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民终2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社代码91320293753943310B，住所地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 法定代表人：范兴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武，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燕，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高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589641617，住所地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高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黄燕，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王莉，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强公司）与上诉人无锡高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长强公司要求高达公司赔偿因修复除尘器造成的停产损失197043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长强公司的停产损失事实方面错误。除尘器修复必然造成停产，停产必然造成损失，且损失经泰州市金田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评估具有合法性。一、除尘器修复必然造成停产。修复除尘器必须在停产的状态下进行，否则修复工作无法进行，一审时长强公司已经阐述除尘器及高炉运作的工作流程。二、停产必然造成损失。一审判决认为除尘器修复期间与烧结矿减少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此期间1号高炉也在检修，也会使烧结矿减少。长强公司认为虽然1号高炉在检修，但2号高炉正常运转，如果除尘器正常运行，并不影响烧结机的正常生产，故损失客观存在。三、损失的依据经评估机构鉴定，出具的评估报告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金田公司由法院委托，法院应该采信。法院仅凭推测认为不必然造成损失，就否定该报告不合规定。另，长强公司请求损害赔偿是基于高达公司合同违约，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要求的除尘器导致修复费用以及停产损失。 高达公司辩称，根据庭前提交长强与高达系列案涉案重大事件时间轴，可以看出在2012年5月22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长强公司180㎡的烧结机由于超标建设，擅自扩大产能被责令停产整顿改造，该套生产线至2016年12月30日才取得环保的合规手续。2012年12月26日长强公司在（2014）泰中商初字第0071号（以下简称71号）案件中自认烧结机存在严重问题，不能正常使用，故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4月24日是其在71号案件中向丰达公司主张对烧结机主机其配套设备进行维修的时间。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5月3日是长强1号高炉的检修时间，从上述时间段可以看出，长强对烧结机以及配套辅助设备除尘器进行整改的原因是其擅自扩大产能，违规所致。长强公司在违规试用期间自认主机烧结机存在质量问题而委托第三方进行质量检修，进而对相应的辅助设备进行整改，这才是长强公司委托江苏一同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同公司）进行改造及发生停产事实的根本原因。高达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支持停产损失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委托金田公司的程序违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长强在一审中没有对案涉除尘器进行整体维修的必要性、修复范围的合理性、修复损失费用的合理性以及对高达公司关联性进行任何举证，一审判决高达公司承担修复费用认定事实错误。 高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长强公司要求高达公司支付修复费3496248.7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长强公司未经环评许可，擅自扩大产能、违规超标建设180㎡烧结机生产线，于2012年5月22日收到责令停产整顿的行政处罚，直至2016年12月30日方环保合规。长强公司主张的180㎡烧结机系统整体性改造（包括烧结机、除尘器）实质系基于环保合规要求实施的停产整顿，并非因设备质量问题产生。长强公司隐瞒受行政处罚的事实，导致本案重要事实未查清，其陈述不实，并涉嫌虚假诉讼。二、一审判决驳回长强公司的停产损失正确，应维持。1.长强公司在71号案件中已经主张烧结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向供应商主张停产损失，该请求被依法支持。除尘器属于附属设备，是烧结机的组成部分，烧结机运行质量问题直接影响到除尘的效果。2.就同一笔停产损失，长强公司再向辅机供应商主张属于重复诉讼。三、一审判决高达公司承担长强公司整体性修复的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撤销。1.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长强公司的诉状仅主张“修复”行为，未涉及“整体性”修复的主张，一审判决超出长强公司的主张。2.定作合同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高达公司错误。3.就修复停产损失，长强公司已经得到（2012）泰靖园商初字第0202号（以下简称0202号）案件支持，本案属重复诉讼。退一步讲，0202号案件审查的是2012年6月10日至2012年6月13日发生的停产、修复行为，一审判决适用0202号判决内容免除长强公司的举证责任错误。四、高达公司承担的修复责任应以长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为基础。行政处罚和一同公司的合同证明长强公司实施的是“提标改造”而非“修复”行为，据此发生的是“整体改造费用”，非“修复损失”，该费用与高达公司无关。 长强公司辩称，高达公司提供的除尘器经过鉴定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其相应的指标也没有达到合同的约定，长强公司为了实现合同目的，在高达公司未能进行全面修复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除尘器的情况下，长强公司委托一同公司进行修复是客观存在的，相应的费用也是真实发生的，造成该修复费用的原因在于高达公司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高达公司支付修复费用合法，有事实依据。 长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高达公司赔偿长强公司的修复损失3496248.70元；2.判令高达公司赔偿长强公司因修复造成的停产损失19704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0日，长强公司、高达公司签订烧结机机头、机尾除尘器买卖合同及机头、机尾电除尘器设备供货安装及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由高达公司供给长强公司180㎡烧结机机头、机尾除尘器各1套，总价为1288万元（交钥匙工程）。机头电除尘器技术要求出口烟气含尘量≤50mg/Nm3。合同签订后，高达公司交付了除尘器，长强公司于2012年4月1日投入使用。 除尘器使用过程中，双方就除尘器是否达到约定的除尘效果以及除尘器的整改、维修问题产生纠纷。2012年10月，长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除尘器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要求对除尘器进行修复，以达到合同约定的环保标准，若高达公司不愿修复，则要求其赔偿因修复造成的损失。审理中，根据长强公司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司法鉴定所对讼争除尘器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除尘器电源、振打装置、芒刺线、极板、气流分布是否符合约定的标准，芒刺线缺损、极板变形是否为使用不当造成进行鉴定。苏州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7月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涉案烧结机机头、机尾电除尘器的入口烟气量均超过其设计处理能力。机头电除尘器的入口烟气温度高于其设计要求，出口烟气含尘量、本体漏风率、本体阻力均偏大；机尾电除尘器的本体漏风率、本体阻力均偏大，以上特征物证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的要求。涉案除尘器的高频电源品牌非无锡高达，部分芒刺线非不锈钢，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要求；气流分布不均匀；振打装置、极板不具备现场检测条件，对该两项鉴定终止”。后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0202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高达公司根据长强公司提供烟气基本技术参数等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向长强公司提供工厂设计所需的设备制造图纸、标准规格书及相关工艺、土建基础资料、设备技术参数等，为长强公司制作除尘器，长强公司支付价款，双方因此形成除尘器的定作合同关系。讼争除尘器投入使用一月左右即出现电源频发短路、易故障、烟囱冒黄烟等，达不到约定除尘效果。究其原因，当事人双方各执一词，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由于苏州司法鉴定所系从事微量物质鉴定（含产品质量分析）的司法鉴定所，而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除尘器质量问题中部分内容涉及微量物质鉴定，故该所鉴定内容中涉及微量物质鉴定部分的意见以及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部分，应予采信。高达公司作为承揽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完成除尘器的制作，对设计文件及图纸中的材料或配套件等不得擅自更换；如发现长强公司提供技术资料、数据等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长强公司要求更换或补正，以向长强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除尘器。然高达公司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明知自己不生产高频电源，却将除尘器的主要部件高频电源约定己方为生产厂家，以及在制作过程中，擅自更换芒刺线的材质，主观上均存有违约故意；在安装、检修过程中，工作人员不够严谨、认真，致机尾电除尘器气流分布装置存在脱开、未固定于卡槽现象等。另外，根据鉴定意见，高达公司交付的除尘器入口结构设计不合理，技术协议约定的粉尘成分、粒度分布、粉尘比电阻的数值亦不符合常理等，高达公司作为承揽方均未尽到审慎、注意、提示的义务。综合分析上述原因足以影响除尘器的品质，严重妨碍除尘效果，故高达公司在协议、制作以及安装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和过错，对讼争除尘器达不到约定除尘效果负有主要责任，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根据鉴定意见，长强公司自购的除尘器双层阀上有漏风孔，提供的技术参数等本身存有瑕疵，故对除尘器不能达到约定除尘效果，长强公司自身亦有一定的责任。至于高达公司辩称除尘器的质量问题系长强公司使用不当造成，并无证据证实。尽管两台除尘器存在入口烟气量超过其设计约定值的情形，根据鉴定意见双方约定绝对值不合常理，由于检测结果与约定的绝对值相距甚小，亦无依据证实该检测值不在除尘器可以承受的合理区间值内，故对高达公司的相应辩称，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也约定“如在设备质量保证期内设备运行出现质量问题或性能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高达公司负责免费予以修补或更换”，现高达公司交付的除尘器明显存在制造缺陷、性能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的情形，高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予以修补或更换。长强公司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并起诉，符合合同约定。由于高达公司不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对除尘器整体予以修复，故对于长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自行整改修复除尘器而发生的修复费用和停产损失，高达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体损失的多少，长强公司负有举证义务。然长强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2650000元，未能提供证据佐证，缺乏事实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长强公司要求高达公司赔偿损失2650000元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高达公司不服，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4）泰中商四终字第001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件争议的是对讼争电除尘器达不到约定除尘效果，高达公司与长强公司各自的责任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鉴定问题。高达公司根据长强公司提供的烟气基本技术参数等资料，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为长强公司制作电除尘器，长强公司支付相应价款，故双方之间系定作合同关系，长强公司系定作人，高达公司系承揽人。讼争除尘器投入使用后达不到约定的除尘效果，双方当事人均认为系对方的责任。为此需要查明讼争除尘器是否符合约定的技术标准，从而确定承揽人高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因上述问题涉及相关专业知识，法院根据长强公司申请，依法委托苏州司法鉴定所鉴定下列事项：1、讼争除尘器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如无明确约定，则按国家、行业标准）；2、除尘器电源、振打装置、芒刺线、极板、气流分布是否符合上述标准，芒刺线缺损、极板变形是否为使用不当造成。但该所经过现场勘验和分析，对第1项未作鉴定，仅对第2项中的部分鉴定事项进行了鉴定。法院试图就未鉴定事项再行补充鉴定，但法院司法鉴定科经充分征询，鉴定名录中没有能作相关鉴定的专业鉴定机构，双方当事人亦未能提供具有鉴定资质、可以作补充鉴定的鉴定机构，致补充鉴定未能进行。由于苏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业务范围为微量鉴定（含产品质量分析），而当事人争议的除尘器质量问题中部分内容涉及微量物质鉴定，故结合该所鉴定意见书中涉及微量物质鉴定部分的鉴定意见，及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作为认定双方责任的依据并无不当。 二、关于责任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高达公司作为承揽方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完成除尘器的制作，对设计文件及图纸中的材料或配套件不得擅自更换；如发现长强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数据等不合理，应当及时通知长强公司更换或补正，以便向长强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电除尘器。电除尘器由电极、振打装置、放灰系统、外壳和供电系统五部分组成，直接影响除尘效果的主要是电极（芒刺线和极板）、振打装置和供电系统（高频电源）。从一审中的鉴定情况看，虽然因不具备现场检测条件，鉴定机构未对振打装置、极板进行鉴定，但仅从已鉴定部分的分析说明、鉴定意见，再结合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综合分析，能够认定高达公司在履行协议时存在下列过错：1、高达公司明知自己不生产高频电源，却在协议中将高频电源的生产厂家约定为“无锡高达”，在实际制作时，未经与长强公司书面确认，即擅自使用其他品牌的电源，致使用过程中出现电压不足、电源易故障等问题，主观上存有违约故意；2、在制作过程中，高达公司擅自更换约定的芒刺线材质，“部分芒刺线材质非不锈钢”，致使用过程中部分芒刺线变形、缺损，主观上亦存有违约故意；3、在安装过程中，高达公司工作人员不够认真细致，“所有连接部件在使用中出现了螺栓脱落现象”，应为机尾除尘器气流分布装置存在脱开卡槽现象的主要原因；4、根据鉴定意见，长强公司交付的除尘器烟气入口结构设计不合理，高达公司作为专业的除尘器生产厂家，对此亦未尽到审慎注意和及时通知义务。上述原因足以影响除尘器的质量，严重妨碍除尘效果，故高达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和过错，对讼争除尘器达不到约定除尘效果应负主要责任。同时根据上述鉴定意见，长强公司自购的双层卸灰阀上有漏风孔，提供的烟气基本技术参数等存有瑕疵，故对除尘器达不到约定除尘效果，长强公司自身也应负次要责任。关于高达公司所说的长强公司使用不当问题，主要是二次燃烧和入口烟气量等超过设计值。高达公司提供其自行拍摄的照片主张除尘器内存在二次燃烧现象，但长强公司对此未予认可，且即便能够认定存在二次燃烧现象，但合同及技术协议中均没有禁止二次燃烧的约定，高达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不允许存在二次燃烧，故依法不予采信。尽管两台除尘器存在入口烟气量等超过设计值的情形，但检测结果与约定的绝对值相距甚小，且无证据证明该检测值不在除尘器可以承受的合理区间值内，故对高达公司认为除尘器达不到约定除尘效果主要系长强公司使用不当所致，其不应当对此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高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月29日，长强公司与一同公司签订烧结厂180㎡带烧电除尘器改造合同书，约定由一同公司对长强公司烧结厂180㎡带烧电除尘器进行改造，合同总价为5798000元。合同签订后，一同公司对案涉除尘器进行了修复改造。 2015年8月11日，长强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达公司赔偿修复损失3496248.7元、停产损失1970430元。审理中，长强公司于2016年2月3日与一同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确定180㎡带烧电除尘器改造合同的实际结算金额为4994641元，长强公司已付款3478800元。2016年2月24日，一同公司向长强公司出具票面总金额共计499464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月6日，长强公司支付了余款708041元给一同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长强公司申请对2014年3月30日至4月19日改造期间的停产损失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金田公司进行评估，金田公司的主要估算过程：在评估中了解到长强公司的生产工序主要有烧结—炼铁—炼钢—轧钢，评估对象除尘设备为烧结工序中的一种设备，除尘设备维修导致烧结线停产，进而影响下道工序的生产，据了解，烧结工序的产品（即烧结矿）在正常生产中备用库存一般能为后道工序提供四五天的生产，为此，除尘设备维修时，该公司采用了停产一台高炉，另一台减少产量生产的方式进行。采用的评估路线为：采用替代性市场法对烧结矿停产后用球团矿替代烧结矿进行生产对下道工序的成本增加额来进行计算。经评估，委估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4月19日实际使用状态下，停产期的毛利损失为2814900元。法院遂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5）泰靖园商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25号判决），判决高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长强公司修复费3496248.7元、停产损失1970430元，合计5466678.7元。案件受理费50067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100067元，由高达公司负担。判决后，高达公司不服，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苏12民终3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园商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审理中，高达公司申请对除尘器的修复是否超范围进行鉴定。法院按照程序，委托盐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鉴定，盐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工作函，认为本次鉴定的标的物已经被修理，无法还原标的物原始状态，无法对比修复前后的工作性能，因此不能科学合理地判断一同公司对标的物零部件的修理是否必要，是否合理，遂未接受委托。后法院又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其也没有受理本次鉴定。 另查明，案涉除尘器修复时间是2014年3月30日至4月19日、2014年9月11日至12日，长强公司1号高炉检修工期是2014年3月1日开工，总工期50天，2号高炉检修自2014年9月1日起，为期一个半月。长强公司曾于2014年3月17日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丰达公司所供烧结机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修复损失为由，要求丰达公司赔偿损失447万元。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71号判决，认为长强公司的损失还未实际发生，要求赔偿缺乏事实依据，遂驳回了长强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长强公司与高达公司签订的180㎡烧结机机头、机尾除尘器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高达公司作为承揽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定作方即长强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除尘器。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根据已生效的0202号民事判决，高达公司在协议、制作以及安装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和过错，对讼争除尘器达不到约定除尘效果负有主要责任，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高达公司交付的除尘器明显存在制造缺陷、性能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的情形，高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予以修补或更换。由于高达公司不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对除尘器整体予以修复，故对于长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自行整改修复除尘器而发生的修复费用和停产损失，高达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修复范围及修复责任的承担问题。首先，根据生效的0202号民事判决，高达公司应对除尘器整体予以修复，但高达公司拒绝履行修复义务，造成双方未能对修复的范围进行明确，也造成长强公司自行进行修复，故对长强公司自行修复是否超范围进行，高达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其次，根据高达公司的申请，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表示，因标的物已被修理，无法还原标的物原始状态，无法对比修复前后的工作性能，不能科学作出判断，未能进行鉴定，故造成现已无法确定修复范围的责任在高达公司。最后，修复是否为了迎合新的环保标准而进行了改造提升。根据生效的0202号民事判决，案涉除尘器存在制造缺陷，因此，长强公司委托一同公司对设备进行整体改造，改造合同附件报价清单中存在新增配件的购置情况，符合常理，改造合同中所载明的排放浓度标准也不是新标准的要求，故不能认定长强公司的改造是为了提升设备性能并达到新的环保要求而进行的。高达公司辩称，根据0202号判决，其仅需对高频电源和芒刺线的更换、维修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法院认为，0202号民事判决已就讼争除尘器未能达到约定除尘效果的原因进行了分析，高达公司不仅在高频电源和芒刺线的使用上存在过错，其工作人员在安装、检修过程中亦存在疏漏，且高达公司作为承揽方对定作方提供的数据是否合理未尽到审慎的注意、提示义务，因此，高达公司对除尘器的制造缺陷负有一定责任，仅更换高频电源、芒刺线并不能解决除尘器存在的问题，其所述长强公司的修复是为了提升环保性能，依据不足，高达公司的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根据0202号民事判决，长强公司要求高达公司就其因除尘设备维修产生的修复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现长强公司因自行修复除尘器支付4994641元，高达公司应当承担其中70%的损失即3496248.7元。 关于是否存在停产损失。根据金田公司的评估报告，其采用的是替代性市场法对烧结矿停产后用球团矿替代烧结矿进行生产对下道工序的成本增加额来进行计算长强公司的损失。根据长强公司的工艺流程，烧结矿产出后通过高炉炼铁再炼钢，而除尘器在修复期间，长强公司的1号高炉也在检修，因此，虽然除尘器的修复可能使烧结矿减产，但1号高炉此时也在维修，下道工序所需烧结矿也存在减少的情况，故并不必然造成下道工序即需用球团矿替代烧结矿生产而增加成本。且长强公司也并未提供在此期间购置球团矿代替烧结矿的依据，其高炉检修也并非是因除尘器修复而造成的，根据生效的71号民事判决，与除尘器相关联的烧结机本身也存在质量问题，也可能存在烧结矿的减产的情形，故除尘器修复并不必然造成长强公司购置球团矿替代烧结矿而产生成本增加，金田公司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长强公司因除尘器修复而产生损失的依据，长强公司要求据此赔偿70%的停产损失计1970430元，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高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长强公司修复费3496248.7元。二、驳回长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67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100067元，由长强公司负担68047元、高达公司负担32020元（高达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至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的争议焦点：高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长强公司的修复损失及停产损失。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长强公司和高达公司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根据苏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高达公司提供的除尘器存在高频电源不符约定、更换芒刺线材质、在安装过程中工作人员不够认真细致等问题。现长强公司要求高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长强公司自行修复除尘器的造成的修复损失及停产损失，长强公司应当就各项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修复损失，根据长强公司提供的与一同公司签订的除尘器改造合同书、技术协议、报价清单等证据，案涉除尘器的修复范围增加了齿形挡板、顶部振打、阴极吊挂等内容，一方面这些增项超出了鉴定意见认定的高达公司除尘器存在问题的范围，另一方面长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这些增项与高达公司的除尘器修复存在何种关系。虽然长强公司抗辩此次修复系按照与高达公司原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修复和更换，但案涉除尘器的除尘效果不仅与除尘器本身质量有关系，还与整个烧结机系统的运行存在密切关系，根据71号案件查明的事实，长强公司的烧结机本身也存在质量问题，故长强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且案涉除尘器经过修复改造，对是否超出修复范围这一问题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对此，长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停产损失，本院认为案涉除尘器修复期间的停产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违约损害赔偿以当事人实际遭受的全部损失为原则，包括正常履行合同时的可得利益，该可得利益损失须具有确定性。停产确实会造成损失，但长强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停产损失的唯一原因是除尘器修复造成。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除尘器修复时间正好是长强公司高炉的检修期间。高炉检修客观上也会使烧结矿产量减少，除尘器修复并不是停产损失产生的充分必要条件，长强公司将停产损失主张由高达公司承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停产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长强公司抗辩停产损失经评估机构评估，评估报告具有合法性、关联性问题。本院认为，金田公司评估的是停产期间的毛利损失，长强公司依评估报告要求高达公司赔偿停产损失，将使长强公司在不需要投入经营成本的情况下直接获利，超出了合同履行利益和高达公司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范围。 综上，长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至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靖江市（2017）苏1282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67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100067元，由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67元，由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负担，高达公司已交的3202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乐文 审 判 员 丁万志 审 判 员 程 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严 蒙 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