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源兴，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大鹏，贵州稚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织金良田花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三甲街道办事处木里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0738748685。法定代表人陈守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纪刚，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织金县美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城关镇锦绣黔城商住楼1单元28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75539409XE。法定代表人蒯瑾言，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蔡源兴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织金良田花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良田公司）、原审原告织金县美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美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4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蔡源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大鹏，被上诉人良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守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纪刚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源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的工程量及价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客观事实。上诉人举证能够证明本案工程款总额应为1925272.00元。2.一审对上诉人施工的走廊、楼梯工程款未纳入我方应货工程款范围。3.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设计图，仅是指派张福顺、张恒坤负责现场指导和监督，对于整改费用122492.00元的发生是对方与我约定后在合同之外的新增工程量。被上诉人对修补费用支出的122492.00元应当负担全部责任。4.上诉人收到的工程款仅为110万元而非118万元。被上诉人良田公司答辩称：1.一审对楼梯、走廊的工程量已查明，包含在整体工程量中，并未单独计价，而是包干价，一审不存在漏判。2.因上诉人没有资质承包工程，其所施工的工程有屋面漏水的情况，后上诉人对工程进行整改，但我方并未承诺支付整改费用。3.我方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118万元。原审原告美兴公司、蔡源兴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良田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款745272.00元；2.判令被告良田公司一次性支付多做项目工程款66792.00元；3.判令被告良田公司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费直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暂计236436.11元）以上共计1048500.11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8日原被告签订办公楼施工合同，被告将贵州织金良田花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组培中心楼主体（两层框架）发包给原告，2014年9月6日按合同约定时间竣工，但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验收及支付相应工程款，经原告多次讨要，2015年8月7日被告支付工程款118万元。2015年10月2日经结算，该工程实际工程总价款为1992064.00元，余款745272.00元及多做项目工程款66792元未支付，特提起诉讼。一审认定事实：织金县三甲木里花卉办公楼属被告良田公司投资修建作为组培中心办公用房，因被告良田公司经营的花卉组培属农业性质，其办公用房未经建设施工许可和建设用地许可。2014年6月，被告良田公司将该建设项目的两层楼房主体工程发包给原告蔡源兴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蔡源兴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发包给何远贵，双方签订了《办公楼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在建筑面积为44米×24米=1056㎡的空地上新建框架结构的办公大楼两层，每层层高为3.2米。”合同签订后，原告蔡源兴未向何远贵提供施工图纸，何远贵即按照原告蔡源兴的指示进行施工完毕。后因在施工过程中未按照施工操作规程和施工技术要求进行施工，导致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原告蔡源兴在要求何远贵返工未果的情况下，为达到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良田公司，自行将返工的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前述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良田公司陆续支付原告蔡源兴工程款118万元。现案涉工程被告良田公司已投入使用。诉讼过程中，被告良田公司曾向一审申请对外委托进行工程质量鉴定，后因其不能提交相应的鉴定资料，本次鉴定程序终止。在庭审过程中，因原被告双方对工程单价、工程量均存在争议，一审已告知原告可申请进行工程量鉴定。但至今，二原告均未向本院提出工程量鉴定申请。一审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原告蔡源兴为被告良田公司施工属实，故应认定，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系原告蔡源兴向被告良田公司所承包。因原告蔡源兴所提交的《施工合同》（复印件）对方当事人不认可，故只能根据本案其他间接证据确认本案待证事实。一是合同单价，原告主张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800.00元，而被告只认可单价为600.00元。根据举证规则，原告蔡源兴应当对双方约定合同单价为800.00元的事实举证证明，但其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止，均未向本院举证充分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可依照对方当事人认可的单价确定本案合同价格，即双方约定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价为每平方米600.00元；二是案涉工程量，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虽进行施工，但双方至今未组织竣工验收，故具体施工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在于原告蔡源兴，诉讼过程中，其所举示的相关工程量证据已经对方当事人质证后不予认可，经过一审查证后亦不能确认，且经一审释明，其未向本院申请工程量鉴定。故本案工程量由本院结合在案证据进行确认。根据原告蔡源兴与分包人何远贵签订的《办公楼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在建筑面积为44米×24米=1056㎡的空地上新建框架结构的办公大楼两层，每层层高3.2米。”而原告蔡源兴又未举证证明再将工程另分包他人，故可推定，双方约定的工程量为1056×2=2112㎡；三是工程质量问题，从在案证据分析，原告蔡源兴所施工的工程质量确实存在一定瑕疵，鉴于被告良田公司虽申请工程质量鉴定但未提供相应的鉴定依据，导致本次鉴定程序终止，且其已对案涉项目投入使用，故对工程质量问题，不再审查。原告蔡源兴与被告良田公司达成的办公楼施工协议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案涉工程内容系办公楼的主体施工，属于建筑工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蔡源兴系自然人，不具有签订该类合同的资格，故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前述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蔡源兴已实际进行了施工，且所施工的工程被告良田公司已投入使用，故应当认定被告良田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并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其依法应当支付原告蔡源兴工程款。结合双方的合同单价和施工面积，总工程款为2112㎡×600.00元=1267200.00元，因被告良田公司已支付118万元，故所欠工程款为87200.00元，被告良田公司应足额支付。被告良田公司无故拖欠原告工程款，依法还应赔偿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原告起诉之日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良田公司辩称原告蔡源兴领取工程款时应当开具相应工程发票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相符，开具税务发票系原告蔡源兴的法定义务。故其在领取所欠工程款时应当开具与全部工程款等额的税务发票交与被告良田公司。原告蔡源兴主张的多做项目工程款66792.00元并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不能确认，不予支持。原告美兴公司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无权就本案进行主张，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织金良田花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蔡源兴工程款87200.00元，并赔偿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所欠工程款87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蔡源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织金县美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36.00元，减半收取计7118.00元，由原告蔡源兴负担5000.00元，被告贵州织金良田花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18.00元。二审中，上诉人蔡源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经织金县农业农村局签章确认的织金县农牧局文件（农牧字【2015】58号），该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复印件，良田公司以复印件需要核实不予认可。该文件结合一审中蔡源兴提交的施工合同，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良田公司建设欠款核实情况，其中载明上诉人施工内容为板面、内走廊、楼梯三部分，施工合同也载明施工内容为上述三部分，工程总价为1925272.00元，并未包含其他水电及粉刷工程，该合同及上述材料均由被上诉人提供。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采纳。经质证，被上诉人良田公司认可文件是真实的，但文件中出现的用款申请与上诉人承包的工程无关。用款申请及欠款核实情况是为了拨款而编制的，双方都没有施工合同原件，当时我们用的是农牧局的融资平台，那个平台的负责人是上诉人的哥哥，没有这个表格就没法拨款，所以我公司才制作用款申请及欠款核实情况。用款申请及欠款核实情况确实是我公司向织金农牧局提交的。被上诉人良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收条及转款凭证，用以证明良田公司已向蔡源兴付款118万元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蔡源兴认可收到良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只是110万元，这8万元的收条中的签名并不是蔡源兴本人的签名。经审查，双方对织金县农牧局文件（农牧字【2015】58号）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良田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本院将结合蔡源兴的起诉状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6月，良田公司将织金县三甲木里花卉办公楼组培中心办公用房工程交蔡源兴承建。2015年7月21日，良田公司向织金农牧局提交《用款申请书》，请求织金农牧局批准用款9829940.00元，其中组培中心所欠费用为192万元。2015年7月27日，经织金农牧局派员核实产生《贵州织金良田花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花卉园建设欠款核实情况》，该核实情况载明实际施工人蔡源兴完成的工程内容为“组培中心板面、外走廊、楼梯”共计2112平方米，对应单价分别为800.00元、400.00元、1600.00元，工程造价192.5272万元，良田公司未付款额为192万元。织金农牧局将良田公司的用款申请及《贵州织金良田花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花卉园建设欠款核实情况》作为附件，向织金县人民政府呈交《请求批准贵州织金良田花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取在织金农村商业银行项目贷款的报告》，建议准许良田公司在织金县农村商业银行提取981万元，用于支付各种欠款。2015年8月7日，良田公司通过织金农村商业银行向蔡源兴支付工程款110万元。2016年1月29日，良田公司向夏大军（蔡元兴）支付“三甲良田花卉组培楼工程款”8万元。2018年9月9日，蔡源兴与美兴公司向织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状中蔡源兴认可良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18万元。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蔡源兴应获工程价款额度的认定；2.蔡源兴主张的新增工程量价款66792.00元及整改费用122492.00元如何处理。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蔡源兴应获工程价款额度如何认定的问题。诉讼前产生的织金县农牧局向织金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请求批准贵州织金良田花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取在织金农村商业银行项目贷款的报告》，该报告所涉申领款项额度系织金县农牧局根据良田公司自行制作提交的用款申请以及织金农牧局委派工作人员进行实地调查核实确认，良田公司自认及经织金农牧局核实确认，蔡源兴完成组培中心工程为192.5272万元，良田公司的自认及织金农牧局的核实结果对良田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蔡源兴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应当认定为192.5272万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蔡源兴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已然认可良田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118万元，二审中蔡源兴否认已收118万元的事实，但对其推翻之前实施的诉讼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对蔡源兴主张良田公司已付工程款11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蔡源兴完成的工程价款与其已收工程款数额两相品迭，蔡源兴应获工程价款为745272.00元。一审确定的工程价款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二，蔡源兴主张的新增工程量价款66792.00元及整改费用122492.00元如何处理的问题。首先，蔡源兴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在施工过程中产生新增工程量及新增工程量价款为66792.00元，一审未予支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其次，整改费用122492.00元属于蔡源兴二审新增诉讼请求，二审调解未果，蔡源兴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源兴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41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蔡源兴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原告织金县美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4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织金良田花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源兴工程款745272.00元及利息，利息以74527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执行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36.00元，减半收取7118.00元，原审原告蔡源兴承担1492.00元，原审被告贵州织金良田花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56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18.00元，上诉人蔡源兴承担1492.00元，被上诉人贵州织金良田花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5626.0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