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陈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雪，女，系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昱，女，系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李园桂兰木材经营部，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许桂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秋和，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盛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地址：X。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地址：X。 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易日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度市李园桂兰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桂兰经营部）、原审被告北京盛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百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8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易日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雪，被上诉人桂兰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秋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易日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801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判令桂兰经营部承担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 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将东易日盛公司支付给桂兰经营部的150102元和83300元材料款认定为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东易日盛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供货合同》及附件供货明细,该合同明确约定:“东易日盛公司为工程装修事宜向桂兰经营部购买方木、木胶板等建筑材料”。同时,东易日盛公司针对该供货合同提供了与之对应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下称“专用发票”）,电子回单上附加信息处明确标明是“材料款”,专用发票不仅完整的记载有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也标明了单价和金额。供货合同、电子回单及发票均为有双方签字、盖章和盖有银行和税务局公章的原件,真实完整的反映了双方之间的供货事实,东易日盛公司向桂兰经营部支付的款项是材料款,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过程中,根据实际需要,变更合同内容,增加采购数量非常普遍。关于83300元材料款问题,双方之间有电子回单和专用发票,专用发票上明确标明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总价。桂兰经营部业已向税务机关进行了申报抵扣,本身就构成对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一种自认,桂兰经营部反称不是买卖关系,却并无任何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双方之间应认定存在买卖关系。原审法院割裂事实,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存在明显错误。二、桂兰经营部提供的“载有董敬校与戈永强签字的工程量结算单”既不是原件,也不能证明与原件相符,甚至连复印件都不是,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法院直接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根据显然是错误的。首先,该份结算单,显示的有董敬校签字的部分既非原件,甚至连复印件都不是,姑且不论该部分签字是否为董敬校本人签字,然而依照现有的ps等影印技术,该部分签字与签字上面的内容是否对应亦有待查证。其次，通过桂兰经营部提供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看到，该合同并无东易日盛公司盖章确认,仅有戈永强签字,因此在本案中,戈永强是作为桂兰经营部的一个合同相对方的存在,法院在未查清戈永强身份的情况下,直接将戈永强签字的材料归责于东易日盛公司,要求东易日盛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采信两份无证明力的合同并将此案件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存在根本错误。三、东易日盛公司关于龙腾天下城项目的工程分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要求东易日盛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存在错误。首先,原审法院倒置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桂兰经营部虽主张与东易日盛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合同的证明,且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事实承包了“平度市佳龙腾南商区轻体砖二次结构墙,即平度市太平洋购物中心一至四层轻体加气块砖二次结构墙”并进行施工,既无合同签约依据,也无事实履行依据。鉴于此,原审法院应依据证据规则要求桂兰经营部对事实部分进行举证,而原审法院却要求东易日盛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与桂兰经营部不存在关系进行举证,无故要求东易日盛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进而使东易日盛公司承担超出自身举证责任而带来的法律风险。其次,桂兰经营部主张其已收到东易日盛公司支付40多万工程款,针对此节,桂兰经营部有责任予以证明,法院也应予以查明,然而,在东易日盛公司对此反复质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在桂兰经营部未提交任何证据,无任何事实支撑的情况下采信其单方陈述“通过追加的东易日盛(应是笔误应为盛百公司)付了234869.7元(50个卡号)”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这已不单纯是未查清事实,而是根本对事实部分进行忽略。针对桂兰经营部陈述的盛百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桂兰经营部理应提供证据证明款项金额明细及款项性质和涉案工程的关联性,而盛百公司到庭与否并不影响桂兰经营部举证。原审法院一方面免除桂兰经营部的举证责任,另一方面却以盛百公司未到庭为由,不予查清事实,并将此责任要求东易日盛公司承担,不仅有违程序正义规则,也违背公平公正原则。综上,东易日盛公司认为(2018)鲁0283民初8017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桂兰经营部对东易日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桂兰经营部辩称，一、桂兰经营部有证据来证实东易日盛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二、桂兰经营部与戈永强签订合同的过程当中,戈永强均是以东易日盛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三、桂兰经营部在施工过程当中均接受戈永强与董敬校的管理,而且戈永强和董敬校均是以东易日盛公司的名义来行使的管理职权。四、桂兰经营部的施工结束之后,均是由戈永强、董敬校对公账进行了确认、验收、并承诺付款。而且桂兰经营部有证据来证实董敬校本身就是东易日盛公司在涉案工地的负责人。五、桂兰经营部支取工程款的过程当中,也是根据董敬校的要求提供了相关的发票,发票均以实际开具并交付给东易日盛公司,所代表的工程款项,桂兰经营部也已经实际收取。六、桂兰经营部与东易日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签订仅仅是应东易日盛公司的要求,为便于发票的开具而签订,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的买卖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给予维持。 桂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东易日盛公司、盛百劳务公司立即偿还欠桂兰经营部工程款153526元，并判令东易日盛公司、盛百劳务公司以15352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利息；2、一审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东易日盛公司、盛百劳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青岛佳龙腾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东易日盛公司（乙方）签订了龙腾﹒天下城（A区1-3#、5#、6#商住楼）底商南区1-4层公共部分装修工程，合同约定：东易日盛公司负责工程范围内材料供应、装饰及装修的采购、施工、维保等所有相关工作。工程竣工日期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合同还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工程进行分包。2017年9月21日、9月22日，东易日盛公司提交了填充墙报审、报验表，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2月7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对东易日盛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了验收。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东易日盛公司盖章并由董敬校签字。 一审中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针对桂兰经营部所提供的证据一，桂兰经营部与戈永强签订的施工合同书,证明桂兰经营部与东易日盛公司员工戈永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二，双方的结算单,证明双方的工程款及东易日盛公司未付工程款的数额;证据三，2017年8月10日青岛增值税发票一份,价税合计150102元,2018年2月8日青岛增值税发票一份,价税合计83300元,证明该工程款由东易日盛公司支付;证据四，桂兰经营部起诉前向东易日盛公司及戈永强法定律师函一份,东易日盛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并未否认戈永强是公司员工,也未否认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针对桂兰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东易日盛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三,价款150102元的发票是东易日盛公司支付的供货合同款,真实性认可,只能证明有供货关系;83000元的发票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东易日盛公司没有收到这张发票；证据四,针对律师函不予质证,因为没有收到该律师函,更不用谈否认与不否认。 东易日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供货合同一份、付款回单及发票一份,证明桂兰经营部与东易日盛公司之间是供货合同关系,东易日盛公司已如约支付桂兰经营部合同款。同时,桂兰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三150102元的发票也恰恰印证了桂兰经营部、东易日盛公司之间的供货关系,与桂兰经营部诉状上所称的建筑工程施工关系无任何关联。针对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桂兰经营部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供货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桂兰经营部称东易日盛公司提供了与桂兰经营部之间的购销合同,但桂兰经营部与东易日盛公司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的购销关系,实际东易日盛公司所欠桂兰经营部的款项都是人工费,所支付桂兰经营部的款项是东易日盛公司通过北京的一个劳务公司的银行转账支付的,东易日盛公司让桂兰经营部在中国交通银行开设了50个个人账户,东易日盛公司通过该劳务公司以劳务费的形式支付给桂兰经营部,然后桂兰经营部收到了相应的涉案工程款项,都是东易日盛公司安排支付,具体如何安排打款不清楚,桂兰经营部只是收到了工程款。东易日盛公司称该50个账户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与一审案件无关，不能证明东易日盛公司将工程施工部分承包给桂兰经营部,并且支付的公司也并非为东易日盛公司。桂兰经营部称根据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了其采购的材料均是用于了桂兰经营部所诉合同的工程项目,由此可以证实是东易日盛公司承包了佳龙腾南区的工程,其中的部分工程又分包给了桂兰经营部;东易日盛公司只认可了桂兰经营部提交的一份增值税发票,对另一份增值税发票拒不承认收到,以此否认桂兰经营部、东易日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在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根据桂兰经营部的申请,向桂兰经营部发出调查令,由桂兰经营部自行向建设单位青岛佳龙腾置业有限公司调取相关证据。桂兰经营部持一审法院调查令向青岛佳龙腾置业有限公司调取了三份证据:一份是龙腾天下城A区1-3号、5号,6号商住楼,底商南区1-4层公共部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填充墙报审报验表三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桂兰经营部称东易日盛公司与青岛佳龙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证实了青岛佳龙腾置业有限公司龙腾天下城项目A区1-3号楼、5号楼、6号商住楼,南区1-4层装修工程由东易日盛公司承揽施工;三份填充墙报审报验表证实东易日盛公司所承揽的1号证据的工程内容已经施工完毕,进行了报审报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实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而且作为东易日盛公司的负责人董敬校作为施工单位在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其中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与桂兰经营部在第一次开庭时所提供的工程量结算表董敬校的签字相互认证,完全可以证实桂兰经营部所干的涉案工程均由东易日盛公司承揽,并分包给桂兰经营部施工。东易日盛公司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没有关联性,这个施工合同只能证明东易日盛公司承包了佳龙腾的工程,但不能证明是由桂兰经营部进行施工。报审报验表真实性认可,但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东易日盛公司施工并且报审,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桂兰经营部在其提供的有董敬校签字的,并未提供原件,经与董敬校核实,他没有见到过这份资料,也没有签过字,桂兰经营部也不能提供原件,所以真实性不认可,与一审案件无关联。 桂兰经营部称根据供货合同约定的150102元,是东易日盛公司在2017年8月24号通过公共账号直接支付给桂兰经营部,另外在2018年2月9日,东易日盛公司通过其公共账户又直接支付桂兰经营部工程款83300元,桂兰经营部有中国银行电子汇单。东易日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说明东易日盛公司支付的依然是材料款,而不能证明桂兰经营部所说的施工工程款,83300元也是材料款。 东易日盛公司称其承揽了龙腾天下城的涉案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劳务公司,回去核实提交法庭。东易日盛公司认可董敬校是其工作人员,东易日盛公司与桂兰经营部结算的是材料款,经与董敬校核实过,他本人没有签过字,桂兰经营部提供的材料也没有原件，桂兰经营部称原件由公司拿回去存档,戈永强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的。 在第二次庭审后,东易日盛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了12份与盛百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经桂兰经营部申请,一审法院追加了盛百劳务公司为一审被告。一审法院根据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盛百劳务公司的邮寄地址和联系人,向盛百劳务公司邮寄了民事诉讼,参加诉讼通知书、传票等法律文书,但盛百劳务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东易日盛公司未提交与盛百劳务公司签订合同的原件,桂兰经营部以东易日盛公司未提供原件为由且盛百劳务公司未到庭,认为东易日盛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法核实真实性,所以不予认可。桂兰经营部称,根据桂兰经营部提交的结算单,上面显示东易日盛公司共欠桂兰经营部工程款621797.69元,付150102元,该付款与东易日盛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及发票(00685757)所显示的数额是一致的,恰恰说明该笔汇款是东易日盛公司给付桂兰经营部的工程款,而并非供货款。足以说明这笔付款应当属于工程款,东易日盛公司在上次庭中主张编号为00403946的发票称其是供货款,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也足以说明该笔汇款也是给付桂兰经营部的工程款。 东易日盛公司称,桂兰经营部在开庭时提供的证据,所谓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甲方并非东易日盛公司,也非东易日盛公司员工,该合同与东易日盛公司无关;东易日盛公司与桂兰经营部之间确实存在供货合同关系也就是买卖合同关系,当庭提供的供货合同及业务收款回单上均可证明150102那笔款项是材料款,在第二次开庭时桂兰经营部提供的所谓的东易日盛公司付其83300的业务收款回单也是材料款,所以桂兰经营部和东易日盛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其所主张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桂兰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与其诉状存在不一致,其在诉状上自认已收到东易日盛公司向其支付40多万元的工程款,但在上次开庭时桂兰经营部提供的证据却证实其收到的部分工程款是从盛百劳务公司收到,而非东易日盛公司。所以,东易日盛公司认为双方仅存在供货合同关系,其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东易日盛公司的上述辩论意见,桂兰经营部称,桂兰经营部诉状中所写数额是根据桂兰经营部提交的结算单显示双方的工程总额621797.69元,付了150102元,后又于2018年2月8日付83300元,通过追加的东易日盛公司付了234869.7元,刚好得出153526元,是相符的。 综合上述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桂兰经营部收到的工程款分两部分，其中一部分为东易日盛公司通过银行支付的两笔，其中一笔为150102元、一笔为83300元；另一部分为桂兰经营部提供的由盛百劳务公司通过银行支付的234869.8元（50个卡号），共计468271.8元。东易日盛公司称付给桂兰经营部的款项为材料款，并提供与桂兰经营部签订的购销合同予以证明，对于桂兰经营部收到的第二笔款项83300元，东易日盛公司称亦为材料款是增加的材料款，但明显与其签订的合同不相符，东易日盛公司也没有提供追加材料的证据，这与东易日盛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称没有收到该款项发票的质证意见相互矛盾，且第二笔款83300元付款时间在2018年2月8日，是东易日盛公司与青岛佳龙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工期结束（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和所涉工程“填充墙”报审、报验（2017年9月21日）之后4个多月的时间，故东易日盛公司称与桂兰经营部之间系供货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桂兰经营部提供的官亚飞与戈永强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两个自然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戈永强并非工程的发包方，官亚飞不具有施工资质，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为佳龙腾南商区一至四层轻体砖二次结构墙，与桂兰经营部提供的载有东易日盛公司工作人员董敬校与桂兰经营部代理人签字并由戈永强签字的工程量结算单与该合同承包的内容相符，但是通过桂兰经营部、东易日盛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桂兰经营部施工的工程不是戈永强验收，工程款不是戈永强给付，东易日盛公司也未提供戈永强是工程分包方的证据，故桂兰经营部与戈永强个人之间并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第三，东易日盛公司称将工程分包给盛百劳务公司，并提供的12份与盛百劳务公司的分包合同，其合同范围均为底商南区1-4层公共部分装饰施工，一审法院按照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送达地址向盛百劳务公司邮寄了民事诉状、参加诉讼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但盛百劳务公司未到庭，东易日盛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的与盛百劳务公司之间的合同的真实性及与盛百劳务公司之间履行合同包括工程进度、验收、付款等情况，且东易日盛公司未提交劳务分包合同原件，桂兰经营部不予认可，且该工程由东易日盛工作人员董敬校验收、工程量结算单亦系东易日盛公司工作人员董敬校签字并由戈永强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于东易日盛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桂兰经营部与东易日盛公司之间实际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戈永强与官亚飞之间签订的合同及戈永强在砌墙及抹灰工程量结算单上的签字仅起到了证明作用。庭审中，桂兰经营部撤销了对戈永强的起诉，一审法院当庭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桂兰经营部与东易日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是桂兰经营部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并通过了验收，故东易日盛公司应当向桂兰经营部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53526元。桂兰经营部向东易日盛主张以15352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2018年9月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利息。桂兰经营部为东易日盛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交付且通过验收，桂兰经营部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支付利息的利率应当为中国人民银行的指导利率每年6%计算。盛百劳务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无证据证明盛百劳务公司与桂兰经营部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不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平度市李园桂兰木材经营部工程款153526元及利息（以153526元为本金、以年息6%为利率自2018年9月3日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北京盛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如果义务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1元，由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东易日盛公司与桂兰经营部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东易日盛公司应否向桂兰经营部支付相应工程款及利息。 本院认为，桂兰经营部提交其与戈永强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东易日盛龙腾南商项目砌墙及抹灰工程量》结算单及东易日盛公司向桂兰经营部的付款证据等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东易日盛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桂兰经营部主张签订《供货合同》系为了根据东易日盛公司的指示开具发票。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东易日盛公司虽提交其与桂兰经营部签订的《供货合同》证明其主张，但东易日盛公司在2017年8月足额向桂兰经营部支付供货合同约定的款项150102元后，若采信东易日盛公司主张，则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视为已履行完毕。而东易日盛公司在之后又于2018年2月8日向桂兰经营部付款83000元，并陆续通过盛百劳务公司向桂兰经营部付款23万余元，该付款金额已远远超出《供货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且付款时间亦与《供货合同》的约定严重不相符，而东易日盛公司未对上述付款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关系。第二，东易日盛公司虽主张其于2018年2月8日向桂兰经营部支付的83000元系补充材料款，但未对此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东易日盛公司在第一次开庭质证时不认可该83000元，而其在后续开庭中又称是材料款，有违禁反言原则，另外，根据查明事实，涉案的龙腾﹒天下城（A区1-3#、5#、6#商住楼）底商南区1-4层公共部分装修工程涉及的“填充墙”工程已于2017年9月进行报审验，而东易日盛公司关于2018年2月付款系补充材料的主张亦与供货工程的竣工时间不相符。第三，东易日盛公司虽不认可盛百劳务公司向桂兰经营部的付款，但东易日盛公司认可其与盛百劳务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盛百劳务公司与桂兰经营部存在其他义务关系，且一审根据东易日盛公司提供的地址和联系人进行送达，盛百劳务公司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此情形下，东易日盛公司应据此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盛百劳务公司应系根据东易日盛公司的指示向桂兰经营部进行付款。东易日盛公司虽对付款情况有异议，但其作为付款义务方应对付款情况依法举证，鉴于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四，东易日盛公司与青岛佳龙腾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均由董敬校签字并加盖东易日盛公司公章，而桂兰经营部提交的《东易日盛龙腾南商项目砌墙及抹灰工程量》结算单上也有董敬校的签字，东易日盛公司认可董敬校是其员工，其虽主张不是董敬校的签字，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 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桂兰经营部提交的的证据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认定东易日盛公司与桂兰经营部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东易日盛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查明事实，判令东易日盛公司应依法向桂兰经营部支付工程款153526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1元，由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珊珊 书记员 石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