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袁家巷。 法定代表人：周中同，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军，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林，四川普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食品城大道18号重庆广告产业园3幢8-3。 法定代表人：朱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唐家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川县乔庄镇小北街。 法定代表人：黄桢富，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剑，四川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唐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四川唐家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家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2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并判令驳回东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撤销原判第五项，并判令东唐公司返还上诉人代付的商混款161070元以及支付上诉人迟延拨付工程款滞纳金（其中33.6万元按月息两分从2014年5月28日计算至付清日止，100万元按日百分之三标准从2014年6月12日计算至2014年6月25日，6万元按日百分之三标准从2014年6月25日计算至付清日为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东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届时甲方在三日之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不得以任何理由延期支付，否则向乙方每日承担应付款项之3%作为滞纳金。一审判决第19、20页已经审理查明东唐公司无故扣留上诉人工程款39.60万元，且上诉人的证据证明东唐公司未按补充协议按时支付工程款。一审以双方存在过错为由对滞纳金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主张的代付商混款161070元，系施工中产生，且有证据佐证，东唐公司应当予返还，理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东唐公司未按补充协议将上诉人进场之前的与土建有关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且上诉人已代支付了劳务费304560.00元、商混款102480.00元。东唐公司在享受该部分土建工程成果的情况下又主张上诉人支付工程对价81.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该部分工程量经青川县审计局审计（审计金额为1682066.91元），且唐家河公司已支付给东唐公司，东唐公司未按补充协议支付给上诉人。四、本次诉讼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仅包括上诉人进场后施工的工程款，未包括进场前的81.00万元。东唐公司反诉的81.00万元与本案无实质关联性，且双方在庭外正协商处理，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应驳回东唐公司该诉讼请求。 东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2、依法支持上诉人要求国丰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国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工程付款条件不成就。1、唐家河公司支付的东唐公司与国丰公司的款项系分别支付，东唐公司在未收到唐家河公司支付国丰公司剩余款项的情况下，有权拒绝支付对应款项。依据东唐公司与国丰公司签订分包合同11.2约定：乙方自愿承担因业主方延期付款造成的风险，甲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乙方所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后5个工作日内扣除相应款项后支付给乙方。按该约定东唐公司在未收到唐家河公司支付的国丰公司部分款前有权拒绝支付对应款项。2、付款条件不成就的原因是国丰公司造成的。国丰公司未向业主方开具发票，时间长达六年，导致业主方未支付对应款项，由此，该责任由国丰公司自行承担。二、东唐公司不应当返还39.60万元。该39.60万元中，38.40万元为前期暂扣税金，1.20万元为国丰公司代缴纳的施工电费。1、因国丰公司未开具发票，每次东唐公司收到对应款项就暂扣6%的税金，这是双方履行合同达成的共识。且长达5年国丰公司未提出异议。如果国丰公司认为应返还，东唐公司认为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达成补充协议时，约定国丰公司须支付81.00万元的费用给东唐公司，但在补充协议后分两次支付，一次支付40.50万元，并未提及前期费用冲抵的问题，如果前期暂扣税金国丰公司有异议，就应当在补充当时就前面暂扣税金进行冲抵，但国丰公司并未提起异议。2017年1月18日会议纪要也明确国丰公司在开具外出经营许可证明后，东唐公司出具委托将（包括暂扣税金）税金支付至国家金库青川县支库。因此，也能证明暂扣税金不支付给国丰公司。2、因要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即便付款条件成就，该款应当优先冲抵违约金。三、即便东唐公司的第一条抗辩理由不成立，东唐公司有权收取该81.00万元应当在其应付国丰公司工程款中直接扣除。1、一审判决开具发票的金额直接扣除81.00万元，导致东唐公司多支付2017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之间的利息极不公平。四、东唐公司不应承担延期付款利息。五、国丰公司应当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相关违约金可以在国丰公司应收款中扣除。合同4.1条约定最终结算金额扣除乙方履约过程中的罚款、违约金、给甲方造成的违约损失、代支付款项等后，为乙方应收金额。合同约定工期为3个月，即2013年9月14日前必须完工，每逾期一天按照5000.00元每天支付违约金，实际完工为2015年1月14日，延期14个月，国丰公司应承担违约金210.00万元,东唐公司不应当支付国丰公司款项。国丰公司抗辩工程量增加，但未向东唐公司书面申请工期顺延。东唐公司与唐家河公司的补充协议对于国丰公司没有约束。六、既然合同有效，就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唐家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项判决没有事实、法律依据。 唐家河公司庭审中述称：我们没有拒付工程款，经审计局审计后，他们把手续和资料拿过来，我们就可以付款。 国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东唐公司支付下差工程款111.9687万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支付资金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东唐公司支付扣留的工程款39.6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东唐公司支付延迟拨付工程款滞纳金（其中33.6万元按月息两分从2014年5月28日计算至付清日止，100万元按日百分之三标准从2014年6月12日计算至2014年6月25日，6万元按日百分之三标准从2014年6月25日计算至付清日为止）；4、请求被告东唐公司返还原告代付的商混款16107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月息两分标准计算）；5、判令被告唐家河公司在下差东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东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69.43万元（总共违约金240万元）；2、判令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开具总金额为11219687.78元发票；3、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东唐公司中标了唐家河公司的青川县新老城区结合部文化景观项目。2012年9月25日，东唐公司与唐家河公司签订了雕塑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感恩奋进文化浮雕，长200米，最大起伏25厘米，展开面积1960平方米，其中花岗岩石1800平方米，不锈钢影雕160平方米，混凝土基础及浮雕干挂挡墙；承包方式：全承包（含制作、运输、安装、混泥土基础及浮雕干挂挡墙）；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所有内容，非承包原因造成的设计变更及工程量增加不在承包范围内；合同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交工日期为2013年3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50天。合同签订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地质条件复杂，2013年1月7日出现局部坍塌。经业主唐家河公司组织设计、监理、地勘和相关专家重新勘察设计，将原锚杆挡墙变更为桩板挡墙。为此工程量发生重大变更。经业主唐家河公司同意，东唐公司便将其承包的青川县新老城区结合部文化景观项目工程中二次图变更后的抗滑桩挡土墙施工工程分包给国丰公司。2013年8月1日，东唐公司（甲方）与国丰公司（乙方）签订《青川县新老城区结合部文化景观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合同中第3条约定工期，总日历工作天数为90天。如工期延误，乙方赔偿甲方履行总包合同过程中因工期延误承担的违约责任、因工期延误导致的施工费用增加等一切损失，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但不可抗力因素及甲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除外。总体工期即本项目工程2013年6月15日开工，2013年9月14日本合同工程完工，工期3个月。第4条约定，本专业分包合同价款：本工程暂定人民币（财评价），实际合同价款以甲方与业主方共同审定确认的本合同工程最终决算金额为准，质保金的扣收与退付按业主单位要求执行。乙方已对该项目的施工环境、图纸、技术要求、工期要求、总包合同条款等充分了解，自愿承担施工过程中因财评价定价过低、施工环境变化、图纸变化、材料涨价、停工窝工、工程款延期支付等一切情况下未能向业主方争取增加费用的风险，最终结算以甲方与业主方共同审定确定的乙方施工部分结算金额为准。最终结算金额扣除乙方履约过程中的罚款、违约金、给甲方造成的违约损失、代支付款项等后，为乙方应收金额。第9条约定，前期清场费用结算及责任承担。由于本合同工程在2013年6月15日前并非乙方承建：1、乙方放弃为承接本合同工程代为支付的所用除工程款以外的亏损（包括代福建省土木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依据2013年5月17日的工程量确认单，乙方代表杨梅代福建土木支付给马志军班组元）。2、如甲方向福建省土木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成功追偿到该笔款项，甲方同意扣除追偿费用后，按乙方代福建土木支付劳务费的比例补偿乙方，如甲方向福建省土木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未成功追偿到该笔款项，甲方同意原福建土木所完成工程量相应计入乙方，工程款项收取权属于乙方。3、乙方为承接本合同工程代为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代为福建省土木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用），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供整套资料，并保证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支付：甲方配合乙方在本合同工程业主单位领取工程款，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节点均由乙方向业主提出。工程款乙方同意由业主支付到甲方为乙方设立的专用账户上，再由甲方依据合同的约定以及工程的进度向乙方支付。此专用账户待乙方收到业主单位退款的质保金后方可销户。第11条第2款约定：乙方充分了解本项目的实际情况，自愿承担因业主方延期付款造成的风险，乙方同意：甲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乙方所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后5个工作日内扣除相应款项后支付给乙方；包括营业税在内的所有税金由乙方自行负责缴纳。该合同签订前，国丰公司已于2013年6月15日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业主唐家河公司增加了部分工程量。 2014年5月27日，东唐公司（甲方）与国丰公司（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承诺向甲方支付捌拾壹万（810000.00元），作为乙方进场时购买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与土建相关的工程量及材料计价，同时此款包括了甲方前期支付的与土建相关的一切费用。同时甲方承诺不对乙方收取工程管理费。至此，甲方不得再向乙方另行追索任何费用。甲方与任何第三方的债权债务也与乙方无关。二、本项目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5月21日期间马志军的土建部分及与土建相关的所有工程量均属于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主张权利。三、此捌拾壹万元款项甲方分两次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此协议签订之日起，业主单位向甲方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不扣减此款，之后甲方在业主的后两次拨款中每次扣减405000元，两次扣清。届时甲方在三日之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不得以任何理由延期支付，否则向乙方每日承担应付款项之3%作为滞纳金。同时乙方向甲方付清前述捌拾壹万元款项后，甲方须向乙方出具相关委托，将后期工程款直接委托到乙方指定账户。四、与土建部分相关的工程税收由乙方承担，甲方提供相应的纳税资料。2015年1月14日，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6年12月31日，四川川咨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广元分公司对案涉工程中的雕塑和设计变更抗滑桩范围部分进行审计，审计结论为：雕塑工程金额为18780003.50元，设计变更抗滑桩范围的金额为11219687.79元。 另查明，1、2013年12月18日，业主唐家河公司与东唐公司为了解决变更设计后的有关具体问题，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桩板档土墙及附属工程（以设计图纸的施工内容）；第三条约定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4年2月28日。本次协议工期为258日历竣工验收。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台风、暴雨、地震等）工期做相应的顺延。第五条约定工程造价，本项目工程造价暂定700万元（附财评清单，最终以审计为准）。2、国丰公司陆续从东唐公司和唐家河公司领取部分工程款，目前尚有111.9687万元未领取。3、国丰公司所领取的款项一直没有提供税务票据。东唐公司在应支付国丰公司的工程款中共计扣留国丰公司工程款39.6万元。唐家河公司就青川县新老城区结合部文化景观项目工程还应支付东唐公司工程款4300311.20元（含质保金及应支付给国丰公司的款项在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东唐公司是否还应向国丰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应当返还扣留款39.6万元，是否应当从中扣除81万元；2、国丰公司是否延误工期，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3、东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延迟拨款的工程滞纳金；4、国丰公司诉请被告返还代付材料款16107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5、东唐公司请求国丰公司开具11219687.79元款项的发票是否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1、东唐公司是否还应当支付国丰公司工程款，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81万元的问题。东唐公司与国丰公司签订的《青川县新老城区结合部文化景观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国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所完成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国丰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经审核，工程价款确定为11219687.79元，国丰公司已经领取了部分工程款，目前东唐公司尚欠国丰公司工程款111.9687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而东唐公司以业主还没有支付剩余款项和国丰公司一直没有提供所领取款项的发票为由进行抗辩。本院认为，东唐公司和国丰公司作为从事生产、经营的纳税义务人均应依法向税务征收机关纳税。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包括所有营业税在内的所有税金由乙方自行负责缴纳”，即本案国丰公司自行缴纳，因此东唐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东唐公司应当支付下欠的工程款111.9687万元。对于国丰公司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 按照合同约定国丰公司承建的工程的相关税金由国丰公司缴纳。庭审中，东唐公司承认扣留国丰公司39.6万元的税款，但东唐公司并没有实际代国丰公司缴纳。且东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双方就东唐公司代国丰公司缴纳税费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东唐公司扣留国丰公司工程款39.6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国丰公司要求东唐公司支付延迟拨付工程款滞纳金的问题，因国丰公司和东唐公司之间存在纠纷，双方都存在过错，因此对其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 关于东唐公司要求从下欠国丰公司工程款中扣减81万元的问题。2014年5月27日，东唐公司（甲方）和国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一、乙方承诺向甲方支付捌拾壹万（810000.00元），作为乙方进场时购买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与土建相关的工程量及材料计价，同时此款包括了甲方前期支付的与土建相关的一切费用。同时甲方承诺不对乙方收取工程管理费。至此，甲方不得再向乙方另行追索任何费用。甲方与任何第三方的债权债务也与乙方无关。二、本项目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5月21日期间马志军的土建部分及与土建相关的所有工程量均属于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主张权利。”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且双方均作为有效证据出示，仅对是否该支付理解不一致。国丰公司提出该协议中81万与本案无关，且前期的费用是国丰公司代支付的。本院认为，该协议是对国丰公司2013年6月15日进场前该项目中土建部分及与土建相关工程量的约定。国丰公司提出前期部分费用是其在2013年5月支付，但补充协议是在2014年5月27日签订，并且国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前期的相关费用，故国丰公司辩解理由不成立。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国丰公司应当支付81万元。且该款项与本案的工程有关，因此应当在国丰公司应收工程款项中予以扣减。 2、关于国丰公司是否延误工期，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虽然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工程完工日期为2013年9月14日，工期3个月。但东唐公司与业主唐家河公司在2013年12月18日因工程量发生重大变更后，又签订《补充协议》，将工期变更为：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28日，工期258天。国丰公司承建的工程属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因此258天的工期亦适用案涉工程。2015年1月14日工程竣工验收，工期确实存在延误情形。但根据业主唐家河公司、青川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2019年3月20日的证明、唐家河公司（2015）38、39号文件及县委相关部门的审批、以及川咨价字（2016）GY-374号审核报告均证明，工期延误主要是因为增加工程量导致。而工程量的增加，是因设计等原因所致，不是国丰公司的原因导致，加之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天气等不可抗力的因素。根据《分包合同中》约定“如延误工期，乙方（国丰公司）赔偿甲方（东唐公司）履行总包合同过程中因工期延误承担的违约责任，因工期延误导致的施工费用增加等一切损失，并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但不可抗力因素及甲方原因所造成的工期延误除外”。本案导致工期延误不是国丰公司的原因，因此国丰公司对工期的延误不承担责任。且作为业主的唐家河公司并没有要求总承包人东唐公司对延误工期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东唐公司反诉要求国丰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3、对于东唐公司要求国丰公司开具11219687.79元发票的反诉请求是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单位、个人在销售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国丰公司在收取款项时应当开具发票。国丰公司以东唐公司没有提供纳税资料进行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国丰公司因对外发生经营业务向东唐公司收取款项，应当向东唐公司开具发票。国丰公司应收取工程价款为11219687.79元，扣减其应支付给东唐公司的81万元，国丰公司应实领工程款10409687.79元，故国丰公司应当出具10409687.79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4、对于国丰公司要求东唐公司返还垫付的商混款的诉讼请求，因东唐公司不予认可，且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国丰公司可另案诉讼。被告唐家河公司是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即发包方，且目前尚欠东唐公司的工程款4300311.20元。因此唐家河公司在欠付东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国丰公司的款项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本诉被告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支付给本诉原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1.9687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由本诉被告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返还本诉原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扣留工程款39.6万元；三、由反诉被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款项81万元；四、以上款项品迭后，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由四川唐家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中承担支付责任；以上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领取以上款项时，开具所领工程款项10409687.79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六、驳回本诉原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890.00元，由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承担14000元，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890元；反诉费9945元，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承担5945元。 二审中，上诉人国丰公司2019年11月29日提交青川县审计局2013年12月18日给原审被告唐家河公司出具青审函（2013）77号《关于青川县城新老城区结合部文化景观档土墙边坡工程造价审核的函》。证明国丰公司进场前（2013年6月5日前）马志军等人施工的工程量经审计为1682066.91元。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该款应当属于国丰公司，但东唐公司一直未予支付。提交《移交清单》证明国丰公司已向东唐公司开具1100.00万元的发票，远超东唐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东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发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系复印件。该发票是普通发票，并非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税务要求。本院认为，上诉人国丰公司所举《函》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所举发票系复印件无法核实，不予采信。 上诉人东唐公司2019年11月29日提交东唐公司2014年1月7日《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国丰公司所举审计函确认的168万余元是前期福建土木施工部分，不属马志军施工部分，也不属于本次争议81万元的对价。提交短信截图即国丰公司项目经理鲜金华与东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短信，证明前期暂扣39.6万元税款是双方达成共识。国丰公司质证意见为：《情况说明》不属新证据，且与审计函的内容相矛盾。相反证明是由马志军等施工的，该部分工程量应当属于国丰公司向东唐公司购买的工程量部分即本案争议的81万元工程量部分。短信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东唐公司所举《情况说明》、短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国丰公司、东唐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东唐公司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所扣留的39.60万元是否向上诉人国丰公司返还；2、涉案工程前期费用81.00万元，上诉人东唐公司在向上诉人国丰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11.9687万元时是否应当扣除；3、涉案工程款的延期付款利息是否由承担，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4、上诉人东唐公司主张上诉人国丰公司向其支付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是否成立；5、上诉人国丰公司要求上诉人东唐公司支付其代付的商混款161070.00元是否成立；6、原审被告唐家河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1、上诉人东唐公司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所扣留的39.60万元是否向上诉人国丰公司返还。本院认为，依据东唐公司与国丰公司签订的《青川县新老城区结合部文化景观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东唐公司收到唐家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5个工作日内扣除相应款项后支付给国丰公司。包括营业税在内的所有税金由国丰公司自行负责缴纳。东唐公司在向国丰公司支付工程款过程中从2013年11月起至2014年6月期间共扣除工程款39.60万元，其扣除该款的行为没有合同依据，应承担向上诉人国丰公司返还的民事责任。其上诉所提所扣的款为税款并经双方达成共识，不应返还的理由无充分证据佐证。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正确，应予支持。 2、涉案工程前期费用81.00万元，上诉人东唐公司在向上诉人国丰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11.9687万元时是否应当扣除。本院认为，东唐公司与国丰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关于“青川县新老城区结合部文化景观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编号2013—8”之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合同有效。依据协议约定国丰公司承诺向东唐公司支付81.00万元，作为进场时购买东唐公司向国丰公司交付的与土建相关的工程量及材料计价，同时此款包括了东唐公司前期支付的与土建相关的一切费用。同时东唐公司承诺不对国丰公司收取工程管理费。此81.00万元东唐公司分两次从国丰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此协议签订之日起，业主单位向东唐公司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不扣减此款，之后东唐公司在业主的后两次拨款中每次扣减405000.00元，两次扣清。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东唐公司未能扣除81.00万元，国丰公司应向其承担支付义务。东唐公司主张在本案向国丰公司支付工程款时进行抵扣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国丰公司上诉所提本次诉讼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仅包括上诉人进场后施工的工程款，未包括进场前的81.00万元。东唐公司反诉的81.00万元与本案无实质关联性的理由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其理由不成立。上诉所提已代东唐公司支付了劳务费304560.00元的问题。二审时，国丰公司陈述2013年5月21日国丰公司的杨梅受东唐公司和青川县建设局的委托和要求以东唐公司名义与劳务方马志军签订《青川县新老城区结合部文化景观项目劳务退场清算协议》确认东唐公司支付马志军劳务费584560.00元，扣除已支付的32.00万元，东唐公司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马志军清算款项264560.00万元。2013年5月22日杨梅转款支付274560.00元和现金30000.00元，共计304560.00元，该款是国丰公司支付的。东唐公司支付了28.00万元，国丰公司应向东唐公司支付。本院认为，2014年5月27日东唐公司与国丰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国丰公司向东唐公司支付81.00万元与国丰公司所举2013年5月21清算协议价款为584560.00元不具有一致性、对价性、关联性。国丰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认可向东唐公司支付28.00万元，而不履行向国丰公司支付81.00万的合同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国丰公司2013年5月22日是否代东唐公司履行了向马志军支付劳务费304560.00元的问题，本院不予处理。东唐公司上诉所提81.00万元不应从国丰公司所认可的涉案工程款11219687.79元扣除后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国丰公司二审提供已向东唐公司开具1100.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因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国丰公司应向东唐公司开具涉案工程款11219687.79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处理不当，予以纠正。 3、涉案工程款的延期付款利息是否由上诉人东唐公司承担，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国丰公司主张东唐公司所扣留的39.60万元应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其中33.60万元的利息国丰公司主张按月息两分标准从2014年5月28日计算至付清为止，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6.0万元的利息国丰公司主张按补充协议延期付款每日3%滞纳金从2014年6月25日计算至付清为止，本院认为其主张不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予支持，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对该部分利息未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国丰公司主张100.00万元的滞纳金按每日3%从2014年6月12日计算至2014年6月25日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主张不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本院不予支持。 4、上诉人东唐公司主张上诉人国丰公司向其支付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东唐公司上诉所主张合同约定工期为3个月，即2013年9月14日前必须完工，每逾期一天按照5000.00元每天支付违约金，实际完工为2015年1月14日，延期14个月，国丰公司应承担违约金210.00万元的事实不成立，因为涉案工程东唐公司与国丰公司所签分包协议虽确定工期为3个月。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唐家河公司基于设计变更又与东唐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补充协议确定工期为258日历天。东唐公司仍以分包协议约定的工期90天，要求国丰公司完成涉案工程与客观事实不符，无充分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系国丰公司原因所导致。故其请求国丰公司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金的责任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5、上诉人国丰公司要求上诉人东唐公司支付其代付的商混款161070.00元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国丰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所作出的（2016）川08民终520号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国丰公司与青川县兴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双方在对账时确认国丰公司代福建土木公司支付102480.00元、代东唐公司支付58590.00的事实，对东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国丰公司上诉要求东唐公司支付其代付的商混款16107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处理。一审认定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国丰公司可另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6、原审被告唐家河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唐家河公司在欠付东唐公司的工程款中向国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鉴于唐家河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东唐公司上诉所提一审判决唐家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丰公司、东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2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由本诉被告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支付给本诉原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1.9687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由反诉被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款项81万元。四、以上款项品迭后，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由四川唐家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中承担支付责任；以上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变更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2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扣留工程款39.60万元及利息（其中33.6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5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6.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6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撤销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2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即五、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领取以上款项时，开具所领工程款项10409687.79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六、驳回本诉原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四、上诉人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领取本案工程余款时，应向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开具本案工程款11219687.79元的相应增值税发票； 五、驳回上诉人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890.00元，由上诉人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负担14000.00元，上诉人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90.00元；反诉费9945.00元，上诉人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00元，上诉人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负担59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2.00元、反诉费10024.00元，由上诉人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751.00元；上诉人重庆东唐胜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负担21225.00（包含反诉费10024.00元）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洪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郁华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