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新顺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嵩，吉林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伟，男，1984年6月5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武，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冰冰，1990年0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公主岭市。法定代理人：吴凤琴，女，汉族，住公主岭市，系刘冰冰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岩，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新顺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顺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世伟、刘冰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顺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刘冰冰向上诉人新顺华公司偿还代偿款92591.80元及违约金49600元，被上诉人孙世伟应承担上述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混淆了贷款购车及代偿事实，且对上诉人提供充足的证据不予认可。二、刘冰冰家属申请鉴定刘冰冰为精神发育迟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鉴定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此鉴定意见书说明不了刘冰冰在2014年7月3日贷款购车时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三、吉林宝辉汽车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辉汽车公司）为本案车辆实际销售方。上诉人按照中国银行提供的固定式模板进行签署，并在中国银行开设保证金账户，上诉人毕竟不是专业的法律机构，对所有客户签署的汽车消费贷款补充协议做不到严谨审慎的态度，部分内容显示上诉人是汽车销售方有一定过错，但不影响汽车买卖双方签署协议购买车辆，上诉人仅仅是促成交易并为贷款购车人向中国银行汽车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四、刘冰冰、孙世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冰冰、孙世伟应对上诉人代为偿还银行贷款92591.80元及违约金496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无关。五、本案不属于刑民交叉案件。本案无相关证据证明属有犯罪嫌疑的案件，原审法院作出（2017）吉0381民初635号民事裁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刘冰冰贷款购车事实、上诉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事实、上诉人实际代偿事实，人民法院依法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孙世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孙世伟属于本案的担保人，在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下，应先处理抵押车辆，才可由债务人向担保人进行追偿，而上诉人也是担保人之一，其无权利越过物的担保直接向本案的原审第三人提起诉讼，进行追偿，基于孙世伟系原审被告刘冰冰追加的第三人，本案实体上与孙世伟没有法律关系，应驳回对孙世伟的诉讼请求。刘冰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刘冰冰与上诉人签署的合同是效力待定的，被上诉人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此合同未经其法定代理人吴凤琴追认，因此合同无效。刘冰冰经吉林省精神病医院鉴定为精神发育迟滞、限制行为能力，该发育迟滞的鉴定结论能够说明刘冰冰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是一种持续状态，因此上诉人所说的刘冰冰在2014年7月3日签署买卖合同时并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说法不能成立。新顺华公司在原审法院请求：1.被告支付新顺华公司代为偿还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硅谷大街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92591.8元；2.判令被告向新顺华公司支付违约金49600元（按照全部车价款24.8万元的20%）。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刘冰冰向宝辉汽车公司4S店购买一辆丰田牌汉兰达白色轿车，车辆价格为24.8万元，车号为×××。2014年7月3日，刘冰冰与中国银行签订《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和《个人抵押合同》，约定中国银行向刘冰冰提供17.3万元的汽车贷款，刘冰冰分36个月偿还贷款，以其所购的丰田汽车作为贷款抵押物向中国银行提供抵押担保，并约定由新顺华公司为刘冰冰向中国银行的贷款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新顺华公司与中国银行签订了《个人贷款保证合同》。2014年9月，因刘冰冰没有及时偿还中国银行贷款，中国银行在新顺华公司的保证金中扣除了刘冰冰应当偿还的贷款数额，后刘冰冰多次未偿还中国银行贷款，中国银行又从新顺华提供的保证金中扣除了多笔款项，截至本案起诉之日起，新顺华公司已替刘冰冰向中国银行偿还了贷款92591.8元。后新顺华公司与刘冰冰签订了《汽车消费贷款补充协议》，约定了刘冰冰如不能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利息及本金，超过二个月，刘冰冰应按全部车价款的20%向新顺华公司承担违约金即49600元。另外我公司不是出卖方，而是担保方，参与交车过程，具体车辆是否交付我们也不清楚。2014年7月3日在4S店有银行、刘冰冰、我们单位三方签订的个人保证贷款合同，并经长春信维公证处做的公证书。为维护合法权益，新顺华公司诉至法院。刘冰冰在原审法院辩称：一、刘冰冰与新顺华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效力待定的合同，因刘冰冰经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鉴定为精神发育迟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且精神发育迟滞的鉴定结论能够证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是一种持续状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已对刘冰冰作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未经其法定代理人吴凤琴追认，因而相关合同自始无效。二、刘冰冰的购车行为系孙世伟指使，孙世伟承认自己是实际购车人的事实，并签署了借名购车协议，同时也承认了用刘冰冰名下分别为中国光大银行、交通银行两张信用卡双卡消费的事实，并出具了28280元的欠条。通过借名购车协议，可以认定孙世伟是此次购车合同的实际购买人和受益人，并且孙世伟在《汽车消费贷款补充协议》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故新顺华公司应当向孙世伟主张相关权益。孙世伟在原审法院辩称：一、原告系车辆出卖人，没有交付车辆。《汽车消费贷款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申请人以消费贷款的形式向新顺华公司购买汽车，购车价格以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准”。二、基于本案的特殊事实与追偿权纠纷案由，本案原告只能就车辆抵押物变现价值以外的债权提起诉讼，本案因抵押物没有处理，本案应中止或驳回原告对孙世伟的诉讼请求。三、刘冰冰、孙世伟同属于被他人垫付首付款购车诈骗的受害人，本案存在诈骗行为。与新顺华公司共同办理汽车抵押借款的人员，将车辆骗走，不给刘冰冰留任何手续与联系方式，没有原告的内部人员配合，车辆不可能被骗走。受害人不但得不到车辆，还要背负巨额银行贷款，中介和担保人取得高额手续费或回扣。孙世伟属于连带保证人，利益也受损。原告当时的销售人员、经理人员或办借款抵押手续时的录像一定有诈骗人员的线索，原告有能力查找和提交。四、原告当时内部人员与垫付首付款诈骗抵押车的人员属于同伙；原告对于被告刘冰冰骗走车辆有重大过错，原告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帮助办理车辆抵押贷款，而刘冰冰没有收到车辆，原告有明显的欺诈或共同诈骗行为，存在过错。五、本案原告要求违约金49600元（购车款24.8万元的20%）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原告尽管被中国银行扣除了刘冰冰的贷款数额，但中国银行没有计算刘冰冰的违约金，追偿限于履行担保责任的内容，没有法律授权约定担保人与偿务人之间、担保人之间的违约金，此项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30日刘冰冰购买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辆识别号LVGDC46A0EG567434）【4S店交款记录显示，刘冰冰于2016年6月9日现金交款23.88万元，2016年6月30日现金交款2.214万元】。车辆发票复印件证明刘冰冰从宝辉汽车公司购买车辆，但在原告诉状及原告与刘冰冰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补充协议、反担保书、中国银行与刘冰冰签订的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第五条）上证明刘冰冰是购买原告的车。2014年7月3日，刘冰冰与中国银行签订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约定由中国银行向刘冰冰提供贷款173000元，贷款用于刘冰冰支付购买丰田汽车的款项，刘冰冰应逐月偿还贷款。2014年7月3日，刘冰冰与中国银行签订个人贷款抵押合同，约定贷款以刘冰冰所有的丰田汽车作为抵押物。2014年7月3日，新顺华公司与中国银行签订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约定刘冰冰的贷款由新顺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7月3日，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将《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予以公证。后车辆登记号牌为×××，车辆所有人登记为刘冰冰（机动车行驶证发证日期2014年7月4日）。新顺华公司与刘冰冰、孙世伟三方签订《汽车消费贷款补充协议》，担保人签字孙世伟（无签订日期），刘冰冰向新顺华公司出具《反担保书》（无日期）。孙世伟与刘冰冰于2015年3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17日登记离婚。2016年12月30日刘冰冰与孙世伟签订《借名购车协议》，协议包含孙世伟借用刘冰冰身份信息购买×××号车辆及车辆贷款由其偿还等内容。因刘冰冰未能按期偿还中国银行的贷款，新顺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代为偿付。刘冰冰于2017年7月14日经（2017）吉0381号民特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刘冰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鉴定刘冰冰为精神发育迟滞）。刘冰冰提出申请孙世伟为本案被告，经审查，孙世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通知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刘冰冰与中国银行签订了《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原告新顺华公司与银行签订了《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刘冰冰未按期还款，导致银行扣划了原告的保证金。原告虽承担了保证责任，但刘冰冰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行为未经过法定代理人的追认。原告行使的是追偿权，在所提交的原始诉状、《汽车消费贷款补充协议》、《反担保书》及中国银行与刘冰冰签订的《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第五条有户名和账号），均证明原告是车辆出售方。而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证明销售方是宝辉汽车公司。在被告无能力购车的情况下，2014年7月3日被告刘冰冰与银行签订合同办理贷款，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是2014年6月30日。也就是说在车贷没下来之前，购车款已交付完毕。原告为刘冰冰贷款提供担保，但未提交刘冰冰的购车合同，且车辆在购置交付过程中，原告有业务员办理，现二被告辩解未收到购置车，原告又未提交已将车辆交付给被告方的证据。因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相互冲突，与其主张的事实相互矛盾，故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新顺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新顺华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本案中，2017年7月24日，刘冰冰经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冰冰签订的《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个人抵押合同》、《汽车消费贷款补充协议》、《反担保书》，因刘冰冰的法定代理人吴凤琴拒绝追认，故上述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其次，新顺华公司虽承担了保证责任，但其所提交的《汽车消费贷款补充协议》、《反担保书》及中国银行与刘冰冰签订的《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第五条载明户名和账号），均证明新顺华公司是车辆出售人。而新顺华公司向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记载涉案车辆的出售人是宝辉汽车公司。新顺华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记载与发票复印件记载的车辆出售人相互矛盾。再次，在刘冰冰无能力购车的情况下（无证据证明系刘冰冰本人交纳首付款），2014年7月3日刘冰冰与银行签订合同办理贷款，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即在办理车贷之前，购车款已交付完毕。新顺华公司为刘冰冰贷款提供担保，但未提交刘冰冰的购车合同，且车辆在购置交付过程中，新顺华公司有业务员办理，新顺华公司无证据能够证明已将车辆交付给二被上诉人。因新顺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事实相互矛盾，其诉讼请求不成立。综上，新顺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新顺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玉国审 判 员 谭贵林审 判 员 孙 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茹钰书 记 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