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雄焕，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清，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统，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毅，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雄焕因与被上诉人王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017民初7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雄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统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钱款的往来无借款合意，原审仅依据王统提供的转账凭证及王统转账时单方面备注的内容不能认定是民间借贷款，蔡雄焕不知道该备注内容，当然也无从提异议；事实上双方存在生意上的往来，涉案钱款是王统支付的投资款，蔡雄焕收到该款是用于双方经营的必要支出。即使涉案款项如原审所认定的属借款，则应在本案中扣除蔡雄焕为经营而支出的钱款；并且双方未约定利息，对于蔡雄焕在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15日转账给王统的投资剩余款，原审未在王统所主张的本金中予以扣除也属不当。还有双方未对涉案钱款约定为借款、利息、还款期限，故原审判令蔡雄焕从2018年1月3日起支付利息也系错误，至多从王统起诉时计算利息。被上诉人王统答辩称，涉案钱款是在2014年8月进行转账，当时双方并不存在经营上的合作关系，无从谈起投资款一说；转账附言备注是借款，蔡雄焕不可能不知道。当时的确出于信任而未要求蔡雄焕出具借条，同时基于朋友关系，双方口头谈妥利息从月4%降至月2.2%，以便蔡雄焕将该款出借给案外人盛某获取更多的息差利益。之后蔡雄焕不定时不定期支付给王统的合计115,500元均是前述借款的利息，均是由盛某支付给蔡雄焕后，蔡雄焕再支付给王统。因蔡雄焕未再支付利息，王统催讨过多次，目前有依据的是2018年1月2日王统要求蔡雄焕向盛某催款的微信内容。故原审判决本案利息自2018年1月3日起算是属正确，现不接受蔡雄焕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王统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起诉请求：1.判令蔡雄焕归还借款人民币200万元;2.判令蔡雄焕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27日，王统向蔡雄焕转账192万元，汇款用途备注为蔡雄焕借款200万。8月30日，王统再次向蔡雄焕转账3.6万元，汇款用途备注为200万借款利息。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蔡雄焕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18次支付王统合计115,500元。原审又查明，上海A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统；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统；上海C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蔡雄焕；上海D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蔡雄焕。原审庭审中，王统和蔡雄焕均确认上述四家公司由双方共同成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有无民间借贷关系。虽然王统未能提供借据、收条等债权凭证，但从王统提交的转账凭证来看，其在贷款用途中备注为“蔡雄焕借款200万元”和“200万元借款利息”，蔡雄焕作为收款人应该能看到王统备注的信息，但从未提出异议，在2016年至2017年间亦多次支付王统钱款。蔡雄焕虽辩称192万元系用于双方合办公司的前期筹备投资款项、3.6万元系双方做贸易的个人往来款、微信转账的115,500元系蔡雄焕给王统用于公司日常开支的剩余投资款项，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亦无法对所谓的前期筹备费用的具体用途、在公司成立后不入公司账、剩余款项分批少量支付给王统个人账户，不直接入公司账等作出合理解释，故蔡雄焕的主张难以采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王统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应证，故采信王统意见，认定上述两笔转账款为蔡雄焕向王统的借款，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蔡雄焕应按约偿付本息。双方对借款期限并没有约定，王统有权催告蔡雄焕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关于出借的本金，虽然汇款用途中备注的是200万元，但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准，故王统实际出借给蔡雄焕的金额为195.6万元，对王统要求蔡雄焕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请，法院调整后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从转账凭证汇款用途上备注的借款金额及实际转账金额来看，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为月息2.2%，除预先扣除的一个月利息外，后续蔡雄焕有支付过一定利息，自2017年12月15日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现王统自愿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息6%，自2018年1月3日起算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关于双方在合办公司过程中所产生的投资纠纷及个人往来款纠纷，可另寻他径解决。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判决：一、蔡雄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统借款本金195.6万元；二、蔡雄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统利息（以195.6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57元，减半收取计12,028.50元，由王统负担264.50元，蔡雄焕负担11,764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蔡雄焕提供两份双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作为证据材料，旨在证明涉案钱款已用于投资，且公司在筹备及之后投资产生的费用均应由王统承担。被上诉人王统对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签订于2016年，距离本案争议款项的流转已有很长时间，且协议中未涉及争议款项，故上述两份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了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并充分听取了双方的意见，认为该两份协议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蔡雄焕分18次向王统支付的合计115500元，无汇款附言，付款日期、付款金额均无规律性，亦不能与王统所主张的月息2.2%相吻合。本院又查明，王统主张涉案钱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1月3日起算的依据是王统于2018年1月2日向蔡雄焕发送过催款的微信内容。该条微信表述：“你朋友上次那捷豹车子抵押的钱和盛某的钱希望你帮忙催下”。诉讼中，蔡雄焕否认盛某的债务与本案有关，亦否认王统所诉的出借涉案钱款给蔡雄焕再转借给盛某用于谋取息差利益之事实。以上事实有相关当事人陈述及在案经过质证的微信内容、转账凭据为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涉案钱款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经营款。2、涉案钱款如认定属民间借贷款的话，则双方是否存有月息2.2%的口头约定；蔡雄焕在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支付给王统的合计115500元是否属支付利息。3、王统主张涉案钱款的利息自2018年1月3日起算，是否合法有据？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统主张涉案钱款系出借款，其虽未与蔡雄焕签署过借条，但其提供了向蔡雄焕转账的凭据，且转款时有明确的备注为“借款”，故王统就其主张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现蔡雄焕抗辩系争转账款非借款而是投资款，蔡雄焕应当对其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可诉讼中，蔡雄焕提供的大量花用在娱乐场所、烟酒等消费上的收据白条，并不能证明款项用途系投资；蔡雄焕提供的代持股协议，其一签订日期远晚于王统的转账日期，其二协议中也未涉及王统前述转账款，亦反映不出与系争钱款的关联性；故应认定蔡雄焕就其抗辩事实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相应不利后果归于蔡雄焕。原审认定涉案钱款是王统与蔡雄焕之间的民间借贷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存有2.2分利月息之约定的举证责任在于出借人王统。诉讼中王统除了提供转账凭证备注借款200万元，而实际转账192万元、转账利息3.6万元，以证明月息约定由4%调整到2.2%外，并无其他证明证明双方存有借款月息2.2%的口头约定，而此“砍头息”方式的交付，并不足以认定双方达成了2.2%月息的口头约定；依据蔡雄焕在借款后向王统转账的时间点、金额，亦反映不出蔡雄焕系按照2.2%在支付利息。故原审认定双方对利息有月息2.2%的约定，是属证据不足。由此原审将蔡雄焕于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向王统支付的合计115,500元认定属支付利息，理由欠缺，本院不予认同。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鉴于王统与蔡雄焕的民间借贷款既无证据证明存有利息的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存有还款期限的约定，因此，王统主张利息应从其提出还款主张日起算。现王统要求蔡雄焕支付自2018年1月3日起算的利息，显然证据不足；在案王统提供的微信内容仅反映了王统请求蔡雄焕帮忙向案外人催款，并不能证明王统是向蔡雄焕催要涉案借款。原审支持王统对利息起算点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变更。综上所述，王统与蔡雄焕发生了交付金额为195.6万元的民间借贷，之后蔡雄焕合计归还的115,500元非支付利息，此款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王统主张的利息应从王统提起本案诉讼时（2019年5月5日）起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欠完整，适用法律欠正确，所作判决应予变更。蔡雄焕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7376号民事判决；二、蔡雄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统借款人民币1,840,500元；三、蔡雄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统利息（以1,840,5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负有金钱履行义务的当事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57元，减半收取计12,028.50元，由王统负担1,361元、由蔡雄焕负担10,66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28元，由王统负担2,824元、由蔡雄焕负担20,7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