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37刑初242号 公诉机关巫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利均，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于云南省盐津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村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2019年3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巫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海霞，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巫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刑诉[2019]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利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巫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刘少华、检察官助理向静出庭支持公诉，侦查人员、被告人王利均及本院通过巫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指定的辩护人周海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陈某1和艾某1（均另案处理）在云南省盐津县决定物色人选带到煤矿杀害后伪造矿难骗取赔偿款。陈某1电话联系被告人王利均，让王利均物色带到煤矿杀害后伪造矿难骗取赔偿款的人选，并将被害人称为“货”。王利均便去找到在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舍乌煤矿上班的吴某1（已判决），让吴某1找“货”，并承诺事成后给吴某1分钱。吴某1选中了老黄（本案死者，身份不明），诱骗老黄跟自己换一个工资高的煤矿务工。之后，吴某1联系王利均，告知王利均找到了“货”，王利均将陈某1的电话给了吴某1，让吴某1带着“货”去找陈某1。吴某1通过王利均给的电话号码，联系到陈某1，带着老黄到云南省盐津县和陈某1会合。 2013年12月初，艾某1、陈某1安排艾某2（另案处理）、吴某1带着老黄到重庆市巫山县邓家乡巫山晶宝煤业有限公司务工，老黄以王某1（已判决）的身份进行了用工登记。同年12月21日晚上，艾某2、吴某1在井下作业时，趁老黄不备用铁锤将老黄砸死，并伪造成矿难。王某1安排其妻子李某1和儿子王某2、王某3（均已判决）冒充死者家属，到晶宝煤业与矿方协商赔偿。矿方支付了赔偿款703800元，另外私下给王某23万元。艾某2、吴某1等回到云南省后，将赃款进行了分配。 在吴某1带老黄到晶宝煤业杀害骗取赔偿款的过程中，被告人王利均多次电话联系陈某1、吴某1，询问杀人骗赔偿款是否成功。但陈某1、吴某1商定后，未告诉王利均。 2019年2月21日，被告人王利均在云南省昆明南火车站候车室被公安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利均伙同他人故意杀人并骗取赔偿款，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利均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与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利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提起诉讼，并建议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至七年、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 被告人王利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提出自己没有杀人，也没有诈骗。陈某1给自己打电话是说他手上有工程需要我帮助联系工人去务工，我给吴某1也是说的帮陈某1联系工人去务工；事后陈某1和吴某1也没有告诉我结果的。 辩护人提出如果法院审理后认定被告人王利均有罪的情况下，被告人王利均具有从轻情节：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处于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家有老小，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陈某1和艾某1在云南省盐津县决定物色人选（即“货”）带到煤矿杀害后伪造矿难骗取赔偿款。陈某1电话联系被告人王利均找“货”。王利均便电话联系在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舍乌煤矿上班的吴某1，让吴某1找“货”，告知吴某1“货”就是有点傻、可以带到煤矿杀害后伪造矿难骗取赔偿款的人选，并承诺事成后给吴某1分钱。吴某1选中了老黄（本案死者，身份不明），诱骗老黄跟自己换一个工资高的煤矿务工。之后，吴某1联系王利均，告知王利均找到了“货”，王利均将陈某1的电话给了吴某1，让吴某1直接与陈某1联系。吴某1通过王利均给的电话号码，联系到陈某1后，带着老黄到云南省盐津县和陈某1会合。 2013年12月初，艾某1、陈某1安排艾某2、吴某1带着老黄到重庆市巫山县邓家乡巫山晶宝煤业有限公司煤矿务工，并让老黄以王某1的身份证进行了用工登记。同年12月21日晚上，艾某2、吴某1在井下作业时，趁老黄不备用铁锤将老黄砸死，并伪造成矿难。王某1安排其妻子李某1和儿子王某2、王某3冒充死者家属，到晶宝煤业与矿方协商赔偿。矿方支付了赔偿款703800元，另外私下给王某23万元。艾某2、吴某1等回到云南省后，将赃款进行了分配。 在吴某1带老黄到巫山晶宝煤业有限公司煤矿杀害骗取赔偿款的过程中，被告人王利均多次电话联系陈某1、吴某1，询问杀人骗赔偿款是否成功。但陈某1、吴某1商定后，未告诉王利均。 2019年2月21日，被告人王利均在云南省昆明南火车站候车室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的证言 2013年下半年大概农历九月份的一天，艾某1给我说已经找好了作案的地点，差一个“货”，我手上没有“货”，我给王利均打电话，王利均就说要问一下朋友吴某1，过了几天，一个陌生电话打我说，他是王利均介绍的，手上有“货”，我问他在哪里？是谁？他说他是吴某1，是王利均介绍的，在昆明，我就叫他把“货”带到盐津来了。 我给王利均打电话说让他找个人带到煤矿去杀了，伪造成矿难骗取煤矿赔偿，我还给王利均说了事成之后，给他给点好处，只是我当时没有给他说具体给他多少钱，王利均当时在电话里说，他要和他朋友吴某1联系一下，看他手上有没有“货”，过了几天吴某1就给我打电话说，他是王利均介绍的，王利均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找“货”，他已经找到了，我就说让他把“货”带到盐津来。之后王利华没有参与，也没和我见面，我也没给王利均分钱。吴某1把“货”带到盐津来时，我给吴某1说了，如果王利均打电话给你，你就说事情没做成，我说这话的意思是不给王利均分钱，少一个人分钱我们就可以多分点钱。后来把人杀了也骗到了钱，我也没给王利均分过钱。王利均经常和我有电话联系，经常问事情做成了没有，可不可以分钱？我说事情没做成，分不到钱。 王利均和我是一个镇的人，认识很多年了，一起在外打过工，关系很好。以前王利均给我说过，他在山西打工时，别人也是找了“货”做过这样的案子的。 2.证人吴某1的证言 2013年10月份，我在云南曲靖富源舍乌煤矿上班，接到王利均的电话，他对我说“你在哪里上班？你有合适的货没有？”，我当时不懂“货”是什么意思，王利均给我说“货就是你看煤矿上班的脑壳有点傻的，叫他做啥子就做啥子的人，我们把这种人带到煤矿去上班，然后把他杀了在伪造矿难，再找煤矿要补偿，事后再给你分钱，事情做成了给你八万元钱，你看你找的到那种人不？”，我当时说“我身边没有这样的人，我先考虑一下，我身边有那样的人了，我再跟你联系”。大概过了半个月，我从富源县老厂镇坐班车时遇到一个人，我跟他说话，知道他也是在煤矿上班，我觉得他脑壳有点傻，我对他说“我晓得有个地方，挖煤工资很高，人也很轻松，每天可以挣到三四百元钱”，当时他就感兴趣，问我要不要身份证？他说他没有身份证，我问他叫啥名字？他说姓黄，叫我叫他老黄，其他的我没多问，他当时就愿意跟我去，我对他说“你没有身份证，我让你冒用一个人的身份证，你到时候就说你是身份证上的那个人”，我当时就给王利均打电话说我找到了“货”，王利均给了我陈某1的电话号码，让我直接跟陈某1联系，我接着给陈某1打电话，陈某1让我把“货”带到盐津县汽车站附近去见面。我和老黄坐班车到盐津，陈某1在汽车站接的我们，还安排我们住旅社。过了二天陈某1和艾某2来了，陈某1给我一个身份证，名字叫王某1，陈某1当时给老黄说了让他用王某1的身份证，在煤矿上班就说自己是王某1，陈某1还说让我跟艾某2一起带着“货”去煤矿，因为煤矿上班要三个人，如果我不去事情就做不好，这样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的巫山晶宝煤矿，后来艾某2和我就在煤矿里将老黄砸死了，并伪造成矿难上报。陈某1和王某1的家属就来与矿方老板协商，谈判好了我们就回盐津了，我和陈某1联系要分钱，在盐津会面后一起包车到宜宾取的钱，陈某1分给我14万元，给艾某216万元，我就回家了，后来他们说要给王某1注销户口，要我退了1.5万元。陈某1给我说过如果王利均打电话问，就回答说事没做成，免得王利均要分钱。 3.证人艾某1、艾某2、王某1、李某1、王某2、王某3的证言，均证实与陈某1、吴某1一起共谋并杀死“老黄”伪造矿难并骗取赔偿款及分配的事实。 4.证人李某2、秦某1、秦某2、曾某1、田某1、李某3、田某1等人的证言，均证实吴某1、艾某2、老黄三人在巫山县晶宝煤矿务工并发生老黄死亡的矿难事故及相关善后处理情况的事实。 二、被告人王利均的供述与辩解 大概在六七年前下半年，我在山西省榆次市施家瓦煤矿打工，我接到陈某1的电话说“我找了个活路，没得工人干，你帮我找几个工人”，我在电话里答应了，当晚我打电话给吴某1说“陈某1那儿有活，你找人带过去”，吴某1答应了，我记得好像是第二天，我把吴某1的电话号码告诉陈某1的，还是我把陈某1的电话号码发给吴某1的，我当时给他们说，让他们自己联系，后来大概过了一二十天后我给陈某1、吴某1打电话，他们都关机了，我和陈某1、吴某1就没联系了。我们之间都没有矛盾，都是打工时认识的，先认识吴某1，后认识陈某1。我们之间也无经济往来。 三、相关证据 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某1对被告人王利均的辨认笔录及照片，陈某1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十二张不同男性中辨认出被告人王利均。 2.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物鉴（心测）【2019】22号《检验报告》，证实2019年4月25日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依法采用系统心理测试法对被告人王利均进行心理测试，其结果为：根据对受测人王利均的测前状态分析，本次测试为正常测试，对其心理信息进行综合分析：受测人王利均就本次委托事由的心理测试结果为“不通过”。 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刑初5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吴某1等人故意杀人罪、诈骗罪进行了公开审理，并于2018年7月5日作出一审判决，吴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10万元。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李某1、王某2、王某3分别犯诈骗罪，各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年，并处罚金各8万元。共同退赔被害人损失733800元。 4.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刑终127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上诉人吴某1、王某2、王某3的上诉，维持了原判。 5.被告人王利均的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利均出生于1973年1月11日，身份号码532124197301111534，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庙坝镇流场村。2019年2月21日昆明铁路公安处昆明南站派出所民警李彬、刘超根据预警推送于当日6时47分在昆明南火车站候车室检票口查获网上在逃人员王利均。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了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利均明知陈某1要其联系寻找被害人用于杀害后伪造矿难并诈骗赔偿款，为了获取非法利益，主动参与联系吴某1为陈某1寻找被害人，致使吴某1、陈某1等人将被害人骗至煤矿实施杀害后伪造矿难且骗取了巨额赔偿款，被告人王利均的行为系伙同他人共同故意杀人并骗取赔偿款，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诈骗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利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利均辩称自己没有参与故意杀人和诈骗的犯罪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利均明知陈某1寻找被害人即“货”是用于伪造矿难骗取赔偿款而转请吴某1帮助寻找，并明确告诉吴某1所寻找的“货”的真实意思，被告人王利均的行为事实上已经帮助陈某1、吴某1等人故意杀人骗取赔偿款的犯罪行为，且最终造成陈某1、吴某1等伪造矿难实施故意杀人骗取赔偿款的犯罪事实发生，被告人王利均应属故意杀人罪和诈骗罪的共同犯罪，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利均系共同犯罪中的从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利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壹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壹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28年2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口头或书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绍国 人民陪审员  王同建 人民陪审员  毛正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