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某1，男，193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鑫，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森，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2，女，195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3，女，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4，女，198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某1因与被上诉人纪某2、纪某3、纪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分家单中没有被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签字，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提供的分家单中没有将涉案房屋赠与纪某某的约定，而且分家单本身也是错字百出；分家单中做出约定的事项也与事实严重不符，更不存在所谓的履行问题；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987年的契税证及1992年小海南村统一办理房产证时，涉案房屋及土地均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就是上诉人个人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诉请的拆迁利益目前在案外人处，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当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参与诉讼存在程序错误。 纪某2、纪某3、纪某4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纪某2、纪某3、纪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纪某某位于即墨市房屋（即集建92字第××号）拆迁利益。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纪某某于2015年6月29日去世，原告系其妻子女儿，被告系其父亲。涉案房屋系纪某2与纪某某于1983年2月27日分家所得，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018年4月14日，被告在原告不知情情况下，未予原告协商与村委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就拆迁利益双方无法协商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证据一即墨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证明一份，证明被继承人纪某某于2015年6月29日去世。证据二温泉街道小海南村村委证明一份，证明纪某某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父母纪某1、刘某某（去世），及本案三被告。证据三温泉街道小海南村村委证明一份，证明纪某1与纪某传为同一人，纪某1曾用名纪某传。证据四农村房屋查询档案一份，证明土地证号即集建92字第××号登记在被告名下。档案登记的权利人为“纪某传”。证据五分家单一份，证明1983年2月27日，被告主持分家，将家中南北中三处房子，南中七间老屋为一份，分给纪某某（户），北屋新房四间为一份分给纪某珊（产）。分单记载立分单人“纪某传”。证据六徐某某证人证言一份，证明该分家的事实。证据七申请分家见证人纪某5、纪某6到庭作证，证明分家单真实性。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作为村委会证明应当有出具证明的工作人员或负责人签字；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未用过“纪某传”这个名字，而且该证明没有村委会工作人员或负责人的签字；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名下且发证时间为1992年，远在原告提交的分家单之后；对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该分家单为原告单方制作，本身不具有客观性，对被告无法律上的约束力，分家单上也没有提及被告及其子女的名字，与本案无关，且分家单中没有赠与或分房的条款，不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的事实；对证据六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书面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证，且从该份证明中显示纪某1的大儿子名字为纪某山、二儿子为纪某湖。对证据七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没有被告及其家庭成员签字，他人无权处分其财产，证言相互矛盾，证人与被告存在矛盾，证言不应采纳。被告提交证据：证据一，政府房屋产权印契证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发证时间为1987年7月30日，证明1983年分家单未经原告认可。证据二，印鉴使用申请书一份，证明村委出具的证明“纪某传曾用名纪某传”，只有村支书和会计盖章，用印章没有村主任许可，系违规出具。证据三，被告身份证、户口簿、当选证书各一份，证明被告未使用过纪某传此名，分家单上的纪某传不是被告。证据四，纪某某五间新房土地局查询档案一份，证明纪某某拆旧建新时，是以“拆六间建五间”为由审批的，但实际只拆除了三间，七间老屋还剩四间，村委便将该四间重新审批给了被告，即涉案的四间房屋是新审批给被告的。档案记载权利人“纪某湖”、“纪某瑚”，土地证号为即集建92字第230513号。证据五，被告大儿媳和被告二个女儿的视频资料，证明被告盖了四间新房给大儿子纪某珊，二儿子纪某某名下后来新建的五间也是被告给出钱盖的，被告从来没有书面分家。原告质证意见：证据一、二、三、四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事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人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证词都是事先写好照本宣科，内容格式几乎完全一致，存在恶意串通嫌疑，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调取涉案房产拆迁协议，协议由小海南村委与案外人王某、臧某签订，附被告将涉案宅基地及房屋卖给该二人的买卖协议。对拆迁协议及买卖协议，原告质证意见：对拆迁协议约定的拆迁利益表示同意，但涉案房屋已分家分给原告，被告无权出卖给他人，该协议应由原告与村委签订；买卖协议为无效合同。被告质证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法院分析认定如下：被告纪某传与妻子刘某某生育二子二女共子女四人，二子均已去世。二儿子纪某某于2015年6月29日去世，原告系其妻子及女儿，被告系其父亲。被告妻子刘某某早已去世。1983年2月27日通过分家，被告将其三处房屋及其他家产进行分配，大儿子纪某珊分得北面四间新房，一直在里面居住；二儿子纪某某分得南面三间、中间四间各一处老屋，其中中间四间老屋由原被告共同居住；南面三间老屋破旧无人居住。后1988年纪某某将南三间老屋拆除，异地新建五间，1989年与妻子儿女搬入居住，该处房屋确权在纪某某名下。被告仍在四间老屋居住。上述三处房屋均已拆迁。被告认可曾口头分家，将四间新屋分给大儿子，三间老屋分给二儿子。原被告就涉案四间老屋拆迁利益无法达成一致。另查明，2018年4月16日被告在原告不知情情况下，与案外人王某、臧某（非本村村民）签订协议，将涉案四间房屋以150万元卖给二案外人。协议当日案外人转账汇入被告账户145万元，被告全部以现金形式提出。就涉案房屋二案外人与村委签订了拆迁协议。拆迁协议约定安置面积147.7平方米，奖励10平方，共计157.7平方米；搬迁补助、过渡费、奖励等共计37770元，由案外人领取。三原告就此以案外人和纪某传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与案外人的买卖协议无效。该案经法院审理，判决确认买卖协议无效。纪某传及二案外人已提起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应按纪某某遗产进行法定继承。本案包括分家析产和法定继承二个法律关系，涉案房屋已经拆迁，且被继承人纪某某已经去世，为解决纠纷应一并处理。分家单实质是家庭成员之间达成的将大家庭分成小家庭以及将家庭共有财产予以分割的协议，内容一般包括立约人的姓名、家庭共有资产分配、债务承担、老人赡养等事项。我国法律并未对分家单的形式做出规定。对分家单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善良风俗，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的分书订立有二名以上见证人有效见证，根据涉案当地农村习俗，立分单人和其子女往往并不在分书上签字。根据本案查清事实，被告及其子女也均按照分书实际履行多年，应认定被告所立分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主张见证人与其有矛盾，不认可分书，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重新审批给被告，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对原告的主张和证据予以反驳，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定涉案房屋通过分家已分给纪某某及纪某2夫妻所有，被告作为家长对涉案房屋及安置房屋生前有居住权。涉案房屋为纪某某夫妻共同财产，二分之一应作为纪某某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纪某某共有原被告四位法定继承人，对该房屋的拆迁利益应每人继承八分之一。被告将分给原告家庭的财产出卖给他人，无论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应构成无权处分。判决：原告纪某2继承（分得）位于即墨区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即集建92字第××号,使用权人纪某1（登记为纪某传）】拆迁利益八分之五；原告纪某3、纪某4、被告纪某1各继承拆迁利益八分之一。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纪某2、纪某3、纪某4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分家单效力并据以分割涉案房屋拆迁利益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则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本案中，被继承人纪某某于2015年6月29日死亡，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则视为接受继承，遗产物权的归属为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现被上诉人纪某2、纪某3、纪某4要求分割遗产，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分家单及主持分家的二名见证人出庭作证陈述，能够互相印证，且与实际履行情况一致，结合当地农村习俗，一审判决确认分家单效力，认定涉案房屋系纪某某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应作为纪某某遗产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纪某某有纪某1、纪某2、纪某3、纪某4四法定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结合分家事实及拆迁协议内容，一审判决确认各方享有涉案房屋拆迁利益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纪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纪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李兵 书记员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