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优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秦岭路西北角六合幸福门9号楼2503号。法定代表人：刘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宁，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文化艺术中心管理办公室，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湘江路12号。法定代表人：吴晓娜，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黄河路163号。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优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视公司）因与上诉人鹤壁市文化艺术中心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艺术中心）、被上诉人鹤壁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以下简称鹤壁文广旅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艺术中心、鹤壁文广旅局偿还优视公司损失192617元及利息。2.上诉费由艺术中心、鹤壁文广旅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优视公司与艺术中心签订《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艺术中心负责协调城管环卫等相关部门的报审报批手续，作为艺术中心的协调义务，到底是有沟通协调的行为即可还是要达到协调成功的地步，我方认为艺术中心需要达到报审报批成功才算是对合同此处约定的履行合格，一审法院因没有对该事实予以查清并确认此事直接影响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影响案件的定性与结果。2.一审法院对报审报批的合同内容没有作出认定，这直接关系到合同的目的能否实现。3.由于艺术中心没有履行报审报批义务才导致舞台被认为违章建筑，城管部门出具的法律文书明确载明了行政相对人并不是优视公司，该违章建筑的责任人应为艺术中心。一审法院对合同双方到底谁违约及违章建筑的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支持优视公司的上诉请求。艺术中心辩称，优视公司主张的损失一是没有事实依据，二是即使有损失，该损失也是因政府行为导致，政府行为属于不可抗力。故该损失与艺术中心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应驳回优视公司的上诉。鹤壁文广旅局辩称，该局与优视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优视文化无权要求我单位承担涉案责任。艺术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优视公司要求艺术中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优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甲方艺术中心与乙方优视公司在双方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提供乙方所需的活动场地，用水用电接口，并负责协调城管环卫等相关部门的报审报批手续”。也就是说艺术中心承担的只是协调责任，从法律上解释“协调”不是“负责”，“协调”会有协调成功与不成功的结果，况且艺术中心在2019年5月6日已向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淇滨区政府）发函，鹤壁市淇滨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淇滨区城管局）局长刘经芳和主管副区长刘广云均在该函上批示同意举办。然后艺术中心才于2019年5月14与优视公司签订了《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协议书》，是淇滨区城管局出尔反尔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导致双方之间的协议不能履行，故艺术中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是淇滨区政府和淇滨区城管局行为导致。更何况在淇滨区城管局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后，我方还在与淇滨区政府和市城市管理局进行多方沟通协调，并与优视公司商量变更演出场所事宜，也就是在协调方面我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由于此次政府行为按法律规定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优视公司要求艺术中心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过错原则判决艺术中心赔偿优视公司损失32298.6元更是错上加错，请二审支持艺术中心的上诉请求。优视公司辩称，1.艺术中心称负责协调包含两层意思，协调成功，也有可能协调不成功，按照艺术中心的理论，不管成还是不成都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协调成功，视为履行合同约定，因为协调包含成功的情形；协调不成功，艺术中心依然是履行合同约定，没有违约，因为协调也包含不成功情形。这种思维逻辑和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可以将所有的合同义务甚至法律责任排除在外，违反合同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违反合同条款的约定，也不是普通第三人对合同的最朴素的理解。而且，这纯属是文字游戏。2.艺术中心的上诉意见是自相矛盾的，按照艺术中心的理由，其是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因为没有协调成也是履行合同的一种方式。但艺术中心又称合同没有履行是属于不可抗力，到底是履行还是没有履行，其陈述前后矛盾。3.艺术中心称淇滨区城管局的通知书属于不可抗力与事实不符。在2019年1月份，鹤壁市就发布了六城联创活动，艺术中心作为文化管理单位，无论从工作性质还是身份性质对此事理应知道。所谓不可抗力是指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自然灾害、如台风、地震、洪水、冰雹；政府行为如征收、征用；社会异常事件，如罢工、骚乱三方面。而本案合同签订时间在六城联创之后，明明就是艺术中心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本无法归责于政府行为的不可抗力。4.艺术中心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原来其已经通过城管的批准，但是后来又被城管局撤销，可以表明正是由于艺术中心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取得城管的合法审批，其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优视公司并无违约行为。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优视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艺术中心的上诉请求。鹤壁文广旅局辩称，同意艺术中心的上诉意见。优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优视公司与艺术中心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协议书》；2.判令艺术中心、鹤壁文广旅局偿还优视公司损失192617元及利息（以192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艺术中心、鹤壁文广旅局向优视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4.诉讼费由艺术中心、鹤壁文广旅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4日，优视公司（乙方）与艺术中心（甲方）签订了《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协议书》一份，约定，鹤壁文广旅局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8月15日期间，在鹤壁市艺术中心广场举办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乙方负责组织承办；乙方在进场时向甲方交纳一万元广场运行维护费；甲方负责提供乙方所需的活动场地、用水用电接口，并负责协调城管环卫等相关部门的报审报批手续。乙方在进场时向甲方交纳了一万元广场运行维护费，现已退给原告。艺术中心办公室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另查明，优视公司签订《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协议书》后，购买了桌椅、帐篷、凳子、小推车、仿真假草皮、宣传画面、注水道旗、灯带、灯架、色彩灯、水管、PVC软管及酒水房、宣传服等物品支出费用合计86297元，经现场勘验其中仿真假草皮、宣传画面、灯架、色彩灯、宣传服已经无法再次使用，损失合计费用6342元；支出运费3220元；支出安装费、劳务费及人工费合计8100元；支出演艺人员定金40000元、儿童娱乐设施定金20000元、大屏音响定金30000元，合计费用90000元。由于优视公司有违章搭建建（构）筑物行为，淇滨区城管局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立即停止违章行为，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未能如期举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优视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的准备工作，履行了合同义务，艺术中心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城管环卫等相关部门的报审报批手续，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优视公司请求解除与艺术中心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优视公司请求依法判令艺术中心偿还损失192617元及利息（以192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优视公司在举办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中的搭建建（构）筑物的行为，违反了《鹤壁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是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不能如期举办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70%的主要责任，虽然艺术中心已经按照协议约定，积极地协调城管环卫等相关部门办理报审报批手续，但最终还是没有很好的履行协议，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损失的30%的责任，艺术中心承担损失数额为31332.6元〔（仿真假草皮、宣传画面等损失6342元+支出运费3220元+安装费、劳务费及人工费8100元+支出演艺人员定金40000元+儿童娱乐设施定金20000元+大屏音响定金30000元）×30%=32298.6元〕。关于优视公司诉称艺术中心未按照《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艺术中心的违约行为造成优视公司损失192617元，虽然优视公司与艺术中心签订了《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但优视公司有违章搭建建（构）筑物行为，违反了《鹤壁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的规定，艺术中心也不可能协助其完成违法行为，对此诉称不予采信。优视公司履行合同购买的小推车、桌椅、帐篷、凳子、配电柜、灯光控制台、注水道旗、水管、PVC软管及空调等可以重复使用物品归优视公司所有。关于优视公司请求判令艺术中心偿还损失192617元及利息（以192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对于优视公司请求艺术中心偿还损失32298.6元及利息（以3229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优视公司请求艺术中心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优视公司与艺术中心签订的《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违约金，优视公司的此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优视公司请求依法判令鹤壁文广旅局偿还损失192617元及利息（以192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向优视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优视公司是与艺术中心签订的《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协议书》，而艺术中心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优视公司要求鹤壁文广旅局偿还损失192617元及利息（以192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向优视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优视公司与艺术中心签订的《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协议书》；二、艺术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优视公司损失32298.6元及利息（以3229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优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艺术中心与优视公司协议中已经预先约定了关于城管环卫方面的报审报批内容，可见城管问题是订立和履行协议时应当预见而且已经预见到的情况，显然不属于不可抗力，艺术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认定艺术中心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据此支持了优视公司解除案涉协议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协议最终未能履行是因搭建建（构）筑物被淇滨区城管局责令停止，而双方协议只是约定了由艺术中心负责协调城管环卫等部门的报审报批手续，并没有详细约定需要临时搭建的建（构）筑物的规模和具体内容，优视公司提交的策划书也未予载明。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协议所涉活动的开展均缺乏详细规划和预见，而以鹤壁文广旅局名义向淇滨区政府发出的函件内容笼统，相关人员仅有签名并无意见。综上，对于协议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均有过错，艺术中心过错较大，对于实际损失以承担70%的责任为宜，即应赔偿优视公司107662元中的75363.4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艺术中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优视公司同时要求鹤壁文广旅局承担相关责任，缺乏依据。综上所述，艺术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优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河南优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鹤壁市文化艺术中心管理办公室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鹤壁市环淇河啤酒美食音乐节协议书》；三、鹤壁市文化艺术中心管理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河南优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损失75363.4元及利息（利息以7536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驳回河南优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减半收取2470元，由河南优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29元，鹤壁市文化艺术中心管理办公室负担2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9元，由河南优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428元，鹤壁市文化艺术中心管理办公室负担33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孟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