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祥武，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涛，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健涛，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锦承，男，汉族，1964年11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福乐，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祥武因与被上诉人林锦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祥武上诉请求：撤销（2018）闽0103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林锦承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林锦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林祥武应支付林锦承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林锦承有关林祥武支付案涉股权补偿款的债权已经消灭。1、在合伙期间，林锦承拖欠林祥武120万元以上的投资款。2、双方合伙体于2016年1月20日进行了包括合伙债权、债务在内的清算，林祥武根据投资报表以“工程尾款”的名义支付了林锦承，林祥武对林锦承不负有其他支付义务。3、合伙分红是在合伙项目有营利的情况下，合伙人以清除债务后的盈余进行的合伙投资收益分配。在没有证据表明林锦承履行了返还拖欠林祥武120万元以上投资款的情形下，林锦承按照变更后的股权比例进行项目分红的说法，印证了除《投资报表2016.元.20》约定义务外，林祥武对林锦承不负有其他支付义务的事实。4、证人檀某、梁某的证言证明了林祥武、林锦承曾经于2013年2月份左右就40万元股权转让款与林锦承短投资款120万元利息对抵达成合意的事实，已经证明了自达成合意之日林祥武对林锦承不负4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二、林锦承有关案涉股权补偿款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锦承有关案涉股权补偿款诉请的诉讼时效从2012年10月21日计算。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于2012年3月琅岐小学长乐营前工地开工时，讼争双方达成林祥武股份加大20%及林祥武应付给林锦承股份补偿40万元合意。该文件是讼争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换而言之，林祥武支付林锦承股份补偿40万元的债务，于该文件形成之日（即2012年10月21日）已到期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三、案涉股权补偿款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由林锦承承担举证责任。林锦承陈述“2016年1月20日，双方已按变更后的股权比例进行了项目分红结算，并签字确认，但经多次催讨林祥武仍不支付40万股权补偿款。”故依法林锦承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于2016年1月20日后曾“多次催讨林祥武”支付40万股权补偿款。林锦承既未提供此类证据，也未申请人民法院调取其他相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被告主张原告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无据”分配林祥武举证责任，存在法律适用及事实认定上的错误。四、原审判决有失公允。本案证据《投资报表2016.元.20》、《ＤＣ历史流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明，至2016年1月20日，林祥武负有支付林锦承“承237100.5＋522732.6-347732.8＝412100.3”的义务，林祥武分别于2016年2月6日、2016年9月26日、2017年1月7日通过自己或案外人账户向林锦承支付款项总计43万元，即林祥武已额外支付了43万元-412100.3元＝17899.70元。一审法院在认定林祥武应当支付林锦承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时，未扣除17899.70元，明显有失公允。 林锦承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林祥武称投资报表是对合伙期间事务的清算，除投资报表约定义务外，其对林锦承不负有其他支付义务。但根据林祥武本人于一审期间的陈述，其认可黄某系投资报表制表人，且投资报表中确实没有包括案涉股权转让款；二、证人檀某、梁某证言不符合事实与逻辑。首先所谓短投资120万元是双方工程项目中收付款在某一时间点结算的款项差额，因工程款的收付是不断滚动、抵扣的，所以款项某一时间点的差额并不是长期借款，不存在约定支付利息问题。且除了证言，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利息以及互相抵扣情况；三、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4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期限，故林锦承要求林祥武支付该笔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林祥武主张其已额外支付了43万元-412100.3元＝17899.70元并要求抵扣，事实上，林祥武两次支付10万元之后，尚欠212100.3元，林锦承上门催款反被林祥武打，林祥武为取得林锦承谅解而达成取保候审，故于2017年1月7日主动支付23万元，多余的17899.70元是为取得林锦承谅解、同意取保候审的条件，故不应予以抵扣退还。 林锦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祥武向林锦承支付股权补偿款4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7608.3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罚息计付逾期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20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2018年5月22日，应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10月21日，林锦承与林祥武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林锦承、林祥武两人经双方同意于11年5月份开始合股承包中庚大酒店、东部新城、红鼎天下三处工程（模板制作），林锦承股份为80%、林祥武股份为20%。2012年3月份琅岐小学长乐营前工地开工林祥武股份加大20%，为此经双方协商同意林祥武应付给林锦承40万元为股份补偿。经协商调整后，自琅岐小学长乐营前工地开始起，股份调整如下：林祥武股份为40%、林锦承股份为60%。 二、2014年2月5日，林锦承与林祥武进行了结算，形成了一份投资报表，内容中有记载承短投资1203263元，经手人：林锦承，继明制表。2015年元月十日，双方又进行了结算，内容中有记载承短付1305326元。2016年元月20日，林锦承、林祥武双方签字确认投资报表中有记载：承237100.5＋522732.6-347732.8=412100.3；武237100.5＋348488.4-86933.2=498655.7。2016年2月6日、2016年9月26日、2017年1月7日，林祥武分三次通过自己或案外人账户向林锦承支付款项总计43万元。 三、诉讼中，原告林锦承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陈述，2014、2015、2016这三张投资报表都是其制作的，这些报表都是从账本摘录出来的，后一年的报表覆盖前面一年的报表，每一年的报表都是从最初投资开始累计计算出来的，2015年的投资报表覆盖了2014年报表，2016年的投资报表覆盖了2015年，也即前面的报表没什么用，最后一张才有用。其明确这个投资报表反应的是生产经营活动，也就是林锦承、林祥武在各个项目上的投资即最后的盈利情况，至于他们两个人股权转让款不包括在投资报表里面，也即其没有将股权转让款40万元计入到投资报表里。被告林祥武本人庭后到庭陈述，其对黄某系投资报表的制作人无异议，其认为，投资报表确实没有包括股权转让款，其认可2014年的投资报表，对2015、2016年的报表不认可，是在威胁情况下制作的，原先的工程款都是其投的，其投了大概200多万，按四六开，林锦承需要出资120万元，这120万元都是其出资的，当时其与林锦承商量说，也就是大概在2013年初时候，这120万元的利息跟股权转让款对抵，其不要林锦承的利息，林锦承也不要其的股权转让款，双方款项对抵掉。至于这个对抵，其没有书面证据，只有在场的三四个人可以证明，在场的汪嘉耕、檀某、梁某可以作证。檀某到庭作证，陈述在长乐永荣工地的办公室内，具体准确时间其记不清楚，当时有梁某、其、还有嘉耕（看图人员）在场，其听林祥武要求林锦承将40万的条子还给他，说事情了了，把条子还给他，林锦承说，今天放在家里没带，过两天下来的时候再带过来给他。事情了了的意思是双方的账目已经结算清楚了。梁某到庭作证，陈述当时大概2013年左右在长乐永荣城市广场工地，林锦承跟林祥武在算账，林祥武多出了材料款120多万，林锦承跟林祥武商量，说多出120万的利息跟股权转让款40万对抵。 一审法院认为，林锦承、林祥武双方自愿签署《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上所记载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林祥武是否已履行《协议》将4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林锦承。对此事实的举证责任在被告，林祥武主张其有用利息对抵该笔40万元股权转让款，虽申请证人檀某跟梁某出庭作证，但林锦承对此二人的证言均有异议，且除此二人证言之外，林祥武未提供其他书面证据对此二人的证言予以佐证，因此，仅凭檀某、梁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林祥武已经支付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林祥武应对此负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林锦承诉请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因双方签订《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因此，林祥武应从起诉之日起（2018年5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林锦承诉请超出本院认定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林祥武主张林锦承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林祥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锦承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及其相应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8年5月22日起算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锦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14元，由林锦承负担1314元、林祥武负担7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林祥武向本院申请调取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刑初913号刑事案件中林锦承于2017年1月5日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因林锦承与林祥武已就40万元股权转让款与林锦承“短付”的120多万元的利息进行抵扣达成合意，因此林锦承此后从未向林祥武主张过该40万元股权转让款，且林锦承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林祥武在一审程序中未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且即使林锦承未在（2018）闽0111刑初913号刑事案件中就股权转让款提出主张，亦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已就抵销达成一致意见，故林祥武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款是否已交付问题。林祥武主张该笔股权转让款与林锦承拖欠的投资款120多万元的利息相抵销，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借两名证人之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一审法院以其提供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案涉《协议》系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业已生效。故林祥武负有依约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协议》并未约定该笔转让款交付时间，林祥武主张该笔股权转让款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林祥武主张其向林锦承支付工程款时额外支付的17899.70元应予抵扣本案部分股权转让款，但两者种类、品质不同，故一审法院未予以抵销亦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祥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14元，由林祥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玥 书记员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