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小宣，女，1976年8月4日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满杰，男，1969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系廖小宣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志，男，1990年3月4日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原审被告：李步青，男，1966年11月25日，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廖小宣因与被上诉人莫志以及原审被告李步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205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小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满杰，被上诉人莫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小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柳北区法院(2018)桂0205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80000元借贷关系并判决上诉人还款是错误的。 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款关系。在庭审当中，双方都已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存在刷单业务（刷POS机套现）往来，即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刷POS机，每帮刷10000元，上诉人给予其200元的好处费，双方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也即借款关系。被上诉人莫志提供的刷单业务回执单及上诉人廖小宣所写的刷单证明，没有证明有现金交易，而且刷单后，银行返回的刷单款项因银行的资金原因有快有慢，以及双方没有及时对账造成账目混乱，被上诉人趁帐目混乱之机，在上诉人己经返还刷单的款项之后，没有及时向被上诉人要回刷单的证明材料，被上诉人就以刷单的证明材料逼迫上诉人写下借款协议。另外本案80000元也己经转够还清，详情见银行流水和微信支付清单。 综上所述，借款协议都是由刷单业务的返还款项延迟所引起的，而不是真实的借款协议。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款关系，而且刷POS机套现业务涉嫌违法，不受法律保护，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莫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并没有逼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的账目也没有混乱，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每一笔账单，上诉人没有转够钱给被上诉人，双方就80000元的借款是每隔三个月签一次协议，共签了三次，上诉人每个月都按照约定利息转给被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步青未作出任何形式的陈述。 被上诉人莫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小宣、李步青归还莫志借款80000元整及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7年12月13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600元，之后继续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上合计89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廖小宣、李步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廖小宣向莫志借款，莫志使用本人工行银行卡、招商银行卡、光大银行卡及交通银行卡分别在廖小宣处刷卡19900元、9788元、9585元及10727元，并在案外人莫丹许可下使用其交通银行卡在廖小宣处刷卡30000元，以上合计80000元。之后，廖小宣向莫志还款55000元。2017年6月13日，莫志又使用本人兴业银行卡在廖小宣处刷卡30000元。2017年6月13日，莫志与廖小宣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廖小宣向莫志借款8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6％，借款期限：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9月13日。2017年9月13日，莫志与廖小宣就上述借款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廖小宣向莫志借款8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6％，借款期限：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2月13日。2017年12月13日，莫志与廖小宣签订了《借款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下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一、甲方（莫志）将捌万元整（￥80000.00）借给乙方（廖小宣），乙方（廖小宣）按每月本金6%支付利息给甲方（莫志）；二、借款期限：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3月13日；三、还款日期和方式：本金捌万元整（￥80000.00）于2018年3月13日还清，利息支付：2017年12月开始乙方（廖小宣）在每月13日将每月的利息汇入甲方（莫志）指定的工商银行账户（62×××15莫志）。截止2017年12月，廖小宣陆续还利息共计33600元。现莫志追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另查，廖小宣、李步青曾于2014年4月23日登记复婚，后于2017年8月4日再次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莫志诉称借款分别刷卡110000元、现金交付17400元，莫志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向廖小宣交付现金17400元的事实，且廖小宣在期间归还借款55000元，故依法认定廖小宣向莫志借款本金应为5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莫志自认廖小宣在2017年12月之前支付了利息33600元，故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应予保护，超过部分抵扣借款本金。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以本金5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12月12日的利息，即55000元×3%/月×6个月=9900元。廖小宣还息33600元，扣减已偿还的借款利息9900元，剩余23700元应扣减借款本金55000元，故该笔借款还剩31300元本金未归还。廖小宣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但廖小宣至今未归还借款31300元，其行为已损害了莫志的合法权益，故现应向莫志承担归还借款31300元及从2017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之日止的民事责任。关于李步青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债务虽然发生在廖小宣与李步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步青亦非借款人，莫志也未能举证证实涉案款项用于该二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莫志要求李步青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廖小宣的辩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因廖小宣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廖小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莫志借款313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313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3日起至借款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二、驳回莫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0元（莫志已预交），由莫志负担1327元，廖小宣负担71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廖小宣提交的证据有：工行尾号为1465账号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POS机交易流水，拟证明上诉人的POS机里没有被上诉人光大银行卡9585元、交通银行卡10727元的刷卡记录。工商银行卡只刷了11915元。 被上诉人莫志质证后认为，上诉人不止有一个POS机，对应的账户也不止是一个工行账号。交易时被上诉人是在廖小宣的POS机账户刷的，被上诉人不知道刷了卡后钱是进了廖小宣的哪一个账户，被上诉人只知道自己的卡被扣了这么多钱，所以在一审也提供了交易明细，况且所写的借款协议是与交易明细相互对应的。 被上诉人莫志提交的证据有：廖小宣签订借款协议以及续签借款协议的手机视频，拟证明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胁迫廖小宣。 上诉人廖小宣质证后认为，手机视频里是我，80000元的借款协议不是被胁迫所写的。 本院对上诉人廖小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各银行卡刷卡转账明细同样真实，且能与廖小宣自书的借款协议相印证，上诉人仅举证一个工行账户的交易流水不能涵盖双方当事人刷卡转账的全部事实，并不能排除上诉人不止有一个POS机，对应的账户也不止是一个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廖小宣认可被上诉人莫志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在二审期间，廖小宣确认本案的借款协议不是被莫志胁迫所写，同时廖小宣主张通过其尾号为9177的工商银行账户在2017年5月26日转账10000元、29日转账10000元、30日转账10600元、6月5日转账10000元、6月9日转账45000元给莫志，归还完本案的借款。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莫志在未实际消费的情况下，以刷信用卡套取资金的方式支付借款给廖小宣，且双方协议约定的利率远高于法定利率，显然符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特征，因是在廖小宣处刷卡操作，说明廖小宣事先是明知的。因此，按照上述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对于利息的约定亦为无效。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本案廖小宣实际取得的借款与莫志获取的利息均应当相互返还。 关于本案出借款项金额与归还款项金额的问题。首先，本案的借款协议虽然载明了借款金额，但实际支付情况应以相应的刷卡记录佐证，对于莫志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向廖小宣交付现金的事实不予采信，因此，综合期间还款情况，一审认定廖小宣向莫志借款本金应为55000元，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廖小宣主张2017年5月、6月的五次转款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院认为，由于莫志与廖小宣之间存在大量刷卡套现的流水帐目，同时还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因此不能以双方的刷卡转账流水进行部分截取或者拉通算帐来确认本案的债权债务，更要依据其他证据来综合判断，上诉人廖小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款协议给他人收执所要承担的还款责任及法律后果，亦应当在签署协议时尽到核对账目、确认金额的审慎义务，对于本案借款，廖小宣在借期届满后又在2017年9月、12月连续两次签协议续期确认，因此，其还款主张与再三确认债务的行为严重不符，且与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莫志自认收到廖小宣的利息33600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根据合同无效返还的原则，本案廖小宣实际取得的借款55000元，莫志获取的利息33600元均应当返还，两相抵扣，廖小宣应返还莫志借款214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廖小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205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廖小宣应返还被上诉人莫志借款214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廖小宣的其它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莫志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被上诉人莫志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元（上诉人廖小宣已预交），合计2623元，由上诉人廖小宣与被上诉人莫志各负担1311.5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文 审判员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