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万和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龙庙镇工业园区立派路15号。法定代表人：陆羿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辉，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娟，女，1973年8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沭阳万和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9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1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万和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辉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和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万和香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确认劳动关系诉讼应当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万和香公司提供工资表和考勤记录，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另外，万和香公司已经提供了完整的工资表和考勤记录，一审判决以无法确认工资表和考勤记录的完整性不予采信。万和香公司并非所有人都参加考勤，并非所有人都有考勤记录，黄娟陈述其参加考勤，但万和香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中并无黄娟，故黄娟并非万和香公司员工。2.黄娟提供的两名证人是夫妻关系，已被万和香公司开除，与万和香公司存在矛盾，故其证言不属实，且系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万和香公司从未雇佣黄娟，与黄娟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黄娟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一审判决并不存在查明事实不清的问题。杨某是万和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仅是遗漏了“母亲”两个字而已，而且分析上下文，能够得出认定的杨某身份是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并非仅是法定代表人。2.两名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杨某在万和香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其在管理工作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万和香公司。万和香公司在2019年4月9日前的股东是陆某和陆弈文，杨某是陆某的妻子，是陆弈文的母亲，黄娟有理由相信杨某的行为代表万和香公司。从三人的关系可见，万和香公司显然是陆弈文一家三口的家庭作坊，杨某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万和香公司承担。3.黄娟一审中提供了其与杨某之间的通话录音、两名证人的证言以及万和香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证明黄娟和万和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和第三十九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无法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仲裁请求有关的证据，仲裁庭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要求用人单位提供工资表、考勤记录等，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万和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万和香公司和黄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22日，黄娟到万和香公司单位做操作工，未签订劳动合同，上班参加指纹和面部考勤，其工资由万和香公司单位做工资表形式发放，黄娟签字领取。2018年12月17日，万和香公司不慎摔伤，于12月19日至沭阳县中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由黄娟本人支付。2019年3月11日，黄娟向沭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万和香公司和黄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6日，沭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沭劳人仲案字（2019）第1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万和香公司和黄娟之间自2018年10月22日建立劳动关系。万和香公司不服在规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虽未订立劳动合同，但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万和香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黄娟系具有劳动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查，黄娟在仲裁过程中提供了两名证人任某、孙某及黄娟与万和香公司单位法定代表人杨某的谈话录音证明其与万和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万和香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否认两名证人系其单位职工，但从万和香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工资表可以反映出两名证人均系其单位员工，两名证人陈述的工资标准、工资发放形式、上班考勤方式与万和香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考勤记录相互印证，两名证人陈述的杨某在万和香公司单位从事相应的管理工作，这与黄娟提供的其与杨某的谈话录音相互印证，故对两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两名证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其证言的客观真实性。综上，两名证人可以证明黄娟自2018年10月22日到万和香公司处工作，万和香公司提供劳动原材料、劳动工具、劳动场所，并向黄娟支付劳动报酬，黄娟的工作受万和香公司的监督管理，且其工作系黄娟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自2018年10月22日起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万和香公司虽提供了工资表及考勤记录证明其并未向黄娟发放过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从万和香公司提供的自己制作的工资表及员工签字领取的工资表对比可以得出，双方不能一一对应，不能依次推定其与黄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万和香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的人数与相应月数的工资表人数亦不一致，无法确认其提供的考勤记录的完整性。综上，万和香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及考勤记录均不能达到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辩解的与黄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万和香公司与黄娟之间自2018年10月2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于收取。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9日，万和香公司股东由陆某、陆弈文变更为陆弈文（持股90%）、庄红花（持股10%）。杨某与黄娟在谈话录音中陈述：“……医药费你该报来我这里报，基本工资我也给你，加班费就没有了，基本工资还是要给你的……营养费我也适当给你……那个地太滑了……脑辅机两个停掉了，脑格做豆腐两个停掉了，张晓娟停掉了，磨浆机停掉了，都做吃不消……”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娟和万和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黄娟为证明其与万和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与杨某的谈话录音和证人任某、孙某的证言为证。万和香公司认可黄娟与杨某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亦认可两名证人曾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但辩称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杨某的谈话录音与两名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黄娟与万和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为：首先，杨某与黄娟在谈话录音中确认黄娟系在豆腐厂工作过程中摔伤，并承诺向黄娟支付基本工资、医疗费和营养费。杨某系万和香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弈文的母亲，其陈述的工作内容与万和香公司的经营业务一致，均系生产豆制品，其陈述的黄娟受伤及赔偿事宜与黄娟在万和香公司工作受伤事宜高度吻合。万和香公司辩称杨某与黄娟谈话与万和香公司无关，但经本院释明，万和香公司拒绝对杨某与黄娟之间除本案之外是否还存在其他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作出明确的回答，亦无法对杨某与黄娟之间的谈话录音作出合理解释，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次，两名证人虽然已自万和香公司离职，但其陈述的事实与杨某谈话录音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杨某在万和香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其与黄娟发生上述谈话具备合理性。再次，万和香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和考勤记录均不完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关于工资表，万和香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汇总表中无领取人签字，领取签字表不完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关于考勤记录，两名证人陈述其在2018年11月和12月正常在职，参与考勤，相应的工资表上有两名证人签字领取工资，但考勤记录中并无两名证人考勤记录，故万和香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亦不完整，同样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因此，黄娟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万和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万和香公司辩称的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万和香公司一审庭审中辩称其公司考勤记录能够证明黄娟并非其公司员工，并表示需要庭后调取指纹考勤记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一审法院责令万和香公司限定期限内提供考勤记录，并无不当。另外，工资表为万和香公司掌握管理，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责令万和香公司提供由其自行保管的工资表，并无不当。故万和香公司上述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万和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沭阳万和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