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泰宇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董家湾59号春城明珠小区4幢4-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宋婷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善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六甲乡官南大道旁大清河边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段筱萍，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云南政通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若薇，云南政通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林，男，1973年9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杰，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绿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13栋5层503室。法定代表人：王贵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泰宇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宇成公司）、云南善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林、原审第三人云南绿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房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宇成公司、善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郭若薇，被上诉人张洪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杰，原审第三人绿色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宇成公司、善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张洪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张洪林一次性支付房款579345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该时间段具备收集和拥有579345元现金的能力和可能。2.案涉房屋于2015年1月5日就被查封，张洪林系在人民法院查封后才占有案涉房屋。故此，张洪林的诉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张洪林辩称，其并非一次性支付全部购房款，而是分三次，分别于2014年1月6日支付20000元，2014年3月9日支付359345元，剩下的房款是在2014年6月6日开票时付清的。2015年7月6日，又支付14200元接房款。相关款项来源均是从父母、亲戚、朋友处借来的，其排除执行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色房产公司述称没有意见。张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停止对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绿色轩雨庭小区15幢3单元101号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并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张洪林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5年1月5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官渡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产权处发出（2015）昆执保字第49-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490套住宅、795个车位进行查封。2017年1月5日，该院再次向官渡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产权处发出（2015）昆立保字第16-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490套房屋和795个车位继续进行查封。依据（2015）昆民四初字第106、107、165号三案生效民事判决书，该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云01执恢70-73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云南盛泰康业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普南特商贸有限公司、绿色房产公司、王洪、云南恒业志绅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王贵华、李灿伟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张洪林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之规定，本案中，案外人所提异议不符合上述规定情形，依法不予支持，故作出（2018）云01执异404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张洪林的异议请求”。裁定送达后，张洪林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张洪林与第三人绿色房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向绿色房产公司购买了位于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绿色轩雨庭小区15幢第3单元第1层101号房，房屋价款579345元，参考套内建筑面积72.59平方米，张洪林应于2015年7月6日前一次性支付总价款579345元。2014年6月6日绿色房产公司向张洪林开具收据，收到张洪林房款579345元，并备注“现金”，绿色房产公司已于2015年7月将该房屋交由张洪林使用，张洪林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现涉案小区整个项目未组织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张洪林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只要以上条件具备，即可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首先，张洪林向绿色房产公司购买绿色轩雨庭小区15幢第3单元第1层101号房屋，双方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2014年6月6日，张洪林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额房款579345元。合同约定的义务张洪林已履行完毕，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条件成就，现张洪林名下也无其他可用于居住的房屋，且张洪林已支付购买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一审审理中，泰宇成公司、善隆公司认为涉案房屋系第三人绿色房产公司持有的样板房，张洪林未提交支付购房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不符合常理，但并未就此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张洪林对本案执行标的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此外，对张洪林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其所有，因涉案小区房屋及车位未经绿色房产公司组织验收合格，现暂不具备确权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绿色轩雨庭小区15幢第3单元第1层101号房屋；二、驳回张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93元，由泰宇成公司、善隆公司共同负担9000元，由张洪林负担593元。二审庭审中，泰宇成公司、善隆公司对一审认定绿色房产公司与张洪林签订过购房合同及支付过购房款项有异议，对其他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张洪林、绿色房产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予以综合评判。二审庭审中，张洪林提交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出具的发票11张，其上显示张洪林以自己名义缴纳自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12月1日电费情况，欲证明张洪林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泰宇成公司、善隆公司质证认为，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发票看不出来是案涉房屋的电费，没有注明房屋地址，而且时间最早是在2018年8月6日，系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后。绿色房产公司对上述证据未提异议。本院认为，上述发票上未注明系案涉房屋产生电费，与本案不具直接关联性，且张洪林一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为依据请求排除执行，该证据证明事项对上述二十九条规定适用并无影响，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张洪林是否享有排除案涉房屋执行的权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及本案查明事实，张洪林是否有权排除案涉房屋执行的关键问题在于，其是否真实支付案涉房屋的房款达到50%。张洪林主张其以现金形式全额支付了案涉房屋价款，相关款项全是从其父母、亲朋处借来的，分别于2014年1月6日现金支付了认购金20000元，2014年3月9日现金支付首付款359345元，2014年6月6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时现金支付了尾款200000元。绿色房产公司亦认可张洪林全额现金支付了房款。但鉴于泰宇成公司、善隆公司对此提出抗辩，认为张洪林系绿色房产公司关联公司云南盛泰康业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故存在串通可能，且全额现金支付购房不符合常理，亦与张洪林自身经济能力不相符。本院认为，因张洪林与绿色房产公司有关联关系，仅凭绿色房产公司的认可尚不能足以认定实际交付了现金的事实，张洪林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来源的真实合法性。张洪林虽提交了案外人许群、黄红彪等人的银行卡交易流水，认为流水载明的所有取现交易均是出借给他的资金。但上述交易流水载明的取现情况，无论是单笔金额、流水总额、取现时间等均与张洪林主张的房款支付时间存在明显不符。张洪林亦未举证证明其与许群、黄红彪等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洪林有交付现金的资金来源，对张洪林主张以现金形式全额支付案涉房屋价款的观点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故此，张洪林未能举证证实其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条件。对张洪林诉请排除案涉房屋执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宇成公司、善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洪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593元，均由张洪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莉婷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