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春霞，女，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政，浙江元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晶晶，浙江元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爱江，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忠英，女，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齐春霞因与被上诉人朱爱江、陈忠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齐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政、梁晶晶，被上诉人陈忠英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春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齐春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2月2日朱爱江和陈忠英通过协议离婚解除婚姻关系，离婚协议约定将主要夫妻共同财产归前妻陈忠英单独所有，朱爱江仅分得一辆设有抵押的宝马汽车和几家公司股份，其中2009年6月成立的免趣(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免趣公司）参保人数为0人，2015年1月成立的浙江能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多公司）参保人数为1人，2016年4月成立的嵊州市非零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零和公司）参保人数为3人，2016年11月成立的浙江和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币公司）参保人数为0人，但陈忠英分得的2005年6月成立的嵊州市锦和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和公司）参保人数为10人，很明显朱爱江分得的公司均经营异常，齐春霞提交的录音证据亦证实朱爱江明知负债达200万元，但其仍将夫妻共同所有的主要财产无偿转让给陈忠英单独所有，足以证实朱爱江和陈忠英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意图，一审法院以双方分得的财产数量衡量实际价值，并不合理。此外，朱爱江与陈忠英在长乐镇葛英村的自建房虽没有登记土地及房屋信息，但根据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该幢房屋属于朱爱江与陈忠英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却以没有土地登记信息为由对此不予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朱爱江位于嵊州市艇湖花苑的房屋情况进行调查系超越中立立场进行调查，亦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朱爱江与陈忠英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实质上构成了朱爱江无偿转让财产，在其对外负有高额债务又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上述行为会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对债权产生不利影响，已构成对债权的侵害。至于陈忠英自愿承担全部抚养费系其自愿放弃主张抚养费的权利，不能以该行为推断财产分割是有偿的。其次，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齐春霞只要提供朱爱江和陈忠英分割财产的行为侵害债权人利益的初步证据即可，如陈忠英认为并非无偿取得该共同财产，应当举证证明对受让共同财产中朱爱江的份额付出对价，以达到有偿转让的目的，一审法院要求齐春霞证明朱爱江所分得的财产价值，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最后，一审法院未采信齐春霞提供的录音资料亦属不当，该录音资料系原始载体，录音内容清晰完整，与其他证据结合已构成完整证据链，应予采信。3.退一步讲，即便陈忠英证明并非无偿受让财产，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同时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朱爱江与陈忠英对财产的分配明显不合理，主要财产都归陈忠英单独所有，基于朱爱江和陈忠英系夫妻的特殊关系，陈忠英对朱爱江对外负有巨额债务应属明知，但双方仍进行明显不合理的财产分割以达到财产转移、逃避债务的意图，该行为已造成朱爱江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明显减少，对债权人利益构成损害，故应撤销朱爱江和陈忠英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 陈忠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朱爱江未到庭应询，亦未答辩。 齐春霞于2019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朱爱江与陈忠英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部分；2.由朱爱江与陈忠英负担齐春霞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爱江与陈忠英于2004年3月17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15日，朱爱江向齐春霞借款1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后经齐春霞多次催讨，朱爱江未还本付息。朱爱江与陈忠英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2018年4月，齐春霞知悉朱爱江与陈忠英协议离婚，遂以该债务为朱爱江与陈忠英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嵊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调解，嵊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浙0683民初37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朱爱江返还齐春霞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负担案件受理费1326元，限2018年8月底前付清。后因朱爱江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齐春霞向嵊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嵊州市人民法院在执行期间查明朱爱江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12月作出终结该次执行程序的裁定。 另查明，就朱爱江与陈忠英离婚协议书中共同财产处理约定为：1.由夫妻婚后共同出资购买位于嵊州市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陈忠英）所有；2.由夫妻婚后共同出资建造的位于（嵊州市自建房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3.自离婚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男方（朱爱江）协助女方办理两套房子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过户费由女方负责。如男方没有按时协助女方办理相关手续，男方应当承当违约责任，按每日1000元赔偿女方的损失；4.嵊州市锦和纺织服饰有限公司所有股份归女方所有；5.其他公司股份及所有权经营权归男方所有；6.婚后购置车辆共三辆，浙Ｄ×××××号尼桑骐达和浙Ｄ×××××号三菱劲炫ASX2.0L越野车归女方所有，浙Ｄ×××××号宝马330i归男方所有。 对于上述财产，一审法院经调查又查明以下事实： 1.就坐落于嵊州市的房屋：2009年5月18日，朱爱江、陈忠英跟案外人尹功达、邢秋娟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案外人将上述房屋以1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朱爱江与陈忠英。2018年2月23日，陈忠英以离婚为由向嵊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过户手续，现房屋已变更登记在陈忠英名下；另涉案房屋曾办理按揭贷款手续。 2.经该院向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核实，朱爱江与陈忠英在嵊州市无任何登记土地及房屋信息。 3.浙Ｄ×××××号尼桑骐达和浙Ｄ×××××号三菱劲炫ASX2.0L越野车登记在锦和公司名下。 4.朱爱江在免趣公司、能多公司、非零和公司、和币公司处均有不等的股权存在。 再查明，1.朱爱江与陈忠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生育二子，其中朱锦诚于2004年出生，朱一诚于2014年出生，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均由陈忠英抚养教育成人，未约定由朱爱江支付抚养费用。2.嵊州市人民法院及新昌县人民法院对朱爱江的执行过程中，未对朱爱江在多家公司的股权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嵊州市人民法院查明朱爱江名下有浙Ｄ×××××号宝马330i轿车一辆，因车辆下落不明暂未予处置。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离婚时分割的财产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属于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无需分割，对非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共有的财产无权进行分割。在离婚协议书中“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一节中，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朱爱江与陈忠英在嵊州市无任何登记土地及房屋信息，浙Ｄ×××××号尼桑骐达和浙Ｄ×××××号三菱劲炫ASX2.0L越野车登记在锦和公司名下，故实际朱爱江与陈忠英分割的财产为坐落于嵊州市的房屋（房屋涉及按揭抵押贷款）、锦和公司所有股权（含资产）、浙Ｄ×××××号宝马330i轿车、免趣公司、能多公司、非零和公司、和币公司股权（含资产）。现该院就朱爱江与陈忠英对上述财产处理结果是否属于齐春霞主张的可撤销范畴进行说理阐述。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1.朱爱江与陈忠英之行为是否属于齐春霞主张的系朱爱江无偿将财产转让于陈忠英之情形。该院认为，离婚协议书已明确载明朱爱江实际分割到了浙Ｄ×××××号宝马330i轿车、免趣公司、能多公司、非零和公司、和币公司股权（含资产），齐春霞虽陈述车辆已经抵押、所设公司均系空壳公司，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对朱爱江在公司的股权进行评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该院认定朱爱江与陈忠英之间的财产处置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 2.朱爱江与陈忠英对财产权益以有偿方式进行处置之行为是否属于可撤销范畴。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有偿处置财产之行为，债权人撤销权行使条件有：（1）债务人有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处置财产；（2）该行为有损债务清偿能力，有害于债权人实现债权；（3）债务人与第三人主观上均存在恶意之意思表示。 就该案而言，首先，①离婚协议签订时，位于艇湖花苑6幢8号的房屋尚有按揭需由陈忠英清偿；②齐春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朱爱江分割后所有的财产无任何价值；③该案财产处置因朱爱江与陈忠英离婚引起，故应区别于一般的财产转让行为，现查明朱锦诚（离婚时14周岁）、朱一诚（离婚时4周岁）均由陈忠英抚养教育成人，而协议未约定由朱爱江支付抚养费，故在审查财产分割是否合理时，还应考虑因子女抚养教育、家庭生活情况等支出费用的情形。该院认为，根据上述理由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朱爱江与陈忠英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分割财产之情形。 其次，有损债务清偿能力，有害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最终标准应为债务人必须达到没有清偿资力的程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债权人应当对债务人无清偿能力的客观事实负举证责任。该案中，齐春霞虽向该院提交“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的执行裁定书，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中“交易当时”的规定，时间基准应以“实施交易行为发生时”为准。据此，该院认为，朱爱江与陈忠英离婚后，朱爱江可能因不当使用浙Ｄ×××××号宝马330i轿车导致车辆损害、灭失等以及在执行阶段未向法院提交车辆及公司股权信息等行为，致使法院无法对车辆（下落不明）及公司股权进行处置，该责任不应归责于陈忠英，进而由陈忠英承担过错责任。 综上，该院认为，现有证据下，朱爱江与陈忠英之间就财产分割并未构成无偿转让或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之情形，亦未达到朱爱江没有清偿能力的程度，故对齐春霞之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齐春霞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齐春霞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三组，分别是：1.朱爱江持有股权（含资产）的四家公司的企业信息及现场拍摄照片一组，以证明朱爱江对持有股权（含资产）的四家公司没有实际出资，亦未实际经营，公司已被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经调查，该四家公司企业登记地址实际均已不存在；2.从新昌县人民法院调取的对朱爱江的谈话笔录、执行笔录一组，以证明朱爱江承认对持有股权（含资产）的四家公司没有实际出资，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朱爱江所有的宝马车已抵押给别人，朱爱江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3.从相关税务机关调取的朱爱江持有股权（含资产）的三家公司（分别为能多公司、非零和公司、和币公司）的财税报表一组，以证明该三家公司是空壳公司，朱爱江未实际出资和经营，公司股权无财产价值。对上述三组证据，陈忠英质证对真实性不清楚，但认为其与朱爱江离婚时上述公司都正常经营，能多公司名下尚有5辆汽车，朱爱江名下的宝马汽车也尚在，故离婚后上述公司的后续情况均与其无关。 陈忠英围绕其答辩意见于询问后向本院提交证据4朱爱江在中国银行嵊州剡湖支行账号为35×××84的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以证明陈忠英于2018年2月8日向朱爱江转账741100元，朱爱江随后将该款用以贷款还款，故陈忠英对双方离婚协议中分割的艇湖花苑的房产已支付相应对价，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公平合理。对此，齐春霞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份证据仅表明陈忠英名下尚有未经分割的夫妻共同存款，陈忠英用夫妻共同存款归还其分割所得的艇湖花苑房产中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部分的贷款，不属于支付相应对价，亦不能证明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公平合理。 后齐春霞又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三组，分别是：5.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陈忠英在中国建设银行嵊州新城支行账号为42×××86的交易明细清单一份；6.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陈忠英在中国银行嵊州剡湖支行账号为60×××35的交易明细清单一份；7.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陈忠英在中国农业银行嵊州支行账号为62×××11的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上述三份证据以证明朱爱江与陈忠英离婚时未分割夫妻共同存款，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都由陈忠英掌控，陈忠英用夫妻共同存款归还其分割所得的艇湖花苑房产中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部分的贷款，不属于支付相应对价，故朱爱江与陈忠英并未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进行公平合理的分割，导致朱爱江无财产可供执行，齐春霞的债权无法实现。对此，陈忠英质证对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上述三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恰能反映陈忠英账户中并无长期存款，且明细清单中并无朱爱江转账给陈忠英的记录，相反，上述证据能够印证陈忠英于2018年2月8日向朱爱江转账741100元的事实，上述三组交易明细清单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系分别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新昌县人民法院以及相关税务部门获取，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朱爱江名下的四家公司在朱爱江与陈忠英离婚时并无任何价值，且从新昌县人民法院调取的对朱爱江的谈话笔录、执行笔录内容看，朱爱江本人陈述能多公司尚有5辆东风牌小型货车，朱爱江本人名下车牌为浙Ｄ×××××宝马汽车因债务问题压在案外人陈伟平手中，待其以按揭方式偿还陈伟平债务后会将车取回，故上述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齐春霞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与证据6相互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能否证明朱爱江与陈忠英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系公平合理，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在下文予以详细阐述；证据5、证据6、证据7，虽陈忠英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忠英于2018年2月8日向朱爱江在中国银行嵊州剡湖支行账号为35×××84的账户转账741100元，随后朱爱江向其本人在中国银行嵊州支行账号为35×××26的账户转账741101.14元，并备注交易名称为“贷款还款”，陈忠英称该转账系支付艇湖花苑6幢8号房地产剩余贷款，目的是将贷款还清后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条款所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规制对象是债务人不当减少责任财产损害债权的行为，因此离婚财产分割导致债务人责任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可以适用债权人撤销权制度。 结合前述查明事实及朱爱江与陈忠英离婚协议约定内容可知，朱爱江与陈忠英离婚时财产分割情况如下：嵊州市的房屋（房屋涉及按揭抵押贷款）、嵊州市自建房屋、嵊州市锦和纺织服饰有限公司所有股权（含资产）归属陈忠英所有，浙Ｄ×××××号宝马330i轿车、免趣公司、能多公司、非零和公司、和币公司股权（含资产）归属朱爱江所有。现债权人齐春霞以债务人朱爱江未与陈忠英公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将财产无偿转让给陈忠英，导致朱爱江无能力履行债务为由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请求撤销朱爱江与陈忠英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部分并由朱爱江与陈忠英负担齐春霞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本案争议焦点就在于齐春霞的这一诉请能否成立。 对此，本院认为，齐春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朱爱江根据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所得的浙Ｄ×××××号宝马330i轿车、免趣公司、能多公司、非零和公司、和币公司股权（含资产）在离婚当时并无任何价值，加之前述已查明，朱爱江与陈忠英离婚协议签订时位于艇湖花苑6幢8号的房屋尚有按揭需清偿，后陈忠英向朱爱江转账741100元用以清偿贷款，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朱爱江与陈忠英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分割财产之情形，亦无证据证明陈忠英存在企图通过协议离婚方式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取得财产造成朱爱江无能力偿还债务的主观恶意，故齐春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因本案财产处置由朱爱江与陈忠英离婚引起，因此在审查财产分割是否合理时区别于一般的财产转让行为，还应考虑因子女抚养教育、家庭生活情况等支出费用的情形，适当倾斜保护女方和抚养子女一方。现已查明朱爱江与陈忠英的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女朱锦诚（离婚时14周岁）、朱一诚（离婚时4周岁）均由陈忠英抚养教育成人，而协议未约定由朱爱江支付抚养费，在此前提下，现有证据更不足以认定案涉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部分存在明显不合理之情形，故齐春霞关于因朱爱江未与陈忠英公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导致朱爱江无能力履行债务要求撤销朱爱江与陈忠英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部分并由朱爱江与陈忠英负担相应律师代理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齐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齐春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黄虹 书记员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