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880号 上诉人：鄂尔多斯市绿之源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孙某，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萝北县，现住黑龙江省萝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扬，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鄂尔多斯市绿之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之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陈某，被上诉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宋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之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查明事实后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94条解除《危货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属于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不支付车辆分期购车款和管理费等严重违约行为，其作为违约方不享有解除权；被上诉人不能以上诉人未安排货源和保证收入为由解除合同；案涉《危货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不能单独解除，须以《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为条件。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18万元押金属于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就无权要求退还18万元的押金；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和分期购车款已违约，应承担5000元的违约金，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用其垫付的车款、加油费等费用进行抵消，一审法院对此均置之不理。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允。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并不享有任何的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不支付费用免费使用车辆，上诉人垫付期间车辆的油费、过路费却未收取经营的任何费用。四、被上诉人孙某主体不适格，孙某不是本案承包协议的承包人，其从未与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合同，其所陈述的承包合同的转让也并不存在，上诉人不知情也未对其转让行为进行过同意，所以孙某在一审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进行审查，所以一审判决认定错误。 孙某辩称，1、关于上诉人所说第一个上诉理由第三项，上诉人称承包协议实则为被上诉人与德银租赁公司、包头鹏达汽车销售公司三方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项下的车辆承包关系，因为融资租赁合同的不符合法律规定，融资合同中的标的物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其不能成为被上诉人个人所有，因此融资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合同均无效。2、关于孙某的主体是否适格，我方认为孙某主体适格，孙某的承包合同最早是王成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后王成转到了孙某的名下，2018年5月28日孙某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的账户转账16万元，之前王成缴纳2万元，收款人的名称是石秀英，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喜的妻子，也就是上诉人黄某的母亲，一审时黄某也出庭，也认可该事实。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5月签订的《危货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押金180000元整；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初，孙某与绿之源公司签订一份《危货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书中第一条承包经营基本原则：一、甲方（绿之源公司）同意乙方（孙某）预交18万元押金承包甲方车辆，甲方为乙方提供有偿服务，监督管理，协助乙方开展合法经营活动。乙方自负盈亏，风险自负。二、乙方可将车辆编入甲方车队，由甲方安排货源，同意调配、统一结算运费。三、乙方将营运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凭证资料（包括过路费、过桥费、过磅单等），必须如数交回公司。第二条承包人所需承担的经济责任：承包人（孙某）承包公司（绿之源公司）车辆者：承包人（孙某）需一次性向公司（绿之源公司）交付押金18万元，承包人每月偿还购车款22100元整，连续还款三十六个月，还款二十八期后18万元风险保证金即可转为购车款，总车款共计795600元整（其中包括车辆购置税，第一年保险费，车辆下户费用，车辆营运手续费用）。乙方针对甲方的还款义务结束，甲方为乙方办理转户手续，车辆所有权转至乙方（转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如不办过户手续，继续留编在车队，需按时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第（三）款、甲方（绿之源公司）在合同期内，按2000元／月的标准，收取承包经营费。该协议第五条第二项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属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协议，除收回挂靠车辆的所有牌证外，乙方应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给甲方，乙方原交的一切费用甲方不予退还，并足额补交终止协议当月及以前应交的各项上交费用：……3．乙方擅自终止协议，4．不按时向甲方交足承包管理费的。后原告于2018年5月28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被告交付16万元（2018年3月10日以现金方式交付2万元）。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车辆类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式半挂车车辆，车辆行驶证号为×××、×××。绿之源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申办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重型半挂牵引车具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资质［2类1项、3类］，×××重型罐式半挂车具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资质［3类］。孙某于2018年10月22日、10月24日将车辆及两把车钥匙、两本行驶证、两本道路运输证、一张蒙通卡、一张柴油专用卡、车辆安全检查卡、罐体检验报告及另一把车钥匙送至绿之源物流公司。绿之源公司、孙某双方未对运费、过路过桥费、油费等相关费用进行结算。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危货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收据、银行汇款凭证、机动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视频资料、证人证言、过路过桥费及油卡清单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绿之源公司、孙某双方于2018年5月初签订的《危货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孙某主张的合同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孙某于2018年10月22日、10月24日已将车辆、车钥匙及证照交还绿之源公司，现被告已实际控制该车辆，双方继续履行该合同已经不可能。对于孙某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押金返还，绿之源公司辩称，该承包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第（二）项中约定，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协议，除收回挂靠车辆的所有牌证外，乙方应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给甲方，乙方原交的一切费用甲方不予退还，乙方因不按时向甲方交付承包管理费，且不服从甲方管理等原因，已构成违约，故不应返还180000元押金。本案协议书中虽然约定了上述条项，但孙某承包的车辆已经编入绿之源公司车队，应按照该协议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由甲方安排货源，统一调配、统一结算运费，但绿之源公司未举证证明给孙某安排货源，且双方亦未结算运费，不能以此主张孙某存在违约情形，故对绿之源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当返还孙某押金180000元。关于绿之源公司以购车款、承包经营费及其垫付的过路过桥费及油费抵销押金180000元的辩称。因双方未对运费、过路过桥费、油费等相关费用进行结算，且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各项费用金额，原被告双方对抵销未形成合意。结合该承包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内容，原告需要将营运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凭证资料（包括过路费、过桥费、过磅单等）如数交付被告，由被告统一结算运费，故应由被告对各项费用承担举证义务，被告未出示全部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各项费用金额，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另，合同中并未约定押金可以抵销油费、承包经营费、过路过桥费等相关费用，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证人证言及交易习惯，运输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应首先从运费中抵销，不足部分再用押金抵销，因被告未向原告结算运费，故押金是否需要抵销及抵销金额无法确定，且被告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不予核减，经双方结算后，被告可另案主张。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孙某与被告鄂尔多斯市绿之源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签订的《危货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二、被告鄂尔多斯市绿之源物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某返还押金1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被告鄂尔多斯市绿之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绿之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融资租赁合同》扫描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方德银租赁公司、鹏达汽车销售公司于2018年4月份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本案车辆的购买方，购买后将车辆下户到上诉人名下进行运营。由此可知，上诉人签订本案的《承包协议》是在《融资租赁合同》之后，本案中的承包车辆是被上诉人自行选购并接收的车辆，其抗辩上诉人交付车辆与约定不符于法无据。第二组证据：包头鹏达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因六位被上诉人不予偿还车辆贷款时，而且将车辆随意放置在外地，所以由鹏达汽车销售公司和德银租赁公司对车辆进行了GPS锁车，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存在不偿还车款，擅自终止协议的行为。第三组证据：鹏达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证明问题，拟证明第一组证据的原件由德银租赁公司保管。孙某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不认可，1、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形成时间与承包经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差不多，该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存在。2、案涉合同是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不是融资租赁合同，标的物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基于项下的所有合同均无效。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不认可，1、从证据效力来讲该组证据不具有证据的能力，出具证据的主体是案涉车辆的出卖方，具有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作证的主体；2、证明所述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仅有两辆车开到外地。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不认可，该合同如属于三方共同签订，我方当事人也应该有一份，目前我方当事人没有。被上诉人对第一组的真实性和证明目前均认可，第三组证据证明第一组证据的原件存放地点，该两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4月28日，出租方德银融资租赁公司（以下简称德银公司）与承租方孙某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模式），内蒙古鹏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向其推荐客户；《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是售后回租，德银公司向孙某购买其享有所有权之租赁物，再将该物出租给其使用；合同商务条款约定出租物价款是591000元，融资金额为502350元，租期30个月，每月租金18716元；合同还约定承租人应按照租赁物的设计用途使用；德银公司是租赁物唯一的所有权人。2018年4月28日，德银公司与孙某签订《关于确定收回租赁物价值的特别约定》。2018年4月28日，德银公司与孙某及挂靠单位绿之源签订《车辆所有权确认协议》；明确约定车辆所有权归德银公司。2018年4月28日，德银公司（抵押权人）与绿之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将案涉车辆抵押给德银公司。2018年4月28日，德银公司与郑晓明签订《保证担保函》，郑晓明对孙某的保证金、租金、违约金、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产权转移费等全部应付款项及时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4月28日，德银公司与孙某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德银公司向孙某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以本合同附件《租赁物清单》为准；付款方式孙某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指定德银公司将应付的租赁物购买价款直接支付给鹏达公司；鹏达公司向德银公司出具付款义务履行证明，证明案涉车辆的支付义务德银公司履行完毕，2018年5月29日鹏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 再查明，案涉车辆目前由上诉人绿之源公司管理运营。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结合本案，绿之源公司与孙某签订的《危货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二条承包人所需承担的经济责任：承包人（孙某、乙方）需一次性向公司（绿之源公司、甲方）交付押金18万元，承包人每月偿还购车款22100元整，连续还款三十六个月，还款二十八期后18万元风险保证金即可转为购车款，总车款共计795600元整（其中包括车辆购置税，第一年保险费，车辆下户费用，车辆营运手续费用）。乙方针对甲方的还款义务结束，甲方为乙方办理转户手续，车辆所有权转至乙方（转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如不办过户手续，继续留编在车队，需按时向甲方缴纳管理费。上诉人称从未将案涉车辆统一编入车队，且认可案涉车辆必须挂靠相应公司，无法将案涉车辆所有权转至乙方个人名下。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孙某的还款义务结束后如不办过户手续，继续留编在车队，需按时向绿之源公司缴纳管理费；案涉车辆须挂靠相应公司，无法将所有权转至乙方个人名下，则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危货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可以解除。关于绿之源公司以购车款、承包经营费及其垫付的过路过桥费及油费抵销押金180000元的主张。合同中未约定押金可以抵销油费、承包经营费、过路费、过桥费等相关费用，双方亦未对运费、过路过桥费、油费等相关费用进行结算，且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各项费用金额。故本院对上述费用不予核减，经双方结算后，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绿之源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0元，由鄂尔多斯市绿之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建华 审判员  王 玲 审判员  赵 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