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全，甘肃律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73-83号首层至十六层。法定代表人：田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清（该公司职工），男，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原审第三人：许艳，女，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张青因与被上诉人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许艳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房屋回购款69005元及保证金2万元，合计8900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未予查清，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上诉人与周凤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周凤英将房屋产权证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选购安置房一套，上诉人将旧房交给被上诉人，支付购房资金并交押金2万元。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上均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签字确认，周凤英本人根本没有签字。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虽没有作产权证变更登记，物的所有权没有转移，但物的债权发生转移，上诉人取得物的债权。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取得物的债权，认可上诉人债权人身份，让上诉人在其提供的证据上签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双务合同，上诉人已交付房屋，被上诉人亦应支付房屋回购款。上诉人基于和周凤英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和被上诉人的拆迁安置政策，取得选择安置房的权利，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系被拆迁人的身份而让上诉人在所有协议上签字，支付新房购房款，交押金、交房，该行为是错误的，但又让上诉人在《旧房交回办结表》签上诉人的名字。3.如果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对双方均不利，会导致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已收的押金、房屋和购房款，而上诉人不同意拆迁则影响项目进展，造成不良社会效果，引发新的诉讼等后果。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借名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其实已间接认定了上诉人是合同相对人。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辩称，该公司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不负有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法律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许艳经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向张青支付拆迁安置（过渡）费6.9万元；2.判令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向张青返还保证金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张青提交的房产证复印件、2万元保证金的收款收据、房款收据、《旧房交回办结表》，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房产证复印件、《兰州康乐家园经济适用住房认购协议》、《搬迁承诺书》、《无房化处理协议》、《原住房回购及退款信息确认表》、2万元保证金的收款收据，以上是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张青提交其与周凤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周凤英女儿许艳以周凤英的名义与张青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兰州市西固区西固巷100号第3单元第3层305室房屋以18万元价格售与张青；2017年8月30日，许艳在房屋买卖合同上写明，因该房屋拆迁发生的纠纷与周凤英无关，拆迁安置与新房过户等事宜由周凤英配合办理；房屋转让后与该房屋有关的一切权利义务归于张青。对该证据进行审查后，作如下认定：该合同是张青与周凤英签订的，对张青与周凤英发生拘束力，但拘束力不及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故该合同缺乏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张青提交许艳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条，证明许艳收到了张青支付的购房款并向张青交付了房产证。对该证据进行审查后，认定该证据是张青在履行其与周凤英的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向周凤英的女儿许艳支付购房款时收到的收条，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无关，故该收据缺乏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张青提交公证书、周凤英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婚姻登记证明复印件，证明许艳是周凤英的女儿，周凤英委托许艳办理房屋出售事宜。对以上证据审查后认定，以上证据均是周凤英委托许艳售房的手续，旨在由受托人许艳代周凤英与张青达成买卖房屋的合意。周凤英的委托售房行为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无关，以上证据缺乏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不予采信。通过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并结合庭审调查，查明：兰州市西固区西固城街道西固巷100号15幢第3单元第3层305室（以下简称305室房屋）是案外人周凤英于2000年5月23日向中国石油兰州化学工业公司购得，并于2007年5月17日登记在周凤英名下。2015年12月4日，周凤英申购康乐家园住房，填报了《经济适用住房购房申请表》，经所在单位人力资源处及物业公司房产科审核后同意。2015年12月15日，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向周凤英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周凤英交纳的“第三批房款保证金”2万元。2015年12月21日，周凤英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兰州康乐家园经济适用住房认购协议》及《无房化处理协议》、《搬迁承诺书》，约定周凤英认购康乐家园的住房，将305室房屋退回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由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按评估价格回购。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向周凤英出具《原住房回购及退款信息确认表》，确认向周凤英支付305室房屋回购款69005元并退还购房保证金2万元，合计89005元。2015年12月30日，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向周凤英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周凤英交纳的房款20万元。2016年7月7日，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向周凤英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周凤英交纳的房款25187.6元。2017年8月30日，张青将305室房屋交回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张青要求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向其支付305室房屋回购款69005元并返还购房保证金2万元，遭拒，酿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张青向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提出支付房屋回购款、返还购房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应以双方经合意而形成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为基础。张青称，其与周凤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向周凤英的委托人许艳支付了购房款并居住使用房屋，房屋开始征拆后，张青及其爱人以周凤英名义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承诺书、支付购房款、定金、退还房屋，并以此为由，向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提出本诉中的请求权。意思自治是私法的基本原则。选择合同相对方以及确定合同的内容是意思自治的基本方面。张青与周凤英提交的证据显示，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的是周凤英。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将周凤英选择为合同相对人，对其作出意思表示。张青借周凤英之名，以周凤英的名义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达成合意。合同双方当事人是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与周凤英，据此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的人亦为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与周凤英。张青无权向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合同上的请求权。对张青提出的要求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回购款并返还房屋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青当庭回答法庭询问时称，其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及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规定。对此不予采纳的理由如下：张青以合同法中有关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作为其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按张青提出的该项请求权基础对该基础规范的构成要件进行分析并对要件实事进行求证时，张青无证据证明其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认定其提出的该项请求权基础不成立；张青以合同法中有关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规定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其通过周凤英的债的概括转让，取得了周凤英在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的合同上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的事实。张青以其与丈夫代周凤英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办理房屋拆迁事宜及选购新建住房的事实主张以实际行为完成了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但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否认张青向其通知了该债权债务转让的行为，张青亦无证据证明其与周凤英的债的概括转让事宜通知到达了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并得到了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的同意。张青主张的其与周凤英的债的概括转让的事实因未通知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未得到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的同意而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另，债的概括转让后，转让方退出原合同关系，受让方成为新的合同相对人，与另一合同相对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张青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显示，张青以周凤英的名义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周凤英未退出原合同关系，张青亦未加入到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中。张青提交的《旧房交回办结表》虽然载“住户签名：张青”，但该书证所证事实是张青向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交回了305室房屋，该事实不过是对周凤英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的履行，张青不因代履行行为而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在合同主要内容上形成合意并取得合同相对人的地位。综上，张青在未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达成合意、未通过债的概括转让而取得合同相对人地位的情形下，向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是将一方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的表现，违反了民事法律关系中民事主体的平等性。康乐家园的房屋是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的经济适用住房，在申购时需要满足本单位申购经济适用住房的条件，具有很强的单位住房保障与福利性。张青借周凤英之名向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申购该房屋，并交纳了购房保证金，单位人事部门及房管部门对周凤英的申购资格进行了审核，经单位审核同意后，周凤英方可取得认购资格。此事实进一步印证合同相对方是周凤英而非张青。张青与周凤英之间因借名而形成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张青得依该权利义务关系向周凤英行使请求权。综上所述，张青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张青无权向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提出本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013元，由原告张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银行收款单，证明交款人是周凤英。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公司内部收款依据，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是周凤英本人交付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与周凤英签订《兰州康乐家园经济适用住房认购协议》及《无房化处理协议》、《搬迁承诺书》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张青依据其签名的《旧房交回办结表》及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向周凤英出具的房款及保证金收据，主张由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向其退还回购款69005元及购房保证金2万元，并称其与周凤英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并实际占有该房屋而概括承受该房屋上债权债务的问题。经查，张青将周凤英名下旧房交回，以及其持有以周凤英名义出具的房款收据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即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即便周凤英将该房屋上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给了上诉人，但基于周凤英与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特定的身份关系，周凤英是否有权将基于其身份关系而产生的权利、义务转移给他人，并非其单方即可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本案中，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所建康乐家园，系经济适用房，面向该公司内部，具有特定的身份属性。在购房申请时，亦重点审核申请人的身份属性，该公司在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交款等行为时，均要求以周凤英名义进行，说明其认可的合同相对方是周凤英，而非上诉人，并未认可周凤英将债权债务转移给了上诉人。故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其与上诉人无合同关系拒绝向其支付房屋回购款和保证金的抗辩，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不支持张青诉讼请求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上诉人张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杰文审判员  石 浩审判员  赵辉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丁健书记员魏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