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 法定代表人：周遵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华，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奇，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惠水县。 法定代表人：徐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防，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青，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永华，男，1975年9月27日生，彝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华，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奇，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第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建材公司”）、原审第三人杨永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黔273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贵州建工第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腾龙建材公司混凝土货款827663.6元,并以尚欠的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为止;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上诉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经结算,被上诉人共计供货价款为7646035元,其中2018年2月8日供货价款9860元、同年3月供货价款为15370元、同年4月供货价款为193140元，现尚欠被上诉人1046033.6元,该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2月8日至4月的货款,共计218370元,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双方确认的《结算单》,而其所提供的《送货单》,既没有合同载明的上诉人指定人员罗锐签名,也没有杨永华签名,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部分送货单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但能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事实上进行了供货错误。从本案一审过程中，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来看,双方系依据《结算单》来最终确认收货情况及结算金额,这是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在没有提供《结算单》的情况下,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相关诉请,上诉人应付货款应扣减该21837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货款1046033.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最终应付货款仅为827663.6元。第二，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计算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减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被上诉人腾龙建材公司、原审第三人杨永华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腾龙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2046033.60元，并以2046033.6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3‰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至混凝土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第三人杨永华为被告贵州建工第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告腾龙建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买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砼强度从R28C10、R28C15、R28C20至R28C60不等，单价从280元/㎡、290元/㎡至480元/㎡不等的混凝土；供货地点为惠水县经开区红番哨安置点项目工程施工现场；每次交付(浇注)砼时，原、被告按砼数量结算方式计算方量，双方各派一名代表共同在《入库单》上签字验收；原、被告均以委派指定人员签字的《入库单》作为验收和结算凭证，《入库单》一式三份，贵州建工第三公司集采中心一份，项目部一份，腾龙建材公司一份。结算单上被告贵州建工第三公司指定签字人罗锐，原告腾龙建材公司指定签字人周斌，经双方代表签字认可的混凝土用量结算单是被告贵州建工第三公司付款的最终结算依据；原、被告约定每月25-28号原告与被告集采中心和项目部办理《混凝土结算单》的签章手续，《混凝土结算单》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合同价款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产品本身费用、包装费用、运输费用和保险费用等。双方确认结算价款为被告贵州建工第三公司为履行本合同所需支付的全部费用；付款方式：被告贵州建工第三公司支付的货款，以现金、转账支票、电汇等方式支付，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付清2017年5月20日前供货货款，之后月结滚动货款80%，混凝土主体结构完工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被告贵州建工第三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货款，自应付款之日起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混凝土单价仅根据散装42.5水泥价格的波动进行调整，以上单价以2017年2月28日(西南水泥)散装P.042.5水泥出厂价280元/吨作基准价，水泥价格涨跌在30元/吨(±30元/吨)以内时不予调整，水泥价格涨跌在±30元/吨以外时按平均水泥含量(综合按0.4吨/㎡考虑)乘以水泥价差(±30元/吨以外部分)进行调整。合同签订后，从2017年至2018年，原告腾龙建材公司陆续向被告贵州建工第三公司提供混凝土，因市场因素，双方协商后，从2017年9月1日起，原告提供的混凝土价格每方相应等级标号混凝土上调10元，因原材料水泥大幅涨价50元，从2017年12月5日起，原告提供的混凝土价格每方相应等级标号混凝土上调20元。经结算，原告共计供货价款为7646035元，其中2018年2月8日供货价款9860元、同年3月供货价款为15370元、同年4月供货价款为193140元。被告贵州建工第三公司从2017年7月至2019年2月向原告支付共计6600001.4元货款，其中2017年11月1日及同年11月3日分别支付500000元，现尚欠原告腾龙公司1046033.6元。 另查明：惠水县经开区红番哨安置点项目的主体工程已于2018年4月完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腾龙建材公司与被告贵州建工第三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腾龙公司按约向被告贵州建工第三公司交付完货物，被告贵州建工第三公司应按约定向原告腾龙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现被告腾龙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对于被告未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据，首先，从之前被告认可的送货单据签字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由指定的人来签字确认，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用自己的实际行为进行变更；其次，从本案被告承建工程的施工地点、主体竣工时间与送货单据载明的工地名称、送货时间均能合理的相互印证；最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据上签收人处签名与被告确认的其他单据上签收人处签名有多处一致的地方。综合上述几点，虽然该部分没有被告的签字确认，但能确认原告向被告事实上进行了供货。对于原告辩称被告支付的100万元已返回给第三人，原告诉请不应当扣除该100万元。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有其他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本案审理的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按约定向原告支付100万元后，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的100万元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庭后原告已出具情况说明认可该100万元为混凝土款，故该100万元应当认定为被告支付的混凝土款。综上，对原告腾龙公司要求被告贵州建工第三公司支付1046033.6元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延迟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被告贵州建工第三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原告腾龙建材公司货款视为违约，应当依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的损失表现为对应当所得货款的占用所产生的收益，以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形式体现，原告主张按3‰/日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法律规定违约金的主要目的是弥补当事人的损失，但亦有相应的惩罚性，本案被告单方违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弥补原告损失的同时，倡导市场主体诚实守信，弘扬社会主义法治精神，确定违约金以104603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从2018年6月1日起支付至该货款付清为止。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人民币1046033.6元，并以尚欠的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从2018年6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68元，减半收取11584元，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107元，原告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4477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送货结算单，经组织双方质证，虽然上诉人提出异议，但能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印证，应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为多少，即是否应扣除2018年2月8日至4月期间的货款218370元；2、一审认定计付违约金的标准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双方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共计6600001.4元无异议，应予确认。针对二审焦点：第一，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问题。上诉人对2018年2月8日前尚欠货款827663.6元没有争议，对于被上诉人提供2018年2月8日至4月期间的送货单，上诉人主张没有上诉人指定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也没有上诉人的签章确认，请求对该部分货款不予认定。虽然该部分送货单和结算单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但是该部分送货单上已载明送货的收货单位、数量、用货地点、驾驶员，且收货人也签得有姓氏，与之前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一致，且也在上诉人主体完工前，即双方当事人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由指定的人员来签字确认，故一审从上诉人承建工程的施工地点、主体竣工时间与送货单据载明的工地名称、送货时间、送货单据上签收人处签名情况，综合认定2018年2月8日至4月期间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实际供货，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该部分货款218370元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第二，对于违约金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按双方合同约定3‰/日支付违约金，在上诉人抗辩明显过高的情况下，一审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的目的，结合上诉人的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情况，酌定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从2018年6月1日起支付至该货款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建工第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