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玲丽，女，199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男，201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明会，女，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于正，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晓燕，重庆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重庆邦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运北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嘉陵三村2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36587449H。法定代表人：熊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红，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秋，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富，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风，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运北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秋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玲丽、夏于正及其与上诉人夏某、谭明会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晓燕、彭伟，被上诉人渝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红，原审第三人李秋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渝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秋或汤亚无权代表渝运公司聘请员工的事实错误。李秋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具有法定效力，且该笔录系夏旬杰死亡后第一时间所作，此时李秋不可能作虚假陈述。从渝运公司举示的《重庆市渝运北岸客运有限公司出租车经济责任制协议书》中李秋作为担保人签字的事实，可以反证李秋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客观真实。事实上，渝Ｂ×××××车辆系李秋向渝运公司承包，并招用赖永建、陈其科、夏旬杰等人进行出租车运输。二、一审认定夏旬杰不受渝运公司的劳动管理、未从事渝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事实错误。渝运公司将渝Ｂ×××××车承包给李秋，委托李秋对该车辆运输过程中的一切事务进行安排管理，而夏旬杰的工作又受李秋安排管理，故夏旬杰的工作实际上是由渝运公司进行安排管理。三、一审认定夏旬杰生前的工作单位为重庆国泰出租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夏旬杰于2018年9月10日由李秋为其办理了国泰公司的入职手续，但夏旬杰根本没有前往国泰公司上班。且从夏旬杰本人的工作安排记录看，夏旬杰于2018年9月4日、11日、12日都在驾驶渝运公司车辆。渝运公司答辩，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李秋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夏旬杰与渝运公司自2016年6月5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旬杰拥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及重庆市出租汽车驾驶员治安防范技能培训合格证。李秋的妻子汤亚与夏旬杰通过微信聊天达成一致，由夏旬杰负责出租车的顶班，2017年11月7日，夏旬杰向汤亚交纳保证金3000元。2017年12月12日，夏旬杰向汤亚询问：“汤总你们到底是谁在安排班？”，汤亚回复称：“现在李总安排班，我收账，分工合作”，夏旬杰回复：“他明天安排我又休息，才上四个班”。2018年1月15日，渝运公司与赖永建、陈其科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赖永建、陈其科同意按渝运公司工作需要在渝运公司工作，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是按照出租车单车经济考核目标责任制协议书及公司管理规定执行。同日，赖永建与渝运公司签订了《重庆市渝运北岸客运有限公司出租车经济考核目标责任制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渝运公司聘用赖永健为渝运公司所有的渝Ｂ×××××出租车的驾驶员，聘用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至2020年7月18日，渝运公司安排给赖永建的出租汽车实行一车两人制，由赖永建担任主驾驶并负责妥善保管车辆证照及营运手续，赖永建必须在渝运公司的入职驾驶员中选定副驾并经渝运公司审核同意后才能驾驶该辆出租汽车，李秋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另查明，渝Ｂ×××××出租车的主驾驶为赖勇建，副驾驶为陈其科，因主副驾驶员需要休息，李秋找了两个顶班驾驶员，在主副驾休息时代替主副驾驾驶案涉车辆，其中一个顶班驾驶员是夏旬杰。2018年7月11日，汤亚通过微信向夏旬杰要求支付“板板费”。2018年9月12日，夏旬杰用陈其科的名义驾驶渝Ｂ×××××出租车，当日16时许，夏旬杰被重庆市两江新区人和603仓库附近加气站内工作人员发现于车内死亡。夏旬杰《法医学检验后火化通知书》载明，死者夏旬杰生前工作单位系“重庆国泰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6日，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夏旬杰与渝运公司2016年6月5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3日，该委逾期未作出决定，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在庭审中所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夏旬杰驾驶了渝运公司的出租车，同时也证明了夏旬杰是接受李秋及其妻子的聘请，服从李秋的安排驾驶出租车。但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并未举证证明李秋或汤亚有权代表渝运公司聘请员工。本案证据显示，夏旬杰在驾驶出租车的过程中并不接受渝运公司的劳动管理，并未从事渝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夏旬杰与渝运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举示夏旬杰法医学检验后火化通知书显示夏旬杰生前工作单位系“重庆国泰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亦与夏旬杰和渝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符。综合本案，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称夏旬杰与渝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未举示充足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本院查明：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在一审中举示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12日23时对李秋所作的询问笔录，李秋陈述：渝Ｂ×××××出租车是我于2014年左右从渝运公司租的，车辆属渝运公司所有，每个月租金7900元，我将租金交给公司后，这辆车就由我管理，我负责找人开车，收取驾驶员的“板板费”，扣除租金和修理费等费用后，剩下的钱是我赚的；这辆车平时是两个驾驶员，主驾赖勇建，副驾陈琦客（原纪录），因为有时主驾和副驾要休息，我还找了2个代班的，是夏旬杰和白涛，但是公司规定不准找代班的驾驶员来开车；我3个多月前找的夏旬杰，但他一直没在渝运公司入职，夏旬杰要给我交“板板费”，一般代白班，2018年9月12日渝Ｂ×××××是我安排夏旬杰在开，夏旬杰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现在入职的是国泰公司，入职时间为2018年9月8号或者9号。渝运公司和李秋对该询问笔录有异议，认为李秋并未在渝运公司承包出租车。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夏旬杰与渝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规定，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主要有四个要件，即：双方主体适格，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存在较为紧密的人身和财产依附性。就第一个要件而言，仅为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第二个要件，在当前灵活多样的经济交往形式中，并非劳动关系的独有特征，但后两个要件，分别从内部及外部特征上反映了劳动关系的根本特征，在满足前两个要件的争议情形下，能够定性或区分是否属于劳动关系。从内部视角看，本案双方之间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合意是当事人意思表示的一致，可以通过书面或口头方式表示出来。渝运公司与渝Ｂ×××××出租车的主驾和副驾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并未与夏旬杰订立劳动合同。李秋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个人向渝运公司按月缴纳租金租赁了案涉出租车并找来夏旬杰开顶班，“公司规定不准找代班的驾驶员来开车、夏旬杰一直没在渝运公司入职、夏旬杰现在入职的是国泰公司”。本案上诉人认为李秋的笔录意见能够证明劳动关系的建立，但从李秋的陈述可知，渝运公司不允许有代班司机，并无与夏旬杰建立劳动关系的主观意愿，夏旬杰受李秋个人聘请，且于2018年9月入职国泰公司，渝运公司与夏旬杰之间并无彼此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更无互相传达该意思且同意的表示，劳动关系的合意要件缺失。从外部视角看，夏旬杰对渝运公司缺乏人身与财产依附特征。劳动关系是一种具有紧密的人身和财产从属性的社会关系，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中，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接受用人单位的指挥考核、工作安排或岗位调整等劳动管理，作为对价，用人单位履行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为其参加社会保险等法定义务。本案上诉人主张劳动关系的主要事实依据是李秋雇请了夏旬杰。根据李秋的笔录意见，一方面，李秋与渝运公司系租赁或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李秋并非渝运公司的职工，其雇请夏旬杰系为自己赚取交出租金与收回“板板费”之间的差额，其行为并非为渝运公司的利益，更无权代表渝运公司行使人事招聘权；另一方面，夏旬杰由李秋安排顶班，向李秋交纳“板板费”，以自己的营运收入差额为劳动报酬，夏旬杰不接受渝运公司的劳动管理与规章制度的约束，也不由该公司发放劳动报酬，未被纳入渝运公司的组织体系中，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人身及财产依附的关联性。综上所述，夏旬杰与渝运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左玲丽、夏某、谭明会、夏于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