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ｌ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欧，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ｌ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世刚，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红，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甘0104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刘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甘01民终1199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7）甘01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刘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欧、王伟，被上诉人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世刚、王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委托付款函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900000元是事实，甘肃利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佳公司)支付上诉人l85万元也是事实。但利佳公司支付上诉人185万元是利佳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账款往来，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嗣后伪造的一份《委托付款函》认定该185万元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还款。一审判决对该《委托付款函》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在利佳公司任职期间所签署的付款文件均有上诉人本人的签字，而该委托付款函却没有上诉人本人的签字。该《委托付款函》没有单位负责人或制作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在本案第一次诉讼时，被上诉人已经完全控制了利佳公司，被上诉人可以随时随地伪造上述《委托付款函》。其次，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付款函》的举证方应当对证据的真实性负责，在鉴定机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的情形下，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甘0104民初lll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中,对于上诉人出示的《承诺书》在真实性无法作出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定，并认定由出示证据方即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明显对上诉人不公。第四，上诉人一直强调在2016年3月31日，还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无权签署《委托付款函》，但一审判决却曲解为上诉人在2016年3月31日已经离开了公司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吻合。二、被上诉人还款的时间、数额、主体均与借款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的认定错误。第一，从时间上来看，在2016年4月13日之前，上诉人依然是利佳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是在2016年4月13日以后才变更为该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31日，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职权通过公司向上诉人付款，利佳公司也从来没有替被上诉人还过款。第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两笔借款支付时间分别于2016年3月11日10时23分转账60万元，2016年4月1日15时58分转账30万元，而利佳公司支付上诉人185万元是2016年4月1日12时30分。如果能够认定该185万元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还款，岂有还款时间在借款时间之前的道理。第三，本案借款金额与还款金额不一致，借款主体与还款主体也不对应。第四，本案在2016年12月29日立案后，一审针对本案事实询问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称“借条是不是我打的我忘了……，上诉人没有向我索要过这笔钱，就直接起诉了”，被上诉人陈述没有索要过钱就直接起诉了，表明截至2016年12月29日之前，上诉人没索要过借款，被上诉人肯定也没还过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被上诉人自认的没有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且没有证据足以推翻。第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之所以还款时间在借款时间之前，是听上诉人在2016年3月31日之前说“上诉人已经把90万元出借款全部支付”，所以在2016年4月1日全部还清了借款。但是，从证据显示出被上诉人在2016年4月1日15时才发短信给上诉人接收借款的账号，上诉人怎么会在没收到付款账号前就说已经全部了支付90万元出的借款。被上诉人解释明显与事实相悖。三、一审判决对于(2017)甘01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书理解错误，(2017)甘Ol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认定利佳公司支付上诉人185万元中90万元属于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郭某辩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90万元，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3月11日、2016年4月1日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其按照双方约定上诉人支付借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31日委托利佳公司向上诉人付款，利佳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向上诉人支付185万元，(2017)甘01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书已将这185万元中的95万元作为补偿款而扣除，对185万元中的剩余90万元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的个人借款，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郭某在一审中称185万元中的90万元是归还刘某借款，95万元是归还120万元中的补偿款。二审法院引用郭某在该案一审中的陈述，意在说明一审法院超出请求裁判的问题，并且以此撤销了一审判决并改判。不能认为该案二审判决书和再审裁定书所表述的内容是对本案偿还90万元借款事实作出了认定”，上诉人的该段陈述意在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另有一个90万元的借款，本案中的90万元非彼90万元，但本案纠纷审理至今，上诉人未能提供另一个90万元借款的任何证据，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另一个90万元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偿还90万元借款的事实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关于《委托付款函》的认定依法有据。被上诉人委托利佳公司向上诉人偿还90万元借款的《委托付款函》，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偿还其借款，双方之间因90万元的借款所需履行的义务现已履行完毕，该份证据属于被上诉人提交，应属于本证，如无法证明利佳公司已向上诉人偿还借款的目的，应有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机构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的目的是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付款函》系伪造，鉴定机构并没有出具该份证据确系伪造的鉴定结果，且上诉人无法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份《委托付款函》是伪造，应由上诉人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委托付款函》的认定依法有据。三、被上诉人还款时间虽有出入，但也符合客观现实情况。2016年4月13日之前，上诉人虽是利佳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在上诉人离开利佳公司后，利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成为实际控制人的时间早于2016年3月31日，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委托利佳公司偿还上诉人90万元的借款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90万元借款，确实分别于2016年3月11日与2016年4月1日转入了被上诉人的账户，利佳公司确实于2016年4月1日向上诉人支付了l85万元，虽还款时间于借款时间之前，但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之前友好的朋友关系和公司资金运转的现实情况，出现还款时间早于借款时间的情况符合实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逾期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被告于2016年3月31日书写的《借条》原件一份、原告于2016年3月11日10:23向被告打款6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被告于2016年4月1日15:08把王玉霞的银行账号发给原告的短信记录复印件一份、原告于2016年4月1日15:58向被告指定的王玉霞的银行账户打款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经被告质证对以上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告已经偿还了该笔借款。以上四份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90万元，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该四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利佳公司工商档案复印件一份，经被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工商局办理手续需要15个工作日，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郭某在2016年3月31日不是利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该证据仅能证明利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信息，且原告在2019年2月28日的庭审中陈述“我（刘某）在2016年3月31日已经离开公司了”，与被告陈述其在2016年3月31日已经成为利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行使相应职权的陈述相吻合，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利佳公司分别于2011年2月15日向魏兴和借融资款60万元、于2011年3月29日因资金周转向刘思忆借款6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各一份，利佳公司于2011年1月4日收到刘思忆资金周转款项现金60万元、于2012年1月4日收到兰州中通石化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周转款项现金80万元的《收条》各一份，原告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银行账单流水复印件57页、《承诺书》复印件一份），经被告质证对该六份证据有异议。因该六份证据仅能证明利佳公司部分融资情况和原告的部分银行流水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在本案中对该六份证据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委托付款的函》原件一份，经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但鉴定机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因原告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该证据系伪造，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利佳公司通过兰州银行向原告转账的凭证复印件一份、原告于2016年4月1日12:30收到185万元还款的《借条》复印件一份，经原告质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中原告于2016年4月1日12:30收到的利佳公司支付的款项是股权转让款，而非被告向原告偿还的借款。结合被告提交的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再审申请书》原件一份、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申124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经原告质证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书》中只是引用了被告的陈述，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该两份文书也不应当对该事实做出认定]，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书》中虽没有直接认定涉及本案的90万元被告是否偿还，但在最终的判项中已将被告委托利佳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向原告支付的185万元中的95万元作为补偿款加以扣除，对185万元中的剩余90万元应当认定为被告向原告偿还的个人借款。综上，被告提交的利佳公司通过兰州银行向原告转账的凭证、原告于2016年4月1日12:30收到185万元还款的《借条》、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申1243号《民事裁定书》可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偿还9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账单金额明细》原件一份、《兰州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八份、《招商银行网上银行付款回单》复印件六份），经原告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中虽显示利佳公司向刘某付款940多万元，但其中一部分是还款，一部分是借款，而且2016年4月1日向刘某支付的185万元记在了利佳公司的账册上，进一步说明了利佳公司于2016年4月1日12:30向原告支付的185万元不是被告向原告的还款。因该十五份证据中，利佳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向刘某支付185万元的凭证本院已经进行了论证，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双方在庭审中对借款时间、还款时间方面存在的争议和瑕疵，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提出相应证据加以印证，本院对该争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借款90万元，原告刘某分别于2016年3月11日、2016年4月1日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借款，其按照双方约定债权人支付借款的义务，被告于2016年3月31日委托利佳公司向原告付款，利佳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向原告支付185万元，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书已将这185万元中的95万元作为补偿款而加以扣除，对185万元中的剩余90万元应当认定为被告向原告偿还的个人借款，故对被告已经向原告偿还9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9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于2016年3月31日向原告借款90万元，于2016年4月1日实际履行了还款90万元的义务，不产生逾期还款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刘某要求被告郭某偿还借款9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逾期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某诉请郭某偿还其借款90万元及利息有无依据。本院作出的(2017)甘01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认定2016年4月1日利佳公司向刘某支付的l85万元中，95万元归还的是120万元中的补偿款，90万元归还的是郭某个人欠刘某的借款。刘某未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故郭某与刘某之间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关于《委托付款函》的问题。经查，刘某提交鉴定申请的目的是证明郭某提交的《委托付款函》系伪造，但鉴定机构经鉴定后并未作出《委托付款函》系伪造的鉴定意见，再者刘某没有提交其他证明力高于《委托付款函》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据此，本院可以认定《委托付款函》的证明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莲审判员  石 林审判员  王 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焘书记员赵倩文书记员汪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