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3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1，男，201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季某某(系吴1之母)，女，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吴2(系吴1之父)，男，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秦环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湛谦，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1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49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照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显失公平、正义。吴1构成XXX伤残，应当给予最高级别的终身护理，其护理人员为母亲季某某，在护理吴1之前的工资水平超过上海市上一年度城镇职工平均工资，应当参照护理人员的误工费计算护理费，即使吴1的母亲继续上班，请他人护理，按照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护理费标准，也不足以请到护理XXX伤残幼儿的护理人员，因此护理费应当按照上一年度上海市城镇职工平均工资78,048元计算20年，共计1,560,960元。吴1遵医嘱服用特殊奶粉，该项费用应当属于医疗费，且与被上诉人的过错有关，吴1仅主张半年的费用合情合理，应当支持。吴1在上海市儿童医院住院的医疗费37,262.07元，有出院小结、加盖医院证明章的住院费发票存根复印件、上海市少儿基金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少儿住院基金报销受理单及该笔住院基金报销后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仅以未提供发票原件为由否认该事实的存在，违反了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证据认定的规则。因此24,000元氨基酸奶粉和37,262.07元自费部分住院费应当纳入总的损失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吴1的该项请求。因“优步”和“滴滴”合并，导致“滴滴”无法提供之前在“优步”发生的车票，但吴1赴儿童医院看病及接受每周三次脑瘫康复治疗所花费的交通费，有全程病例证实，一审法院对于无票据部分的交通费应当酌定，不应完全驳回，吴1主张的交通费21,960元，应当改判支持。吴1所遭受的人身损害严重，且持续终身，一审法院仅按1999年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文件酌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考虑损害的严重性，也未考虑经济、社会进步的事实，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吴1所提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辩称：一审审理期间，吴1提供的上海市儿童医院住院费发票系复印件，故未予认可该笔费用的发生，现因有其他证据辅证了费用发生的真实性，故对于该笔费用予以认可。关于责任比例及其他项目的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无误，吴1所提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吴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赔偿吴1残疾赔偿金1,251,920元、护理费1,560,960元(按终身20年一人护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14,640元(按六个月营养期主张)、交通费21,960元、医疗费98,254.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今后医疗及康复费用1,000,000元。以上损失，鉴定费3,500元由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全额承担，其余损失由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赔偿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1诉称，吴1系季某某及其配偶吴2所生之子。2015年6月1日，孕妇季某某在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处建卡产检，同年10月12日孕妇因“孕39+2周，产检提示妊娠糖尿病”收住入院。14日9：25催产素引产。21：00行人工破膜。15日1：20检查示胎位LOT(左枕横)，予徒手转胎位至LOA(左枕前)，继续阴道试产。2：10分娩出一男婴(即吴1)，Apgar评分1分钟2分，予深部吸痰、面罩加压给氧，5分钟后Apgar评分6分。查体反应差，氧饱和度25%-50%。请麻醉科气管插管后氧饱和度升至93%。诊断新生儿重度窒息、新生儿肺炎，建议转儿童医院。3：50儿童医院NICU会诊将吴1接走。10月15日吴1因“窒息生后2小时”入住儿童医院，给予相应治疗，头颅MRI示颅内广泛异常信号，考虑多发脑损伤改变，伴左侧额、顶叶脑出血后遗症改变中。11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①重度围产期窒息；②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脑、肾、肺、肝、心)；③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④代谢性酸中毒；⑤先天性卵圆孔未闭；⑥电解质代谢紊乱。同年11月25日、12月22日吴1于儿童医院就诊，诊断肌张力异常增高。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5月25日吴1就诊于儿科医院，诊断脑性瘫痪、癫痫，康复治疗。诉前调解阶段，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的上述诊疗行为经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认为，本例属于对吴1人身的医疗损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产妇分娩时采用不恰当的措施，延误了吴1抢救时机；吴1出生后Apgar评分1分钟2分，未予以及时气管插管的医疗过错，与吴1脑性瘫痪的状况存在因果关系，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吴1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乙等。本例医疗损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吴1认为，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与吴1目前重度脑瘫的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提出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承认吴1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并认可全额赔偿鉴定费，其余损失按照对等责任承担50%的赔偿责任。就吴1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可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关于医疗费，奶粉不属于药品，故对奶粉费24,000元不认可；2015年10月15日至11月5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因吴1无法提交正式票据原件，未完成举证义务，故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对于吴1已经提交正式票据的医疗费予以认可，总金额由法院审核,但应扣除基金支付、学保支付、医保统筹支付。护理费认可按每天70元、终身20年一人护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50,000元。后续康复费不认可。交通费认可有票据的15,496.92元。营养费认可按每天40元标准计算6个月。一审审理中，就2015年10月15日至11月5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辩称，庭审当日，吴1当庭出示众多票据原件并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书，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误以为吴1提交的票据原件中已经包含了上述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票据原件，故而当庭认可了吴1所主张的“门诊住院发票自费部分74,254.8元”。庭审结束后，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经核对发现吴1未提交该部分医疗费票据原件，故向一审法院主张要求吴1予以举证。之后，吴1确认该部分医疗费票据原件已遗失，无法提交，但认为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已经当庭认可了该部分费用，吴1已无需举证，更何况吴1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故该部分医疗费应当计入损失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承认吴1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吴1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比例，经鉴定，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双方均认可按50%计算责任比例，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1主张的各项损失，评析如下：一、吴1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残疾赔偿金1,251,9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360元、鉴定费3,500元，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均予以认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核准。二、医疗费，关于购买氨基酸奶粉的费用，该费用支出并非医疗费范畴，吴1提交的门急诊记录册中“建议AA奶粉”的记录，并不能证明该费用的支出与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医疗过错的关联性，且吴1并未提交购买该奶粉的正式票据，故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核准；关于吴1于2015年10月15日至11月5日在上海市儿童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吴1对该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一审庭审中，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误以为吴1已提供相应证据原件而予以承认，该承认系在缺乏相应事实依据的前提下作出，现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要求吴1提供证据原件予以证明，并无不妥，吴1未能提交正式票据原件予以证明，故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其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余医疗费，根据吴1提交的票据，扣除基金支付、学保支付、医保统筹支付后，该部分费用金额核定为33,928.84元；综上，医疗费核定为33,928.84元。三、营养费，吴1、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就计算6个月营养期达成一致，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核准；吴1主张按每天80元计算，标准过高，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认可按每天40元计算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核准；综上，该损失核定为7,200元。四、护理费，吴1、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就按终身一人护理20年计算达成一致，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核准；吴1主张按本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78,048元/年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每月2,300元标准计算；综上，该损失核定为552,000元。五、交通费，吴1主张21,960元，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认可有发票证明的15,496.92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剩余部分，因吴1未能提供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正式票据，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核准；综上，该损失核定为15,496.92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吴1主张100,000元，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七、今后医疗及康复费用，吴1主张1,000,0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核准。上述款项，鉴定费3,500元由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全额赔偿，其余款项由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按责赔偿50%。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吴1医疗费16,964.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625,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680元、护理费276,000元、交通费7,748.46元、鉴定费3,500元；二、吴1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吴1在一审中提供了闵行区中小学生婴幼儿住院医疗互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上海市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少儿学生住院)医疗费报销受理单，载明“病员吴1，医疗费报销申请已受理，申请单编号：住院号：XXXXXXXX.报销费用经核准后，将在4个月内划拨至你们提供的个人账户。”“少儿住院基金可报：19,539.41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吴1在一审中另提供了开户人为吴2的，账号为XXXXXXXXXXX的上海银行交易对手信息查询单，记明交易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交易金额为19,539.41元，交易对手名称为“上海市中小学生婴幼儿住院医疗互助”的交易记录。吴1在一审中还提供了加盖上海市儿童医院收费证明章的上海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住院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至2015年11月5日，姓名为季某某之子，病历号为XXXXXXXX，金额为56,801.48元，现金支付中自负47,922.43元，自费8,879.07元。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其余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1在一审中提供的闵行区中小学生婴幼儿住院医疗互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医疗费报销受理单、吴2的银行账户信息及上海市儿童医院加盖收费证明章的住院收费票据足以证明吴1在上海市儿童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自负金额为37,262.07元，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医疗费金额并无异议，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于上海市儿童医院住院费的发生亦予认可，故本院认定吴1的医疗费自负金额为71,190.91元。吴1所提供的病例所记载的奶粉购买建议不足以作为医疗费的认定依据，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吴1关于奶粉费用的诉请并无不当。吴1在一审中确认按照终身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故一审法院按照一人护理的标准酌情确定的护理费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其余事实及赔偿数额的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因吴1出生后即为重度脑瘫,需要终身护理,其母辞职亲自护理至今,从伦理的角度考虑,是存在合理性的,可以作为护理费的参考因素,考虑到吴1的实际护理需求、吴1之母此前的收入水平及市场上护理费的价格因素等,吴1要求增加护理费的上诉请求应予酌情支持，故本院综合上述因素酌情增加吴1的护理费金额。综上所述，上诉人吴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酌情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49805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吴1医疗费35,595.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625,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680元、护理费550,000元、交通费7,748.46元、鉴定费3,500元；三、驳回吴1的其余诉请。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42.73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721.37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42.73元，由上诉人吴1、被上诉人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