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再40号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玄滩镇。 法定代表人：熊志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刚，贵州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贵州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摆拢村。 法定代表人：黄真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超，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贵阳恒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市南路42号保利国际广场6号楼1-17-5。 法定代表人：何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梁，该公司职工。 申诉人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茂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贵州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及一审被告贵阳恒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再8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以黔检民（行）监[2019]5200000000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黔民抗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大苏、朱宁出庭，申诉人科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刚，被申诉人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进，一审被告恒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确认恒基公司与科茂公司签订的《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成立并有效，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并受合同条款约束，但再审判决认定科茂公司尚欠2034383.29元货款构成违约，应自本案起诉之日（2015年9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给恒基公司，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无证据证明科茂公司违反双方关于货款结算支付方式的约定。双方签订的《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采取月结方式，下个月10号前支付结算金额的80%，剩余20%累计入次月，直至该工程完工，在工程封顶并经质检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全部结完余下的混凝土款项，延期支付款项超过30天时，从31天开始按每天1‰收取违约金。”从合同签订后的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恒基公司向科茂公司供应混凝土，科茂公司共计向恒基公司支付货款1190万元（含2013年11月25日注明“代付大正公司8月31日前欠恒基公司款”100万元）。据恒基公司诉请，总货款为12934383.29元，科茂公司尚欠2034383.29元，则欠款金额约为总货款的17%，低于20%。科茂公司出具的贵阳市金阳建设投资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证明，证实该工程未验收及交付使用，恒基公司并未提出反正，则科茂公司的付款方式符合双方约定，并无违约之处。其次，无证据证明案涉混凝土已经质量检验合格并结算，不应依据公平原则认定科茂公司有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预拌混凝土供应量按体积计算，以m3为单位，底板以下基础、孔桩按车方量计算，从底板、含底板起以下按设计图纸结算……在主体验收时，若因混凝土实体检测结果不合格，其责任和所有损失均由乙方（恒基公司）承担。”恒基公司出具的11份对账单中，2014年10月25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单上，科茂公司李远佳（应为李远德）、刘勇签署意见“同意以上臂架泵、车载泵及添加剂单价，……方量由公司复核后签字确认”。恒基公司梁小勇签署意见“C30与C35之间的标号差价相差总价款约10万元，未确定，有待双方商榷。”无证据证明此后双方按照约定进行了最终结算。由于该工程主体尚未验收，混凝土工程质量与供应方的浇筑工艺密切相关，该混凝土实体检测结果是否合格亦未确定，则科茂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尚欠约17%货款的行为，不应依据公平原则认定为违约。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科茂公司违约，并判令其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缺乏证据证明。 科茂公司再审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恒基公司的全部诉请。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争议条款已经签订结清余款的时间节点为工程封顶并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工程验收合格未支付剩余价款的成就条件，签订该条款，明确付款条件首先基于合同双方自愿达成，其次也是法律规范对于合同协议的要求。国家规定工程验收的一项重要验收项目就是混凝土检验合格事项，因此本案需等工程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混凝土剩余20%价款的合同条款是对工程质量的保障，合同权益的保护，以及签订该类合同必备的条款。科茂公司未支付混凝土剩余价款并不是违反合同，而是遵循法律规定，诚信履行合同，原审以科茂公司近一年时间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进行推理适用公平原则裁判本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判决科茂公司支付203万余元及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法院在本案工程没有进行验收，合同双方没有依照约定按竣工图纸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仅以恒基公司自己制作的对账单据作为定案依据，证据采信上不符合规定，也将会导致对账单据所载工程方量与竣工土著结算方量不具相符性，损害合同双方利益，该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且科茂公司并未违约，而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判决科茂公司承担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恒基公司提出我公司代大正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经我司与大正公司核实，我公司应支付给大正公司的款项已经超出大正公司的实际供货量，不应再代大正公司支付，对此恒基公司所提的203万元欠款中应减掉该100万元没有依据。 恒基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完工后，于2014年10月25日已经进行结算，代表工程完成。完工后按照合同约定，申请人应对混凝土款项进行结算，结算后应该支付相应的货款，而且根据合同的约定，工程质量的验收是七天内和二十八天的试样报告。项目工程未验收的原因是科茂公司没有施工手续所以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导致不能验收，但实际2015年2月5日科茂公司已经将工程全部移交业主方并投入使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工程自移交之日视为验收，故此2015年3月6日应支付全部的工程款。原一、二审及原中院再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恒森公司述称，本案与恒森公司无关。 恒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茂公司、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科茂贵州分公司）、恒森公司连带支付所欠货款2645725元，并承担逾期支付违约金952461元；2、诉讼费用由科茂公司、科茂贵州分公司、恒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基公司自述，2013年9月5日，恒基公司（乙方）与科茂贵州分公司下设的贵阳市行政中心三期工程项目部（甲方，以下简称市政三期项目部）签订《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预拌混凝土用于行政中心三期工程建设，该工程地点位于观山湖市行政中心。该合同对混凝土的标号和单价亦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付款方式采取月结方式，下个月10号前支付结算金额的80%，剩余20%累计入次月，直至该工程完工，在工程封顶并经质检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全部结完余下的混凝土款项，延期支付款项超过30天时，从31天开始按每天1‰收取违约金。双方还就合同解除、争议解决等其他合同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张宜鸿”、“杨劲松”签名。后恒基公司即按照该合同约定向科茂贵州分公司的贵阳市行政中心三期工程项目部供应了总价值13055665元的预拌混凝土，科茂公司仅支付了1090万元，剩余部分再未支付，恒基公司遂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庭审后，恒基公司经核实确认其共计向科茂公司供货12934383.29元，科茂公司已经支付1090万元，故将其诉请变更为2034383.29元。科茂公司对其变更诉请无异议，但仍然坚持双方并未结算。恒森公司表示恒基公司的诉请与其无关，其不承担付款责任。 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明商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一、科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恒基公司混凝土款2034383.29元；二、科茂公司于上项同时支付恒基公司违约金（以2034383.29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三、驳回恒基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86元，减半收取17793元，由科茂公司负担13892元，由恒基公司负担53901元。 科茂公司及科茂贵州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恒基公司的诉请。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科茂公司及科茂贵州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贵阳市行政中心三期工程项目确实是我公司设立的，恒基公司也确实向该项目部供应混凝土，但至今未组织验收和质检结算，我公司已经支付了1190万元给对方，双方并未验收结算”。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贵阳中院二审认为，关于诉讼代理人自认行为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三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的规定，科茂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认可涉案工程项目部是科茂公司设立，并认可恒基公司向该项目部供货及科茂公司支付货款1190万元的事实，经审查，该诉讼代理人的行为并无受到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或者与案件其他事实不符的情形，结合科茂公司一审提供银行转账支付凭据及加盖有“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西南美食城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委托函等证据，以及科茂公司未能提供该项目部人员构成的情况而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判确认科茂公司接收恒基公司的混凝土并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对杨劲松、张宜鸿以科茂公司下设“市政三期工程项目部”名义与恒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及与恒基公司对账行为的追认，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因此，科茂公司及科茂贵州分公司上诉否认其系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不认可其一审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6元，由科茂公司负担。 科茂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黔民申17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案由贵阳中院再审。 贵阳中院再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人科茂公司和科茂贵州分公司向该院提交《评估申请书》称因申请人不认可张宜鸿和杨劲松是申请人的员工，也不认可对账单确认的混凝土价款，同时该工程的混凝土价款还涉及恒基公司与贵阳大正建材公司、贵州二建、三建公司的混凝土价款，故本案的混凝土价款无法确定，特申请对双方实际产生的工程混凝土价款进行评估，确定本案的诉讼请求标的额。对于该评估申请，恒基公司认为，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也已对单价及总量进行结算，且考虑到有隐蔽工程，混凝土供应方也不止恒基公司，还有其他的混凝土公司，无法确定评估范围，加之申请人的评估申请已经超过法律期限，故不同意评估；恒森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是按照图纸结算，通过评估进行结算更公平，故同意申请人的评估申请。 贵阳中院再审查明，恒基公司在原审提交的“需方”处有“李远佳”签字的11张《对账单》上的供应方均为恒基公司，项目名称均为“贵阳市行政中心三期”，所属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对账时间为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另查明，科茂公司认可其系贵阳市行政中心三期工程的承建单位。还查明，二审过程中，恒森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申请书》，其认为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实无必要，申请退出二审诉讼，并将其先前所交的上诉费自认代科茂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交纳。科茂贵州分公司在该《申请书》上承诺，将在恒森公司指定时间内将恒森公司已交全部上诉费支付到恒森公司指定的账号。其余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贵阳中院再再审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二是责任承担主体以及欠款金额的问题；三是二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恒基公司与张宜鸿、杨劲松以“贵阳市行政中心三期工程项目部”名义签订的《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张宜鸿和杨劲松是否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并不影响该购销合同的效力，故对于申请人认为因张宜鸿和杨劲松无建筑施工资质、其签订的本案合同系无效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首先，申请人认可其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建单位，申请人作为承建单位，对承建项目需使用混凝土，而恒基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确已用于该项目，则可以认定申请人与恒基公司建立了购销合同关系，申请人应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责任。其次，原审中关于已付货款的相关收据和付款凭据均是申请人提供的，也可以印证申请人与恒基公司建立了购销合同关系，恒基公司还提供了《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对账单》以及有合同签订人杨劲松签字的《贵阳市西南美食广场停车场工程混凝土模方数量》等证据证明其与申请人订立合同以及履行合同的情况，恒基公司已完成其举证责任。相反，申请人无法就其如何与恒基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购销合同的具体内容、合同经办人以及货款如何计算等事实作出说明及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恒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再次，申请人对案涉合同、对账单以及合同签订人的身份均不予认可，但既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且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亦拒绝向法院提供其设立的市政三期工程项目部的组成人员名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认定杨劲松、张宜鸿系申请人所承建“贵阳市行政中心三期工程”的相关负责人，申请人知晓并认可杨劲松、张宜鸿以科茂公司下设“贵阳市行政中心三期工程项目部”名义与恒基公司签订本案购销合同及与恒基公司对账的行为，故申请人理应承担案涉货款的付款责任。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恒基公司提交了有“李远佳”签字的11张《对账单》，用以证明其向申请人供应了12934383.29元的混凝土。虽然申请人对上述《对账单》予以否认，但如前所述，已认定杨劲松、张宜鸿系申请人所承建“贵阳市行政中心三期工程”的相关负责人，申请人知晓并认可杨劲松、张宜鸿以科茂公司下设“市政三期工程项目部”名义与恒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及与恒基公司对账的行为。结合恒基公司提交的、有合同签订人杨劲松签字的“请李远佳审核杨劲松”字样的《贵阳市西南美食广场停车场工程混凝土模方数量》，可以认定李远佳有权代表申请人进行结算，该11张《对账单》能够作为确认货款金额的依据。至于申请人提出本案的混凝土价款无法确定、申请对双方实际产生的工程混凝土价款进行评估的问题，因上述11张《对账单》上“需方”处均有“李远佳”签字，供应方均为恒基公司，并未涉及其他供应商，项目名称均为“贵阳市行政中心三期”，所属时间和对账时间均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后，故可以认定11张《对账单》就是针对案涉合同供应货物所进行的对账，因此，申请人主张进行评估的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原审根据《对账单》确认的供货金额，扣除恒基公司已收到的案涉货款金额，确定申请人尚欠货款2034383.29元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此外，由于案涉合同已约定“付款方式采取月结方式，下个月10号前支付结算金额的80%，剩余20%累计入次月，直至该工程完工，在工程封顶并经质检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全部结完余下的混凝土款项。延期支付款项超过30天时，从31天开始按每天1‰收取违约金”，双方最后对账的时间距恒基公司起诉时已将近一年，申请人并未就恒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提出异议，可见恒基公司供货质量是合格的，申请人以市政三期工程项目未完工、未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绝付款有违公平原则。原审判决要求申请人自恒基公司起诉之日（2015年9月28日）起，以2034383.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给恒基公司，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予以维持。关于二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申请人及恒森公司在二审中均提出上诉，之后恒森公司申请撤回上诉，并自愿将所交上诉费代申请人交纳，同时，科茂贵州分公司也承诺将恒森公司所交上诉费支付到恒森公司指定账号，故二审判决将申请人列为上诉人并无不妥，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至于申请人主张二审中由同一个律师同时代理科茂公司、科茂贵州分公司和恒森公司，程序违法的问题，因科茂公司、科茂贵州分公司和恒森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均是作为一审被告，由同一个律师代理并不违贵阳中院再法，不属于为双方当事人代理的情况，故申请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贵阳中院作出再审判决：维持本院（2016）黔01民终2870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中，恒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彩色打印照片十六张，拍摄时间是2019年5月13日，其中一张照片上显示店铺营业时间是2016年8月15日。拟证明：案涉项目工程已经实际竣工验收并使用。科茂公司质证称，该组照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交付使用与否与本案无关，交付不等同达到验收标准，对照片真实性不发表意见。恒森公司质证称，我公司不是项目开发商，但如要证明已经验收交付使用，应出具验收合格和交付使用的相关证明，该组现场照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现场照片具备三性，予以采信，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交付并投入使用。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科茂公司尚欠恒基公司货款为多少？100万元是科茂公司为哪一方支付的？2、该货款欠付行为是否构成违约？ 关于科茂公司尚欠恒基公司货款应为多少以及100万元是科茂公司为哪一方支付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科茂公司认可案涉市政三期项目系其承建，而恒基公司与张宜鸿、杨劲松以“贵阳市行政中心三期工程项目部”名义签订的《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而张宜鸿、杨劲松是否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恒基公司根据该合同实际向案涉工程供应了混凝土，虽然科茂公司否认签订合同的二人并非其项目部员工，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科茂公司作为工程承建人，恒基公司所供的混凝土系用于其工地上，科茂公司是该合同实际受益人，综合双方所提的证据，科茂公司应承担案涉货款的付款责任。恒基公司同时提交了合同签订人杨劲松签字的“请李远佳审核杨劲松”字样的《贵阳市西南美食广场停车场工程混凝土模方数量》、李远佳签字的对账单11张，用以证明其向案涉工程供货共计12934383.29元，双方认可科茂公司支付货款1090万元，另有科茂公司注明代大正公司支付100万元汇款汇给恒基公司的记录，科茂公司认为其与大正公司经结算后并未欠大正公司款项，故其此前代大正公司付款100万元给恒基公司的行为不能作为代付行为进行认定，应作为科茂公司为自己支付货款进行认定，本院认为，科茂公司向恒基公司支付该笔100万元已经注明是代大正公司支付，至于其后科茂公司与大正公司是否结算及结算后双方有无欠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此，该笔汇款对科茂公司而言仍应认定为代付行为，不应在恒基公司与科茂公司的货款结算中进行抵扣，故此，科茂公司实际已支付的货款仍为1090万元，进行扣除后科茂公司尚欠恒基公司货款2034383.29元。 关于科茂公司欠付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首先，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采取月结方式，下个月10号前支付结算金额的80%，剩余20%累计入次月，直至该工程完工，在工程封顶并经质检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全部结完余下的混凝土款项。延期支付款项超过30天时，从31天开始按每天1‰收取违约金”，恒基公司供货至2014年10月25日，此后科茂公司未支付过货款。科茂公司承建的市政行政中心三期工程实际已经交付发包方并投入使用，但从科茂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看，该工程尚未进行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第13条、14条的规定，工程交付发包方并投入使用即可视为竣工，但竣工不能等同验收合格，国家对工程验收合格有严格的规定，其中混凝土验收是工程验收合格的一项重要指标，故此在未经过验收合格的情况下，科茂公司未支付货款的行为不构成案涉合同约定的根本违约行为。其次，科茂公司亦未积极促使该工程尽快进行验收，从2015年2月至今四年多的时间，该工程仍然未能验收，在工程未经验收的情况下，科茂公司可以以发包方已经实际接收使用为由向发包方主张先行支付工程款，但实际情况是恒基公司的合法权益没能在合理的期限内得以实现，显失公平。且签订合同的双方均负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而科茂公司以工程尚未验收而拖延支付货款的行为应属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科茂公司应为其怠于履行该义务给恒基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采取补救措施即支付尚欠的货款以避免扩大恒基公司的损失，关于恒基公司所受到的损失，原再审判决以科茂公司尚欠恒基公司货款2034383.29元为基数，按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恒基公司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在恒基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具体损失为多少的情况下，恒基公司的损失应以科茂公司占用尚欠货款2034383.29元期间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宜，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至于其后科茂公司如果在工程验收过程中因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工程验收不合格，可另案救济。 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部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再80号民事判决、（2016）黔01民终2870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贵州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2034353.29元，以2034383.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9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贵州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6元，共计53379元，由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746元，贵州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56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 白 审判员 冉 飞 审判员 李圣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媚 书记员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