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华，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军，系贵州法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匀市明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法定代表人：陈家明，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明，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系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玉，系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大新天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贵州省贵阳市。 法定代表人：罗兰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济，系贵州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华与被上诉人都匀市明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成公司）、陈家明、原审被告贵州大新天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黔270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后，陈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1、2017年6月6日，明成公司与大新公司签订《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合同书》,有效工期为30天,签订合同时上诉人陈建华是大新公司委托代理人,合同履行过程中大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兰林(又名罗大兴)是现场项目负责人,以上诉人陈建华、罗兰林的名义收取了43万元工程款,这也是明成公司按照大新公司的指示支付的,上诉人陈建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听从现场项目负责人罗兰林的指挥和工作安排,上诉人陈建华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和义务；2、大新公司与明成公司签订《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合同书》已于2017年12月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明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大新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3万元,双方在2017年12月25日后再也没有就履行合同事宜进行联系,而且合同履行期限30天已届满,约定工程量已经完成；3、陈某于2018年4月7日从钢架棚上面摔下死亡后,都匀沙包堡派出所对莫先发、陆某1、米某1的询问笔录，均证实陈某是莫先发、陆某1、米某1、米某2、陆某2等人的包工头,莫先发、陆某1、米某1等人均不知道陈某为谁提供劳务，结合明成公司实实在在接受陈某的工作结果,不能排除明成公司发包给陈某的情况,更不能得出结论陈建华雇佣陈某的情况；4、死者陈某包工完成的工程价款,没有跟明成公司进行结算,明成公司完全可以在死者陈某包工完成的工程价款范围内与其支付的工亡补偿金进行冲抵，而明成公司没有冲抵,印证明成公司雇佣死者陈某的情况；5、明成公司和陈家明在《人民调解协议》、《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中分别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6、明成公司、陈家明、上诉人陈建华对93.5万元赔偿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另行协商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未经协商或协商不成时,没有约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公开审理,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明成公司、陈家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明成公司、陈家明二审未向本院答辩。 原审被告大新公司二审未向本院答辩。 原审原告明成公司、陈家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和工伤赔偿款共计10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1、2017年6月6日，原告明成公司与被告大新公司签订《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原告明成公司将约9000平方米的钢结构房屋发包给被告大新公司施工，被告大新公司负责承包范围内的安全文明施工并承担所有安全责任施工责任等，被告大新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印章，被告陈建华在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明成公司先后于2017年6月10日向被告陈建华支付了工程款20万元、于2017年7月25日向被告大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兰林支付工程款10万元（该款罗兰林指定支付至被告陈建华的账户中）、于2017年10月9日向被告陈建华支付工程款10万元、于2017年12月25日以借款的形式向被告支付工程款3万元，至今案涉钢结构工程未组织验收、结算；3、2018年4月7日，施工人员陈某在施工过程中意外坠落死亡，2018年4月9日，原告明成公司、陈家明及被告陈建华在都匀沙包堡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由原告明成公司、陈家明及被告陈建华共同先行赔偿陈某家属935000元，并由原告明成公司、陈家明先行垫付，垫付后原告及被告陈建华对应当承担比例另行协商解决的人民调解协议，协议签订后，各方共同向都匀市人民法院申请了司法确认，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了（2018）黔2701民特49号民事裁定书，由原告支付了陈某家属赔偿款935000元；4、2018年4月10日，莫先发、陆某1、米某1、米某2、陆某2以劳务纠纷向都匀沙包堡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经都匀沙包堡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原告及被告陈建华分别支付莫先发、陆某1、米某1、米某2、陆某218000元工资，原告先行垫付，原告及被告陈建华应当承担比例另行协商的人民调解协议，协议签订后，各方分别向都匀市人民法院申请了司法确认，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了（2018）黔2701民特44、45、46、47、48号民事裁定书，原告分别支付了莫先发、陆某1、米某1、米某2、陆某218000元，共90000元；5、经原告申请，法院于2019年7月5日，向都匀沙包堡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发函调查了当时调解本案纠纷的相关情况，2019年7月11日，都匀沙包堡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向法院回复《调解情况说明》一份，并由参与调解该事件人员签名后（签名人员为：时任都匀市沙包堡办事处政法委书记金明发、时任都匀市司法局沙包堡司法所所长朱东岳、都匀市公安局沙包堡派出所教导员梁峥华、都匀市公安局沙包堡派出所副所长万新骏）提交法院，该情况说明记明：①调解协议书中都匀明成矿业有限公司与陈家明为一个赔偿主体；②在第一次调解过程中，米某1、陆某2、陆某1、莫先发等人均不认识陈家明本人，都指认陈建华为召集本次工程的包工头，但在第二次调解中，陈建华矢口否认自己是包工头……③由于本案急于平息矛盾……不对陈家明与陈建华的雇佣关系及责任比例进行认定……④……由于陈建华称自己一点钱都拿不出来，在陈建华与陈家明商量后，由陈家明先行全额垫付该笔赔偿款及工人工资；⑤陈家明全额垫付赔偿款及工人工资的理由为，陈建华为陈家明搭建钢棚的工程尚未完工，且工程款也没有支付，陈家明先行为陈建华垫付赔偿款后，待双方雇佣关系与责任比例明确后再由陈家明从陈建华工程款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的司法确认是指人民调解组织对民间纠纷进行调解，在达成调解协议之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双方或一方，或者双方共同委托人民调解组织，向人民法院申请对人民调解协议进行司法确认；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对符合自愿、合法原则的人民调解协议，遵守“两便”原则作出决定，确认其法律效力并赋予其强制执行力的诉讼活动。本案中，原告明成公司、陈家明与被告陈建华分别与死者陈某第一顺序继承人、莫先发、陆某1、米某1、米某2、陆某2等人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但被告大新公司并非人民调解协议中所涉当事人，且对人民调解协议的履行未做出意思表示，故在本案所涉及的追偿法律关系中被告大新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于本案所涉人民调解协议中所载“其中都匀明成矿业有限公司：陈家明与陈建华对此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另行协商”的协议内容，有由原告垫付陈某死亡赔偿93.5万元以及莫先发、陆某1、米某1、米某2、陆某2等5人劳务工资共计9万元后，原告与被告陈建华再自行对应由谁赔偿进行协商的意思表示；现因原告与被告陈建华对已由陈家明垫付赔偿款、劳务工资的承担无法达成一致，发生争议，引发本次诉讼，故应当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该102.5万元承担的责任主体进行认定：1、2017年6月6日，原告明成公司与被告大新公司签订《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系承揽合同，原告为定作人，被告大新公司为承揽人，被告陈建华在案涉合同中为被告大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因被告均未举证证实原告作为定作人存在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失，故原告不应对死者陈某的死亡赔偿承担责任；2、据诉辩各方的当庭陈述以及查明的案涉工程项目至今未进行验收、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已付工程款均支付给被告陈建华的事实，结合都匀沙包堡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情况说明》及被告陈建华签署人民调解协议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所涉项目至陈某死亡之时尚未完成施工，其被告陈建华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死者陈某以及个人莫先发、陆某1、米某1、米某2、陆某2等人系被告陈建华雇佣，故被告陈建华理应对雇员陈某死亡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大新公司明知被告陈建华用其公司名义与原告明成公司签订合同，实际承接案涉钢结构工程进行施工，且在退出施工后，仍放任被告陈建华使用其公司名义继续施工，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被告陈建华在签署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时，未获得被告大新公司授权或委托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且被告大新公司并非人民调解协议的当事人，事后亦并未追认，故被告大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被告陈建华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被告大新公司的关系，另案主张权利；4、关于原告垫付的莫先发、陆某1、米某1、米某2、陆某2劳务工资共计9万元部分，庭审已查明原告与被告陈建华就案涉工程项目并未进行结算，现尚有超过9万元的工程款未支付给被告陈建华，故原告对垫付的9万元劳务工资亦有支付义务，对原告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陈建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为死者陈某之雇主，故应当对死者陈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为其垫付了93.5万元赔偿款，被告陈建华理应归还原告；被告大新公司并非人民调解协议的当事人，被告陈建华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另案主张权利；原告实际支付的劳务工资9万元，因原告对此有支付义务，可在与陈建华结算时予以扣减。其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都匀明成矿业有限公司、陈家明垫付的陈某死亡赔偿款93.5万元；二、驳回原告都匀明成矿业有限公司、陈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26元，由原告都匀明成矿业有限公司、陈家明负担1026元，由被告陈建华负担13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被上诉人垫付93.5万元赔偿款的责任。 本院认为：第一，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明成公司与大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上诉人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中签字，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实际系上诉人召集工人进行施工，明成公司也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且在发生施工工人坠落死亡和拖欠工人劳务工资的两次人民调解中，上诉人作为施工方代表人员参加调解并签订相关协议，故一审根据上述事实认定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正确，应予确认。第二，对于涉案被上诉人垫付陈某的死亡赔偿款93.5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由被上诉人先行垫付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比例由双方协商解决。现因双方不能协商引发纠纷，首先，根据明成公司与大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安全施工责任在大新公司的承包范围内。其次，施工人员陈某的死亡系在施工中意外坠落死亡，属于安全施工责任范围。再次，从人民调解情况来看，陈某系上诉人召集来的施工人员。最后，在人民调解时，由于上诉人称自己无钱赔偿，才达成先由被上诉人垫付，最终由双方来对承担比例进行协商解决。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对其雇佣的施工人员陈某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将被上诉人垫付的93.5万元赔偿款返还被上诉人正确，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陈建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0元，由上诉人陈建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菲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