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殿龙，男，1990年5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凯元，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翠英，女，1968年6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婷婷（包翠英之女），1988年11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茅国新，男，1963年5月5日出生。上诉人金殿龙因与被上诉人包翠英、茅国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6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殿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凯元，被上诉人包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婷婷，被上诉人茅国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殿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包翠英、茅国新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包翠英、茅国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茅国新与金殿龙签订的《个人租房合同》的效力应为有效，其占有为有权占有。《合同法》第51条规定的“处分”，其法律定位应当是处分行为，而不包括负担行为。租赁合同不以物权变动为目的，仅在他人租赁物上设立负担，以产生请求权，因此租赁和“处分”无关，系属负担行为，作为负担行为的租赁不受《合同法》第51条的影响。同时，该条款适用范围是非所有人“处分他人财产”，而本案中查明茅国新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是有权处分，不在第51条的适用范围。二、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涉案房屋2010年已经登记在茅国新名下，金殿龙亦是确认了茅国新为涉案房屋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公示的唯一产权人前提下才与其鉴订的合同，金殿龙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已经尽到正常普通人的一般注意义务，法院不能加重其注意义务，故金殿龙是不存在过错的。包翠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殿龙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涉案两套房屋系茅国新与包翠英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包翠英、茅国新对该房屋依法享有绝对的所有权，有权行使法律赋予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等权利，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金殿龙腾退、返回房屋，并支付占用使用费。金殿龙未经包翠英与茅国新允许非法侵占涉案两套房屋。金殿龙一审提交的《个人租房合同》并非茅国新与其签订。一审庭审中茅国新多次提到从未与金殿龙签过租房合同。金殿龙提交的该份合同，其中一方承租方系王某，但茅国新从未见过王某，更不认识王某。在2015年8月5日、12月12日以及2018年的6月10日、6月18日，因涉案两套房屋事宜报警，金殿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称与两套房屋无关系，只是茅国新的债权人。一审法院认定茅国新为无权处分，金殿龙是无权的占有人，应当对房屋支付占用费是正确的。一审中从金殿龙向法院提交的《个人租房合同》、亲属朋友关系联系表以及包翠英的身份证复印件，可以看出，金殿龙知晓当时茅国新是有配偶的，也知道包翠英的联系方式和身份信息。作为正常的承租方，理应有注意的义务，而并不是金殿龙所述其已经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茅国新辩称：茅国新与金殿龙没有签订过涉案《个人租房合同》。因为欠付刘某钱，所以刘某胁迫茅国新签订涉案《个人租房合同》。当时，茅国新只签署自己姓名、身份证号，其余内容均为空白。《个人租房合同》中有“王某”，茅国新并不认识。包翠英、茅国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殿龙立即从北京市朝阳区某房屋内搬出，腾退房屋；2.判令金殿龙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的房屋使用费（其中×1号房屋按月3800元计算，×2号房屋按照月6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2月17日，包翠英与茅国新登记结婚，2009年12月4日茅国新与北京中鼎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茅国新以商业贷款方式购买上述涉案房屋。2009年12月17日，包翠英向茅国新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茅国新办理×1、×2号房屋的银行按揭手续，并在相关材料上签字，安徽省南陵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上述委托进行了公证。2010年12月1日，上述房屋登记至茅国新名下。因茅国新与案外人蔺某存在债务纠纷，蔺某依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正债权文书申请执行茅国新一案，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以（2014）朝执字第11402号立案执行。2014年10月20日，法院对茅国新名下的×1、×2号房屋予以查封。2015年4月7日包翠英与茅国新登记离婚。2016年包翠英以执行异议之诉将案外人蔺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1、×2号房屋属于包翠英与茅国新共有，包翠英对上述两套房产享有50%的份额；停止对上述两套房屋的执行。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67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2号房屋属于包翠英与茅国新共有，双方各占50%的产权份额；驳回了包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7年12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过程中，包翠英向法院提交《九合家业房屋租赁三方合同》、58同城网页截图，据此证明×1、×2号房屋每月的租金分别不低于3000元、6000元。金殿龙对此不予认可。包翠英提交其与金殿龙等人的交谈录音，据此证明茅国新并未将×1、×2号房屋的钥匙交付给金殿龙，金殿龙系强行入住×1、×2号房屋。金殿龙称因茅国新到期未还款故将房屋钥匙交给了金殿龙，后金殿龙入住。金殿龙向法院提交《个人租房合同》，内容为：茅国新（甲方）将×1、×2号房屋出租给王某、金殿龙（乙方）居住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21日至2025年4月21日，计120个月，租金为人民币1000元每月。《个人租房合同》落款处注明：“本协议4月30日还不了钱开始执行，款付清本协议终止”。金殿龙据此认为其与茅国新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并有权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包翠英不予认可。茅国新称因欠付刘某钱款，刘某胁迫其签订《个人租房合同》，茅国新对合同内容不认可并称对刘某的欠款已还清，其和金殿龙没有租赁关系。就签订《个人租房合同》的原因，金殿龙称因茅国新向其借款未还故签订租房合同，用房租抵债务利息。金殿龙提交（2016）京0105民初26025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5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5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5）京中信执字第00968号执行证书，据此证明茅国新向其借款的情况。茅国新对此予以认可。经询，1.包翠英、茅国新、金殿龙均确认因茅国新与蔺某之间债务问题，×1、×2号房屋被法院执行查封；2.金殿龙确认自2015年10月左右开始居住、使用×1、×2号房屋。包翠英、茅国新、金殿龙均确认×1号房屋于2018年12月交由本市西城区法院拍卖处理，×2号房屋由金殿龙居住至今。3.关于×1、×2号房屋租金，金殿龙称并未交付过租金，租金折抵了茅国新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包翠英、茅国新不认可《个人租房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并称系被胁迫签订，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个人租房合同》合同中的×1、×2号房屋是包翠英与茅国新之夫妻共同财产，系不可分割的整体，茅国新未经包翠英同意无权处分包翠英的份额。金殿龙作为《个人租房合同》的承租方对于房屋权利主体亦应有相应注意义务。现包翠英明确对《个人租房合同》不予认可，因此金殿龙无权基于该获得占有、使用的权利。包翠英、茅国新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要求金殿龙返还房屋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金殿龙占有使用×1、×2号房屋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关于×1、×2号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标准，双方均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情判决×1号房屋按照每月2500元标准，×2号房屋按照每月4000元标准计算。双方确认金殿龙自2015年10月开始占用×1、×2号房屋，后×1号房屋于2018年12月底交由本市西城区法院拍卖处理，×2号房屋由金殿龙使用至今，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金殿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北京市朝阳区×2号房屋内搬出交还包翠英、茅国新；二、金殿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包翠英、茅国新北京市朝阳区×1号房屋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95000元；三、金殿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每月4000元标准支付包翠英、茅国新北京市朝阳区×2号房屋自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的占用使用费；四、驳回包翠英、茅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殿龙应否腾退涉案×2号房屋以及应否给付×1号、×2号房屋的占用使用费。根据查明的事实，金殿龙于2015年10月实际占用涉案×1号、×2号房屋，×1号房屋已于2018年12月交付执行予以拍卖，×2号房屋由金殿龙实际占用至今。虽然金殿龙持有与茅国新签订的个人租赁合同，并表示签订上述合同系对茅国新还债的约束，但涉案×2号房屋于2014年即被查封，金殿龙对茅国新的债权亦经（2016）京0105民初26025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5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5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5）京中信执字00968号执行证书予以认定，金殿龙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此情况下，金殿龙再占用涉案×2号房屋，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判令金殿龙腾退涉案房屋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金殿龙占用使用涉案×1号、×2号房屋应当支付占用使用费，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的占有使用费标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金殿龙上诉请求不予给付占用使用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殿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金殿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肖萌萌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陈 猛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