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爱特运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宿松路以西合肥医药健康产业园一期X12研发楼02单元，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0100746772074L。 法定代表人：张锦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涛，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涛，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景梅，女，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涛，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史上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振杰，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德武，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潇潇，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爱特运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李永涛、彭景梅因与被上诉人臧振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涛同时作为安徽爱特运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特运通公司）、彭景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臧振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潇潇、嵇德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臧振杰的诉请；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臧振杰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且没有相关证据印证。爱特运通公司并没有收到收据中记载的两笔借款，臧振杰至今也没有给付此借款。从收据上所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上述借款的付款方式是转账，而臧振杰在上述收据出具后并没有给爱特运通公司转过账。在爱特运通公司的收据上明确载明付款方式为转账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强行认定爱特运通公司己收到借款，认为收据本身就是收到款项的凭证，而对收据载明的转账付款只字不提，明显错误。2.臧振杰主张2009年7月28日、2013年2月19日两份转款凭证是案涉借款，但在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已提供相应还款凭证，且在臧振杰也认可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错误地认定款项未还。3.对于臧振杰当庭提交的其他三笔合计440900元转款，臧振杰已自认全部还清，且一审法院也已认定这一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但本案被告的还款转账并未超过原告所举证被告已偿还完毕的借款440900元”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五页第三段中记载：“另查明……臧振杰陈述该三笔款项亦是提供给被告的借款，但被告已经偿还完毕。”证明上述440900元已还清，即使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不提供任何账户流水，该440900元也是已全额归还。所以一审法院以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所还款284287元没有超过440900元，据此认定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还欠臧振杰借款300000元，同时认定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所还的284287元与300000元没有任何关系，是错误的。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在庭审中已陈述，由于银行原因还有账户流水没有打印出来，需要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对账，但一审法院根本不予理睬。所以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武断的，且没有任何证据印证，同时与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所提供的证据明显相悖，不能作为定案事实。4.一审法院认定爱特运通公司是借款人之一，应承担还款的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爱特运通公司所出具的收据上明确载明以转账作为收款方式，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的前提下认定爱特运通公司收到此款，并要爱特运通公司承担责任，明显是枉顾事实。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是2009年7月28日、2013年2月19日两笔借款也可以证实，爱特运通公司在出具收据时及之后并未收到收据中的借款，一审法院确据此认定爱特运通公司承担还款的法律责任，明显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臧振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臧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共同偿还臧振杰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34650元，暂计334650元（其中150000元按月息1%计算，自2018年1月2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1日，另150000元利息按月息1%，自2018年2月19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1日，合计34650元。其余利息继续从2018年12月22日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利率1%每月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共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涛、彭景梅系爱特运通公司股东（该公司仅两名股东），两人系夫妻关系。2009年7月28日，臧振杰爱人陈兆月向彭景梅银行账户转款150000元；2013年2月19日，臧振杰向彭景梅银行账户转款150000元。2016年1月1日，爱特运通公司向臧振杰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臧振杰150000元，收款方式为转款，收款事由为借款，李永涛在收据上签名。2016年2月19日，爱特运通公司向臧振杰出具第二份收据，载明收到臧振杰人民币150000元，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事由为借款，李永涛在收据上签名。 另查明，2008年7月7日，臧振杰向彭景梅账户存入100900元，2012年1月20日，臧振杰向彭景梅银行账户转入160000元，2016年2月24日，臧振杰向彭景梅银行账户转入180000元。臧振杰陈述该三笔款项亦是提供给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的借款，但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已经偿还完毕。 李永涛提供了四份向臧振杰账户转款的凭证，分别是2016年6月24日的100000元、2016年7月7日的4500元、2017年4月1日的163787元以及2018年3月21日的16000元，合计转款金额为284287元。 又查明，2018年7月13日，爱特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永涛变更为案外人张锦峰。 臧振杰就本案300000元借款曾在合肥包河区人民法院以爱特运通公司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号为（2018）皖0111民初13242号，后臧振杰撤回起诉，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对臧振杰已撤回起诉的事实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臧振杰持爱特运通公司出具的两份收到借款的收据，以及2009年7月28日、2013年2月19日两份转款凭证，主张其向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提供合计300000元借款。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辩称两份收据上载明的合计300000元的借款，臧振杰没有实际交付，故本案借款没有发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收据本身就是收到款项的凭证，若没有收到借款，爱特运通公司应主张臧振杰返还收据，但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何况臧振杰提供了两份合计300000元的转款凭证，佐证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又辩称该300000元转款虽是借款，但已偿还了284287元，并提供了一组转账凭证，臧振杰认可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的还款事实，但陈述系偿还其他借款，并提供了除本案300000元借款的转账凭证之外其另向彭景梅的三笔合计440900元转款，远超过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提供的还款转账金额。虽然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需将双方所有账目进行清算，但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的还款转账并未超过臧振杰所举证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已偿还完毕的借款440900元，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此，爱特运通公司向臧振杰出具收据确认其借到臧振杰借款300000元，臧振杰亦提供了款项交付的转账凭证，对臧振杰主张的300000元借款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还款主体。李永涛、彭景梅对作为还款责任主体无异议，但爱特运通公司辩称本案无证据显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爱特运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爱特运通公司向臧振杰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系借款人之一，臧振杰主张爱特运通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臧振杰主张本案借款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1%，但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不予认可，收款收据上亦未载明借款利息，虽然臧振杰提供了爱特运通公司支付利息的报销凭证复印件，但报销凭证上并未载明系案涉借款的利息，因双方尚有其他借款，故无法确定系本案借款的利息，故臧振杰主张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爱特运通公司、李永涛、彭景梅在逾期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逾期还款利息确认自臧振杰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计息标准为年利率6%。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爱特运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李永涛、彭景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臧振杰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臧振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0元，减半收取为3160元，由臧振杰负担327元，安徽爱特运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李永涛、彭景梅负担2833元。 二审中，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爱特运通公司表格、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兴业银行账户流水、建设银行账户流水，证明2018年3月21日李永涛通过工行账户转账支付臧振杰16000元，2017年4月1日李永涛通过工行账户转账支付臧振杰163787元，2016年7月26日李永涛通过工行账户转账支付臧振杰189120元，2016年7月7日李永涛通过工行账户转账支付臧振杰4500元，2016年6月24日李永涛通过工行账户转账支付臧振杰100000元，2015年3月26日李永涛通过兴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臧振杰200000元，2012年7月25日彭景梅通过建行账户转账支付臧振杰9600元，2012年7月30日彭景梅通过建行账户转账支付臧振杰204000元。上述款项共计887007元，均是用于偿还臧振杰的借款。臧振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认可已偿还除本案借款外的其他借款，但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已经还清。 臧振杰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录音光盘两份，内容为臧振杰妻子陈兆月与彭景梅、刘星星的通话录音，证明案涉收据是原借条换据而来，彭景梅认可尚欠臧振杰300000元没有归还及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2.证人陈某证言，证明李永涛在2005年左右向臧振杰借现金200000元，李永涛在2012年7月30日还款204000元，其中4000元为利息。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认为彭景梅的录音不能证明欠付臧振杰借款的事实，彭景梅借款时已出具借条且借款已还清。具体还款情况彭景梅不清楚。刘星星的录音也不能作为臧振杰付款的证据，刘星星对双方的借款、还款事实不清楚，两份录音不应被采信。证人陈某与臧振杰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亦不应被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臧振杰与李永涛彭景梅夫妻系多年好友，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往来。从当事人提供的账户流水反映，臧振杰于2008年7月7日向彭景梅转款100900元，于2009年7月28日向彭景梅转款150000元，于2012年1月20日向彭景梅转款160000元，于2013年2月19日向彭景梅转款150000元，于2013年11月5日向彭景梅转款200000元，于2016年2月24日向彭景梅转款180000元。彭景梅于2012年7月25日向臧振杰转款9600元，彭景梅于2012年7月30日向臧振杰转款204000元，彭景梅于2013年7月22日向臧振杰转款27600元，彭景梅于2014年1月22日向臧振杰转款27600元，彭丽梅于2014年9月4日向臧振杰转款27600元，李永涛于2015年3月26日向臧振杰转款200000元，李永涛于2016年6月24日向臧振杰转款100000元，李永涛于2016年7月7日向臧振杰转款4500元，李永涛于2016年7月26日向臧振杰转款189120元，李永涛于2017年4月1日向臧振杰转款163787元，李永涛于2018年3月21日向臧振杰转款16000元。 本案中，臧振杰诉称其于2009年7月28日、2013年2月19日向李永涛出借两笔150000元借款，后李永涛按期归还借款利息，双方于2016年1月1日、2月19日将原借条更换为收据。现臧振杰依据所持有的由爱特运通公司盖章、李永涛签名的2016年1月1日、2月19日两张金额均为150000元的收款收据主张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尚应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相应利息。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则辩称收据载明借款未支付，与臧振杰之间所有借款均已还清。 本院认为，臧振杰主张其曾于2005年左右向李永涛、彭景梅出借现金200000元，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臧振杰在诉讼中针对此笔借款仅提供证人陈某的证言及两份录音光盘，但证人陈某系臧振杰亲属，而录音内容也不能证明臧振杰主张的出借现金200000元的事实，故对其主张的此笔借款，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双方之间的借贷有无约定利息，臧振杰主张借贷双方多年来发生的借款均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而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则主张因李永涛与臧振杰系多年好友，故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首先，从现有证据反映，臧振杰在2008年7月7日至今共向李永涛、彭景梅出借款项合计940900元。而李永涛、彭景梅还款金额合计为969807元，不仅还款数额超出借款数额，且其中还出现了比如163787元这样精确到个位数的还款金额，李永涛、彭景梅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其次，臧振杰主张李永涛于2016年7月26日支付的189120元系归还2016年2月24日出借的一笔18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还款金额与臧振杰主张的借款约定了月息1分恰好吻合。且从臧振杰提供的记载为利息的单据报销封面也可以反映出双方之间确有过关于借款月息1分的约定。再次，尽管臧振杰与李永涛为朋友关系，但双方常年发生借贷往来，从常理来说，出借人不要求借款人支付任何利息的可能性极低。故此，本院采纳臧振杰关于借贷双方常年按照月息1分的标准结息的主张。 臧振杰在本案中主张截至目前为止，借贷双方除了2009年7月28日及2013年2月19日的两笔150000元借款本息未还清外，双方间的其他借款已结清。从目前的证据情况看，如果仅按照双方已提供的借、还款流水核算的话（见附表），截至2018年3月21日，李永涛、彭景梅尚欠臧振杰的款项远大于臧振杰在本案中主张的300000元借款金额。由此可以反映，其一，臧振杰在诉讼中解释借贷双方对每笔借款均是单独结算，故出现在后的借款已还，而在先的借款未还的情况，以及案涉两张收据系前期借款换据而来，其陈述均具有可信度。其二，不排除在双方长期的借贷往来中，李永涛、彭景梅向臧振杰还有其他还款，但其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从举证责任角度来说，臧振杰就其主张的借款已提供了收款收据及相应付款凭证加以证明，而李永涛、彭景梅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案涉300000元借款已归还，应由李永涛、彭景梅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臧振杰提供的两张金额均为150000元的收据上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爱特运通公司在收据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加以确认，一审法院判令爱特运通公司与李永涛、彭景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永涛、彭景梅、爱特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安徽爱特运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李永涛、彭景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