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6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办宝龙工业城103号。法定代表人：张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端琼，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众帮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前山界涌工东一街1号二楼。法定代表人：柳宗元，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开辉，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众帮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帮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78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洲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逾期交货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供货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2017年9月30日开始每天到货5台，2017年10月5号开始每天到货8台套。”按照该条约定的到货时间计算，则被上诉人逾期供货20天，同时，根据《供货合同》第七条第（1）款的约定，“合同中所列产品数量为预计数量，具体供货品种、规格、数量、价格、到货时间等以需方的《产品供货订单》为准。供方需在接到订单后24小时内及时确认回传，否则视为认可。”按照上诉人于2017年9月28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订购单》（编号为WZL20170928CB），订单上明确注明众帮机电公司应在2017年10月28日前向上诉人交付100套舱门总成，但依据双方的交货凭证《送货单》，众帮机电公司实际完成交货的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逾期交货共计6日。然而，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被告提交的《订购单》，没有原告的盖章或签名，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已经收到该份《订购单》，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该份《订购单》不予采信。”那么，《订购合同》第一条关于到货时间的约定则没有被变更，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事实仍然成立，且逾期交货天数应为20天。综上所述，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无论按照合同约定还是《订购单》所要求的交货日期，被上诉人均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二、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在往来货款中扣减处罚金。履行期限是合同的主要内容之一，本案中《供货合同》特别对逾期供货的情况约定了违约金，可以看出，如期供货对是上诉人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无论认定事实为被上诉人逾期供货6天还是20天，被上诉人均存在逾期供货的事实。即，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约定了相关违约金的情况下，应当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诉请的货款金额也应予以等额扣减。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众帮机电公司对上诉人五洲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众帮机电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五洲龙公司向众帮机电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99048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五洲龙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五洲龙公司、众帮机电公司双方存在业务往来，众帮机电公司向五洲龙公司供应6116铝舱门总成配件，并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和一份《报价单》。其中显示总金额为800000元的《供货合同》载明了产品名称、数量、单价、总金额、交货期限及要求、供货保证条款等事项，落款处加盖有五洲龙公司、众帮机电公司双方的公章，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显示日期为2017年9月22日、总金额为29048元的《报价单》载明了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事项，落款处加盖有众帮机电公司公章及签有“刘某某”字样，签名处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众帮机电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记录用以证明众帮机电公司向五洲龙公司交付货物，五洲龙公司已接收货物，众帮机电公司按约定向税务部门缴纳税费并向五洲龙公司出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送货单》上显示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众帮机电公司多次向五洲龙公司送货。《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登记的金额与《供货合同》、《报价单》上的金额一致，均为829048元。五洲龙公司对《供货合同》、《报价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签收记录予以认可，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众帮机电公司最后一次交货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众帮机电公司迟延交货6日。五洲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订购单》、《电子回单》用以证明订单载明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10月28日前，且五洲龙公司已先后于2018年8月29日、9月30日、10月31日向众帮机电公司支付货款累计30000元。但众帮机电公司对五洲龙公司提交的《订购单》不予认可，并称其并未收到该份订单；对《电子回单》予以认可，确认收到五洲龙公司支付的货款30000元。以上事实有《供货合同》、《报价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签收记录、《电子回单》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按照约定交付标的物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期限支付价款。本案中，《供货合同》和《报价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五洲龙公司、众帮机电公司理应依约遵守。五洲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了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和2017年9月22日的《报价单》，两份证据合计金额为829048元，众帮机电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记录用以证明其已向五洲龙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交货义务，五洲龙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并提交了《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其向众帮机电公司支付了货款30000元，众帮机电公司对此无异议，故五洲龙公司尚应支付众帮机电公司货款799048元（829048元－30000元）。五洲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依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第七条及第十条，众帮机电公司供货造成延期的，每小时处以2000元至5000元的经济处罚，处罚金在供货方的往来货款中扣除；本合同所约定的经济处罚违约金均可以在未付货款中直接扣除。五洲龙公司提交了《订购单》用以证明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10月28日，而众帮机电公司最后交货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逾期交货6日，按照一天8小时，每小时2000元计算，共计逾期交货违约金96000元。众帮机电公司陈述称，其不认可《订购单》的真实性，且众帮机电公司也没有收到该份订单；按照《供货合同》第七条的约定，需方有权对供方处以每小时2000元至5000元的违约金，在影响生产的情况下该条款才成立，且五洲龙公司从未向众帮机电公司主张过，五洲龙公司也没有经济处罚权。原审法院认为，五洲龙公司提交的《订购单》没有众帮机电公司的盖章或签名，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众帮机电公司已经收到该份《订购单》，且众帮机电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五洲龙公司所称众帮机电公司逾期交货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五洲龙公司提交的该份《订购单》不予采信。且根据众帮机电公司、五洲龙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第七条载明：“……因供方质量问题或供货等原因造成延期的，需方有权对供方处以影响生产每小时2000至5000元的经济处罚……”，五洲龙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向众帮机电公司主张逾期交货的事实，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众帮机电公司的交货影响了五洲龙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未有损失产生的证明，故原审法院对五洲龙公司请求在尚欠众帮机电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经济处罚金不予认可。五洲龙公司在一审答辩中称，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第九条，其与众帮机电公司未结货款中已达支付条件的货款金额仅有54万元，其余未结货款因支付条件尚未满足，众帮机电公司无权要求五洲龙公司支付。众帮机电公司陈述称，五洲龙公司未按照《供货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分期付款，从2018年6月开始每月支付6万元，直至付清货款为止，但五洲龙公司仅支付了3万元，未付金额已经超过了累计支付金额的三分之二，众帮机电公司有权要求五洲龙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未付金额。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故众帮机电公司诉请五洲龙公司支付众帮机电公司货款799048元，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五洲龙公司、众帮机电公司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显示，合同内容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众帮机电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向五洲龙公司主张过债权，故众帮机电公司诉请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点原审法院以众帮机电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7日视为众帮机电公司主张债权之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五洲龙公司应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所欠货款79904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7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珠海市众帮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7990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所欠货款79904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7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45元，保全费4569元，由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0465元（含保全费4569元），由众帮机电公司承担49元。本院二审查明，双方确认在2017年10月28日之后逾期交货的有30套。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众帮机电公司是否应就迟延交货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众帮机电公司确实存在部分货物略有迟延的情形。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造成延期的，需方有权对供方处以影响生产每小时2000-5000元的经济处罚，处罚金在供方的往来货款中扣除。五洲龙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众帮机电公司迟延交货的行为影响了其生产且造成了具体损失，五洲龙公司之前也没有就迟延交货一事与众帮机电公司进行交涉，原审认为无需在货款中抵扣五洲龙公司主张的罚金，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179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