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燕，女，1981年9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轶龙，上海申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鼎政，男，1956年1月1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秀亮，男，1985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晴，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林，男，1977年2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祥，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朋，男，1982年7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开原市。上诉人葛燕因与被上诉人田鼎政、董秀亮、陈道林、张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8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鼎政签订合同之后，已经实际居住十个月，后因董秀亮持房产证开锁发生争执，才导致上诉人不得不搬出。因董秀亮在房屋上设定抵押，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照正常交易流程取得所有权，故直接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物权的行为是田鼎政与董秀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以及董秀亮设定抵押的行为，而该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是四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而无效，故应由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涉及的购房款返还的债权，是因被上诉人的恶意串通导致上诉人所应获得的物权转变为债权。2017年5月4日在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并实际开始居住之前，田鼎政就已经不能履行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之间就已经准备出售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第一次买卖时，上诉人直接将房款支付给了陈道林，而第二次房屋买卖，被上诉人之间制造了银行流水的表象，实际上田鼎政并没有取得购房款。被上诉人之间在明知上诉人已经购房并入住情况下，二次虚构银行流水买卖系争房屋，故意将房屋一房二卖，使得田鼎政不仅失去房屋物权，还要背负向上诉人返还购房款的义务。一审认为田鼎政正在被执行中，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债权不能实现，与事实不符。田鼎政已经在一审判决的前一天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债权不能实现的事实已经出现，田鼎政在本案庭审中也表示无履行能力，其也没有拿到购房款。被上诉人田鼎政辩称，当初卖房一分钱也没有收到，没有办法履行判决义务，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董秀亮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起因系因田鼎政一房多卖导致的，应当由田鼎政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并未购买系争房屋属于政府部门的份额，与田鼎政的交易并未完成，而董秀亮是支付了系争房屋的政府份额后才办理房产变更过户手续，故董秀亮的买房行为才是合法正当完整的行为。且董秀亮并无恶意，当时系争房屋的产证押在陈道林处，董秀亮之所以向陈道林借款50万元，是让陈道林担保的意思。被上诉人陈道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朋辩称，本案纠纷与其没有关系，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葛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鼎政、董秀亮、陈道林、张朋共同赔偿葛燕损失600,000元（人民币，下同）。一审审理中，葛燕明确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董秀亮、陈道林、张朋对（2018）沪0117民初18157号一案中确定的田鼎政应付葛燕的55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原为共有产权保障住房，田鼎政于2011年4月8日核准登记为房屋权利人。2017年3月21日，田鼎政出具《公证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张朋办理出售、出租系争房屋的相关事宜，委托期限自该委托书签署之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2017年5月4日，葛燕作为买受人（乙方）与田鼎政作为卖售人（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总价款为1,568,0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7年5月4日腾出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乙方应在收到通知之日起的1日内对房屋及其装饰、设备情况进行查验。查验后甲方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乙方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志。合同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在2019年5月8日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第十条第三项约定：甲方违约责任：甲方未按本合同协议约定的期限将上述房地产交付（包括房地产交接以及房地产权利转移给）乙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已付款日万分之叁计算，违约金自本合同约定的应当交付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逾期超过拾日后甲方仍未交付的，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拾日违约金外，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单方解除合同的，应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陆拾伍万元整。甲方应在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叁日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房价款，并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合同补充条款（一）第二条约定，……若甲方违约不出售此房须退还乙方已交房款陆拾伍万元整，并赔偿乙方违约陆拾伍万元整；若乙方违约不购买此房则属于乙方违约，甲方有权不退已付房款。第三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于2017年5月4日支付首付款贰拾万给甲方，甲方承诺于2017年5月20日前去办理解封该房屋查封和迁走该房屋户口，甲方两项事情办理完成后，乙方当日向甲方支付房款肆拾万元整，在2017年7月5日支付伍万元整，银行贷款玖拾壹万捌仟元整以银行放款日为准。付款协议：1.于2017年5月4日当天支付贰拾万元整；2.于2017年5月20日前支付肆拾万元整；3.于2017年7月5日前支付伍万元整；4.房产过户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玖拾壹万捌仟元整（乙方以贷款形式支付，若贷款不成或贷款金额不足乙方以现金补足）。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其中甲方承担该房屋总价壹佰伍拾陆万捌仟元中的百分之三十房价税收，乙方承担购买该房屋的契税（若在交易该房屋时需缴纳个人所得税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葛燕分二次向田鼎政支付购房款450,000元，该款项汇至田鼎政指定的收款人即陈道林的账户内，田鼎政也向葛燕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27日间，葛燕曾多次与张朋微信聊天，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系争房屋交易中房价税收是否由葛燕缴纳发生争议，葛燕表示如不按约履行，则要求田鼎政退还购房款并赔偿十万元，张朋则称，补偿三万元，房子找到下家第一笔款归还葛燕，葛燕称无法接受，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其后，因田鼎政向董秀亮出售系争房屋事宜，葛燕与田鼎政之间产生争议，因协商无果，葛燕于2018年4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田鼎政与董秀亮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董秀亮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到田鼎政名下。2018年9月3日松江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沪0117民初6622号（以下简称前案66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葛燕与田鼎政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及后果达成合意；无法将田鼎政与董秀亮就系争房屋订立买卖合同确认为善意，亦无法排除田鼎政与董秀亮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田鼎政与董秀亮就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效；因系争房屋登记有第三人的抵押权，而葛燕、田鼎政、董秀亮均表示无力归还抵押债务，故对于葛燕要求董秀亮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田鼎政名下的诉请因存在客观障碍，法院不予支持，葛燕可在障碍消除后再行起诉主张。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0月15日，葛燕为与田鼎政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田鼎政返还葛燕购房款本金450,000元；田鼎政赔偿葛燕违约金450,000元。经审理，2019年3月20日松江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沪0117民初18157号（以下简称前案18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葛燕与田鼎政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于2019年1月21日解除；田鼎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葛燕购房款450,000元；田鼎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燕违约金100,000元。后田鼎政依法提起上诉，因其未在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故二审裁定按田鼎政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案现已生效，目前正在执行过程中。一审审理中，葛燕提交田鼎政、董秀亮、陈道林、张朋之间转账往来的银行流水，欲证明田鼎政、董秀亮、陈道林、张朋存在共同侵权故意的事实。对此，陈道林及张朋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田鼎政及董秀亮未发表意见。另，董秀亮提交个人房屋买卖协议书、补充合同、收条、转账凭证、产权份额价款缴清证明、缴税凭证、支付宝收支明细，欲证明其家庭有能力向田鼎政支付系争房屋购房款，田鼎政收到其支付的购房款1,000,000元，且由其缴税并出资购买政府产权份额才完成产权过户。对此，葛燕对上述购房材料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董秀亮向田鼎政购房行为无效，且相关款项系陈道林支付。对支付宝收支明细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董秀亮是否具备购房款支付能力与本案无关。陈道林对转账凭证、产权份额价款缴清证明、缴税凭证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田鼎政及张朋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道林、董秀亮及张朋是否对葛燕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法院作如下评判：首先，就田鼎政、董秀亮、陈道林、张朋的主体身份而言，田鼎政系系争房屋原产权人，陈道林系田鼎政的债权人并作为田鼎政向葛燕出售系争房屋的售房款指定收款人，董秀亮系田鼎政就系争房屋一房二卖的买受人，张朋系田鼎政出售系争房屋的代理人。虽前案6622号判决认定无法排除田鼎政与董秀亮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但现有证据仍无法证明陈道林、董秀亮、张朋之间对葛燕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亦无法证明陈道林、董秀亮、张朋的行为与葛燕无法取得系争房屋物权之间存在直接的必然因果关系，故法院难以认定陈道林、董秀亮、张朋的行为对葛燕构成共同侵权。其次，葛燕前案18157号中已选择合同之诉起诉田鼎政请求解除房地产买卖合同并要求其返还购房款及赔偿违约金，该案生效判决对葛燕上述诉请已作出全部处理。且该案目前仍在执行中，在执行最终结果未明确的情形下，葛燕主张陈道林、董秀亮、张朋的行为致使其作为债权人的债权部分或全部不能实现，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难以采纳该意见。故此，葛燕主张陈道林、董秀亮及张朋对前案18157号中确定的田鼎政应付葛燕的55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田鼎政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葛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诉讼费13,320元，由葛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1.失信被执行人查询单及2.（2019）沪0117执341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田鼎政已经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3.田鼎政的说明及4.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证明董秀亮分四次转给田鼎政的购房款都于支付当日转给陈道林；5.张朋的微信截图，证明张朋从事修复征信，帮助田鼎政脱离法院执行措施；6.田鼎政与董秀亮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和田鼎政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价款已包含了政府产权份额；7.（2018）沪0117民初6622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董秀亮虚假陈述不认识陈道林和张朋，陈道林和张朋参与了董秀亮与田鼎政的房屋买卖。被上诉人田鼎政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董秀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及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的关联性和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的关联性，认为董秀亮已向田鼎政支付了相应的价款，至于张朋将田鼎政的钱转给陈道林，董秀亮并不清楚；无法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确认证据6补充协议是田鼎政本人签署，房屋总价为150万元是因为董秀亮是一次性交款；对于证据7庭审笔录，当时董秀亮是为了避嫌才说不认识陈道林和张朋，但后面的陈述都是真实的，不存在故意虚假陈述的情况。被上诉人陈道林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和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且无法判断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朋与被上诉人陈道林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后认为，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田鼎政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及另案的执行情况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证据3仅是田鼎政的个人陈述，不属于新证据；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事实属于另案董秀亮与田鼎政之间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与本案无涉；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田鼎政与董秀亮之间的补充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购买房屋价款的组成；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董秀亮在另案中的陈述即使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也无法证明其具有恶意侵害上诉人权益的事实。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之间缺乏关联，本院不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陈道林、董秀亮及张朋是否具有侵害上诉人权益的故意，并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致使上诉人遭受了购房款的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争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董秀亮、陈道林、张朋均参与了田鼎政一房二卖，三被上诉人合谋通过虚假的买卖致使上诉人无法取得系争房屋的物权，上诉人无奈只得将物权转换为购房款及违约金的债权，且田鼎政未收到任何房款导致其履行不能，故被上诉人侵权事实成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来看，田鼎政一房二卖存在过错无疑，其与董秀亮之间的买卖也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但尚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董秀亮具有侵害上诉人合同权利的故意，或与田鼎政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而陈道林系田鼎政指定的售房款收款人，亦与田鼎政存在借贷纠纷，其收取房款以抵偿田鼎政的债务，也难谓其具有侵害上诉人的故意。张朋作为田鼎政出售系争房屋的委托代理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上述被上诉人在房屋买卖过程中虽有意思联络，但上诉人未能证明三被上诉人具有共同侵权的故意，上诉人在另案中选择解除与田鼎政之间的合同并索赔违约金，即使田鼎政已无履行生效判决的能力，但上诉人也无法证明该结果与被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故一审未能支持上诉人的诉请，符合证据规则，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葛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葛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