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召槐，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昌，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小华，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河，重庆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召槐因与被上诉鲁小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召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昌、被上诉人鲁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召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谭召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鲁小华至今未完成出资义务，谭召槐受让的股权存有瑕疵和权利负担，导致谭召槐取得目标公司完整、无瑕疵和权利负担的股权目标难以实现，已构成根本性违约。2.鲁小华一直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导致谭召槐至今未取得股权，合同根本目的难以实现。3.马培波、胡娟、鲁小华违法将公司收入存入私人账户，不依法提供会计账薄供其他股东查阅、监督，并长期占有公司收入等资金，将公司财产当成自己私人财产进行任意处理，不进行年度财务报告，也没进行任何利润分配，使谭召槐不能行使股东人身权和财产权，受让股权的目的完全落空，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解除事由。此外，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鲁小华明知未缴足注册资本，股权存在瑕疵和负担的情况下，却故意隐瞒真相，不向谭召槐进行披露，其行为明显属于民事欺诈行为，导致谭召槐对协议标的物的真实权利状况和价值形成重大误解和错误判断，根据法律规定，该转让协议可撤销。综上，鲁小华应当返还谭召槐股权转让款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的利息。鲁小华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谭召槐取得股权后，已参与了公司实际管理，行使了股东权利，并且加入了公司内部微信群，财务人员对公司财务状况在微信群中也进行了公布，谭召槐应当知道公司的实际情况，本案不存在解除或撤销事由。况且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要谭召槐付完转让款后才去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谭召槐还有30000元股权转让款未付清，未能办理工商登记是谭召槐自身导致。谭召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鲁小华返还谭召槐出资款共计人民币50000元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2月25日起至全部返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娟以尚致美宅公司名义于2017年4月17日承租位于丰都县某号，建筑面积1400余㎡的商服用房用于公司经营，同年5月12日尚致美宅公司注册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胡娟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载明创始股东为胡娟、鲁小华，胡娟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70万元，鲁小华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0万元，所占股权比例分别为70%和30%。谭召槐在丰都县武平镇经营门业，与案外人马培波系亲戚关系，2017年12月，马培波负责丰都县武平镇一个酒店的装修工程，谭召槐在该酒店安装门，二人联系较为紧密。2017年12月17日，胡娟(甲方，由马培波代理)、鲁小华（乙方）、谭召槐（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在公平、公正、公开符合法律法规的条件下达成协议：丙方将注入资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到甲乙双方所在的公司：丰都县尚致美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总规模100万元，占比20%。注资完成后立即生效。注资后公司的比例分配形式为：甲方60%、乙方20%、丙方20%。丙方资金账户转入公司制（指）定账户：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号：XXX5336户名：胡娟。注资后三方及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股东及股份变更，其他事项约定补充协议三方签字生效。本约定一式三份。”以上协议签订后4日内，谭召槐向胡娟账号为XXX5336的银行账户付款共计184000元，另以抵扣尚欠谭召槐货款16000元的形式完成交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2018年8月6日，胡娟(甲方，由马培波代理)、鲁小华（乙方）、谭召槐（丙方）签订《股份分配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在公平、公正、公开符合法律法规的条件下达成协议：丙方将注入资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到甲乙双方所在的公司：丰都县尚致美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总投资100万元，占20%的股份，注册完成后立即生效，注册之后公司比例分配为：甲方占56%、乙方占24%、丙方占20%。丙方资金账户转入公司指定账户：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号：XXX5336户名：胡娟。注册后三方及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股东及股份变更，其他事项约定补充协议三方签字生效。本约定一式三份。具备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11月29日，胡娟(甲方，由马培波代理)与鲁小华（乙方）、谭召槐（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丙三方就尚致美宅公司财务制度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都一致同意每月的20日为财务对账日……；二、对公司的任何财务，在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甲乙丙三方都有权进行查询……；三、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不得用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四、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不得虚开发票、收据等单据到公司报账……；五、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如果采取了虚开发票、收据等单据到公司报账……；六、如被除名人员如掌管有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账本、以及其他财产和资料……；七、甲乙丙三方如对财务账目有争议，由三方共同选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对财务进行审查……；八、2018年8月6日甲乙丙三方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仍然有效，三方一致同意按甲方占公司股份56%；乙方占公司股份24%；丙方占公司股份20%。九、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从甲乙丙三方签字或捺印之日起生效。”2018年12月19日，由马培波发起，胡娟、谭召槐参加，召开了尚致美宅公司股东会议，会议事宜：1、任命周晓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负责……；2、讨论公司关于目前经营困境解决办法的议案；3、讨论市场部工作推进的问题；4、讨论确定后续财务付款流程事宜。谭召槐、胡娟作为股东签名捺印，马培波作为经理签名，周晓娜作为财务签名。2018年12月25日，谭召槐(乙方)与鲁小华（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由于甲方缺资金，愿将尚致美宅公司的24%的股份卖给乙方所有，价格80000元整，签订此协议时，乙方现付给甲方50000元，剩余30000元写成借条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后并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否则不予变更……”谭召槐、鲁小华均签字捺印，马培波作为执行合伙人签字捺印。同日，谭召槐向鲁小华支付了50000元股份出让款，并向鲁小华出具了30000元的借条。另查明，谭召槐当庭陈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没有主动询问尚致美宅公司股东出资情况，未主动询问自己出资20万元购买20%股份的价款计算方式，未主动询问公司财务状况，听马培波说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另外知晓公司经营场所有1000多平方米，装饰规模很大，货品很多，认为出资20万元购买20%的股份还占了便宜。2018年5月，胡娟主动找自己说过股权变更登记，因自己要经营丰都县武平镇门面，于2018年10月前均未参与尚致美宅公司的经营管理。2018年10月后正式参与公司事务，主要是送货，后来觉得公司没有正式算账，喊亏损几十万，故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另，谭召槐请求解除或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理由：1、转让股东至今未完成出资义务，未确保转让股权无权利负担和权利瑕疵，没有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没有登记新的股东名册，没有给原告分红，致使原告没有取得干净无瑕疵的股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被告没有向原告通知、披露虚构出资的真相，构成欺诈原告，如果不能解除请求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谭召槐以自己受让所得股权存在权利瑕疵、转让股东未按公司章程如实出资等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相关股权转让协议，或者在解除协议不能情况下主张自己受到欺诈，进而请求撤销相关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行为是市场经济中股份或有限责任公司常见的商事行为，应以诚实信用为基本原则，股权转让的标的物为公司股权，可以是包括股东出资的财产权，也可以是公司的经营权，根据双方意思自治协议对价，受让方应对目标公司的财产经营状况尽到审慎调查义务，应充分预判商事行为的市场风险。就本案而言，从2017年12月17日谭召槐与胡娟、鲁小华签订的《合作协议》、2018年8月份再次签订《股份分配协议书》以及之后谭召槐实际参与制定尚致美宅公司财务制度和参与公司股东会来看，谭召槐与鲁小华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实质系股东间的股份转让，谭召槐仅以8万元即受让取得鲁小华所持有的尚致美宅公司24%的股份，系双方意思自治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只要双方按照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谭召槐受让取得目标公司的相应股份的合同目的即可实现。至于转让股东是否如实出资、股权是否进行变更登记均不构成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不影响股权转让目的的实现，股权变更登记只是起到对外公示作用。故，谭召槐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认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进而主张解除与鲁小华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谭召槐主张受到欺诈，请求撤销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根据谭召槐自述，其在签订相关协议前未主动审查受让股东的出资状况，只是对目标公司表象考察后认为对价划算，说明其看中的是受让股份所对应的公司价值并非股东出资，而更多的是公司现有资产价值和其预期价值，谭召槐主张受到转让股东未告知缴足注册资本的欺诈，与其签订协议前根本不关注股东出资情况的行为相矛盾，不合逻辑亦无证据支持。同时核实转让股权是否存在瑕疵出资是受让人应尽的基本义务，如果其明知或应当知道受让的股权存在瑕疵出资仍接受转让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就本案而言，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谭召槐有义务对尚致美宅公司的出资及债权债务情况进行主动核实，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谭召槐自己的陈述可知其在受让案涉股权之前便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经营涉案公司，因此谭召槐在受让案涉股权时，应当是对鲁小华的出资情况了解。若存在股东瑕疵出资等情况，谭召槐作为股东可依法行使相关股东权利进行救济。故，谭召槐基于此请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亦不能得到支持。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等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于鲁小华提出要求谭召槐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因其未在本案中反诉，鲁小华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召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谭召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谭召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谭召槐举示了：1.尚致美宅公司2019年12月3日的工商档案信息，拟证明鲁小华、胡娟现在还登记为公司原始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股权未发生变动，鲁小华、胡娟现在还未足额缴纳出资。2.谭定洪证言，证明谭召槐委托谭定洪对公司财务进行查询，马培波只提供记账流水，未提供原始凭证。鲁小华质证认为：1.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认可，该登记信息只对外发生效力，但内部仍以协议为准，未变更登记是因为谭召槐未支付完股权转让款，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2.股东建有一个微信群，每一笔账都在群里公布，各位股东说没问题后会计才做账。谭召槐去查账时，鲁小华已将全部的股权转让给了谭召槐，对其查账是否受阻不知情。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谭召槐、马培波、胡娟、鲁小华均认可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或撤销。现评述如下：《股权转让协议书》是谭召槐、鲁小华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均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早在双方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谭召槐已从胡娟、鲁小华处受让了20%的股权，并以股东身份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股东的出资情况已然十分了解，其无充分证据证明鲁小华存在欺诈，应予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当谭召槐支付完全部受让款后方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本案中谭召槐尚有30000元股权受让款未支付，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尚不成就，谭召槐不得以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此外，工商机关对股权的登记只是一种宣示性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并非股权转让的生效要件，未办理变更登记，并不意味股权不发生变动，只是该变动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但对股权出让人和受让人仍然有约束力。诉讼中，鲁小华明确表示若谭召槐支付剩余款项，则愿意配合办理变更登记，合同目的并非难以实现，故对谭召槐主张因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鲁小华出资不实、公司长期未分红、查询账目受阻等，均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的法定或约定情形，谭召槐可另案主张相关股东权益。综上，谭召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谭召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梅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