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9670号原告：周克敏，男，汉族，1959年7月12日出生，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源，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荣，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建筑五金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焕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超，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平，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克敏诉被告上海建筑五金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源、朱振荣，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克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原告在被告处入职时签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原告借给被告100,000元，原告并于同年8月10日实际转账给被告。《劳动合同》系被告制作提供，原告银行转账的备注也是根据被告财务要求，故未注明借款，即使《劳动合同》中关于该款项的表述有争议，也应当作出对格式合同提供方即被告的不利解释。现原告从被告处退休，要求被告归还该笔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上海建筑五金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也无相关借款借据。原告所交付的100,000元系原告与上海银河人造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该公司向原告支付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中的一部分。后原告反悔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经与被告及银河公司的共同上级单位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室内装饰公司”)、上海建筑五金联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金联社公司”)协商后，原告同意将100,000元返还银河公司。此时银河公司正在改制，被告作为银河公司的关联企业，经上级公司协调，由被告继续聘用原告至退休，原告将该笔补偿金直接返还被告。原、被告签署《劳动合同》时，被告考虑到原告曾在其关联企业工作，便为原告连续计算工龄、享受相应的公休待遇。被告收取上述款项后，将其用于原告任职期间的社保缴纳，现原告已在被告处退休，故不同意偿付原告诉请款项。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起至法定退休日止，第八条“双方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中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要求将解除上海银河人造板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的补偿金拾万元现金缴甲方使用。甲方承诺乙方在岗位期间每月支付不低于壹仟伍佰元工资，除按时为乙方缴金等国家规定的费用外，并同意乙方享受甲方企业员工同工龄待遇。”原告在该合同落款处署期2011年5月11日，被告署期2011年5月31日。2011年5月26日，原告与银河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解除2002年4月12日签署的劳动合同；原告连续工龄为28年10月，其中在银河公司9年1月，在黄河家具厂19年9月；银河公司向原告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等款项合计91,000元。银河公司并出具《退工证明》。2011年8月2日，银河公司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包含上述《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在内的款项共计120,000元。2011年8月1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0,000元，银行凭证上“用途”记载为“交上海银河人造板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款”。被告于同年8月17日向原告出具《收据联》，确认收到原告解除劳动款100,000元，并将该款计入记账凭证，摘要为“收到解除劳动款(周克敏)”，一级科目为“2181其他应付款”。双方确认，自2011年6月15起，原告在被告处就职并领取工资。2019年7月12日，原告在被告处办理正式退休手续后退休。2019年9月5日，原告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告归还其存于公司的资金10万元及利息41,174.38元。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双方争议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审理中，被告提交室内装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原告原属室内装饰公司全资子公司上海黄河家具厂工作，后转入银河公司工作。2011年左右，五金联社公司将其持有的银河公司的股权对外转让，需对银河公司员工进行分流，故银河公司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对其进行补偿。原告获取补偿金后，以家庭困难等为由，要求领导重新安排公司，提出不要补偿金，只需保证加金、退休即可。后室内装饰公司了解到下属企业即被告需要用人，故将原告调度至被告处公司，并同意原告将补偿金100,000元直接返还被告，由被告负责原告的工资发放、社保缴纳，并为原告办理工龄连续计算。另外，被告及银河公司均为室内装饰公司下属企业，该两家企业的控股股东均为五金联社公司，五金联社公司系室内装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审理中，被告确认就款项退还主体的变化，被告与银河公司并无书面协议。对该份情况说明，原告认为内容不真实，且无相关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审理中，被告申请与原告签署《劳动合同》的被告方负责人丁邦兴出庭作证，其出庭作证称：证人原是银河公司党支部书记，后去到被告处工作，在原、被告签署《劳动合同》时证人担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退休后成为被告股东。当时银河公司因经营不善，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员工进行了人员分流，但原告的分流问题一直无法解决，上级公司总经理询问证人能否帮忙解决原告分流问题。后证人便介绍原告去外地一家单位工作，月薪3,000元左右。但原告尝试一段时间后考虑到妻子心脏不好，最后未与外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原告并提出要在总公司范围内安排工作至退休，不要买断的钱。此时原告与银河公司谈好买断金额为120,000元，故原告签署本案系争《劳动合同》时，便确认归还100,000元。之后，原告和银河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正式在被告处入职。对上述证人证言，被告均予以认可。原告认为证人原系被告员工，现为被告股东，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低；且如按证人所述，在原告取得赔偿金前原告即与被告签署《劳动合同》，银河公司应无需再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不存在再向被告返还的情况，其他与原告一样从银河公司下岗后再次到被告处就职人员中，也并没有返还补偿金的情况。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退工证明》《收据联》及银行支付凭证，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工资发放清单、记账凭证、企业工商信息材料、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系争款项100,000元的性质是否应认定为借款。原、被告签署的《劳动合同》第八条对于原告向被告交付涉案款项未明确约定其性质，双方现对于“甲方同意乙方要求将解除上海银河人造板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的补偿金拾万元现金缴甲方使用”作出不同解释。原告主张该款系其在职期间借于公司使用，被告主张系原告向被告退还原告收到的银河公司的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陈述来看，双方均确认因原告在与银河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过程中存有争议，被告为配合解决原告的分流问题，使其顺利解决与银河公司间的解除劳动合同矛盾，而协商订立本案所涉合同条款。本案虽被劳动仲裁机构确认非劳动争议案件，但本案系争款项系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签约双方并非普通商事主体，而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签署《劳动合同》中作出的约定。因此，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劳动合同》系其起草制作，其对于收取系争款项的合法合理性以及款项性质认定应负有更高的证明责任。在被告的记账凭证上，被告将该笔款项记为“其他应付款”，故被告亦确认该款应属于需要对外偿还的款项。被告虽抗辩涉案款项系原告退还银河公司发放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并无与原告及银河公司就相关事项协商确定的协议予以佐证，而室内装饰公司及丁邦兴均与被告方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归属。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因此，即便被告当时收取原告款项系为原告缴纳相关费用，该行为亦与法律规定不符，理应退还原告。综上，考虑到系争合同签订的背景以及签约双方的法律地位，结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系争款项性质属于在其在职期间借于公司使用，并无不当。被告收取该款于法无据，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上述款项。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建筑五金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克敏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克敏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上海建筑五金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凌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罗丹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