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3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安徽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红旗产业园街属工业区C-04地块5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2948060G。 法定代表人：曾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斌，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红枫路富邻广场研发1#楼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3270991X。 法定代表人：潘显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元飞，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沅公司）、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2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瑞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斌、勇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元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2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项；2、改判勇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上诉人返还超领工程款7254049.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均由勇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工程款总价及已付工程款中,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一、案涉工程总造价应为59503096.38元,一审法院将无效签证价款2094008.07元认定为工程造价,是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2015年12月验收合格,因勇浩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姜晓彬自知已经超额领取了工程款,除提交了签证复印件外,拒不配合办理结算。上诉人将单方审计结果送达给勇浩公司,并要求其返回超付款项。之后,不得已向法院起诉形成本案。勇浩公司收到结算书和起诉材料后,对上诉人的单方审计结果不认可,提出反诉并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勇浩公司申请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工程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在法院审理及组织的司法鉴定中,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签证作为鉴定检材,并且对勇浩公司提供的签证提出异议(见2017年12月12日庭审笔录第13页。而一审法院将对账过程中认可的签证金额2094008.07元,作为对本案的“自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第75条的“自认”是指: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他方当事人不利于自己的事实承认。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自始至终都对无效签证不予认可。另外,民事诉讼中的“自认”,是对不利于自己事实的认可:本案签证是否应计入工程造价是约定条款,也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合同第2.8条约定;签证除对建筑面积发生变化,均包含在相应的建筑面积单价内。勇浩公司提供的2094008.07元签证均没有对建筑面积发生变化,因此不应当单独计入工程总造价。二、一审法院在认定的已付工程款中,也存在多处错。1.上诉人为姜晓彬提供担保,并承担39万元的担保责任,应当应当计入上诉人已付工程款。姜晓彬作为阳光花园三标段项目勇浩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向魏元其借款时,项目正处于施工期间,借款合同对借款用途约定清楚明确:用于阳光花园三标段项目施工,故上诉人对其借款进行担保,实际为其承担了39万元担保责任以上均有(2016)皖0102民初5325号民事判决书和承担担保责任的付款凭证确定,故对于该笔39万元,应当视为向勇浩公司支付工程款,应计人已付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未查明该笔借款的真实情况,认为与案涉工程无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姜晓彬预支的借款利息240714元,应当计入上诉人已付工程款范围内。姜晓彬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共向上诉人借款420万元,该借款均用于案涉工程施工,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420万元借款作为上诉人的已付工程款,但是却认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420万元借款系姜晓彬分3次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均约定借3个月，月息1.866%,上诉人也实际向其支付该笔借款,该3笔借款利息共计240714元,应当与本金一并计算在已付工程款范围内。3.上诉人代付的周传文工伤事故赔偿款127332元,应当计入上诉人已付工程款。周传文系勇浩公司雇佣的劳务人员,即便在工伤待遇赔偿纠纷中,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上诉人为全体民工购买了保险,判决上诉人作为总包单位承担了周传文的赔偿责任。周传文是姜晓彬招录的民工，姜晓彬作为勇浩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能够证明周传文是勇浩公司聘用的员工。根据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勇浩公司劳务人员发生事故的责任、费用由勇浩公司承担。上诉人为案涉工程承担的周传文工伤赔偿款127332元应当计算在已付工程款范围内。三、勇浩公司超领工程款事实清楚.无任何理由拒不返回,应以超领工程款为基数,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 勇浩公司答辩称，1、根据从蒙城县审计局调取的《关于蒙城县阳光花园安置小区（一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审核报告》可以证实，答辩人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存在签证，且瑞沅公司依据勇浩公司完成的签证与发包人结算了工程价款，原审以瑞沅公司起诉时提交的结算报告，认定签证金额为2094008.07元并无不当。另《劳务分包合同》中对于工程价款的结算约定显失公平，若以此结算有违合同法公平原则；2、该39万元系姜晓彬个人向魏元其借款，与答辩人及阳光花园三标段工程无关。瑞沅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是其与姜晓彬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视为向答辩人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况且，该39万元借款诉讼已获法院生效判决，答辩人并非该借款案件当事人。3、姜晓彬与瑞沅公司之间发生的借款本息均不应视为瑞沅公司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姜晓彬并非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答辩人向外借款，其向瑞沅公司的借款是其个人借款行为，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从未授权姜晓彬向瑞沅公司借款，且上述借款也无法证明用于案涉工程施工。4、周传文与圣基公司的工伤事故纠纷已由合肥市中院生效判决认定瑞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答辩人无关，其主张将该笔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毫无依据。 勇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2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圣基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均由圣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且工程验收合同,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毫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条款中并未规定只要合同无效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就应当一律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况且,上诉人作为承包人从未请求人民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该条款不适用本案的审理,原审适用该条款认定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此外,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不仅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而且合同本身关于工程价款计价、结算的约定显失公平,在这种条件下仍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就等于承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失公平是不可撤销的,或者撤销是无意义的,这明显有悖合同法相关规定。本案应当结合案涉工程的实际投入,据实结算。二、劳务分包合同关于合同约定的计价、结算条款显失公平,原审据此结算有失公平公正。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完成施工的建筑无法返还,应当按照公平的原则得到相应的合理的报酬。但因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计价、结算条款显失公平,原审法院依据劳务分包合同认定上诉人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总造价为61731017.78元,该笔费用根本无法满足案涉工程施工需求。为完成案涉工程,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先后支出材料款近1000余万元,加上原审认定的圣基公司直接对外支付的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各项费用6500余万元,案涉工程00万元。二者相比,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远远低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投入,若仍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结算有违合同法公平原则,对上诉人也无任何公平可言。三、原审认定上诉人应返还圣基公司支付的已实际用于工程施工的款项错误,圣基公司没有任何损失不能因其违法分包而多次获益。蒙城县阳光花园安置小区工程系蒙城县重点建设管理局发包给圣基公司总承包施工的,圣基公司将该工程的三标段违法分包给了上诉人,其利用总承包单位的优势地位和上诉人签订了案涉的劳务分包合同,致使原审依据该劳务分包合同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6173万元。但根据上诉人从蒙城县审计局调取的《关于蒙城县阳光花园安置小区(一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审核报告》显示,圣基公司就案涉工程与蒙城县重点建设管理局结算的总造价近1亿元,扣除被上诉人直接对外支付的6500万元,其就案涉工程已获益近3500万元。由此也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显失公平。原审不顾案涉工程实际情况,仅凭劳务分包合同便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已实际用于工程施工的工程款,对上诉人不公平,也不合理。原审此举无疑于让被上诉人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得更多利益,让上诉人承担更大损失。 四、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付款中有几笔错误,不能视为其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应当予以扣减。(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卖方直接支付材料款15072226.92元中的瑞沅公司支付给上海台安工程实业有限公司防水涂料款56856元,上诉人从未认可该笔款项且无证据证明与上诉人有关,不能认定为工程款,应当予以扣除。(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卖方直接支付材料款15072226.92元中的上诉人领取被上诉人珍珠岩保温板、防水卷材计款684098.92元,上诉人从未认可该笔款项且领取人并非上诉人公司人员,原审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扣除。(3)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付款清单列明共向上诉人付款53687019.44元中的第11笔被上诉人从中代扣农民工保障金302500元,第21笔代扣安全保证金110万元、履约保证金50万元,总计1902500元,上述费用均系瑞沅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代扣的,应当退还给上诉人。(4)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付款清单列明共向上诉人付款53687019.44元中的第25笔被上诉人转账至蒙城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的100万元,与上诉人无关。姜晓彬提交给瑞沅公司的申请中列明的账户是上诉人公司账户,而上诉人公司并未收到该笔款项,该笔转款与上诉人无关,应当予以扣除。(5)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付款清单列明共向上诉人付款53687019.44元中的第89笔6000元,并非蒙城县国库支付中心代上诉人支付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该笔转款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与上诉人有关,应当予以扣除。(6)原审认定上诉人向瑞沅公司借款420万元中的120万元转款,并非转入上诉人公司账户,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转款凭证加以证其实际支出了该笔款项,不能认定该笔款项为工程款,应当予以扣除。五、原审认定按照合同约定保留结算总价2%的保修金错误,涉案工程保修金应当全部返还。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3.6条“保修金为结算总价款的5%,保修期自合同约定的集中交付之日起算,二年保修期满后,返还结算总价3%的保修金,五年保修期满后,三十天内返还结算总价2%的保修金”,原审认定圣基公司应当保留结算总价2%的保修金。但该条款约定不符合国家关于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保修期最长不能超过2年,涉案工程至今已竣工验收满两年,保修金应当全部返还。六、原审未对上诉人支出的鉴定费承担作出判定,且无故拒绝上诉人成本造价鉴定申请,侵害上诉人诉讼权益。本案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因不服瑞沅公司提交的造价报告,曾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原审委托湖北大信会计事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上诉人为此支付了90万元鉴定费用。该笔费用是上诉人为查明本案事实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但原审在判决中对于该笔鉴定费用如何承担只字未提。此外,上诉人为反映劳务分包合同中的计价、结算条款显失公平,加以证明湖北大信会计事务司法鉴定所依据劳务分包合同出具的鉴定结论与案涉工程施工成本不符,曾多次书面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成本造价鉴定,以便法院能够公正审理本案,但原审却无故拒绝,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益。 瑞沅公司答辩称，合同无效参照结算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如不按此结算，实际施工人就可以随意签订合同，不利于市场稳定。答辩人与蒙城县重点局的结算金额包括勇浩公司的施工范围以及其他的分包范围，并且与蒙城县重点局的结算条款不一致，不存在显失公平。答辩人与蒙城县政府签订的合同是垫资施工，而跟勇浩公司签订的是按照约定付款进度支付，答辩人不存在非法获利的情形。就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金额中，防水涂料款已经认可，并且防水涂料工程已经纳入到审计范围。防水卷材、保温板均由姜晓彬或其指定的现场人员签字。勇浩公司上诉的保证金由于保证金均是从工程款中扣除，在一审认定已付款金额中，已经将该款扣除（第21笔付款，记账付款是2247339元，该金额是包含了保证金，但一审认定该笔付款是1444139元），关于上诉第25笔付款是直接支付到人力资源保障局代发农民工工资。勇浩公司总借款中的420万元中的120万元是由姜晓彬出具委托书款项支付到蒙城县实际转账超过120万元）。关于勇浩公司上诉的质保金，答辩人认为质保金条款的结算也是一种结算条款，合同无效应该按照结算条款，建设工程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是指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适用。关于勇浩公司上诉的鉴定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答辩人有权进行结算，并且已经实际结算，该鉴定费用是勇浩公司为证明其工程款造价而支付的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瑞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勇浩公司返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合计14083507.33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息止），后变更为9013507.33元；2.勇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勇浩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瑞沅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500万元；2、瑞沅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4日，圣基公司（甲方，现瑞沅公司）与勇浩公司（乙方）签定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蒙城县阳光花园一区工程三标段（10#、13#、16#、19#、20#、23#、24#、幼儿园、小学教学楼、小学综合楼、地库二）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土建结构工程（含二次结构）及装饰等；框架结构，建筑面积暂定55292㎡，综合单价包干为多层、学校、幼儿园560元/㎡，地下车库460元/㎡，最终以双方认定的建筑面积为准（以上综合单价不含甲指乙供材料费、钢筋、主体结构商品砼材料费及安装工程造价），钢筋、主体结构商品砼由乙方自供（由甲方委托乙方采购，二次结构砼如构造柱、圈过梁、返梁、窗台板、栏板等现浇砼的材料及人工费用已包含在平方综合单价内）；合同总金额暂定6700万元；分包管理配合费按相应分包工程总价的2%由乙方收取；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钢材、砼材料支付100%；保修金（不计息）为结算总价款的5%，2年保修期满后返还3%，5年保修期满后30天内返还2%；姜晓彬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职务为项目经理，代表乙方进行合同履行及施工管理、签署文件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等，乙方无条件接受代表人的行为后果。合同第一条1.4.4.5约定：所有与钢筋砼相关的变更洽商乙方必须施工，除建筑面积变化及施工完成后下发的变更洽商以外的变更洽商不再增加费用。合同第二条2.8约定：凡本合同范围内工程相关的工作内容全部包含在综合单价内，如有缺项、漏项则全部视为乙方的优惠费用……工程设计变更、签证除建筑面积发生变化按变更后的建筑面积计算外，均包含在相应的建筑面积单价内，不能计算建筑面积的独立钢筋砼构件如挂板、栏板、屋面构架及造型、后浇带、装饰线条、空调板等，其价款均包含在建筑面积单价中。另外，合同还就甲指乙供材及甲分包工程、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勇浩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姜晓彬作为勇浩公司项目经理具体负责现场施工的一切工作。2015年12月9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二、勇浩公司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结算；三、圣基公司已付勇浩公司多少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勇浩公司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土石方、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园林绿化（凭有效许可证经营）。据此，该公司不具有建筑工程承包的资质，圣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当自行完成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不得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其将涉案工程土建结构分包给勇浩公司施工，系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故对勇浩公司关于合同对于工程造价的计算约定，有失公平，无法满足涉案工程的正常施工，应当据实结算的辩称，不予采信。诉讼中，因双方对勇浩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有争议，根据勇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大信会计事务司法鉴定所、中大信（北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应以该鉴定意见为准，对勇浩公司提交的蒙城县审计局委托安徽金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涉案工程价款审核报告，及其自行委托安徽九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涉案工程成本造价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两次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勇浩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造价为59503096.38元，其中防水卷材、屋面珍珠岩板价款为1244571.35元，其余工程造价为58258525.03元（不含甲供材相关费用及各项扣款、奖励金额）。另，圣基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基坑支护、塑钢门窗、消防等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施工，根据合同约定及圣基公司提供的资料计算，圣基公司应当支付勇浩公司分包管理配合费计133913.33元；因没有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发生变化的资料，湖北大信会计事务司法鉴定所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没有包含变更、签证工程价款，但圣基公司在寄给勇浩公司的涉案工程结算书中自认签证部分工程价款为2094008.07元，应予认定。上述各项共计61731017.78元，扣除2%的5年期满保修金1234620.36元（61731017.78×2%），圣基公司应当支付勇浩公司工程款60496397.42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1.圣基公司向卖方直接支付材料款15072226.92元：（1）蒙城万佛商砼有限公司商砼款9116612元，勇浩公司认可，予以认定；（2）蒙城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款264660元，勇浩公司认可，予以认定；（3）合肥钢龙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200万元，勇浩公司认可，予以认定；（4）安徽省盛坤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295万元，勇浩公司认可，予以认定；（5）上海台安工程实业有限公司防水涂料款56856元，勇浩公司认可，予以认定；（6）勇浩公司领取圣基公司珍珠岩保温板、防水卷材计款684098.92元，有该公司人员签字，予以认定。2.圣基公司付款清单列明共向勇浩公司付款（不含向卖方直接支付材料款）53687019.44元，分别认定如下：（1）汇至勇浩公司账户及勇浩公司认可的（含代扣费用及暂扣罚款）为第2、3、4、7-27、30、31、35、38、39、48、58笔，共计30295806元，予以认定；（2）姜晓彬签字委托圣基公司向施工班组及材料商付款、代扣电费的为第32、33、34、36、37、40-47、49-54、56、59、60、61、63笔，共计9438908.26元，予以认定；（3）经蒙城县国库支付中心代勇浩公司支付部分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为第68、73、75-83、89笔，转款凭证齐全，共计5926182元，予以认定；（4）圣基公司主张第84笔款支付蒙城县建筑工程质量建筑材料检测中心水电防雷检测费7150元，合同第一条1.4（12）约定所有工程材料的取样、送检及材料实验费用、工程检测费用均包含在内，三标段共计11栋楼，检测费7150元，予以认定；（5）勇浩公司借款420万元，圣基公司直接转入勇浩公司账户，有转款凭证、借条等证据证明，予以认定；（6）第57、65、67、69、72、74、86、87、88、90-94笔付款，共计179796.99元，勇浩公司、姜晓彬未签字，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勇浩公司应当分摊多少份额，不予认定；（7）第95笔周传文工伤事故赔偿款127332元，没有证据证明周传文系勇浩公司聘用的员工，不应由勇浩公司承担，不予认定；（8）第96笔姜晓彬向魏元其借款50万元，其中直接汇至圣基公司账户39万元，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5325号民事判决圣基公司承担39万元的连带担保责任，圣基公司虽已实际支付，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9）借款利息240714元，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不予认定；（10）第5、29、55笔及其他所得税，圣基公司代扣税金计1403130.19元，合同第二条2.5约定综合单价均为不含税造价，应由圣基公司承担，不予认定。以上合计，圣基公司共支付勇浩公司工程款64940273.18元。 综上所述，关于涉案工程，圣基公司应当支付勇浩公司工程款60496397.42元（不含未到期的5年期满保修金1234620.36元），已付64940273.18元，多付4443875.76元，勇浩公司应当返还。圣基公司主张勇浩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姜晓彬在涉案工程中为勇浩公司项目经理、现场负责人，其委托付款、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及签字认可扣款等与涉案工程有关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勇浩公司承担。勇浩公司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安徽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443875.76元；二、驳回安徽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4894元，由安徽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543元，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235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6800元，减半收取83400元，由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诉保全费5000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均由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勇浩公司提供案涉工程鉴定费发票，证明其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用90万元，瑞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认为应由勇浩公司自行承担，本院对勇浩公司二审所举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圣基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经申请变更公司名称为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认定工程价款是否有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瑞沅公司已支付工程数额、质保金数额及签证价款认定为工程价款是否正确；3、鉴定费用如何负担。 1、一审查明勇浩公司不具有建筑工程承包的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双方明确约定有工程计价条款，勇浩公司称该合同显失公平，不应参照合同条款计算工程价款，但该合同系双方合意签订并按此实际履行，且如认为该合同显失公平则属可撤销合同，但勇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一审委托鉴定机构参照双方约定的计价条款鉴定涉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勇浩公司要求据实结算于法无据，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瑞沅公司已付勇浩公司工程款数额，（1）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安全保证金11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30.25万元是否已返还勇浩公司，勇浩公司一审举证其于2013年11月12日向瑞沅公司出具报告要求瑞沅公司返还上述保证金，瑞沅公司在该报告上标注“公司账面已扣履约保证金50万元、安全保证金110万元，农民工保障金30.25万元”及“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按合同50％,25万元，安全保证金55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30.25万元，总计110.25万元”，瑞沅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平并在该报告上签字同意退款，瑞沅公司举证其于2014年1月22日已将上述110.25万元返还给勇浩公司，但对于上述三项保证金下余款项80万元（50万元＋110万元＋30.25万元-110.25万元），瑞沅公司未举证已返还勇浩公司，故可在勇浩公司应退还的工程款数额内予以扣除；（2）关于珍珠岩保温板、防水卷材684098.92元，瑞沅公司举证珍珠岩保温板由刘徐、徐勇、刘坤分别领取，防水卷材由姜晓彬、刘坤、刘徐分别领取，但在2014年11月9日关于材料验收入库单（编号：0001779货物名称：防水卷材）上项目负责人一栏由金志国签字确认，但金志国并非案涉工程三标项目负责人，瑞沅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坤系案涉工程三标段人员，其签领材料不能因此认定为勇浩公司所领取，故对由刘坤签字领取的相关材料应予扣减，经计算珍珠岩保温板及防水卷材费用为430900.92元，一审多计算253198元，本院予以纠正。（3）对于2014年1月23日瑞沅公司汇款至蒙城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100万元及2014年5月29日汇款至蒙城县会计核算中心120万元，瑞沅公司均提供汇款凭证及勇浩公司项目负责人姜晓彬出具的申请予以佐证，可以证明瑞沅公司已实际支付履行，故对勇浩公司对于扣除上述两笔款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瑞沅公司上诉称工程签证不应计算在工程价款范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瑞沅公司在诉讼前向勇浩公司邮寄的涉案工程计算书中对签证部分的认可不属于上述情形，一审对上述签证部分予以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5）关于瑞沅公司为姜晓彬贷款履行担保责任及借款利息的问题，其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瑞沅公司称代勇浩公司支付工人工伤事故赔偿款127332元，因系以瑞沅公司名义为该工人周传文购买保险，瑞沅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人系勇浩公司聘用，故一审认定该款项由瑞沅公司自行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瑞沅公司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保修金及保修期限，《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瑞沅公司、勇浩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防水部分的保修期限符合上述规定，因未到五年质保期，勇浩公司关于瑞沅公司返还全部质保金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不予支持。勇浩公司可在质保期满后，再行向瑞沅公司主张。 3、关于鉴定费用，属于当事人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合理分担，勇浩公司已实际支付鉴定费90万元，因双方对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案涉工程鉴定费用由瑞沅公司负担60万元，勇浩公司负担30万元，本院在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负担部分予以列明。 综上所述，瑞沅公司、勇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但勇浩公司关于一审计算其应返还瑞沅公司工程款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经查明，勇浩公司应返还瑞沅公司工程款数额为3390677.76元（4443875.76元-800000元-2531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2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3390677.76元； 三、驳回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94元，由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179元，由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4715元，一审反诉费83400元，由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本诉保全费5000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均由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29616元，由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94元，由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900000元，由安徽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0000元，由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沙启峰 审判员  王艳东 审判员  黄战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孙曼 书记员刘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