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98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红岩路二区75号。法定代表人：来荣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贵州坤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家林，男，197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莉，贵州道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源隆新型环保墙体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贵州省沙子哨监狱。法定代表人：罗东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昌春，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晋锋，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家林、贵州源隆新型环保墙体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货款及违约金支付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源隆公司的损失，该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应参照年利率6%计算。2、上诉人与源隆公司关于乌当新庄项目的采购合同中有上诉人的盖章，涉案合同没有上诉人盖章，表现形式不一致。上诉人将涉案项目分包给案外人贵州建工欣欣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良鑫为项目负责人，罗家林作为该劳务公司代理人在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3、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一审判决上诉人对罗家林的无权代理行为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未委托罗家林为代理人，涉案合同对接人员与乌当新庄项目完全不同，上诉人也仅代劳务公司向源隆公司支付过一次货款，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是涉案合同的主体。源隆公司亦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构成要件。与源隆公司就涉案货物进行交易的始终是罗家林，原一审中源隆公司亦只将罗家林列为被告起诉，说明其知晓上诉人并非合同主体。4、买卖合同货款的付款人并不影响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涉案合同主体应当为罗家林与源隆公司。被上诉人罗家林辩称，1、上诉人承建的工地使用了源隆公司的货物。2、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预付了5万元，并且与合同中指定的金额、账号、银行一致，因此是产品购销合同主体。上诉人内部审批单也写明了付款金额、用途、主体。3、（2016）黔01民终3658号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项目与本案项目是同一工地，在判决中上诉人在项目上购买钢材也是不盖章，只签字，法院判决该款由上诉人支付。4、上诉人与源隆公司另签订有物资采购合同，合同中同样是上诉人不盖公章，有代理人卓伟签名，上诉人也付了款。该三份合同都实际履行了，都是不盖公章只签字，所以上诉人不加盖公章是惯例。5、（2016）黔01民终3658号判决书已认定罗家林和何良鑫是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在本案中，与前面的项目是同一项目、同一工地、同一委托代理人，因此罗家林在本案的调价通知上签字是代表上诉人的行为，都对外形成表见代理。一审中，上诉人明确否认罗家林不是挂靠关系，那就是内部聘用关系。6、罗家林在本案中从来没有向源隆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在立案后开庭前，源隆公司认可被告方支付了20万，罗家林对此不知情。7、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叙述，涉案工程用砖分包给了贵州建工欣欣园建筑劳务公司，说罗家林是该公司委派的人，所以罗家林不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其与欣欣园公司的关系证明材料，也没有提交与罗家林的关系的证据。综上，上诉人是产品购销合同的主体，而罗家林并非本案主体。被上诉人源隆公司辩称：1、违约金系双方通过合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拖欠货款资金已经长达5年之久，给源隆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且一审法院也酌情调减，上诉人主张调减无法律依据。2、上诉人主张5万元系代付不属实，该5万元系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根据合同约定第8条支付的5万元货款，且转账凭证上载明该5万元为材料款。3、本案项目是由上诉人承建，上诉人委托项目经理罗家林与源隆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且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也根据合同履行，支付材料款，支付的方式与合同中的约定一致，双方已就合同实际履行。4、在上诉人的内部付款流程中，分别有本案诉争的项目和另一项目，付款流程中均记载支付有本项目的预付款、材料款。上诉人承建的项目与源隆公司供货工程一致。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源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99,078.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5日，因贵阳高新区生态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一期建设需要，被告罗家林以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原告源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向原告源隆公司购买600mm×200mm×200mm、600mm×200mm×100mm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单价为260元/m3；另购买规格为200mm×95mm×50mm的小配砖，单价0.26元/块，并载明“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五万元预付款，后续付款按月结算。”，“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货款的，乙方有权停止发货，并按未付货款总金额的千分之叁/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负责与甲方核对实际供货量并出具《对账单》，并按付款额度向甲方提供正式的等额销售发票。”，同时合同对其他产品质量标准、交提货时间、地点、方式等进行了约定，明确原告源隆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贵阳白云支行，账号24×××95”。合同中原告源隆公司营销经理陈志杰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未加盖印章。2014年4月4日，原告源隆公司向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出具《调价通知》，载明“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建筑工程公司（高新标准厂房B1.B3项目）近期由于原材料价格大幅上涨，生产成本的激增给我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带来较大困难。为维持我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同时也为了保证贵公司所属高新标准产房项目施工用加气混凝土砌块的供应。经测算，将我公司供应的加气混凝土砌块的单价从2014年04月08日起调整为270元/m3（工地落地价），结算方式预付款。”被告罗家林于2014年4月12日签署“同意按此支付270.00元”字样。2013年12月9日，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通过贵阳银行向合同中明确的原告源隆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贵阳白云支行24×××95账号转账50,000元。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内部审批单载明付款对象为原告源隆公司，本次结算金额处载明“预付五万元”，申请付款理由为沙文工程、加气砖款，领款人为“B1、B3组团．何良鑫”。2014年1月15日，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通过贵阳银行向合同中明确的原告源隆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贵阳白云支行24×××95账号转账50,000元。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内部审批单载明付款对向为原告源隆公司，申请付款理由为沙文工程材料款（加气砖），领款人为“何良鑫B1、B3组团”。原告源隆公司提供《物资汇总表》三张、《物资月结算确认表》两张，载明截止2014年12月1日共计欠款419,624.72元，截止2014年12月30日共计欠款499,078.6元，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共付款800,000元。上述五张表格均有原告源隆公司印章，及案外人曾玉华签字，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另原告源隆公司自认于2015年2月15日收款200,000元。另查明，原告源隆公司与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物资采购合同》，约定原告源隆公司向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贵阳市乌当区新庄村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E标段项目供应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合同有原告源隆公司销售经理陈志杰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没有加盖印章，仅有委托代理人卓伟签名。合同约定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收货人员为肖立明。2015年5月12日，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收货人员肖立明与原告源隆公司销售经理陈志杰签订《物资结算确认总表》，载明，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4日、2014年5月15日、2015年2月9日向原告源隆公司分别支付货款69,040元、300,000元、200,000元。再查明，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承建了生态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一期一标和三标工程的房屋建筑工程。再查明，曾玉华，女，汉族，1957年9月22日出生。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曾玉华作为案涉工程的财务，上述《物资汇总表》上的签字均系其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诚实履行合同项下各自的义务。原告源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供货义务，有权要求合同相对人支付对价。由于《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产品购销合同》载明合同当事人虽然为原告源隆公司与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但合同尾部签字盖章处除原告公司加盖印章及其代理人陈志杰签字外，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仅有罗家林以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字。庭审中被告罗家林虽然称其系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委托代理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亦称并未授权被告罗家林。所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在没有证据显示代理权和挂靠情形存在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审查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重点即为第三人之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原告源隆公司与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曾于2013年12月12日就乌当区新庄村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签订买卖合同，出售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当事人签订合同中第三人亦未盖章，仅有委托代理人签字，与本案合同表现形式一致。基于该交易的存在，第三人辩称其向原告源隆公司两次付款均是因为该新庄保障房买卖合同。但从原告源隆公司提交的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收货人员肖立明与原告源隆公司销售经理陈志杰签订《物资结算确认总表》，反映两合同重叠期间，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基于新庄保障房分别于2013年10月24日、2014年5月15日、2015年2月9日向原告源隆公司分别支付货款69,040元、300,000元、200,000元。上述付款时间、金额与本案查明内容明显不一致，故对第三人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被告罗家林与原告源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第四天即2013年12月9日，第三人即向原告公司账户预付款50,000元，该金额及预付性质与合同约定相符，且明确为高新标准厂房B1.B3项目，亦与合同约定、后续结算表等证据一致。虽然第三人称系代劳务分包人向原告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代付款项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第三人公司员工卓伟既是原告源隆公司与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乌当区新庄村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合同签订的委托代理人，又是本案涉案高新标准厂房B1.B3项目工程的部门领导曾在《付款审批单》中签字确认支付预付款、材料款。最后，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实际承建了生态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一期一标和三标工程的房屋建筑工程，与原告源隆公司供货工程一致。综合上述因素，原告源隆公司在合作基础、付款因素等综合影响下，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罗家林系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代理人。故应由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向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原告源隆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对于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与罗家林、案外人何良鑫、贵州建工欣欣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内部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认定处理，关联当事人可以另案诉讼。对于原告源隆公司诉请货款金额和违约金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原告源隆公司已如约履行完《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从2014年12月30日《物资汇总表》反映，双方核算确认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仍有499,078.60元货款未支付。现原告诉讼中自认此后收到货款200,000元，故其判令支付货款299,078.6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违约金部分，《产品购销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已明确约定，但本案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源隆公司催告过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对于违约损失的扩大亦存有过错，因此对于原告方主张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为止的诉请，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每日千分之二予以支持，并从原告源隆公司自认最后一次收款的2015年2月15日之次日开始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源隆新型环保墙体建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99,078.6元，并以299,078.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第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六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目的：罗家林系贵州建工欣欣园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为何良鑫，上诉人将沙文生态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一期一标B1、B3组团分包给贵州建工欣欣园劳务责任有限公司，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为何良鑫，该合同签订的委托代理人为罗家林，因此，本案中罗家林与何良鑫系贵州建工欣欣园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及员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与该公司的所有费用已经结清。罗家林称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源隆公司认为：1、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7月20日，不属于新证据。2、为复印件，真实性请法院核实。3、上诉人是否将劳务分包给第三人系他们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罗家林提交本院（2016）黔01民终3658号判决书（原件），证明目的：1、沙文生态科技产业园与本案加气砖的使用工地是同一工地，同一项目。2、该判决书认定何良鑫、罗家林是项目负责人，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3、在该案中上诉人是钢材款付款主体，何良鑫、罗家林因以个人家庭财产担保签订了担保合同，所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该份证据的复印件在5283号案件的卷宗中。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案与本案事实不同，虽然外观显示与本案类似，但实质上在双方的对账单中均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因此法院在综合考虑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该合同责任。源隆公司对该判决书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实际承建了涉案项目，涉案货物亦用在该项目。虽然上诉人未在《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产品购销合同》盖章，但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源隆公司支付了五万元预付款，应当视为其对该合同的认可，一审认定其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买受人系罗安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与劳务公司之间分包关系中如何处理货物款项的问题，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源隆公司因上诉人逾期付款遭受的损失即是资金占用损失，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结合上诉人违约情形，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6%的计算标准予以采纳。故本案的违约金应以299,07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5年2月16日计算至299,078.6元付清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源隆新型环保墙体建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99,078.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99,07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5年2月16日计算至299,078.6元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贵州源隆新型环保墙体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5786元，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贵州源隆新型环保墙体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786元，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贵州源隆新型环保墙体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