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6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美，女，汉族，1972年6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青，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昕熠，女，汉族，1991年11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廷华，重庆市万州区钟鼓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牟洋，男，汉族，1991年7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何美因与上诉人何昕熠、被上诉人牟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7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牟洋、何昕熠共同偿还何美借款本金5万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31日，何美向牟洋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该款项是牟洋向何美的借款，用于支付购买房屋的首付款。2016年4月24日，牟洋、何昕熠共同购买了一套房屋，首付款249696元。此后，牟洋并未还款。一审认定牟洋于2017年1月、9月两次共计还款3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该两笔款不是牟洋归还的借款，而是案外人牟维平与何美之间的经济往来款，因牟维平与牟洋是继父子关系，其中2万元是牟维平通过重庆市万州区通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打款给牟洋，牟洋再转款给何美。上诉人何昕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何美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认为本案系牟洋为抗辩何昕熠诉牟洋离婚财产纠纷案而进行的虚假诉讼，根本无借款事实存在。（1）牟洋在一审开庭时承认其与何美不认识，何美只是牟洋继父的朋友。（2）何美向牟洋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的时间是2016年3月31日，何美起诉状记载起诉时间是2019年4月29日，牟洋给何美出具格式借条的时间是2019年5月3日，而借条上的内容是截止2018年4月7日向何美共计借款5万元。借条除牟洋个人签名外，其他内容均为打印。在长达三年时间里，何美既不要求牟洋还款，也不要求出借条，明显不合常理。（3）牟洋在2015年购买了一辆保时捷，但牟洋在一审开庭时陈述买房时的所有费用都是借的，明显不合常理。二人离婚后牟洋即将车过户至其母名下。（4）该借条是2018年11月何昕熠起诉牟洋要求分割房屋并开过一次庭以后出现的，且出现六张格式、主要内容相同的借条，时间统一为2019年5月3日。（5）在何昕熠起诉牟洋要求分割房屋案中牟洋的代理律师是杜佳和谭青，而本案何美的代理人也是二人。（6）在张晓红诉何昕熠借贷案中，何昕熠提出对诉状中原告的签名进行鉴定，原告立即撤诉，使何昕熠有充分理由相信原告张晓红的签名疑是牟洋所签。（7）一审时何昕熠申请调取牟洋银行账户明细，牟洋称已注销，何昕熠认为即使注销也有注销前的交易记录，能够证明牟洋账户有大额资金流动。2.一审认定牟洋向何美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主要理由：（1）何美向牟洋转款发生在牟洋与何昕熠结婚一年多时间之前，而出具借条是在双方离婚之后，何昕熠对转款和出具借条均不知情。双方离婚时约定债务在谁名下就由谁承担。（2）何昕熠未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以及离婚协议的约定，证明案涉房屋并非二人共同购买，而是牟洋购买后赠与何昕熠一半。（3）无直接证据证明案涉5万元用于婚后家庭共同使用，该房现由牟洋实际占有、使用，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牟洋辩称，其对何美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最开始牟洋借了5万元，没有还款，何美是牟洋继父的朋友，因为买房子时牟洋本人没有钱，继父就找亲戚朋友借钱，由继父出面牟洋自己去借钱。在三年中，何美找继父还钱，继父也让牟洋还钱。牟洋打算婚后还钱。牟洋与何昕熠离婚，何美就起诉了。牟洋服从一审判决，借款是牟洋和何昕熠的共同债务。上诉人何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牟洋、何昕熠共同承担债务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牟洋、何昕熠原系高中同学，2013年确立恋爱关系。2016年4月24日，牟洋、何昕熠作为购房人与重庆市三峡佳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南山路28号3幢X-X-X房屋，建筑面积110.66平方米，总成交金额为619696元，房产权属约定为共同共有。牟洋在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前，于2016年4月1日向重庆市三峡佳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100000元。该款项来源，原告何美于2016年3月31日用尾号为8223的银行账户向被告牟洋尾号为8917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重庆市万州区通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向牟洋尾号为8917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共计100000元。之后，被告牟洋于2017年9月19日通过尾号为1388的银行账户向原告何美尾号为8223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0000元。2017年1月13日，被告牟洋通过尾号为6815的银行账户向原告何美尾号为8223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20000元（该款项来源为重庆市万州区通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向被告牟洋尾号为6815的银行账户转入的20000元）。被告牟洋、何昕熠于2017年11月6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9月11日登记离婚。牟洋与何昕熠离婚之后，于2019年5月3日给原告何美出具借条，载明“兹有牟洋向何美借款，截止2018年4月7日。一、2016年3月31日借款50000.00，用于支付重庆三峡佳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南山玉林3-1-102房屋首付款。综上所述：本人牟洋截止2018年4月7日向何美共计借款人民币：50000。借款人：牟洋.2019年5月3日”。另查明，被告牟洋系重庆市万州区通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何美、被告牟洋主张经牟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何美账户的30000元不是用于偿还牟洋向何美的借款，而是牟洋之父与何美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其父通过牟洋的银行账户转入何美账户的款，除何美提交被告牟洋尾号为6815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1页外，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牟洋之父与何美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牟洋向何美借款50000元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是牟洋向何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30000元是否为牟洋偿还的借款；三是何昕熠与牟洋对何美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此评析如下：（一）关于牟洋向何美借款50000元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何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银行转账支付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首付款收据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其借条虽然是牟洋在嗣后补出，但从借款时间、交付房款的时间及资金走向、用途来看，非常清楚明白，足以证明何美转入牟洋账户的50000元用于交纳二被告的购房首付款。故本院对牟洋向何美借款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其借贷关系成立。（二）牟洋向何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30000元是否为牟洋偿还的借款的问题。原告何美、被告牟洋主张经牟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何美账户的30000元不是用于偿还牟洋向何美的借款，而是牟洋之父与何美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其父通过牟洋的银行账户转入何美账户的款，除何美提交被告牟洋尾号为6815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1页外，未提供牟洋之父与何美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的相关证据。就其提交的牟洋尾号为6815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仅证明20000元资金的来源，不能证明该资金的性质和用途，更不能证明是牟洋之父与何美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的往来款项。因此，原告何美与被告牟洋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本院对牟洋向何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30000元认定为牟洋偿还何美的借款。（三）何昕熠与牟洋对何美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被告何昕熠以“原告转款的时间是在2016年3月31日，当时二被告尚未结婚，故不能按照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何昕熠承担还款责任”提出抗辩。经审查，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一是被告牟洋向原告何美借款50000元用于交纳购房的首付款，并且所购房屋权属为牟洋与何昕熠共同共有，并非牟洋个人所有；二是被告牟洋、何昕熠所购房屋用于婚后共同生活居住所需，二被告虽已登记离婚，但该房屋权属仍为二被告共同共有，况且，何昕熠与牟洋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所购房屋的分割）本院正在审理中；三是庭审查明牟洋、何昕熠作为重庆市万州区南山路28号3幢X-X-X房屋的共同购买人，何昕熠对购房款没有出资，其房屋产权为二被告共同共有，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享有房产权利，就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因此，牟洋向何美的借款用于二被告购置共有财产而产生，该债务应当认定为二被告的共同债务，被告何昕熠、牟洋对原告何美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原告何美主张的借款尚欠20000元未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要求被告何昕熠、牟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部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牟洋、何昕熠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何美借款20000元；二、驳回原告何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牟洋、何昕熠承担300元，原告何美承担7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重庆市万州区通畅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7年1月13日，该公司接受牟维平委托向牟洋账户转账2万元，再由牟洋代牟维平支付何美2万元。同时，申请证人牟维平在二审中作证。上诉人何昕熠质证意见：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应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该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牟维平与牟洋有特定的身份关系，牟维平系牟洋的继父。牟维平和牟洋、何美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何美转账支付到牟洋账户上的钱就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何美与牟维平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而具体是何种法律关系举证责任在何美。牟洋对该公司有绝对的控制权，公司的章在牟松、牟维平、牟洋手中。被上诉人牟洋质证后对该情况说明无异议。证人牟维平在二审中作证：1.其与何美是朋友关系，2017年初，其在何美经营的串串店入股2万元，钱是从重庆市万州区通畅物业管理公司账上转到牟洋账上再转给何美。后因串串店亏损，2017年国庆前亏了5万元左右，他自愿承担1万元亏损，便交给牟洋1万元现金，让牟洋把1万元打给何美。2.牟洋向何美借钱是牟维平向何美提的。上诉人何美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可以证明3万元不是牟洋的资金，也不是代牟洋偿还借款，而是牟维平与何美生意上的入股款和结算款。上诉人何昕熠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证人与牟洋以及何昕熠有直接利害关系，证人牟维平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何昕熠和牟洋偿还借款。证人陈述其与何美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和其他合伙关系，且陈述款项均是交由牟洋进行办理，因此何昕熠有理由相信之前牟洋与何美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是牟维平与何美的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牟洋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当时因为他要买房子，但是没有钱，继父就给熟人打招呼，由牟洋自己去借钱，钱借来以后确实没有还。本院认证意见：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上诉人何美提交的单位证明材料并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证明材料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牟维平作证称其委托重庆市万州区通畅物业管理公司向牟洋转款2万元，但是并无该公司的有效证明予以印证；其关于交给牟洋1万元并由牟洋转给何美的证言，虽然有牟洋的陈述印证，但是牟维平关于其与何美合伙做生意的证言并无客观性材料予以印证。因此，牟维平关于牟洋转给何美的3万元资金是牟维平的入股资金和承担的亏损的相关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何美与被上诉人牟洋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二、牟洋向何美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是否是牟洋偿还何美的借款。三、何昕熠应否对牟洋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上诉人何美与被上诉人牟洋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何美主张其向牟洋出借5万元是真实的，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为此，其提交了银行转账支付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首付款收据等客观性证据，足以证明何美转给牟洋的5万元被牟洋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的事实。何美与牟洋对于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至此，何美主张其与牟洋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已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何昕熠抗辩本案是虚假的借贷关系，应当对何美与牟洋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侵害何昕熠合法权益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何昕熠提出牟洋与何美不认识，借款与起诉时间间隔长，嗣后补出借条，本案与关联案件共出现6张格式和落款时间均相同的借条，杜佳和谭青在何昕熠起诉牟洋要求分割房屋案中担任牟洋的代理人又在本案中担任何美的代理人等上诉理由。对此，本院认为，在何美、重庆市万州区通畅物业管理公司向牟洋尾号8917银行账户转款前，该账户余额只有2000余元，牟洋在收到何美转款5万元的次日即将转款用于支付购房款，可见，牟洋有借钱的现实需求；牟洋、何美、牟维平称何美是牟洋继父牟维平的朋友，何美基于牟维平的原因才借钱给牟洋，此种情形在现实生活中并不鲜见；民间借贷当事人通过金融机构转账后不出具借条、嗣后补出借条、不约定还款期限在现实生活和司法实践中亦非属个案；当事人是否使用格式化借条与借贷关系真实与否并不存在必然联系；杜佳和谭青并未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其在何昕熠起诉牟洋要求分割房屋案中担任牟洋的代理人又在本案中担任何美的代理人，只要其当事人知悉此情况并同意其代理，并不违反利益冲突制度的要求。综上，本案不能认定何美与牟洋存在虚假的借贷法律关系，何昕熠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牟洋向上诉人何美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是否是牟洋偿还何美的借款。何美上诉提出牟洋转给何美的3万元不是牟洋归还的借款，而是案外人牟维平与何美之间的经济往来款，并申请证人牟维平在二审中作证。对此，本院在对证据和事实的审查与认定部分已经作出论述，即证人牟维平关于牟洋转给何美的3万元资金是牟维平的入股资金和承担的亏损的相关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在此基础上，上诉人何美与被上诉人牟洋称该3万元资金不是牟洋偿还何美的借款，证据并不充分。上诉人何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何昕熠应否对被上诉人牟洋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本案中，牟洋在婚前以个人名义向何美借款5万元用于购买房屋，而何昕熠是该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之一，且该房屋用于二人婚后家庭共同生活居住所需，二人虽已离婚并对双方债务作出内部约定，但并不影响债权人何美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向牟洋、何昕熠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何昕熠应当对被上诉人牟洋尚欠上诉人何美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诉人何昕熠关于其不应当对牟洋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美、何昕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何美负担1050元，上诉人何昕熠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冉世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