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1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喜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79号2栋。 法定代表人：董耀武，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泰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85号平街9楼。 法定代表人：韩光玉，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香年广场[北区]附楼（D座）2A。 法定代表人：刘慧永，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重庆喜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福公司）、重庆泰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最高法民终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喜福公司以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判决全部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由中建公司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为：1、有新的证据，即由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于2018年7月11日出具的《重庆喜来登铂金酒店客房层装饰工程房间内渗漏水现状及原因、实际现场做法与竣工图是否一致的质量鉴定》（以下简称《质量鉴定》），证明涉案工程实际现场做法与竣工图不符，中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具有民事欺诈的故意，也必将导致现场工程款数额的变化。2、原判以竣工图作为确认隐蔽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依据，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施工实际现状，应以现场核实为准。《重庆市喜来登铂金酒店客房11-43层精装修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仍然以竣工图作为确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有违我国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3、喜福公司代中建公司缴纳的民工保证金768000元、水电费1146951.46元、中建公司多领取的材料，应从工程款中抵扣。原判仅确认抵扣水电费204534.0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补充协议》对《重庆喜来登酒店—客房层11-43层精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关于结算时间和付款时间的约定作了变更，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款的85%不再执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竣工图、结算资料与现场实作一致，是双方办理涉案工程结算的前置条件，喜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普遍存在竣工图与现场实作不一致的情况，喜福公司有权暂停结算。原审判决喜福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即使喜福公司应当支付中建公司违约金，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标准也明显偏高。5、双方合同工期为180天，因中建公司原因，涉案项目于2012年7月18日方竣工验收合格，中建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工期索赔的时效应从双方结算之日开始起算，原审认定喜福公司索赔时效届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支持喜福公司要求中建公司承担工期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错误。 泰正公司申请再审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请求本院撤销二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为：《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由中建公司与喜福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权利义务也均由中建公司与喜福公司享有和承担。泰正公司曾系涉案工程共有人，作为建设工程的联建方（共有人）在报建、开竣工报告、验收报告等文件上签章和确认，与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性质完全不同，不能由此认定项目共有人就必然成为合同相对人(发包人)。泰正公司现不是涉案项目的所有人或共有人。合同法的基本原理和现行规定都非常强调权利和义务的相对性，即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之约束，只能及于合同的相对方。原审认定泰正公司作为本案讼争的《承包合同》当事人缺乏基本的证据支持，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喜福公司和泰正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 喜福公司提交的《质量鉴定》第四页工程概况部分描述：“该工程于2011年7月29日竣工随后投入使用”，“接受委托后，我中心于2017年12月19日至21日……多次派专业技术人员与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踏勘”，《承包合同》第九条第6项约定工程质保期为两年，但防水部分质保期为五年，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六年多喜福公司单方委托质量鉴定，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且原审中，喜福公司已经提交《重庆喜来登铂金酒店精装修房屋装饰工程渗漏水现状及原因、实际现场做法与竣工图是否一致的质量鉴定报告初稿》，原审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移交时的实际情况，亦与相关隐蔽工程已经喜福公司验收并使用的案件事实存在矛盾，未予采纳。因此喜福公司提交的《质量鉴定》不构成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原审法院经喜福公司申请、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委托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弘公司）对本案工程做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多次核对、作了现场勘查，并就双方争议的涉及定额适用问题向重庆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咨询。凯弘公司在出具两次征求意见稿后，出具《鉴定意见书》，庭审质证后，又出具重凯工鉴【2017】001号-补正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补正书。凯弘公司所作《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喜福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需要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的情形。喜福公司在原审中认可其所称的竣工图与现场实作不一致是针对隐蔽工程，同时在原审中自认，涉案隐蔽工程在隐蔽之前已经验收。喜福公司的相关授权人员在竣工图上签字确认，竣工图上并未注明与现场实作不一致的情况；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上亦明确载明，隐蔽工程全部经过监理、勘察、设计、建设单位检查验收合格，基坑验槽及主体结构隐蔽验收合格。喜福公司关于《鉴定意见书》以竣工图为依据确定涉案工程造价有违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民工保证金768000元，因民工保证金系对建筑施工企业农民工工资支付的保证，喜福公司可以在符合退还条件时依法申请退还，所以原审未将该笔保证金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抵扣，并无不可；关于中建公司应承担的水电费用，喜福公司虽主张代缴1146951.46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原审认定其中有中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204534.04元并无不当；关于喜福公司主张的中建公司多领取的材料，喜福公司在原审中仅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统计表，所列甲供材无具体型号，不能与《鉴定意见书》对应，且数据是否真实无法确定，原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喜福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第三条“甲方同意提前返还垫支款500万元，在甲乙双方最终确认工程总造价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工程款至97%，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留作质保金”的约定变更了《承包合同》有关付款时间的约定。《承包合同》第九条第四款约定“工程完工后经甲方、监理及各主管机关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达工程完成总量的85%。”第五款约定“在双方确认工程结算总造价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总造价的97%，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留作质保金”。可见，《补充协议》第三条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与《承包合同》第九条第5款约定一致，未改变《承包合同》第九条第4款的约定。前文已述，喜福公司关于竣工图与现场实作不一致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关于支付工程结算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在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喜福公司使用的情况下，原审判令喜福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欠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经喜福公司申请调减违约金至年利率24%，认定事实不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诉讼时效期间为法定期间，涉案工程于2011年7月29日竣工，喜福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中建公司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原审认定其主张权利超过时效期间不予支持不缺乏法律依据。 原审已经查明，泰正公司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其与喜福公司为涉案工程项目所有权的共有人、授权喜福公司代为与中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对授权委托书签发之前受委托人以喜福公司名义与中建公司所为之一切民事行为法律效力予以认可。泰正公司和喜福公司共同作为发包人与中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施工过程中的多份往来函件上盖章，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载明：“建设单位：重庆泰正（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喜福置业有限公司”。泰正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其现不是涉案工程的所有人或共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不否认其曾系涉案工程共有人。原审依据查明事实，认定泰正公司实际参与了《承包合同》的履行、《承包合同》对泰正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不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综上，喜福公司、泰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重庆喜福实业有限公司、重庆泰正（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云飞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张能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舒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