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甘71行终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菊芳，女，汉族，1955年2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煜，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通渭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明宗，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朱磊，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浩，该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通渭路127号。法定代表人陈一夫，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重雄，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斗文，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211号3层。负责人楚华彬，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周嘉，该分行风险管理部员工。上诉人孙菊芳因与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行政登记一案，兰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甘7101行初124号行政判决，驳回孙菊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孙菊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菊芳与徐九龙系夫妻。2009年12月7日，徐九龙取得编号为兰房权证（七里河区）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坐落：兰州市七里河区敦煌路街道金港城金海花园无号1层商16-2室），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徐九龙，共有情况为空白。2014年11月26日，徐九龙与邮储兰州分行共同向交易中心提出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并提供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最高额抵押合同、主债权合同等材料。交易中心对上述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材料审查后，就相关事项对抵押人徐九龙、抵押权人邮储兰州分行的代理人蒋应武进行了询问，并由各方签字、捺印、盖章；徐九龙在“申请登记事项是否为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一栏，回答“是”，在“申请登记的房屋是否存在共有”一栏，回答为“否”。2014年11月27日，交易中心依法向邮储兰州分行颁发兰房他证（七里河区）字第184778号他项权证书（房屋坐落：兰州市七里河区敦煌路街道金港城金海花园无号1层004室）。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的（2016）甘0102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载明，徐九龙因以其所有的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敦煌路街道金港城金海花园无号1层004室作为担保，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8月18日，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依照该院（2017）甘0102执161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涉案房屋。2019年3月，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告知将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评估拍卖，孙菊芳遂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2015年9月29日，兰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兰机编办字﹝2015﹞91号《关于市国土资源局（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内设机构调整等事宜的通知》，兰州市辖区内的房产登记职权由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现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行使。房产抵押权登记申请由交易中心受理并初步审核后交自然资源局具体办理。另查明，兰州市七里河区敦煌路街道金港城金海花园无号1层商16-2室与兰州市七里河区敦煌路街道金港城金海花园无号1层004室为同一处房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因担保关系而发生的房屋抵押权登记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关办理。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关和登记办法，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及《兰州市房屋登记办法》第三条“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以下简称房产）部门负责本市行政区域内的房屋登记工作。市房产部门所属的房屋登记机构具体负责办理城关、西固、七里河、安宁和红古区的房屋登记工作。永登、榆中、皋兰县房产部门负责本地区的房屋登记工作”的规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和兰州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房屋登记机构，具有对本辖区内的房屋进行行政登记的法定职责。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评判标准在于登记机构是否正确履行法定职责，是否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规定“登记机构应当履行下列职责：（一）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二）就有关登记事项询问申请人；（三）如实、及时登记有关事项；（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职责。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的有关情况需要进一步证明的，登记机构可以要求申请人补充材料，必要时可以实地查看”，《兰州市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以房屋设定抵押，申请抵押权登记的额，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四）主债权合同；（五）抵押合同；（六）其他必要材料”、第二十二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登记材料，并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是否同意更正，以及申请登记材料中需进一步明确的其他有关事项询问申请人。询问结果应当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并归档保留。经询问登记后，登记簿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实际所有权人，再办理房屋相关登记时不再审查是否存在共有人。房屋登记机构认为申请登记房屋的有关情况需要进一步证明的，可以要求申请人补充材料”。房屋抵押权登记时，登记机构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登记要件等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查，从而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中，邮储兰州分行与徐九龙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双方共同申请房屋抵押权登记，提交材料均符合法律规定，登记机构在申请人与申请材料记载的主体一致、申请登记的内容与有关证明材料证明的事实一致、不存在法定不予登记的情形下，作出房屋抵押权登记。登记机构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等事项对申请人徐九龙进行询问，询问结果由徐九龙本人签字确认，登记机构已尽到合理、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关于原告孙菊芳提出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办理抵押权登记时其不知情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婚后取得的房产不一定是夫妻共同财产，房款何时支付、资金来源何方、取得房产时有没有其他附加条件等，都会对房产的归属产生影响。原告孙菊芳因与徐九龙的婚姻关系并不必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卷证据亦不能支持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所有，故对原告主张不予认可。关于被告交易中心和第三人邮储兰州分行提出原告孙菊芳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在卷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孙菊芳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的事实，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被告的房屋抵押权登记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菊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孙菊芳负担。上诉人孙菊芳的请求：1.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1行初124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撤销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兰房他证（七里河区）字第184778号他项权利登记，并判令二被上诉人履行注销该证的职责。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对交易中心作出案涉他项权利抵押登记依据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登记行为违法。1.上诉人没有亲自申请抵押登记，亦未委托他人办理。储蓄兰州分行在申请抵押登记时，无身份证明亦无有效的委托手续，且储蓄兰州分行申请抵押登记时，提供的抵押合同没有抵押人徐九龙的签字，无上诉人婚姻状况证明。交易中心在审查抵押登记申请时，未履行法定职责，在申请人身份证明不清、抵押合同形式、抵押人婚姻状况、涉案不动产共有人状况等文件严重缺漏不齐、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前提下，未履行审慎义务，径行受理并办理抵押登记，该登记行为所依据的事实明显不真实，登记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当属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不妥，因上诉人已就该民事判决提出了再审申请，该民事判决作出法院已受理再审申请并立案，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该判决内容不能作为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3.原审判决关于涉案不动产不一定是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徐九龙1979年结婚，婚后于2009年购买的涉案房屋当属夫妻共同财产，房屋登记在徐九龙名下，但不足以排除上诉人对房屋共同所有的权利。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徐九龙的婚姻关系并不必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认定是错误的。4.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就二被告登记行为的程序性、合法性未予审查，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答辩称，1.抵押登记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徐九龙与邮储银行于2014年11月26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时，向被上诉人提交了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及其他申请材料，并在该申请书上签字。被上诉人在受理该抵押登记时已对徐九龙进行了询问，徐九龙亦对询问笔录签字确认。2.涉案房屋系徐九龙单独所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涉案房屋登记在徐九龙个人名下，没有共有人，且一审中上诉人孙菊芳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系夫妻共同所有，因此涉案房屋系徐九龙单独所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辩称：1.原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根据徐九龙与中国邮储银行兰州市分行共同申请，依法受理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并颁发兰房他证（七里河区）字第184778号他项权证书符合法律规定，已尽到合理、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2014年11月26日，徐九龙与中国邮储银行兰州市分行共同向原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下称市房管局）提出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并提供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最高额抵押合同、主债权合同等材料，市房管局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经审核依法向中国邮储银行兰州市分行颁发兰房他证（七里河区）字第184778号他项权证书，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登记机构已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2.无证据证明孙菊芳是房屋登记共有人。孙菊芳与徐九龙因存在婚姻关系而并不必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并未包含房产，且结合该法第十九条关于夫妻财产约定的内容，可知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并不一定是夫妻共同所有。同时孙菊芳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孙菊芳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行未提交答辩意见。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孙菊芳、徐九龙提交了内资企业基本信息，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2019）甘0102民申2号受理通知书。证明徐九龙于2003年成立“甘肃龙福机械化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其有收益来源，有能力添置、购买不动产，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及原民事一审借款合同纠纷判决错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本院责令上诉人孙菊芳、徐九龙提交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甘肃省兰州市销售不动产专用发票。责令被上诉人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交兰机编字〔2007〕101号关于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职能调整的批复和兰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责令原审被告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交兰州市人民政府兰政办发〔2015〕263号兰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整合市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的通知》、兰机编办字〔2015〕91号兰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市国土资源局（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内设机构调整事宜的通知》、兰州市人民政府兰政发〔2019〕6号《兰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机构设置的通知》、中共甘肃省委办公厅、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的甘办字〔2019〕23号《关于印发兰州市及所辖县区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对上述证据、依据综合认证后二审查明，2007年8月17日，兰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兰机编字〔2007〕101号《关于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职能调整的批复》，将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的主要职责调整为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等十一项。2015年9月22日，兰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兰政办发〔2015〕263号《关于整合市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的通知》，在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加挂兰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牌子，组建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隶属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将有关部门分散承担的土地登记、房屋登记、林地登记、草原登记等不动产登记职责整合，统一交由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承担。2015年9月29日兰机编办字〔2015〕91号兰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市国土资源局（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内设机构调整事宜的通知》中，明确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承办辖区内不动产登记发证工作，其内设机构结算发证科主要负责不动产登记资料的接收及移交工作等。2019年1月11日，中共甘肃省委办公厅、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了甘办字〔2019〕23号《关于印发兰州市及所辖县区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将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原兰州市城乡规划局等政府部门的职责整合，组建原审被告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在该局加挂兰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的牌子，不再保留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兰州市城乡规划局。本院认为，《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第二款规定：“本办法所称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根据上述规章授权和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职责调整的规定，本案被告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在2014年11月时具有办理房屋登记的法定职责，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由于兰州市机构职能变更，原由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承担的房屋登记职责现由兰州市自然资源局继续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本案的被告应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原审法院将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与兰州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主体不适格。关于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过起诉期限，其委托代理人认为上诉人自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环节作出房屋估价报告后，才知晓其房屋被抵押一事，2014年11月房屋被抵押乃至2016年6月徐九龙参加民事诉讼时，上诉人对房屋抵押一事完全不知情，完全系徐九龙个人行为，故认为孙菊芳自2019年强制执行阶段知道其房屋被抵押时起计算，其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按照一般常理，法院传唤当事人参加诉讼时，其家庭成员不可能不知晓。徐九龙因借款纠纷参与诉讼，作为配偶的上诉人辩称不知晓该事实，有违一般的认识。一审法院没有仔细调查民事一审传唤、出庭应诉、送达等情况，直接作出上诉人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的认定欠妥。本院认为需要进一步对上述情况进行调查，根据调查情况再作出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1行初124号行政判决；二、发回兰州铁路运输法院重审。退还上诉人孙菊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审判长  李绍金审判员  李德福审判员  成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