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天诚新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和诚西路1758号。法定代表人：任玉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雯，甘肃聿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雨中情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金崖镇卧龙川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耿进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枝龙，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嘉峪关天诚新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峪关天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雨中情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雨水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2019）甘0123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峪关天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本案双方合同对货款金额存在予以结算的约定，而发票也是本案中明确约定的货款结算凭据之一。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发票。双方签署的所谓“对账函”明确记载非结算之用。故本案货款金额问题至今未完成结算，故上诉人付款条件不具备且有理由拒绝付款。无论是双方的签订的《供货合同》，还是《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均有关于“货款结算”的条款。因此本案货款的支付应以双方结算为前提。而同时该补充协议第十二条第1款明确约定：“收料单要与发票一起作为乙方(即被上诉人)的结算凭证”。所以作为提供发票一方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供足额发票作为其已经结算的依据并主张货款。但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供发票，这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结算并未完成。同时双方虽然有所谓“对账函”但该资料均清楚记载“非结算资料”也不是结算凭据，那么就更进一步证实双方确实未完成货款结算。结算未完成即意味着付款条件并未具备，上诉人有理由暂不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显然不当。2.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显然是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如果一方当事人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损失的30%。换言之违约金的存在是以损失为前提的。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上诉人已经提出了严重过高的问题，而被上诉人除了合同约定条款外对于损失的存在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所以该主张本身就应当予以驳回。退一步讲作为买卖合同货款的支付，如果说有损失无非就是银行利息损失，而目前即便贷款利率也不过每年4.35%的标准，那么违约金的标准只可能在该比例之下。但一审法院却直接参照民间借贷未支付利息的最上限24%予以计算，显然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是将违约金原本是弥补损失不足的基础性质转变为了民间借贷利息而具有的“牟利”特点明显，是错误的是对违约金性质的扭曲，更对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造成了巨大损害。兰州雨水情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州雨中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材料款1479022.5元，因逾期付款而支付违约金443706.75元，两项暂计1922729.2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4日、2017年4月10日原、被告分别签订《供货合同》、《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工程项目供应防水材料，合同对货物单价与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约定按照实际供货单据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2018年7月18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原告材料款1479022.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供货合同》、《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与对账函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确认的对账函能够证明双方货物买卖最终结算金额，被告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货款构成违约。被告嘉峪关天诚新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原告兰州雨中情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未向其开具货物发票为由抗辩其付款义务，原告所负开具发票的义务虽系合同约定，但不属于买卖合同中的主给付义务，仅是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该从给付义务与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这一主给付义务并不能构成相应的对价、牵连关系，因而不构成同时履行抗辩权。被告抗辩显然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被告辩称违约金过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超过了其损失的30%，因此不构成“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买卖合同与民间借贷合同均属民事合同的一种，买卖合同违约方逾期付款、民间借款合同违约方逾期还款给守约方所造成的实际损失都主要体现在违约方占用货款或借款资金期间的费用以及守约方为了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等，因此以违约部分对应的买卖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的24%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限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在原告向其提供货物后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价款，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嘉峪关天诚新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州雨中情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479022.5元，违约金443706.75元，两项合计1922729.25元。案件受理费11052元（已减半），由嘉峪关天诚新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年利率24%能否成为本案违约金计算的标准。针对第一个焦点：结算是指把某一时期内的所有收支情况进行总结、核算。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函》载明：欠付货款为1479022.5元。双方对案涉合同中欠付数额即为《对账函》中载明的数额并无异议，该《对账函》具备结算书的作用，故双方以对账函的形式就案涉货款进行了结算。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供货合同》第三条约定：剩余货款于2017年8月31日前全额付清。《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剩余货款于2018年8月31日前全额付清，如补充协议中有2017年8月以后发货的情况，货款必须在2017年12月31日前分批或者一次性全部付清。双方合同约定案涉货款最迟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案涉货款经双方结算且已过付款时间，故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针对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兰州雨中情公司未提供证明嘉峪关天诚公司违约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兰州雨中情公司诉请以年利率24%得当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高于嘉峪关天诚公司延期付款给兰州雨中情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嘉峪关天诚公司在一审中请求予以调整违约金，但一审法院仍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本案的违约金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结合本案案涉货款拖欠的周期、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及守约方客观存在的损失、本案违约金应以嘉峪关天诚公司欠付的总货款1479022.5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基础上加收30%为标准进行计算。故嘉峪关天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为171243元（1479022.5元×(4.75%×1.5×1.3）÷12×15)。综上，嘉峪关天诚公司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但违约金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2019）甘0123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嘉峪关天诚新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兰州雨中情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79022.5元，违约金171243元，两项合计165026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5元，合计33157元，上诉人嘉峪关天诚新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183元；被上诉人兰州雨中情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9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博审判员 陶生莲审判员 阎文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玄丝遥书记员彭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