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燕，女，196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雁南，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宏吉达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光煜，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晓燕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宏吉达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吉达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宏吉达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071024元、退还履约保证金6749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吉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合理适用法律，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应当就刘晓燕要求的货物损失是否系宏吉达公司造成并由其承担进行审理，而非对双方租赁合同如何履行进行审理。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但是一审法院依旧是按照租赁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宏吉达公司行为的依据是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刘晓燕必须腾还房屋。但是刘晓燕是否应当腾还房屋，如何腾还，都是基于合同义务。双方之间履行合同义务是否符合约定，都不必然赋予宏吉达公司私自封存刘晓燕货物，侵害刘晓燕私有物权的权利。且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可撤销等效力问题都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确认，也不是本案的诉讼标的。一审法院超越审理权限认定租赁合同有效，并引用租赁合同条款，作出刘晓燕已违约的判断是缺乏程序保障的。即使刘晓燕存在违约行为，宏吉达公司也无权任意封存、破坏、侵占属于刘晓燕的财物，何况是刘晓燕没有违约行为的前提下，宏吉达公司擅自实施的侵占行为更是严重违反法律的侵权行为，应当赔偿刘晓燕损失。另外，一审法院未对宏吉达公司侵占刘晓燕货物的事实做出评判。包括未对宏吉达公司封存刘晓燕货物的事实进行评判，也未对刘晓燕举证证明财产损失是否应当由宏吉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进行评判。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刘晓燕合同到期未腾还铺位的真实原因，错误地认定宏吉达公司侵权行为合法。刘晓燕常年与宏吉达公司合作，在宏吉达公司经营的欧亚达商场承租多个铺位，经营多个品牌，经营规模较大，投入较多。涉案铺位的租赁方式均为一年一签，到期续租。涉案租赁合同到期之前，双方就已经开始商议续租问题。但是宏吉达公司要求刘晓燕将品牌店面调整至客流量较少的四楼，刘晓燕没有同意，随后合同到期。之后双方就刘晓燕是否要调整经营地点以及在涉案铺位上的装修价值如何处理继续协商，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协商期间，宏吉达公司允许刘晓燕继续占有使用铺位至双方协商一致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时止。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简单粗暴地认为租赁合同到期，刘晓燕必须腾退铺位，否则构成违约，宏吉达公司因此享有超越合同债权的物权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三、刘晓燕系合同到期后合理使用铺位，宏吉达公司对刘晓燕占用铺位没有提出异议，宏吉达公司侵占刘晓燕财产没有合同依据。刘晓燕占用房屋是有合同依据的。根据《卖场租赁合同》第十章第三条，本合同到期双方未续约的，乙方须于到期日当十日或之前结清相关费用，办理合同约定的其他交接事项并将商品清理完毕后将房屋按现状交还给甲方，逾期返还的，乙方应按租金，物业服务标准的两倍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该条款已经明确了合同到期时双方未续约的处理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到期日结清相关费用并交付房屋；一种是乙方可以继续使用，但是要按照租金和物业服务费的两倍支付费用。本案中双方的涉案租赁合同已经到期。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宏吉达公司并没有向刘晓燕下发清退通知单，双方已经对合同到期后租赁物如何处置进行了选择。宏吉达公司同意刘晓燕按照第二种方式继续使用租赁物，即逾期返还的，乙方应按照原租金，物业服务费标准的两倍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的方式，由刘晓燕继续使用租赁物至双方达成续约的一致意见，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止。因此刘晓燕使用房屋为合理使用。宏吉达公司享有相关费用的请求权。但是费用如何支付，如何计算折抵等双方没有约定，以上完全是合同关系，也是指仅依据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合同之债。并不代表宏吉达公司便拥有了支配刘晓燕铺位内货物的权利，更不能想当然得赋予了宏吉达公司随时侵占和封存刘晓燕货物的权利。宏吉达公司依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享有的后续合同权利不能代替货物所有权人才能享有的物权。因此其封存刘晓燕承租的商铺，后又封存刘晓燕的货物，进而侵占其财产权的行为没有任何合法、合理的依据，应当被认定为违法侵权行为。四、一审法院认为“宏吉达公司根据合同关于铺位返还的约定，视为承租方自愿放弃租赁场地内物品所有权，清理并处理相关物品”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卖场租赁合同》第十章第四条，在租赁物业返还手续办理完毕后，乙方在租赁物业内遗留的可移动设施、设备或商品等物品，自接到甲方通知三日后拒不搬离的，视为乙方自愿放弃该物品所有权。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利用或拆除、处理，其收益归甲方所有。一审法院依据以上约定，认定宏吉达公司清理并处理相关物品的行为有合理依据是完全错误的。首先，该约定的适用条件有两项，一项为租赁物业返还手续办理完毕，第二项为甲方通知之后三日承租人拒不搬离。如果宏吉达公司想要适用该约定，合法取得刘晓燕的物品所有权，应当要求刘晓燕及时办理返还手续，并已实际办理完毕，并向刘晓燕发出通知要求刘晓燕限期搬离铺位，只有满足以上两个条件的，铺位内仍陈列的物品才能被推定是刘晓燕自愿放弃的物品。本案中，宏吉达公司适用该条款的条件并不成就。宏吉达公司未向刘晓燕下达任何清退通知，刘晓燕也没有办理过交付铺位的手续，且刘晓燕得知宏吉达公司封存铺位后，多次协商要求宏吉达公司返还货物，宏吉达公司均拒不返还。宏吉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向刘晓燕发出书面清退通知，刘晓燕对宏吉达公司实施封存货物的行为事先一概不知，因此不存在刘晓燕自愿放弃物品的意思表示。因此不应推定宏吉达公司侵占的是刘晓燕自愿放弃的财产。以上事实证实，宏吉达公司对货物是有占有的故意，至今宏吉达公司仍未将封存的货物返还给刘晓燕。五、刘晓燕没有在一审中认可货物能够随意进出商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刘晓燕从未认可过“刘晓燕的货物，进出商铺无需经过宏吉达公司同意”，也没有作出过这样的意思表示。刘晓燕承租的铺位位于一楼中央位置，其日常的经营行为受到宏吉达公司的管理。货物进出商场必须经过欧亚达专门的手续，不存在刘晓燕无需办理入场手续便可将货物随意入场、随意出场的情况。刘晓燕作为铺位的承租人，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其在正常的经营行为中，可以自由出入租赁场地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人员的自由出入不代表货物可以随时跟随刘晓燕自由进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六、一审法院认为宏吉达公司采用断水、断电的方式催促刘晓燕办理退场，但刘晓燕拒绝撤出经营场地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宏吉达公司对刘晓燕的商铺采取断水、断电的方式，是用来催促刘晓燕办理退场手续的，双方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条文规定出租方通过断水、断电的方式进行清退。但是宏吉达公司确实采用断水、断电的方式对刘晓燕进行威胁，因为宏吉达公司没有下达正式的清退通知，其断水、断电的手段，不是必然要求刘晓燕退场的信号。据刘晓燕了解，宏吉达公司在对其他商户催收租金时，也会采用断水、断电的手段。所以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形成错误的认定。七、刘晓燕有确切证据证明宏吉达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刘晓燕严重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刘晓燕的诉讼请求。（一）宏吉达公司侵权行为明显，其具备占有的主观故意，对造成刘晓燕损失存在严重过错，应当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刘晓燕提交的证据，结合现场录像、照片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宏吉达公司封堵刘晓燕商铺，破坏、封存、侵占刘晓燕店内货物的事实真实存在。在宏吉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货物封存后的去向之前，应当推定货物仍然在宏吉达公司的控制下。虽然宏吉达公司对刘晓燕提交的封存证据不予认可，但是其反驳刘晓燕的主张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因此，刘晓燕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及视频资料应当作为有效证据，并认定宏吉达公司侵占了刘晓燕财产，至今没有返还。关于曹茂升的身份。首先，公安机关在接处警登记表中明确记载曹茂升系欧亚达安保部经理负责人，曹茂升本人签字确认。其次，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关于证明曹茂升报警的函》记载，曹茂升于2015年10月13日报警称，在欧亚达家居，约十几个疑似黑社会在门口聚集，实为刘晓燕阻止宏吉达公司封堵店门、不让刘晓燕搬运店铺内货物，劝阻无果，影响店铺正常营业，救助。再次，宏吉达公司庭审中已认可曹茂升身份，只是辩称其已离职。综上，相关证据及宏吉达公司的自认，足以证明曹茂升系宏吉达公司工作人员，其实施的封存行为应系宏吉达公司指派所为，系代表宏吉达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宏吉达公司对此封存行为及此前实施破坏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宏吉达公司在明知双方合同到期，刘晓燕合理占用铺位的前提下，如若需要刘晓燕腾还铺位，需要先行下发书面通知，在充分告知后，协助刘晓燕办理返还铺位的手续。即便是刘晓燕存在违约行为，也应当采用催收或者诉讼的方式主张合法债权。但是宏吉达公司在明知铺位内陈列摆放的物品价值较大的前提下，仍采用非法侵占的方式，封存、损坏、侵占了刘晓燕所有的财产，其主观上完全是故意为之，过错程度明显，应当认定为侵权行为。（二）刘晓燕举证证明了巨额财产损失，宏吉达公司的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刘晓燕一审时提交了大量送货单、打款凭证等原始凭据，拟证明被侵占货物的数量、品类、价值，另外刘晓燕提交的现场视频及照片与物品清单能够一一印证，视频中体现商品的价格真实的记录在宏吉达公司提供的价签上，宏吉达公司封存刘晓燕的货物，应当对整个封存过程，搬运、转移的过程进行同步录像，对刘晓燕铺位中陈列的物品进行确定。如若宏吉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具体侵占的物品品类、数量、价值，应当参照刘晓燕提交的证据确定货物价值。鉴于宏吉达公司侵占的货物至今没有返还刘晓燕，且案件纠纷已逾数年，货物存放不当产生的贬损无从计算，刘晓燕要求宏吉达公司承担损失赔偿并无不当。综上，刘晓燕认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宏吉达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刘晓燕巨额财产损失的事实。宏吉达公司虽然一再否认侵权事实，但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故意回避对侵权事实、侵权后果的审查，反而不断审查与本案无关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情况，并且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八、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进行审理评判。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决。宏吉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宏吉达公司赔偿刘晓燕货物损失1071024元。2.判令宏吉达公司退还刘晓燕的履约保证金6749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宏吉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刘晓燕作为承租方（乙方）与作为出租方（甲方）的宏吉达公司签订《卖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园大街371号的欧亚达济南店内编号为A1-20/21号铺位租赁给乙方，计租面积为613.6平方米；租赁期限壹年，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租金为55元/平方米/月，月租金33748元；物业费为55元/平方米/月，每月物业费33748元；履约保证金为67496元，租赁期满后，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的，由甲方无息退还；本合同期满后如乙方需要继续承租的，乙方应在本合同租赁期限届满2个月前向甲方书面提出续约申请，乙方逾期未提交书面续约申请的，视为乙方自愿放弃优先承租的权利；本合同到期双方未续约的，乙方须于到期日当日或之前结清相关费用，办理合同约定的其它交接事项并将商品清理完毕后将房屋按现状交还给甲方，逾期返还的，乙方应按原租金、物业服务费标准的2倍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在租赁物业返还手续办理完毕后，乙方在租赁物业内遗留的可移动设施、设备或商品等物品，自接到甲方通知3日后拒不搬离的，视为乙方自愿放弃该物品所有权，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利用或拆除、处理，其收益归甲方所有。合同订立后，刘晓燕按约交付了履约保证金，宏吉达公司将约定商铺交付刘晓燕经营使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就续约事宜达成一致。刘晓燕陈述，2015年9月中旬后，因欧亚达公司停水停电，其未再经营。此后，其未再向宏吉达公司交纳租金，也未与宏吉达公司办理铺位交接事宜。2015年11月2日，刘晓燕向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北园派出所报警，称其商铺内货物被盗。北园派出所出警后，告知当事人以因合同履行纠纷引起，可通过正常法律途径处理。刘晓燕另外提交录像光盘、照片、进货单、打款证明、物品清单等，证明因欧亚达公司对其店面进行封堵，造成其店内货物饰品损坏，并要求宏吉达公司按其采购价值赔偿其损失1071024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虽然有刘晓燕的报警材料，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刘晓燕的货物进出商铺无须经过宏吉达公司同意，且亦不需要办理任何入场手续，从刘晓燕提交的纠纷发生后的录像资料来看，其在拍摄过程中亦能自由出入租赁场地，故刘晓燕诉称，其商铺内的货物遭宏吉达公司封存证据不足。另外，双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的时间系2014年9月，刘晓燕诉称其亦是作为“拉菲德堡”品牌店在宏吉达公司处进行经营，但刘晓燕提交购置物品证据大多发生于2011年，且里面亦掺杂其它品牌商品，其难以证明上述物品当时存放在租赁商铺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宏吉达公司封存并处理了刘晓燕商品的情况，本案刘晓燕坚持以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主张权利，所谓一般侵权是指行为人因过错而实施侵权行为，其构成要件有四：一是损害事实的存在；二是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三是侵权人主观上有过错；四是侵权行为的违法性。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卖场租赁合同》，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就继续租赁涉案商铺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刘晓燕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及时结清款项，办理相关手续，清空货物，并将涉案商铺交付宏吉达公司，但刘晓燕在宏吉达公司对其商铺采取断水、断电等措施的情况下，仍然拒绝撤出经营场地。在这种情况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宏吉达公司亦可根据合同关于铺位返还的约定，视为承租方自愿放弃租赁场地内物品所有权，清理并处理相关物品。关于刘晓燕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67496元的诉讼请求，该项纠纷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民事纠纷，现刘晓燕坚持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主张其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晓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0元，由刘晓燕负担。二审中，刘晓燕向法庭提交了卖场租赁合同6份，拟证实刘晓燕在宏吉达公司常年租赁铺位，经营多个品牌，包括拉菲德堡、富宝、可至、眠之宝，租期均为每年的9月1日至次年的8月31日。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刘晓燕优先使用铺位，对续约事项协商一致之后再签订合同，不存在宏吉达公司辩称的合同到期之后刘晓燕需立即撤场的情况，且以上合同均能证明涉案物品的来源，也就是刘晓燕经营的以上品牌。宏吉达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本案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时刘晓燕在持有该证据的情况下均未向法庭进行提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所涉及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外，刘晓燕申请证人张某某、王某某、郑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3日，其与刘晓燕谈事时，刘晓燕接到电话通知涉案铺位被封，其与刘晓燕一起前去查看，踹开木板之后发现货都在,后进行了录像。离开之后接到派出所电话称商场报警，其与刘晓燕一起回去说明情况。同年11月2日，刘晓燕发现其铺位里的货没了就报了警，欧亚达商场姓曹的经理解释说双方有纠纷，商场把货封存起来了，派出所做了笔录，但是认为双方是民事纠纷，按照程序解决。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3日其与刘晓燕以及公司员工到达涉案铺位时发现货物被石膏板围起来了，所有家具都在里面。报警之后其在派出所做了笔录。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9日，宏吉达公司强行霸占其店面，同年9月29日公安机关让其至欧亚达5楼仓库盘点货物时，其发现商场仓库东头有“拉菲德堡”品牌的家具，据其了解，整个商场只有刘晓燕自己经营这个品牌。货物进出都有专门通道，不可能随便进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货物是否被宏吉达公司封存。二、宏吉达公司是否有权封存涉案货物。三、涉案货物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四、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刘晓燕为证明相关货物被宏吉达公司封存，提交了2015年10月13日的录像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录像显示，刘晓燕的商铺确实被石膏板围档。2015年11月2日，刘晓燕在发现其铺位里的货物丢失后报警，根据接警处理单记载，宏吉达公司的员工曹茂升称是接到公司的通知才封存货物。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宏吉达公司也发生过纠纷，2016年9月29日，公安机关让其盘点货物时，其发现欧亚达商场五楼仓库东头有“拉菲德堡”品牌的家具，据其了解，整个商场只有刘晓燕自己经营这个品牌，且货物进出商场有严格的管理规定，不能随意进出。在此情况下，刘晓燕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宏吉达公司虽然辩称刘晓燕商铺内存放的货物已被刘晓燕自行拉走，本院责令宏吉达公司提交欧亚达商场相关管理规定、事发时的监控录像、保安及相邻商铺人员是否看到刘晓燕运走货物的情况，宏吉达公司均未提供上述材料。另外，宏吉达公司与刘晓燕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商场实行统一收银，分时结算。郑某某的证言也可以证实，货物进出都有专门通道，货物带出商场必须出示商场开具的凭证，且货物与凭证一致方可带出，只有小件物品才可自由出入。故综合双方举证情况以及本案实际情况，刘晓燕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程度，可以认定宏吉达公司封存了刘晓燕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刘晓燕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之前的租赁合同，双方确实存在先用商铺后签合同的惯例，而本案中的合同履行完毕之后，双方未就继续租赁达成合意，在此情况下，双方均应本着诚实、友好、合法的原则进行协商处理，即刘晓燕未及时拉走货物，宏吉达公司可以封存，待纠纷解决时，可以就封存产生的相关费用向刘晓燕主张。但现在货物已经不知去向，作为涉案商铺的管理者宏吉达公司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况且宏吉达公司辩称的因合同约定，刘晓燕不拉走货物，其有权清除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双方的租赁合同关于返还铺位以及合同终止的约定主要集中在合同第十章第三条、第四条。第三条约定：本合同到期双方未续约的，刘晓燕须于到期日当日或之前结清相关费用，办理合同约定的其他交接事项并将商品清理完毕后将房屋按现状交还给宏吉达公司，逾期返还的，刘晓燕应按原租金、物业服务费标准的2倍向宏吉达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第四条约定，在租赁物业返还手续办理完毕后，刘晓燕在租赁物业内遗留的可移动设施、设备或商品等物品，自接到宏吉达公司书面通知3日后拒不搬离的，视为刘晓燕自愿放弃该物品所有权，宏吉达公司有权自行决定利用或拆除、处理，其收益归宏吉达公司所有。通过分析上述约定，根本无法看出在双方未达成租赁合意的情况下，宏吉达公司有权清除刘晓燕的货物，且宏吉达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已办理完租赁物业返还手续并向刘晓燕发出过搬离通知书，故在双方约定不明，且宏吉达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市场交易善良行为的前提下，可以认定宏吉达公司封存刘晓燕货物拒不返还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宏吉达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宏吉达公司有权处理涉案货物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刘晓燕为证明其实际损失，提交了涉案商铺经营品牌的出货单、转账凭证以及涉案场所的录像资料，证实宏吉达公司应赔偿的货物损失应为1071024元。宏吉达公司虽然辩解经营品牌不一致，进货时间多为2011年-2013年，不应据此支持货物损失。但根据刘晓燕提交的多份租赁合同来看，刘晓燕确实经营其他品牌的家具，亦从事家具行业多年，2015年10月13日的录像也可以证实部分物品的货物种类，故本院认定涉案货物价值为1071024元。鉴于刘晓燕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未主动搬离涉案铺位，对于自身的损失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宏吉达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宏吉达公司拒不返还涉案货物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宏吉达公司应赔偿刘晓燕财产损失535512元。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该保证金的性质是为履行合同提供担保，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就租赁事宜达成一致，刘晓燕仍不主动搬离相关货物，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述履约保证金不应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107号民事判决；二、济南宏吉达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晓燕财产损失535512元；三、驳回刘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0元，由济南宏吉达家居有限公司负担7080元，刘晓燕负担7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0元，由济南宏吉达家居有限公司负担7080元，刘晓燕负担7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