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4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红婴，女，197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超群，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海，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延安东路175号24楼30室。 法定代表人：韩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方杰，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肖红婴因与被上诉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太盟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红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是否支付了购车款一审并未查清。上诉人肖红婴是向案外人赣州迈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车辆，但被上诉人提供的经销商名字为赣州市中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江西车百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赣州迈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赣州市中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江西车百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什么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得出被上诉人并未支付购车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款项给被上诉人。2.上诉人肖红婴从未见过案涉车辆，更未实际占有该车辆（一审已认定），既未占有，何来占有改定，被上诉人未完成交车义务。案外人赣州迈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违反常规的方式以零首付购车为诱饵设圈套，被上诉人又委托经销商（一审被上诉人己自认）让肖红婴签下了一系列的格式合同，欺骗肖红婴是银行贷款合同，并未对合同条款进行详细的提示说明，并要求肖红婴在指定的地方签名。骗签的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而车辆所有权转移、接收及融资确认函却没有签订时间，存在猫腻，车辆什么时候交付，被上诉人一审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在未有租赁物的情况下采用这一套路进行欺骗肖红婴，完全利用格式合同来规避所有的风险，让资金空转，从中受益。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不知是经销商还是被上诉人以肖红婴的名义办理了案涉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但是车辆从来没有交付给肖红婴，以至于擅自把车辆卖掉，肖红婴都不知道。作为名义上的车主，肖红婴对车辆的交易过户都不知情。被上诉人并不是一个合法的公司，确认函确实矛盾，占有改定到底是谁占有，如果说车辆交付给了肖红婴，无需改定，实际的交付占有改定多此一举。一审中证人也完全证实上诉人肖红婴从未收到车辆，被上诉人未交付车辆，也未完成交车的举证责任。车辆并没有实际交付，肖红婴并没有实际占有。由于肖红婴没有实际占有，肖红婴也不可能交付金钱，不论是租金，还是按揭款都不可能支付。本案中肖红婴买车始终没有得到，车辆被别人占有控制，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3.融资租赁合同与抵押合同前后矛盾。这两份合同虽然是被上诉人骗签，但从条款来看，却前后矛盾。根据融资租赁合同条款，被上诉人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但根据抵押合同条款，被上诉人同时又是案涉车辆的抵押权人。而承租人不具有所有权，对车辆也没有处分权，却成为了抵押人，上诉人认为不可思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交付车辆，肖红婴从未占有车辆，却判决上诉人支付各种费用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必将导致判决的不公正。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权威，故向贵院提起上诉，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先锋太盟租赁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庭维持；2.先锋太盟租赁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融资款，交付车辆，如果肖红婴认为自己没有从汽车经销商获得车辆，应当自行从经销商处主张责任；3.所有权人与抵押权归于一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先锋太盟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肖红婴立即向原告先锋太盟租赁公司清偿剩余租金83509.68元（每期租金3479.57元×24期）及留购款120元；2.依法判令被告肖红婴支付原告先锋太盟租赁公司逾期付款滞纳金（到期未付租金的滞纳金以每期租金3479.57元为基数，每逾期一日按租金1.2‰计算，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为1536.58元；2019年3月2日起的滞纳金以未付租金83509.68元为基数，每逾期一日按逾期租金1.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肖红婴向原告先锋太盟租赁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500元；4.依法判令原告先锋太盟租赁公司对登记在被告肖红婴名下抵押车辆大众朗逸2015年款1.6L自动风尚版轿车（发动机号为BH0834、车架号为LSVNB418XHN042084）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肖红婴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肖红婴向原告先锋太盟租赁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原告先锋太盟融资公司（出租人）与被告肖红婴签订一份《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承租人取得车辆所有权，出租人应承租人要求向其购买租赁车辆，并回租给承租人占有使用，承租人按约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租赁期满且承租人完全履行本合同后，承租人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即通过融物的方式实现融资；被告肖红婴以融资租赁方式取得大众朗逸牌轿车（发动机号为BH0834，车架号为LSVNB418XHN042084）36个月的使用权；经销商为赣州市中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肖红婴应每月向原告支付租金3479.57元，分36个月支付完毕，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2017年10月18日；留购款120元，随同最后一期租金一并支付；承租人未按期或未足额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行使加速到期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它款项，对到期部分，出租人还有权以每逾期一日按1.2‰的标准收取滞纳金，出租人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或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还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出租人因保护或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等）；租金加速到期后，承租人应立即还清所有到期、未到期租金。否则，出租人有权自加速到期日起，每逾期一日按1.2‰的标准主张所有租金的滞纳金；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在将确定金额的款项支付给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经销商（江西车百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后，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购买租赁车辆，并将租赁车辆交付给承租人占有使用，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因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争议，各方无法协商解决的，提交由出租人所在地或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地为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日，原告先锋太盟融资公司（抵押权人）与被告肖红婴（抵押人）签订一份《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抵押合同》，约定被告肖红婴以其承租的大众朗逸牌车辆为抵押物为涉案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提供担保。双方并为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9月21日，原告向合作经销商江西车百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被告肖红婴车辆采购款119742元。签订《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后，被告肖红婴只支付了原告十二期租金，自第十三期开始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告肖红婴尚欠原告24期租金83509.68元。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并聘请了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律师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车辆融资租赁引起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肖红婴是否应支付原告剩余租金83509.68元、留购款120元及约定的滞纳金；被告肖红婴是否应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原告是否对登记在被告名下的大众朗逸牌轿车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与被告肖红婴经协商一致签订的《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原告已按约提供租赁物，被告肖红婴作为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原告先锋太盟融资公司有权行使加速到期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的租金及其它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83509.68元及留购款120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滞纳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滞纳金以未付到期租金及加速到期租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肖红婴支付律师费4000元的诉请，因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出租人因保护或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费用，且原告已实际支付律师费为25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律师费为2500元。因原、被告就涉案车辆进行了抵押并依法进行了抵押登记，故原告要求对涉案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原告未交付车辆及被告无需支付任何费用的答辩理由，因原告提供了融资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原告在将确定金额的款项支付给被告或被告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后，视为原告已向被告购买租赁车辆，并将租赁车辆交付给被告占有使用，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本案原告已向被告指定的汽车经销商支付了汽车采购款，依约应视为已履行交付租赁车辆的义务，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并不是从原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公司处购买车辆，而是在经销商处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购买后原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公司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给肖红婴承租使用。原告已履行交付租赁车辆的义务，但被告肖红婴未实际占有该车辆，其应向案外人主张车辆的交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肖红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先锋太盟租赁有限公司租金83509.68元、留购款120元；二、被告肖红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先锋太盟租赁有限公司滞纳金（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以到期未付租金为基数；2019年3月2日起，以所有未付租金83509.6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租金之日止）；三、被告肖红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先锋太盟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2500元；四、原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抵押车辆大众朗逸牌轿车（发动机号为BH0834，车架号为LSVNB418XHN042084）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元，减半收取996元，由被告肖红婴负担。 二审中，先锋太盟租赁公司向法庭提交转款电子回单打印件一份、赣州迈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及江西车百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以证明先锋太盟租赁公司把车款支付给江西车百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之后，江西车百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车款支付给了赣州迈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赣州迈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仍然在经营中，没有查询到其注销的信息，且2019年4月该公司还进行过注册资本的变更。肖红婴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康晖是谁不能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赣州迈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案涉车辆销售发票、机动车行驶证、责任强制保险单等证据，先锋太盟租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将案涉车辆款项支付给了赣州迈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红婴与被上诉人先锋太盟租赁公司签订的《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二条第2.4款约定“本合同采取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模式，因此，租赁车辆并不发生现实的占有转移。出租人按本合同规定支付租赁车辆转让价款后，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即由承租人转移至出租人名下，承租人应于本合同签署同时签署《车辆所有权转移、接收及融资确认函》（附件一）并向出租人提交租赁车辆登记本或租赁车辆购买发票、保单等文件。”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在将确定金额的款项支付给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后，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购买租赁车辆，并将租赁车辆交付给承租人占有使用。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肖红婴选择向赣州迈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先锋太盟租赁公司已将案涉车辆的款项支付给了赣州迈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租赁车辆则视为交付给承租人占有使用，肖红婴应按约定支付案涉车辆租金等有关款项。肖红婴上诉称其未占有车辆，先锋太盟租赁公司未完成交付车辆的义务，缺乏充分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若赣州迈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未向肖红婴实际交付车辆，肖红婴可以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向赣州迈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得以此拒绝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义务。虽然合同约定租赁期内出租人为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人，但案涉租赁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肖红婴，肖红婴与先锋太盟租赁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对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先锋太盟租赁公司提供担保，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肖红婴上诉称融资租赁合同与抵押合同前后矛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红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元，由上诉人肖红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桥生 审 判 员  任 琰 审 判 员  陈珏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