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61号。负责人：高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麟，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菊，女，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男，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轩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华苑产业区海泰西路18号西3-202-3工业孵化。法定代表人：于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称人保天津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郭海菊、陈亮、天津轩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称轩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孙麟，被上诉人郭海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亮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津0114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被上诉人郭海菊821361.9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亮交通事故发生后具有逃逸违法情节，被上诉人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依照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单可以附条件和期限。被保险人盖章确认免责声明后签发商业保单不违反法律规定。郭海菊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签章免责条款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上诉人不能证明履行了保险法相关的规定，向投保人做了相关的提示，因此应当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对郭海菊承担赔偿责任。轩宇公司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亮并非从轩宇公司租赁车辆，不是轩宇公司授权的驾驶人。陈亮擅自驾驶轩宇公司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导致轩宇公司在使用商业险之后，转年的保费有较高上浮，故应当由陈亮承担责任。陈亮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郭海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322394.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200元（住院292天×100元）、误工费86495元（6442.7元÷21.75天×292天）、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14600元（住院292天×50元）、护理费37877.2元（北京住院14天2940元＋123.44元/天×6天×2人＋123.44元/天×272天）、残疾赔偿金461300元（23065元×20年）、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5493元（16863元×12年÷2人＋16863元×10年÷2人）、残疾辅助器具费3200元、其他用具793元、鉴定费3000元、后期护理费901120元（45056元×20年），共计2128372.82元；2．被告人保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优先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故经过及责任：2018年3月23日21时35分，陈亮驾驶津Ａ×××××号华泰圣达菲牌小型轿车，沿廊良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前方顺行郭海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造成两车受损，郭海菊及乘车人谷某受伤，事故发生后陈亮驾车逃逸，后迫于压力于2018年3月24日到投案自首。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陈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海菊、谷某无责任。2．陈亮驾驶的津Ａ×××××号华泰圣达菲牌小型轿车，登记在轩宇公司名下，在人保天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原告治疗情况。原告于发生事故次日至2018年3月25日在天津市武清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4月8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1月27日至12月20日在天津市武清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71天，支出医疗费322373.62元。伤情诊断为：⑴颈部脊髓损伤；⑵四肢瘫；⑶二便失禁；⑷颈椎骨折（C2-3，C5-6）；⑸颈椎管狭窄；⑹颈椎骨折内固定术后；⑺胸椎骨折（T2-3）；⑻尿崩症；⑼肺部感染；⑽泌尿道感染；⑾电解质紊乱；⑿低钠血症；⒀地氯血症；⒁低蛋白血症；⒂贫血；⒃高纤维蛋白原血症。4．鉴定情况。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昊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9日出具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⑴郭海菊颈脊髓损伤致四肢瘫构成一级伤残；⑵其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5．原告郭海菊为农业户口，育有两名子女，长女谷某1于2010年11月24日出生，次女谷某2于2012年9月1日出生。6．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供其事故发生前在德民（天津）食品有限公司任生产人员、“以每天的任务单完成为一个工作日，实行计件工资”、住院治疗期间不能到公司上班、未发放工资、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工资数额及银行交易清单的书面证明，以证明其主张的误工费。7．陈亮因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追加刑事责任。刑事诉讼期间，被告陈亮母亲张某（为甲方）与郭海菊、谷某（为乙方）于2019年4月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⑴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医疗费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包括垫付的壹万元整），另外壹拾肆万元于签订本协议当日一次性给付；⑵乙方在收到甲方的第一项赔偿款后，为甲方出具关于陈亮交通肇事案的谅解书；⑶关于乙方的其他赔偿项目及赔偿款项在陈亮与乙方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民事案件中另案解决，乙方同意在民事案件中判决或调解的陈亮应赔偿款项基础上减去本协议书项下的15万元。8．人保天津分公司提交轩宇公司盖章的“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主张商业保险免责；原告不予认可，认为轩宇公司未到庭，“声明”公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上述证据不能看出是针对本案事故车辆进行的告知，不能证明人保天津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解释义务，应负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结论、协议书等书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1．被告陈亮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天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天津分公司应当对原告损失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伤残限额110000元内按项予以赔偿；2．关于商业保险是否免责问题。人保天津分公司主张陈亮有逃逸情节，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并提交商业保险条款及有轩宇公司盖章确认的已尽免责提示义务的声明，原告不同意其商业保险免责。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天津分公司提供的轩宇公司盖章的声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而承保本案事故车辆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显示的“签单日期2018-01-12”，不能证明是签订本案事故车辆的保险单时的声明，故不能证明人保天津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提示说明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人保天津分公司仍应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被告陈亮、轩宇公司的赔偿责任。轩宇公司是车辆所有人，陈亮是实际使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无证据证明轩宇公司存在法定过错情形，不承担责任，由使用人陈亮承担责任；4．关于保险比例分摊问题。因本案事故造成两人受伤，故人保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险限额内对郭海菊、谷某的损失按各自所占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陈亮予以赔偿。二、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损失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322394.62元，人保天津分公司不认可门诊收据21元，予以支持，故确认原告医疗费322373.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9200元，人保天津分公司同意按照病案所载天数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及住院医疗费票据显示的住院总天数为271天，故确认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100元；3．营养费酌定1355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37877.2元［护理费发票2940元＋123.43元×6天×2人＋123.43元×（292天-14天-6天）］，人保天津分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对护理证明予以确认，对护理天数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292天，故原告主张的护理费37877.2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5．误工费，原告主张86495元（6442.7元÷21.75天×292天），人保天津分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是不定时计件工资制度，工资证明每月都有明显差距，且提供的工资银行交易时间短、明细体现不清，不能证明原告的固定收入情况，故按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123.44元/天×发生事故日至定残前一日292天=36044.48元；6．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461300元（23065元/年×20年），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7．交通费，原告主张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户籍地及治疗情况，酌定2000元；8．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3200元，结合原告伤情，予以确认；9．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枕头、日用品、毛巾等）793元，未提供正式发票，不予支持；10．鉴定费3000元，属于必要的合理支出，予以确认；11．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5493元（长女谷某116863元/年×10年÷2人＋次女谷某216863元/年×12年÷2人），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12．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因被告陈亮已被追加刑事责任，故根据有关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支持；13．原告主张的后期护理费901120元（45056元×20年），期限过长，以10年为宜，即45056元×10年=45056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542498.3元。三、人保天津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郭海菊损失为：本案原告郭海菊总损失1542498.3元，同一事故伤者谷某总损失335477.96元，二人的总损失超过了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商险限额1000000元，故郭海菊、谷某应按其各自损失所占比例，由人保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总限额1120000元内予以赔偿，故郭海菊的损失，人保天津分公司应当赔偿1542498.3元÷（335477.96元＋1542498.3元=1877976.26元）×1120000元=919925.42元，其余622572.88元由陈亮赔偿；陈亮应赔偿郭海菊损失为：根据双方已达成的赔偿协议，陈亮已经赔偿的150000元由郭海菊、谷某按比例分摊后，陈亮再赔偿郭海菊622572.88元-1542498.3元÷（335477.96元＋1542498.3元=1877976.26元）×150000元=622572.88元-123204.30元=499368.58元。综上，人保天津分公司共计赔偿郭海菊损失919925.42元，陈亮再赔偿郭海菊499368.58元。四、被告陈亮作为事故责任人，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此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郭海菊各项损失共计919925.42元；二、被告陈亮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再赔偿原告郭海菊各项损失共计499368.58元；三、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元，由被告陈亮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签字盖章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未载明投保的车辆号牌；而涉案车辆的商业保险保单签单日期为2018年1月12日，明确记载了车辆号牌。上诉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投保人声明》与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之间的对应关系，其主张已对涉案车辆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应当在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6.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洪宁审判员  李志锋审判员  刘洪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晓乐书记员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