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03刑初494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某，男，1964年11月9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徐州市环保局副调研员（原南京军区铜山弹药仓库主任），住徐州市泉山区。2017年12月13日因涉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被徐州市公安局新城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0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11日经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宋晚霞，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以云检诉刑诉〔2018〕4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某犯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于2018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铁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某及辩护人宋晚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 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严某在担任南京军区铜山弹药仓库主任期间，违规私藏部队手枪弹、步枪弹等物品。2013年11月，被告人严某转业至徐州市环保局任副调研员职务。2014年6月前后，被告人严某将上述违禁物品运送至其租住的徐州市绿地商务城某室。 2017年12月12日，徐州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民警在对绿地商务城某室进行入户走访、调查时，被告人严某主动上缴其从部队私藏的弹药及从他处非法获取的枪支、弹药。当日，公安民警对被告人严某的两处住所进行搜查，查获制式5.6毫米口径运动步枪一支。经鉴定，对人体具有致伤作用能力；查获制式5.6毫米小口径长弹4101枚、制式7.62毫米51式手枪弹154枚、制式7.62毫米56式步枪弹20枚、“卫星”牌制式7.62毫米竞赛用转轮手枪弹67枚、“工”字牌制式4.5毫米气枪枪弹773枚，56式步枪空包弹45枚；枪支散件8个（冲锋枪枪闸2个，运动步枪枪机2个，运动步枪枪栓2个，运动步枪击针2根）。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屈某、周某的证言，被告人严某的供述，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枪弹鉴定意见书，房屋租赁协议，干部履历书，搜查笔录，扣押、发还物品清单，涉案照片，视听资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某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严某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自首情节。 被告人严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上述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严某的供述前后不一，且无法得到印证，不能作为认定其有罪的定案依据。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属于持有型犯罪，主观上需要被告人明知自己所持有的物品的性质和非法持有的状态。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严某构成本罪，主要证据就是被告人严某的供述，但被告人严某对于枪支、弹药的来源供述极其不稳定，且庭审中当庭翻供。在庭前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应当采信被告人庭审中的供述。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严某明知持有、私藏枪弹的证据欠缺，无法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不能得出被告人严某构成本罪的结论。首先，被告人作为其所在部队弹药库主任，不亲自实施点验、收缴、回收子弹的行为，且子弹回收后上交仓库由专人保管，并不交给被告人，说明被告人严某庭前关于涉案弹药的来源系点验、收缴、回收的供述是不真实的。其次，证人周某证实部队的仓库至少三家合用，被告人严某搬家时从仓库中搬出物品存在搬错的可能性。再次，被告人严某供述涉案5.6毫米运动步枪与5.6毫米运动枪弹系帮助朋友保管，但公安机关对此情况并未核实，该枪支与子弹可能是其他人的。综上，请求法院认定被告人严某不构成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 经审理查明： 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严某在担任南京军区铜山弹药仓库主任期间，违规私藏部队手枪弹、步枪弹等物品。2013年11月，被告人严某转业至徐州市环保局任副调研员职务。2014年6月前后，被告人严某将上述违禁物品运送至其租住的徐州市绿地商务城某室。 2017年12月12日，徐州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民警在对绿地商务城某进行入户走访、调查时，被告人严某主动上缴其从部队私藏的弹药及从他处非法获取的枪支、弹药。当日，公安民警对被告人严某的两处住所进行搜查，查获疑似5.6毫米口径运动步枪一支；疑似5.6毫米小口径长弹4101枚、7.62毫米51式手枪弹154枚、7.62毫米56式步枪弹20枚、“卫星”牌制式7.62毫米竞赛用转轮手枪弹67枚、“工”字牌制式4.5毫米气枪枪弹773枚，56式步枪空包弹45枚等枪弹、弹头、弹壳；疑似枪支散件（冲锋枪枪闸2个，运动步枪枪机2个，运动步枪枪栓2个，运动步枪击针2根等）。 经鉴定，查获的步枪系以火药为击发动力的制式5.6毫米口径运动步枪，对人体具有致伤作用能力；4101枚小口径长弹系制式5.6毫米小口径长弹，可正常使用；154枚51式手枪弹系制式7.62毫米51式手枪弹，均能正常使用；20枚56式步枪弹系制式7.62毫米56式步枪弹，均能正常使用；773枚4.5毫米气枪枪弹系“工”字牌制式4.5毫米气枪枪弹，均能正常使用；8个枪支散件（冲锋枪枪闸2个，运动步枪枪机2个，运动步枪枪栓2个，运动步枪击针2根），系枪支主要零部件，系枪支散件，不可折算为一支成套枪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严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份，其已经从部队转业，因部队清理住房，其就从部队里搬出来。其当时在新城区工作，就通过中介租到张某乙所有的绿地商务城某室的房子。其当时在部队时，每次使用枪弹总能多少剩下一些没有用完的，每次这些枪弹都放到其办公室和其住的一些营房里，时间一长，其也记不清放了多少了。后来搬家时，战士开车把这些东西分好几次搬到了绿地商务城其租住的房子里，后来这些东西就一直放着。 案发当日，民警进入其房子后，看见阳台上有像炮弹一样的东西，就问其是什么。其回答说是教练弹，后来民警问有没有其他类似物品，其说有，并主动帮助民警找了一些。在其租住的房子里扣押的物品，其能记起的教练弹有37毫米、85毫米、130毫米、152毫米的几种，还有7.62毫米、5.6毫米的枪弹，其他的型号有没有其没有注意。这些教练弹和枪弹都是铜质的。还有一支5.6毫米的小口径步枪。教练弹是用方形绿色木箱子装的，枪弹是用绿色铁盒子装的，那支步枪是用报纸包着的。教练弹是放在阳台上的，枪弹是放在房子西头南北两个房间里的，步枪是放在西头北边的房间的。小口径步枪是其一个叫程坚的朋友给其的。教练弹是其在转业前其向部队领导申请留作纪念，领导同意后其才留下来的。枪弹具体是怎么放在其部队的营房里，又从营房怎么运到其租住的房子里的，运了多少过来，其都不知道。其只能说这些枪弹可能有一半是在教学时点验、接待地方打靶、其他地方上交等几个途径获得的。当时部队要求非现役军人清理住房，这些教练弹、枪弹、枪支都放在其办公室和几个营房里的，最后战士就开车把它们都运到了其租住的房子里。还有就是在干休所的家里有一箱弹壳，是用木箱子装的，也是其从部队带出来的，好像是放在进门沙发底下的。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徐州市新城区绿地商务城某室系其哥哥张某乙购买，其代理哥哥张某乙负责房屋装修及出租事宜。其于2014年6、7月份通过宝泰房产中介将该房屋出租给被告人严某，并与被告人严某、中介经理三方签订租赁合同。 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徐州市新城区绿地商务城某室系其于2008年左右购买，2013年左右办理房产证，系该房屋所有权人，其房屋的装修与出租事宜由其弟弟张某甲负责。 4.证人屈某的证言，其系被告人严某的妻子，证实民警在被告人严某居住的徐州市泉山区海郑里某室搜查出来的子弹、弹壳等系被告人严某自己拿回家的。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大概于2014年6月份帮助被告人严某搬家，并用部队的军绿色小客货车将部队的仓库和被告人严某的宿舍里的东西搬到被告人严某租住的徐州市新城区绿地商务城1期6号楼2单元402室。 6.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枪弹鉴定意见，证实送检涉案枪支是以火药为击发动力的制式5.6毫米口径运动步枪，对人体具有致伤作用能力，以及涉案其他枪弹、炮弹鉴定情况。 7.房屋租赁协议，证实徐州市新城区绿地商务城1期6号楼2单元402室的房屋出租人系张某乙与张某甲，承租人系被告人严某，租赁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 8.干部履历书，证实被告人严某于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任南京军区铜山弹药仓库主任，于2013年11月转业至徐州市环保局任副调研员职务。 9.搜查笔录、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民警在徐州市新城区绿地商务城某室搜查到一把小口径步枪、子弹等物品，并对上述物品依法进行扣押；与本案无关的人民币、银行卡、市民卡、汽车钥匙、手机等物品已归还给被告人严某的妻子屈某。 10.涉案照片，证实涉案枪支与弹药均系从被告人严某的两处住所查获，且送检鉴定的枪支、弹药均系涉案枪支、弹药。 11.视听资料，证实侦查人员讯问被告人严某时同步录音录像。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作案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无违法犯罪记录。 13.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归案情况。 14.情况说明，证实关于讯问笔录与扣押笔录时间上存在重叠的问题，侦查机关对被告人严某进行讯问过程中，同时侦查人员对其租住的绿地商务城某室住处进行搜查，对涉案物品进行扣押并制作了扣押笔录，该扣押笔录上载明的起止时间系笔录的制作时间，而非现场扣押时间，扣押笔录完成后由被告人严某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关于侦查人员对被告人严某泉山区海郑里某室的住处进行搜查，但是对现场扣押物品未制作扣押笔录的问题，侦查人员持人民警察证、搜查证对该房屋依法进行搜查，并且制作了搜查笔录对现场扣押涉案物品的过程予以说明，故未制作扣押笔录。关于相关视听资料是否全面的问题，视听资料系侦查人员现场使用摄像机拍摄，视频没有任何剪辑与修改，系全面视频。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严某认为，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不真实，其对涉案枪支、弹药的来源不清楚。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的九次供述前后内容不一致，自相矛盾，不能将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内容作为定案依据。2.证人张某甲、张某乙的证言只能证实被告人租房的事实。3.证人屈某的证言无法证实子弹是被告人严某拿回家的。4.证人周某的证言只能证明搬家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人明知搬家物品中含有涉案枪支与弹药，进而不能证明被告人持有涉案枪支与弹药的事实。5.扣押清单系公安机关将涉案枪支、弹药带回派出所清点后出具的，无法证明公安机关清点的物品与现场搜集的物品完全相符。6.送检鉴定的枪支与弹药不能确定是否是公安机关现场查获的物品，且如果被告人严某使用和触摸过涉案枪支与弹药，那么涉案枪支与弹药上一定留有指纹，但是鉴定机构对此情况未进行鉴定，因此无法判断被告人是何时持有的涉案枪支弹药。7.视听资料系公安机关把被告人严某带到派出所后又将被告人严某带回其住所后录制的，但是此时公安机关已经对被告人严某作了相关的讯问笔录。对于涉案枪支与弹药的发现过程及被告人严某的主观意思与现场发生的情况无法完全匹配一致。8.发破案经过和到案经过表述不准确，涉案枪支与弹药不是公安机关在走访过程中主动发现的，是被告人主动打电话叫民警来后才发现的。9.被告人严某供述说其海郑里的住所有弹壳，没有说有枪弹，在其海郑里住所发现的枪弹不能证明被告人严某主观上有私藏、持有枪弹的故意。 关于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严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侦查机关亦无违法取证的行为，其所作供述真实有效，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所举证人证言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扣押清单及送检物品问题，结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和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公安机关不存在足以排除该取证行为及送检程序的瑕疵，故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视听资料，公安机关的取证行为合法，内容客观，应予以采信，故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从记载的内容看，仅是表述的不同，无实质性差异，故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海郑里的子弹问题，虽被告人严某认为其从部队中获取的均为弹壳，但其未经查验即收藏，其对该部分子弹系持放任的主观故意，故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严某的辩护人提供以下证据：1.常庆与曹时军的调查笔录，拟证实弹药库关于枪支弹药的管理十分严格，被告人严某不可能从部队取得子弹；2.荣誉证书五份，拟证实被告人在部队期间立功受奖情况；3.被告人严某捕前工作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被告人严某工作期间表现良好；4.周某与屈某的调查笔录，拟证实部队仓库并不是由被告人严某一人使用，里面也有其他人的物品，且公安机关在搜查被告人海郑里家时，先对被告人妻子屈某说被告人严某供述在沙发底下有弹壳，后屈某只能说该弹壳是被告人严某的；5.大连市退休干部服务中心证明一份及照片，拟证实被告人严某的父亲在部队的相关情况及获得的荣誉；6.江苏省军区徐州第五干休所证明一份及照片，拟证实被告人严某的岳父岳母在部队的相关情况及获得的荣誉。 上述证据经公诉机关质证后认为，1.调查笔录前两份证言仅是证实部队的枪弹管理严格，不会外流，但是本案的枪支弹药来源就是部队，和该二人证言有矛盾；2.周某的证言有部分猜测性言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荣誉证书、情况说明等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辩护人提供的荣誉证书与情况说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不予采信；常某、曹某某、屈某的证言不能证实辩护人的观点，不予采信；关于周某的证言，经查认为，该份言词证据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言内容不矛盾，且该份证言中提到的被告人严某需要搬运的物品都是其打包指定搬运，且是放在被告人严某租住的房屋客厅的，而从被告人严某的供述及查获情况来看，被查获的物品系放在其租住的房屋的其他房间的，能够进一步证实被告人严某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主观故意，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某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严某犯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严某主动投案，且在到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后当庭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严某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 关于被告人严某是否具有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认为，现有在卷证据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搜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严某有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主观故意，其客观上亦具有非法持有、私藏的行为，应当以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严某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来源、用途、致伤力，被告人犯罪时的主观认知、动机目的，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以及犯罪后的表现等情节予以量刑。 根据被告人严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本院已对其平时表现和监管措施进行了落实，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某犯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的枪支、弹药等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康 磊 审 判 员  杨晓宇 人民陪审员  梁文秀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厉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