为涉案事故是由于码头前沿水域潮流复杂，“润广8”船船长对该码头附近水域通航环境不熟悉，在靠泊过程中操纵指挥不当而引发的责任事故，“润广8”船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该报告同时指出，涉案码头建造审批等级为2000吨级，码头结构按5000吨级设计，“润广8”船参考载货量为14665吨，涉案航次实际装载黄沙1.4万吨，严重超过了码头的设计靠泊等级，且经调查涉案码头自营运以来长期存在超吨位靠泊现象。为此，舟山定海海事处向宏运公司发送安全管理建议书，要求其严格按照舟山市港航管理局签发的港口经营许可证规定的范围经营。2019年6月，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原审法院委托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复检的15C号桩基为II类桩，13D和16B桩基为Ⅰ类桩，15C号桩基降级与本次触碰事故存在因果关系。 另查明，宏运公司因诉前扣押“润广8”船向法院提供保函担保，为此向担保人支付保险服务费1万元，宏运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5万元。涉案事故发生前，锡惠公司所属类似吨位的船舶曾两次靠泊涉案码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触碰码头设施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宏运公司、宏益公司、锡惠公司、润宇公司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涉案触碰事故责任认定问题 宏运公司、宏益公司主张锡惠公司应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而锡惠公司辩称宏运公司、宏益公司明知码头只有2000吨级的靠泊能力，却要求载重近1.5万吨的“润广8”靠泊，宏运公司、宏益公司对大船靠泊小码头未予干涉和制止，应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海事部门对涉案事故发生经过进行调查后认定事故是由于码头前沿水域潮流复杂，“润广8”船船长对该码头附近水域通航环境不熟悉，在靠泊过程中操纵指挥不当而引发，“润广8”船未运用良好船艺靠泊是导致触碰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润广8”船来说，虽然涉案码头存在靠泊能力不足的问题，但这并不是引发触碰事故的直接原因，因为即使不存在码头靠泊能力不足，涉案事故也会因“润广8”船在靠泊过程中操纵指挥不当而发生，只能说如果宏运公司、宏益公司干涉或制止“润广8”船靠泊，则可避免涉案触碰事故的发生，但这并不能将涉案码头靠泊能力不足或宏运公司、宏益公司未干涉、制止的不作为认定为与涉案触碰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锡惠公司所属类似吨位的船舶曾两次靠泊涉案码头却未发生触碰事故可以说明码头靠泊能力不足并非导致涉案事故产生的必然原因，故锡惠公司有关小码头靠大船系涉案事故产生原因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采信，锡惠公司应对涉案触碰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至于宏运公司、宏益公司作为码头的所有人和经营人，允许严重超过了码头设计靠泊等级的大吨位船舶靠泊，系超出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港口经营许可范围的违规经营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以外的行政管理下的责任。 二、涉案事故造成宏运公司直接损失问题 1、码头受损检测费。宏运公司支付该项费用13.5万元，而锡惠公司、润宇公司提供的意简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亦认为检测费为13万元，故原审法院对宏运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保护。 2、码头和吊机修复费。宏运公司支付了码头修复费36万元及完工检测费5000元，吊机修理费23万元及完工检测费5万元，锡惠公司、润宇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修复费用应以意简公司的估价为准，且码头和吊机修复费均包含了完工检测费，宏运公司另行支付完工检测费不合理。原审法院认为锡惠公司、润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宏运公司存在扩大修理范围或虚构修理费支出，锡惠公司、润宇公司亦未能指出实际产生的修复费用存在不合理之处，故原审法院对宏运公司主张的码头和吊机修复费共59万元予以保护。至于完工检测费，从宏运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来看，36万元码头修复费用并未包含完工检测费，23万元吊机修复费用已明确包含了完工检测费并明确了检测单位，故码头完工检测费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保护，吊机完工检测费系宏运公司另行支出的不合理费用，不予认定。 3、桩基修复费用。宏运公司主张一根桩基采用加固方案修复的费用为40万元，锡惠公司、润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15C号桩为II类桩与涉案事故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且II类桩也没有加固修复的必要。宏运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II类桩桩身有轻微缺陷，对桩的使用没有影响，属基本完整桩，而宁波设计院的修复方案也特别指出II类桩根据规范基本能满足结构使用要求，其仅是根据宏运公司意见及检测报告的修复建议作出桩基加固处理的方案，故原审法院考虑15C号桩基的现有结构性强度及经济效益，且宏运公司未对桩基采取加固性修复的事实，认为锡惠公司、润宇公司抗辩称15C号桩基无需作加固处理有理，然而鉴于15C号桩降级理论上会影响桩基的使用寿命，同时考虑前述有关15C号桩降级的原因分析（即除涉案事故系桩基降级的直接原因外，码头频繁超负荷运营对桩基影响力不明），参考宏运公司提供的桩基修复工程意向合同报价，原审法院酌定由锡惠公司赔偿宏运公司一根桩基降级的损失15万元。 4、修复方案设计费用。宏运公司支付了修复方案设计费5万元，锡惠公司、润宇公司认为该费用系宏运公司自行委托设计产生，不予认可。修复方案包括码头水面以上部分及三根桩基的修复设计，如前所述，II类桩基无修复必要，故桩基的修复设计费用属不必要支出，其余修复设计方案为后续实际修理所用，设计费用应予保护，故原审法院酌定保护合理的设计费用支出3万元。 故原审法院认定的以上直接损失共计91万元。 三、涉案事故造成宏益公司营运损失问题 宏益公司主张其停工4个月，按码头租金每月42.5万元计算其营运损失为170万元。锡惠公司、润宇公司抗辩码头未及时修复产生的扩大损失其不承担责任，而宏益公司未有纳税记录即没有经营收益，其无权主张营运损失。 关于停工时间，根据宏运公司提供的码头及吊机修复合同，受损码头的实际修理工期为一个月左右，吊机的实际修理工期为半个月，且该两项工程可以同时进行，加上修复前的检测及修复方案设计时间，涉案码头实际需停工修复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宏运公司称锡惠公司未认可码头损失范围及修复方案前其无法开展修复工作的主张没有依据，且实际上锡惠公司对码头水面以上损坏范围和吊机的损坏状况自始未予否认，故宏益公司主张4个月停工时间明显过长。 关于收益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船舶触碰设施，造成的设施使用的收益损失，应以实际减少的净收益，即按停止使用前三个月的平均净盈利计算；部分使用并有收益的，应当扣减。如前所述宏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码头的收益情况，宏益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系其经营沙子买卖业务的成本支出，并不等同于法律规定码头经营收益损失，宏益公司以租金损失主张码头收益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虽然纳税申报记录显示宏益公司在前三个月未缴税，且宏益公司也未能提供合规的财务账册，但考虑民营企业普遍存在的漏缴税款及财务会计不规范的现象，加之锡惠公司亦认可事故发生前其船舶两次靠泊涉案码头的事实，原审法院不否认宏益公司租赁码头开展业务的事实，从理论来讲，宏益公司租赁码头经营沙子买卖业务，其码头经营收益可能高于向宏运公司支付的租金，也可能低于租金或等于租金，由此涉案码头因触碰事故停工，锡惠公司应赔偿宏益公司码头经营收益损失相应地高于租金或低于租金或即是租金。因宏益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码头经营收入高于或等于其应当支付的租金，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宏益公司举证不足的责任、涉案事故后码头实际需要停工修复时间以及停工期间码头必要的人工维持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由锡惠公司向宏益公司赔偿的营运损失按1个月租金42.5万元计。宏益公司主张的人工维持费用既无充分证据支持，且在前述营运损失中原审法院已作考虑，故对该项费用不再保护。宏益公司主张的另行寻找码头额外支出的费用，证据亦不充分，不予支持。 四、诉前保全担保费用及律师费问题 宏运公司要求锡惠公司赔偿其因涉案纠纷支付的诉前保全保险服务费1万元及律师费25万元，锡惠公司对该两项费用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前述两项费用系双方对赔偿事宜自行协商未果后在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诉讼成本，其并非涉案事故必然导致的损失，而且宏运公司、宏益公司索赔金额含有太多不合理因素是造成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进而增加诉累的主要原因，双方也均会因诉讼产生担保费用和律师费用，故宏运公司要求锡惠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支出，于法无据，不予保护。 五、船舶优先权问题 锡惠公司、润宇公司抗辩宏益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不属于财产赔偿请求，对“润广8”船不享有船舶优先权，原审法院认为码头营运损失虽系间接损失，亦属财产赔偿请求范畴，根据法律规定对当事船舶享有船舶优先权，故锡惠公司、润宇公司该项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润广8”船触碰宏运公司码头，并对事故负有全责，应对码头方由此遭受的直接损失和营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宏运公司、宏益公司、锡惠公司、润宇公司均同意直接损失由码头实际所有人宏运公司受偿，营运损失由码头经营人宏益公司受偿，予以确认。因锡惠公司已经向宏运公司预付了赔款30万元，故锡惠公司还应赔偿的直接损失为61万元。对于宏运公司、宏益公司主张的利息，因部分直接损失费用在修复工程完工之前支付，部分在修复工程完工之后支付，原审法院酌定包括营运损失在内的所有损失利息均自宏运公司确定的工程修复完工时间2018年9月底即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宏运公司、宏益公司诉请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在2019年6月27日作出判决：一、锡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运公司直接损失61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锡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益公司营运损失425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锡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运公司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宏运公司、宏益公司分别就以上赔款对润宇公司所有的“润广8”船享有船舶优先权；五、驳回宏运公司、宏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821元，由宏运公司负担16195元，由宏益公司负担22097元，由锡惠公司负担11529元。本案鉴定费160000元，由宏运公司负担80000元，锡惠公司负担80000元。 宏运公司、宏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原审判决第一、二、四判项为：1.锡惠公司赔偿宏运公司因船舶触碰造成的直接损失920000元（包括一审判决的直接损失610000元，一审未支持的吊机检验费50000元、桩基修复费250000元、保险服务费1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2.锡惠公司赔偿宏益公司营运损失1700000元（包括一审判决的营运损失425000元，一审未支持的营运损失1275000元）、码头管理维持人工费用656644元、另行寻找码头靠泊卸货支出的费用126000元及该三项费用的利息（计算方式同前）；3.宏运公司就第一项诉请之赔款及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宏益公司就第二项诉请之赔款对润宇公司所有的“润广8”船享有船舶优先权；4.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锡惠公司、润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宏运公司支付的5万元检验费是支付给浙江省特检院的吊机完工检验费，并不包含在宏运公司与聚达公司的《起重机台车更换合同》约定的23万元合同价款中，一审判决对该吊机完工检验费不予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酌定宏运公司的桩基修复费用过低。三根桩基的修复费用为95万元，虽然本案仅有一根桩基因触碰事故导致降级为Ⅱ类桩，但因修复产生的施工进场费等相关费用与三根桩基修复所需费用大致相同，故一审酌定一根桩基的修复费用仅需15万元与事实不符。三、因锡惠公司、润宇公司的侵权行为引起本案诉讼，宏运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系宏运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锡惠公司应当赔偿。四、锡惠公司、润宇公司应当对宏益公司码头停用产生的4个月租金损失予以赔偿，一审判决酌定的营运损失过低，与事实不符。五、一审判决对宏益公司的维持费用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 针对宏运公司、宏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锡惠公司、润宇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宏运公司与聚达公司签订的《起重机台车更换合同》明确约定本工程合同价含舟山特种设备检验院收取的检验费，故一审对浙江省特检院收取的吊机检验费5万元不予认定正确。二、宏运公司提交的三根桩基修复概算、桩基修复施工意向合同、桩基修复造价说明都是单方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宏运公司主张桩基修复费用过低的依据并不充分。三、宏运公司以保险替代自己的保全担保义务，因此保险服务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二条，设施使用的收益损失，是实际减少的净收益。根据税务机关提供的证据，宏益公司没有缴纳税款，表明不存在经营收益及营运损失，而码头租金亦不属于实际减少的净收益。五、宏益公司主张码头管理费用等所提供的相关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原判对此不予支持，理由充分。综上，请求驳回宏运公司、宏益公司的上诉请求。 锡惠公司、润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宏运公司、宏益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宏运公司、宏益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锡惠公司应对涉案触碰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不当。虽然海事部门认为“润广8”船未运用良好船艺靠泊是导致触碰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宏运公司、宏益公司要求1.5万吨级的大船靠泊只有2000吨级的小码头，应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二、原审认为涉案事故是15C号桩降级的直接原因，主要依据是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但该鉴定意见不具有科学性，不应予以采信。三、宏益公司未开展经营，不存在营运损失，一审判决按宏益公司一个月的租金金额赔偿42.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四、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只有一根Ⅱ类桩，因此，鉴定费16万元，锡惠公司按理只应承担三分之一，原审要求锡惠公司承担鉴定费8万元不具有合理性。 针对锡惠公司、润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宏运公司、宏益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根据舟山海事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本起事故属于单方责任事故正确。本案中，如果“润广8”船充分了解码头水域情况，对通航环境进行准确地判断，靠泊操作得当，本可以避免事故发生。二、一审判决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角度采信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认定涉案事故导致1根桩基降为二级，符合证据认定规则。至于鉴定费16万元，因鉴定报告已经认定锡惠公司是侵权方，一审判定由锡惠公司与宏运公司各半承担，并无不当。三、关于宏益公司损失问题。当地民营企业存在财务不规范现状，由于在一审中无法对营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法院酌情认定宏益公司1个月租金作为营运损失，我方亦存在异议并提出上诉，认为所认定的营运损失过低。综上，请求驳回锡惠公司、润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宏运公司、锡惠公司、润宇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宏益公司提交了两份新的证据材料：1.宏益公司及案外人舟山市舟欣船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台州银行付款回单三张，证据1、2拟共同证明宏益公司因为涉案事故另寻码头供船舶装卸发生费用126078元。宏运公司对前述证据材料无异议。锡惠公司、润宇公司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上均未加盖公司公章，真实性难以认定，付款回单上付款人不是宏益公司，前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对前述证据经审核认为：对宏益公司提交的关于其本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案外人舟山市舟欣船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三张台州银行付款回单，因锡惠公司、润宇公司存在异议，且付款回单上的付款人与宏益公司一审证据33中发票上的付款人不一致，且付款人均非宏益公司，故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宏益公司因为涉案事故另寻码头供船舶装卸产生费用126078元，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1.2013年12月3日，经舟山市港航管理局批准同意，宏运公司在舟山金塘西堠物流基地新建2000吨级货运码头。舟港航许【2013】83号批复文件载明：“同意……新建2000吨级货运码头一座（泊位2个）及其水、电、装卸工艺等配套设施”，结构安全方面“按要求控制码头、海堤和后方陆域的荷载，严禁超载使用”。2.2019年1月29日，舟山润广船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锡惠海运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宏运公司、宏益公司及锡惠公司、润宇公司各自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触碰事故所致码头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2.涉案事故造成宏运公司、宏益公司有关码头损失的具体金额。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对此评析如下： 1.涉案触碰事故所致码头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 对于涉案事故所造成的码头相应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应当区分涉案事故的侵权行为主体与因本案事故导致码头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对于涉案触碰事故的侵权行为主体，舟山定海海事处经调查已经认定“涉案事故是由于码头前沿水域潮流复杂，润广8船船长对该码头附近水域通航环境不熟悉，在靠泊过程中操纵指挥不当而引发的责任事故，润广8船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涉案事故的发生原因是由于润广8船靠泊操作不当引起。对于因本案事故所致码头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分担问题，因为本案系船舶触碰码头设施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锡惠公司因“润广8”船靠泊不当，造成船舶触碰码头事故，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也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在考量涉案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时，应当综合考量两个因素，一个是船方操纵指挥不当存在船舶触碰码头的侵权行为，另一个是码头所有人、经营人对于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存在相应的过错。综合全案情形来看，本院认为，本案中，除了船方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以外，码头所有人、经营人对于涉案事故造成己方损失也存在相应过错，可以相应减轻侵权人的损失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码头经营人宏益公司自行租赁荷载吨位远超码头经营范围和载荷能力的“润广8”船靠泊作业，对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较2000吨级船舶触碰码头所可能造成损失的扩大部分存在相应过错。2013年12月3日，宏运公司经舟山市港航管理局批准同意在舟山金塘西堠物流基地新建2000吨级货运码头，即涉案码头。舟山市港航管理局下发的舟港航许【2013】83号批复文件载明：“同意……新建2000吨级货运码头一座（泊位2个）及其水、电、装卸工艺等配套设施”，批复同时指出，结构安全方面应“按要求控制码头、海堤和后方陆域的荷载，严禁超载使用”。宏运公司就涉案码头取得的港口经营许可证也载明码头泊位为2000吨级。而涉案船舶事发时装载约1.4万吨黄沙，涉案“润广8”船系宏益公司自行租赁以运载黄沙至涉案码头，并由码头调度通知该船在傍晚19时左右进行靠泊作业，故涉案码头的经营人宏益公司明知涉案船舶载货吨位远远超出码头的核定经营范围仍通知其靠泊作业，存在相应过错。如果宏益公司严格执行涉案码头的核定经营范围，仅允许2000吨级或以下的船舶靠泊，则即使靠泊船舶操作失误导致触碰码头事故，所造成的码头损失也应当小于涉案满载1.4万吨货物船舶触碰码头所可能造成的损失，因为在同样的操作不当导致触碰的情况下，2000吨的船舶与1.4万吨的船舶对于码头所可能带来的撞击力存在较大差别，船舶及所载货物的总吨位越重，对码头的撞击力更强，对码头的破坏力及损伤也更大。故宏益公司允许1.4万吨船舶靠泊涉案码头，尽管触碰事故的发生原因是由于锡惠公司“润广8”船靠泊不当引起，但对因该事故所导致的相较于2000吨级船舶靠泊所可能造成损失的扩大部分，也存在相应过错，应当对己方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2.码头所有人宏运公司放任宏益公司超范围经营，对涉案事故导致的己方损失也存在相应的过错。宏运公司将涉案码头出租给宏益公司使用，双方签订的码头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码头日常管理由宏运公司负责，宏益公司将船舶靠泊码头的相关信息以航次为单位上报宏运公司，由宏运公司继续将码头运行相关信息向港航部门上报。然舟山定海海事处经调查认定，涉案码头自营运以来长期存在超吨位靠泊现象。对于宏益公司长期安排远远超出码头核定经营吨位的船舶靠泊作业的行为，宏运公司作为码头日常管理方，应当知晓。宏运公司对此未予以劝阻，表明其疏于管理，对宏益公司超范围经营未尽日常管理职责，故宏运公司对于涉案船舶触碰码头所造成的己方码头损失，也存在相应的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对于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码头损失，锡惠公司因存在船舶触碰码头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码头所有人及经营人宏运公司、宏益公司对其放任或允许涉案1.4万吨船舶靠泊涉案2000吨码头，从而造成己方损失相较于2000吨级船舶触碰码头事故所可能造成损失的扩大部分，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锡惠公司对码头损失承担80%责任，码头所有人及经营人宏运公司、宏益公司各对己方损失自行承担20%的责任。 2．涉案事故造成宏运公司、宏益公司有关码头损失的具体金额 关于直接损失的认定，宏运公司、宏益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遗漏认定5万元吊机修复费，同时认为一审认定的桩基修复费用过低。锡惠公司、润宇公司则上诉认为涉案事故并非是导致15C号桩基降级的直接原因。 关于5万元吊机修复费。宏运公司称因舟山特种设备检验院所作检验项目中不包括应力测试及磁粉探伤检测，故其另行委托浙江省特检院进行检验。经查，宏运公司与浙江省特检院签订了关于进行应力测试及磁粉探伤检测的合同，已实际支付该款项并取得了发票及相应检测报告，检测报告显示的吊机编号与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安全监察指令书中要求消除事故隐患的吊机编号相同，可证明系本次事故中的受损吊机，故本院对该5万元吊机修复费予以认定。 关于桩基修复费用及涉案事故是否是直接导致15C号桩基降级的原因。一审中，因各方对于涉案码头桩基是否降级、桩基降级与涉案事故的因果关系等存在较大争议，经法院主持，宏运公司、宏益公司、锡惠公司、润宇公司协商确定由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争议问题实施鉴定，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15C号桩基为II类桩，15C号桩基降级与本次触碰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锡惠公司、润宇公司虽上诉主张15C号桩基降级与本次触碰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没有提供足以推翻前述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至于15C号桩基修复费用，南京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认为，II类桩系桩身有轻微缺陷，对桩的使用没有影响，属基本完整桩。宁波设计院出具的码头修复方案也指出，II类桩根据规范基本能满足结构使用要求，基于宏运公司意见及南京研究院检测报告的修复建议作出加固处理方案。二审时，宏运公司也认可未对15C号桩基进行修复。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15C号桩降级理论上会影响桩基的使用寿命、宏运公司未对桩基采取加固性修复的事实以及除涉案事故系桩基降级的直接原因外，码头频繁超负荷运营对桩基影响力不明等因素，参考宏运公司提供的桩基修复工程意向合同报价，酌定由锡惠公司赔偿宏运公司15C号桩基降级的损失15万元并无不妥，予以维持。 综上，关于涉案事故造成宏运公司直接损失，本院对码头受损检测费13.5万元、码头修复费36万元及完工检测费5000元、吊机修理费23万元、桩基修复费用15万元、修复方案设计费用3万元予以维持，合计91万元，另新增认定吊机检测费5万元，故涉案事故造成宏运公司直接损失合计96万元。 关于宏益公司营运损失。宏运公司、宏益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涉案事故造成宏益公司的营运损失金额过低，对其所主张的人工维持费用亦应予以保护。锡惠公司、润宇公司则上诉认为宏益公司未开展经营，不存在营运损失，一审酌定宏益公司存在营运损失缺乏依据。经查，一审中，宏益公司为证明其因涉案事故存在相应的营运损失，提供了相应的财务账册。为查明宏益公司有关经营收益情况，原审法院也曾委托审计机构对宏益公司的经营收益进行审计，但审计机构认为宏益公司的财务账册以个人银行账户的资金流水账反映宏益公司收支，且无发票等外部凭据支撑，后以宏益公司未建立合规的会计核算体系为由将鉴定材料退回。此外，经向有关税务部门调取纳税申报记录，显示宏益公司在涉案事故前三个月未有缴税记录，故原审法院认为宏益公司所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该公司就涉案码头存在经营收益并无不当。但考虑到涉案事故发生后码头需要停工修复、宏益公司租赁涉案码头开展泥沙装卸经营以及停工期间码头必要的人工维持费用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宏益公司的营运损失按1个月租金42.5万元计，无明显不当，予以维持。至于宏益公司主张的人工维持费用，原审法院在酌定营运损失时已经加以考虑，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此外，涉案船舶系受宏益公司租用以运输黄沙至涉案码头，锡惠公司所属船舶在事故发生前亦两次运输货物至涉案码头，故对锡惠公司主张的码头没有开展经营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定。综上，对于原审法院酌定的宏益公司营运损失42.5万元予以维持。 关于诉讼保全保险费1万元。宏运公司所支出的该费用系因双方对于涉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范围、赔偿方案等达不成一致意见，涉案争议诉至法院，宏运公司、宏益公司所支出的诉讼成本，各方均会因本案诉讼产生相应的诉讼成本，对该部分费用，一审认定由宏运公司自行承担，并无不当。 至于本案鉴定费16万元，原审法院确定由宏运公司负担8万元，锡惠公司负担8万元。宏运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锡惠公司则上诉主张其承担的鉴定费用过高。因涉案争议系因“润广8”轮触碰码头事故所引发，因码头方及船方对于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范围、因果关系等存在争议才引发鉴定，故原审法院认定由宏运公司、锡惠公司各负担8万元鉴定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锡惠公司应对涉案事故造成的码头损失承担80%责任，宏运公司、宏益公司各对己方损失承担20%责任。涉案事故造成宏运公司直接损失合计96万元，造成宏益公司营运损失42.5万元，故锡惠公司应承担直接损失96万元中的80%，为76.8万元，扣减已经支付的30万元，还应承担46.8万元。锡惠公司应承担宏益公司营运损失42.5万元中的80%，为34万元。损失利息起算点自工程修复完工时间2018年9月底即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锡惠海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舟山市宏运物流有限公司直接损失468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江苏锡惠海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舟山市宏益贸易有限公司营运损失34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四、江苏锡惠海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舟山市宏运物流有限公司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五、舟山市宏运物流有限公司、舟山市宏益贸易有限公司分别就以上赔款对舟山润宇船务有限公司所有的“润广8”船享有船舶优先权； 六、驳回舟山市宏运物流有限公司、舟山市宏益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21元，由舟山市宏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984元，由舟山市宏益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312元，由江苏锡惠海运有限公司负担7725元。本案鉴定费160000元，由舟山市宏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江苏锡惠海运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91元，由舟山市宏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043元，由舟山市宏益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376元，由江苏锡惠海运有限公司负担12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向红 审判员  王健芳 审判员  张碧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