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明达中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306006682611393，住所地昭阳区菁门农场（原昭通农校）。法定代表人：岳世伟。委托代理人马涛、唐茜（实习），云南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天明，男，1961年4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昭通明达中学与被上诉人彭天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原告彭天明于2005年12月到被告昭通明达中学工作，工种为锅炉工。用工期间，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3年起，原告彭天明工资为每月2200.00元。2019年1月28日，原告以被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其购买社会保险为由，向昭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昭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9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一、解除昭通明达中学与彭天明之间的劳动关系；二、由昭通明达中学支付彭天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200.00元；三、驳回彭天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认为该裁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彭天明于2005年12月到被告昭通明达中学工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双方自2005年12月起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受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和保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原告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提出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且被告确实存在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故原告作为劳动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12月离职，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为13年（2005年12月起至2018年12月止），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经济补偿金为13个月工资，原告在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200.00元，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经济补偿金为2200.00元×13个月＝28600.00元。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后，一直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二倍工资，二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签劳动合同的前一日。如果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支付二倍工资的时间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即二倍工资最多支付11个月。用工期间被告已支付过工资给原告，故被告只需另行再支付原告11个月的工资；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的工资为每月2200.00元，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二倍工资差额为2200.00元×11个月＝242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克扣的工资2430.00元，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克扣工资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于2018年12月离职，被告也未再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应视为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自愿解除。综上所述，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昭通明达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彭天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8600.00元；二、被告昭通明达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彭天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200.00元；三、驳回原告彭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昭通明达中学负担。一审宣判后，昭通明达中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1、一审法院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认定事实错误，对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一审仅依据锅炉房值班记录确定双方自2005年12月起建立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证据并无被上诉人签字等内容，不能证明双方自2005年12月起即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上诉人于2007年11月6日才成立，2005年上诉人根本没有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无法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工作年限最长为自2007年12月起至2018年12月止，经济补偿金最多为11个月工资，即24200元。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二倍工资差额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的规定，本案时效已过，上诉人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彭天明作了服判答辩。在二审期间，双方除对劳动关系的成立时间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认定双方自2005年12月起成立劳动关系，并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8600元，是否恰当？2、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200元，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原审认定双方自2005年12月起成立劳动关系，并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8600元，是否恰当的问题。彭天明一审期间提供的《锅炉房值班记录》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其于2005年12月在上诉人昭通明达中学锅炉房工作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被上诉人彭天明于2005年12月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故上诉人认为其于2007年11月才办理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其与被上诉人彭天明于2007年11月才成立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8600元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200元，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劳动者主张二倍工资的时效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最后一个月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被上诉人自2005年12月在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应于2007年10月31日前向用人单位主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被上诉人彭天明于2018年12月向昭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昭通明达中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彭天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昭通明达中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余 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艺书记员徐开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