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龙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256号。法定代表人:张立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云，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彩艳,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某，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辉，男，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原审被告：甘肃金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靖县刘家峡镇黄河路59号。法定代表人:王永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兰州龙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熊某某，原审被告甘肃金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林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龙林公司对熊某某欠付何某的工程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的《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总价为33145725元。龙林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35860987.6元,超付2715262.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该《施工补充协议》中确定的工程款总价33145725元应为结算依据。且一审中龙林公司提交了《施工补充协议》和实际支付工程款35860987.6元、超额支付2715262.6元的财务凭证,尽到了举证责任。因此,根据《建工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龙林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无视本案龙林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且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判决龙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熊某某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义务时,严重违约,施工进度半程时便单方停止施工，杳无音讯。同时,熊某某在领取工程款后,存在多笔数额巨大的欠付人工费、材料款等违法事实。且根据一审中当事人共同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发现熊某某存在私刻公章的违法行为。何某主张权利的结算单仅有熊某某单方确认,龙林公司与何某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且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熊某某在另案中通过自身不出面,由第三方诉讼,向龙林公司及金发公司主张请求权,通过提供盖有私刻公章的合同或由其单方确认的证据得到法院支持,已致使龙林公司及金发公司遭受数额巨大的财产损失，而本案中熊某某与何某继续如法炮制。3.根据《建工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负有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和“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两项事实的法定职能。但一审法院并未履行该职能,仅在查明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形下就草草下判,导致本案错判。何某辩称，1.龙林公司称其已支付工程款35860987.6元,超额支付2715262.6元,其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龙林公司的上述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且其上诉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本案中，2015年9月5日，何某与熊某某、龙林公司、金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确认欠付何某工程款933019元。结算单经各被答辩人确认后,何某多次向各被答辩人讨要工程款,但被答辩人均不予支付。无奈，2017年，何某将各被答辩人起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后双方于2017年3月6日在龙林公司办公室形成《会议纪要》约定：“会议主题是就何某起诉熊某某欠秀川项目933019元工程款支付问题；龙林公司承诺最迟按2017年6月底前能全部付清龙林公司应付熊某某的工程款；并承诺鉴于熊某某对工程欠款数额无异议,将在向熊某某支付工程进度款时通知何某到场办理工程款代付手续；何某同意在会议之后依据会议内容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撤诉,熊某某承担何某诉讼费用10000元。”会议纪要形成后何某依约撤诉,但龙林公司并未通知何某到场支付工程款。龙林公司在一审中举的大量的借款人王兴辉、熊某某出具的借据中,也是就龙林公司认为给熊某某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6年，2017年出现的借据中也注明款项的用途,没有注明是给何某支付的工程款,且所有的付款证据只有借据,没有详细银行流水。事实上，在形成会议纪要时,龙林公司对欠付何某933019元的工程款是认可的，会议纪要地点是龙林公司会议室,参会主要人员陈养德也是龙林公司副总,其签名也多次出现在龙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的负责人处,陈养德实际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的具体负责人,其签名完全代表公司。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故龙林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中，龙林公司并未举出其向熊某某超付工程款的直接证据,也未向法庭提交在2017年3月6日形成《会议纪要》后向何某直接支付工程款或者通知何某到场办理工程款代付手续的证据。一审判决龙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应予维持。3.涉案工程不但已投入使用4年多,而且已进行了竣工验收。请求二审法院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维持社会稳定。熊某某辩称,合同总造价为33145725元，熊某某确已收到龙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5049695.2元，存在超付。金发公司答辩称，其公司干的活与熊某某干的活不是一座楼，与其无关，熊某某也没有和其公司签订合同。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33013元、利息106947元;2.判令确认原告享受有拖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5日，被告熊某某在《秀川新村经济适用房C-2座木工结算单(模板接触面)》签字确认“任务单本人认可”，内容：地下二层：2829.69m，地下一层：2783.2m一层：2143.753m；标准层(二至三十三层)：1983.62×32=63475.84m；三十四层：1957.25m；女儿墙、花架梁及炮楼一层：914.252㎡；炮楼二层：378.127m；小计：74482.11m；未做飘窗：8.38×17层=142.46m；合计：74482.11-142.46=74339.65㎡×29.5元/m=2193019.00元，材料费：85万元；总计：3043019元(叁佰零肆万叁仟壹拾玖元整)；(借支：160万元；房子一套：51万元)，3043019元-2110000元，下余金额：933019元。2014年3月24日，原告（发包人）龙林公司与被告熊某某（承包人）签订《施工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熊某某承包原告发包的兰州市七里河区秀川新村经济适用房改建工程C2座，资金来源自筹，2014年3月1日开工，2015年8月30日竣工，合同工期55天，合同价款33145725元。审理中，被告金发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涉案《秀川新村经济适用房C-2座木工结算单(模板接触面)》中“甘肃金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七里河区秀川新村经济适用房项目部”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经甘肃省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于2019年1月19日作出甘政司（2018）文书鉴字第4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2015年9月5日的《秀川新村经济适用房C-2座木工结算单(模板接触面)》中落款处“甘肃金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七里河区秀川新村经济适用房项目部”印文与送检的9枚印鉴均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何某要求被告熊某某支付工程款933013元，原告就其诉请向法庭提交了被告熊某某签字确认的《秀川新村经济适用房C-2座木工结算单(模板接触面)》；被告熊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诉请的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由此，被告熊某某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原告的该诉请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举证责任的原则，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施工资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告的该诉请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龙林公司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龙林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方，其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经济适用房工程的发包义务，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审理中，被告龙林公司辩称其已向被告熊某某超付工程款，但其未就该辩称意见向法庭提交直接证据佐证。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龙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请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发公司的责任问题，审理中，被告金发公司对原告诉请的事实不予认可；被告龙林公司对被告金发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认可；被告熊某某亦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其与被告金发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关系；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熊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何某支付工程款933013元;二、被告兰州龙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160元，由熊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针对龙林公司已实际超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熊某某认为合同总造价为33145725元，现熊某某确已收到龙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5049695.2元，存在超付。另查明，2017年何某将熊某某、龙林公司及金发公司起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后各方于2017年3月6日在龙林公司办公室召开会议，有龙林公司的总工程师陈养德、案涉项目部负责人王可福、律师王峰治与何某、熊某某及其代理人王兴辉等人参会并签字，形成《会议纪要》一份，约定：“会议主题是就何某起诉熊某某欠秀川项目933019元工程款支付问题；龙林公司承诺最迟按2017年6月底前能全部付清龙林公司应付熊某某的工程款；并承诺鉴于熊某某对欠何某的工程欠款数额无异议,将在向熊某某支付工程进度款时通知何某到场办理工程款代付手续；何某同意在会议之后依据会议内容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撤诉,熊某某承担何某诉讼费用10000元。”该《会议纪要》形成后何某依约撤诉,但龙林公司并未通知何某到场支付工程款。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龙林公司对熊某某欠付何某的工程款933013元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熊某某对欠付何某的工程款933013元无异议，且就此工程款933013元何某早于2017年将熊某某、龙林公司及金发公司诉之法院,因各方达成《会议纪要》而由何某撤诉，并就该933013元工程款的处理问题，龙林公司、熊某某与何某共同开会达成一致意见，明确龙林公司在向熊某某支付工程进度款时通知何某到场办理工程款代付手续，但在何某以《会议纪要》内容撤诉后，熊某某未向何某支付该笔欠款。龙林公司在向熊某某支付剩余工程款过程中，也未按《会议纪要》约定通知何某到场办理工程款代付手续，而后，龙林公司向熊某某支付了多笔工程款甚至超付，显然，龙林公司违反了《会议纪要》约定的代付款的义务，对此，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向何某支付案涉款项的义务。因在《会议纪要》签订当时，龙林公司并未付清案涉项目的工程款，龙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龙林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情形。而本案就是因为各方之间开会达成一致意见，何某才撤诉。故何某要求熊某某支付欠款并由龙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即使龙林公司已实际超付工程款，也不影响其在《会议纪要》上承诺的代付款义务的履行。对龙林公司认为总工程师陈养德、案涉项目部负责人王可福、律师王峰治的开会、签字行为仅代表其个人，不代表公司的理由，其不能进行正常合理的解释，也没有证据足以否定该三人的身份及行为后果由其公司承担的事实，且熊某某、何某及到庭陈述的王可福均认为签订《会议纪要》的行为是代表龙林公司的行为，故陈养德、王可福、王峰治作为代理人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龙林公司承担。综上所述，龙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0元，由兰州龙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桂刚审判员  石 林审判员  李淑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