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玲，女，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华，广西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瀚木，女，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张水玲因与被上诉人梁瀚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水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归还上诉人垫资的双方合作办学期间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48270元，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1230元，合计人民币79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不久在被告无任何违约的情况下就于2018年11月16日提出终止合作的意向，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实际是原告违约在先。”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上诉人的利益受损，在无奈之下才向被上诉人提出协商变更或终止《幼儿园生源合作协议》的意向，在整个协商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擅自终止协议的履行，而是坚持全面履行协议上的约定，直至被上诉人先行违约，造成协议不能履行。(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先行违约是错误的，应是被上诉人先行违约，造成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变更合作协议、终止合作等方案均未达成一致意见”，也就是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变更协议内容均未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根据双方的协商和法律的规定，协议中的内容不变，双方都要按照协议中的内容去履行。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幼儿园生源合作协议》，但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归还其先行垫支的办学费用4827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1230元是错误的，是违背公平、公正原则的。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期间，以自己的行为擅自终止协议的履行，构成违约，上诉人依法有权解除合同。自2018年10月15日至11月23日间，上诉人已先行垫支教师工资33500元、幼儿伙食费10050元、水电费1800元、燃气费420元及杂费2500元,共计48270元。被上诉人带来的学生150人，每人每月收取的费用是530元，被上诉人收取了79500元归自己所有。除去办学费用人民币48270元后，被上诉人所得利润为31230元，该31230元是协议履行后上诉人可以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中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归还上诉人垫支的办学费用48270元，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1230元。 梁瀚木辩称，《幼儿园生源合作协议》约定所有的各项开支由上诉人承担，所以79500元应该由上诉人支付。虽然前面六个月的利益属于被上诉人，但后面的长期利益是上诉人的，所以才约定所有费用由上诉人负担。而且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而是上诉人违约，上诉人还表示同意赔偿被上诉人2万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水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幼儿园生源合作协议》；二、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垫资双方合作办学期间各项费用开支共计人民币4827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123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原告（甲方）张水玲与被告（乙方）梁瀚木签订《幼儿园生源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将“金摇篮”幼儿园的生源拉到“好未来”幼儿园一起上课。从2018年10月份起，至2019年3月份止，共六个月。乙方拉来的生源，所交费用(伙食费、保育费、兴趣)由乙方收取，2019年4月份起，由甲方收取；乙方带来的老师由甲方按原来工资标准发放；乙方负责管理“好未来”幼儿园的教学、招生、环创等工作，占“好未来”幼儿园保教费5%的干股，甲方负责财务管理，甲乙双方合作至甲方无法继续经营“好未来”幼儿园为止；乙方有权保留“金摇篮”幼儿园的经营权。如有机会在不影响“好未来”幼儿园的情况下，可以重新筹建经营，但不能拉“好未来”幼儿园的学生和老师、要有职业道德。合同签订后，2018年10月15日，被告带着“金摇篮”幼儿园150名学生和15名老师到原告“好未来”幼儿园场地合作办学，被告收取每名学生保育费530元/月，保育费收入共计79500元。2018年11月16日晚上19:30，原告通过微信聊天向被告提出：“双方不能这样合作了。我给你两万元作为赔偿，我们的合作终止。你们和我们的收费、老师工资相差太多了。你的学生可以继续留在好未来幼儿园上课，一直到明年的三月份。如果中途你找到地方搬随时搬走。明年三月份，如果你还没找到地方，我按人头给你费用，这样比较合理。在好未来期间，你就给我分担点房租伙食水电费就行了。”被告次日下午回复称：“没想到你会不按合同走，可以临时变卦，容我考虑清楚，再做答复。”之后，双方通过微信聊天考虑签订补充协议或终止合同，但是没能达成一致意见。 2018年11月23日，被告将“金摇篮”幼儿园的所有物品搬离“好未来”幼儿园办学场地，同时原“金摇篮”的老师和学生搬离“好未来”幼儿园办学场地。原告认为，双方对变更合作协议尚未达成共识，被告擅自搬离办学场地构成违约，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终止合同，先行违约，被告有权解除合同，搬离“好未来”办学场地，以致涉诉。 另查明，原被告合作办学期间（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23日），原告已支付“金摇篮”幼儿园员工10月份工资33500元，承担“好未来”幼儿园合作办学场地伙食费开支21000元、水电费3638.5元、燃气费840元和学杂费5171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水玲与被告梁瀚木签订的《幼儿园生源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张水玲于2018年11月16日晚提出终止合作的意向，被告梁瀚木回复“容我考虑清楚，再做答复”，双方未能就终止合作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双方对变更合作协议、终止合作等方案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本案的诉讼中原告张水玲请求解除《幼儿园生源合作协议》，被告梁瀚木不持异议，对于原告主张解除该协议予以支持。从上述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可知，被告将原“金摇篮”所带来的生源以及师资到原告所经营的“好未来”幼儿园一起上课，除了截止2019年3月份止被告拉来的生源所交费用由被告收取之外，之后的费用由原告收取，且被告带来的老师由原告按原来工资标准发放，原告与被告签订上述合作协议的目的在于从2019年4月起取得被告所带来的生源产生的利益，在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不久在被告无任何违约的情况下就于2018年11月16日提出终止合作的意向，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实际系原告违约在先。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原告垫付双方合作办学期间各项费用开支及经济损失的诉求，一方面按照上述的协议约定本就应由原告承担，另一方面原告自行违约在先，为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水玲与被告梁瀚木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幼儿园生源合作协议》；二、驳回原告张水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梁瀚木通过微信聊天回复上诉人张水玲“现在可以明确答复你：我选择你昨天提出的第三条，就是下周一我们金摇篮全部搬走。你先写好协议，我下午去直接签名就可以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水玲与被上诉人梁瀚木签订的《幼儿园生源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于2018年11月16日通过微信聊天向被上诉人提出终止合作，这只是上诉人单方提出的意向，并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不履行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当事人依法可以协商解除合同，提出解除合同的意向并不意味着就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出终止合作意向为由，认定上诉人违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3日通过微信聊天回复上诉人“我选择你昨天提出的第三条，就是下周一我们金摇篮全部搬走。”表明了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当天被上诉人即搬离双方合作的“好未来”幼儿园办学场地，又以实际行动表明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由此可见，双方均已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只是具体如何解除合同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生源合作协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双方是协商解除合同，双方均不应承担过错责任，而对于提前解除合同的利益分配和责任分担问题，双方未有约定，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处理双方合作期间的开支和收益。双方合作期间的收入为收取的保育费79500元，该保育费已由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垫资支付了“金摇篮”幼儿园员工资33500元，承担了合作办学场地伙食费开支、水电费、燃气费、学杂费等共64149.5元，上诉人自认其为合作办学垫支的各项费用金额为4827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垫支的上述费用属于双方合作办学期间的成本开支，被上诉人应返还给上诉人。扣除成本开支后的余款79500元－48270元＝31230元，应属于双方合作期间的利润。合作的学生均来源于被上诉人原经营的“金摇篮”幼儿园，被上诉人对创造利润的贡献较大，应分配较多的利润。本院酌情分配给上诉人30%的利润共31230元×30%＝9369元，分配给被上诉人70%的利润共31230元×70%＝21861元。据此，被上诉人应返还给上诉人双方合作办学期间垫支的各项费用48270元和利润9369元。 综上所述，张水玲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梁瀚木返还给上诉人张水玲合作办学期间垫支的各项费用48270元和利润9369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张水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87.5元，减半收取893.75元，由张水玲负担245.76元，梁瀚木负担647.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5元，由张水玲负担491.53元，梁瀚木负担1295.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全 审 判 员  何能媛 审 判 员  文庆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庞晓湖 书 记 员  曾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