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民特723号申请人：兰州时光妇儿医院（有限合伙），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白银路312号5层-12层。执行事务合伙人：郑金滨。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壮，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兰州分众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街道广场南路107号2单元17层1704-1707室。法定代表人：丁晓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兰州时光妇儿医院（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时光医院）与被申请人兰州分众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众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时光医院称，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沪仲案字第0904号裁决存在以下可撤销情形：一、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1、被申请人在仲裁中提交的2016年1月12日《广告发布暂停通知确认函》（以下简称证据1）是伪造的。首先，该确认函上所盖的申请人印章与申请人使用的印鉴不相符；其次，2015年9月9日《广告发布确认书》（以下简称证据2）确认的广告发布费与2015年9月1日《广告发布暂停通知确认函》（以下简称证据3）确认的申请人未支付的广告发布费两项相加得出的金额和证据1记载的广告发布费金额不相符；第三，证据1记载的申请人已支付的广告发布费金额与被申请人在仲裁审理中确认的申请人已支付的广告发布费金额不相符。2、被申请人在仲裁中提交的广告发布时间为2016年11月7日-2017年3月26日的《广告发布确认书》（以下简称证据4）是伪造的。首先，被申请人向仲裁庭提交的该份确认书版本与其向申请人提交的版本明显不一致，前者在申请人印章处有个人签名，而后者无个人签名；其次，该确认书上所盖的申请人印章与申请人使用的印鉴明显不符；第三，被申请人至今未能出示其向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的原件。二、仲裁裁决的事项超出了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范围。1、双方签订的仲裁协议并未约定律师费可以纳入仲裁的范围，且仲裁庭裁决的律师费金额中仅有18,980.76元被申请人提交了证据，其余部分均无证据支持。2、被申请人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上并没有违约金的请求，但仲裁庭却裁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申请人在仲裁中已就违约金、律师费的问题向仲裁庭提出了异议，但仲裁庭仍对此进行了审理，且未告知申请人诉讼权利及举证期限，上述做法违反了法定程序。据此，时光医院依据我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请求撤销（2019）沪仲案字第0904号裁决。被申请人分众公司称，1、申请人主张证据1、证据4上的申请人印章是伪造的缺乏事实依据，仲裁庭已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了认定，申请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进行举证。2、证据2、证据3的广告发布时间段不同，申请人将两项广告发布时间段不同的广告发布费简单相加计算，明显缺乏依据。3、申请人以被申请人在仲裁审理时确认的申请人已支付的广告发布费金额与证据1记载的申请人已支付的广告发布费金额不符来否定证据1的真实性，缺乏依据，仲裁庭按证据1认定申请人已支付的广告发布费金额反而对申请人有利。4、律师费及违约金均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有明确约定，被申请人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提出了违约金的仲裁请求，申请人提出的相关理由均与事实不符。经审查查明：2019年3月8日，分众公司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称其与时光医院于2015年4月8日签订《LCD楼宇液晶类广告发布协议书》，约定由分众公司从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6年4月10日止为时光医院在LCD楼宇液晶类广告媒体上发布其自身宣传的广告。在合同履行中，经双方协商确认，分众公司最终发布广告并产生费用共计842,307.63元，但时光医院仅支付了部分款项，余款至今未付，故请求裁决：1、时光医院支付所拖欠的广告发布费计642,307.63元；2、时光医院支付分众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未付广告费642,307.63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时光医院承担律师费用37,961.52元；4、仲裁费由时光医院承担。时光医院在仲裁中答辩称，不同意分众公司的仲裁请求；分众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部分款项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案涉《LCD楼宇液晶类广告发布协议书》、《广告发布确认书》以及《广告发布暂停通知确认函》为分众公司和时光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分众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广告发布义务，时光医院未按约定支付广告发布费用，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时光医院所欠的广告发布费，根据《LCD楼宇液晶类广告发布协议书》等合同文件以及实际履行的情况，仲裁庭确认广告发布期间为2015年4月13日-2015年9月6日、2015年9月14日-2016年1月24日、2016年11月7日-2017年3月26日，所涉及广告发布费总额为842,307.63元。双方在证据1中确认时光医院已支付广告发布费30万元，虽然时光医院提供了2016年11月21日分众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03,846.15元的广告费增值税发票，但开具发票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分众公司收到此款项，且时光医院亦未提供在此之后支付过剩余广告发布费用的证据，故应认定时光医院已支付的广告发布费为30万元，尚未支付的广告发布费为542,307.63元。关于仲裁请求的仲裁时效，双方在证据1中确认了此前广告发布费用总额和已经支付的广告发布费用，应视为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确认，该款项的仲裁时效应从2016年1月12日起算，分众公司曾于2018年9月13日提出过仲裁请求，故仲裁时效发生中断，分众公司的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仲裁庭对分众公司要求从2017年3月28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认可，系争协议5.3条约定将未付款项万分之五的金额作为滞纳金，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仲裁庭予以认可。关于律师费和仲裁费用，由仲裁庭酌情予以支持。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0904号裁决：一、时光医院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分众公司支付所欠广告发布费用542,307.63元；二、时光医院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分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542,307.63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以每日万分之五为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三、时光医院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分众公司支付律师费用32,051.34元；四、对分众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五、仲裁费26,466元，由分众公司承担4,120.46元，时光医院承担22,345.54元，时光医院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分众公司支付22,345.54元。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我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1、关于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是伪造的问题。经审查，申请人主张由被申请人伪造的证据1和证据4上的“兰州时光妇儿医院”印章颜色较浅，部分边界以及数字编码的下半部分缺失，但本院注意到，申请人在仲裁中未持异议的2015年7月13日《广告发布暂停通知确认函》以及其向仲裁庭提交的2015年6月25日《联合声明》上的“兰州时光妇儿医院”印章亦存在上述情形，上述两份证据上的申请人印章与证据1、证据4上的申请人印章并无二致，由此可以推断，证据1、证据4上的申请人印章存在边界和编码数字部分缺失的情形系因盖章人用印不匀所致，申请人以证据1、证据4上的申请人印章存在前述情形为由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依据尚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针对申请人提出的证据1记载的广告发布费金额与证据2、证据3的相关合计费用不相符的理由，本院认为，证据1的广告发布时间段与证据2、证据3的广告发布时间段不同，其累计的广告发布费自然不同，申请人以此来否认印章的真实性，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而证据1记载的申请人已支付的广告费金额与被申请人在仲裁审理时陈述的金额存在不同，亦不能得出证据1上的申请人印章系伪造的结论。至于被申请人在仲裁中提交了两种不同版本的证据2的问题，由于该份确认书一式叁份，被申请人共持有两份，故其持有两种版本的确认书亦存在可能性，而证据2存在两种版本并不当然得出该证据上的申请人印章是伪造的结论，本院对申请人的该项理由同样不予采纳。综上，申请人虽主张证据1、证据4是伪造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裁决事项是否超出了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问题。经审查，双方在案涉《LCD楼宇液晶类广告发布协议书》第5.3条已对违约金作出了明确约定，且被申请人在仲裁申请书中亦明确主张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并在仲裁审理中明确了计算方式，故仲裁庭裁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也未超出被申请人仲裁请求的范围，申请人提出的该项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虽然双方在案涉《LCD楼宇液晶类广告发布协议书》中未对律师费作出明确约定，但申请人主张的律师费是为解决案涉争议而产生，与案涉争议相关。同时，根据《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仲裁庭有权对被申请人提出的由申请人承担因办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的仲裁请求进行裁决。因此，仲裁庭对被申请人主张的律师费作出裁决，并无不当。至于律师费是否有证据支持，属于仲裁庭依职权审查的范畴，并不在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之内。综上，申请人主张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或被申请人仲裁请求的范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如上所述，被申请人在申请仲裁时已经提出了违约金及律师费的仲裁请求，故不存在就违约金及律师费另行给予申请人举证期限的问题，申请人也未举证证明仲裁庭在仲裁时存在剥夺其诉讼权利的情形，就本案而言，并未见有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对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兰州时光妇儿医院（有限合伙）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兰州时光妇儿医院（有限合伙）负担。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徐燕华审判员 成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2、《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