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勐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822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刘玉良，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现住勐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春，勐海县象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8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勐海方圆茶厂职工，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哈尼族自治县，现住勐海县。 被告：宗晓波，(系被申请人宗刚勇之子)，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身份证住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被告：金梅仙，（系被申请人宗刚勇之妻），女，195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云南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刘玉良与被申请人刘超、宗刚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云282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云2822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因被申请人宗刚勇已于2016年2月23日病故，经再审申请人刘玉良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被申请人宗刚勇的遗产继承人宗晓波、金梅仙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刘玉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春、被申请人刘超、被告宗晓波与金梅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刘玉良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7）云282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刘超、被告宗晓波、金梅仙支付茶叶款147375元。事实和理由：再审申请人刘玉良于2017年9月对被申请人刘超、宗刚勇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勐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3日作出（2017）云282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宗钢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玉良支付茶叶款147375元；二、驳回原告刘玉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8元，减半收取1624元，由被告宗钢勇负担。再审申请人刘玉良于2018年1月30日向勐海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查明，宗刚勇已于2016年2月23日病故，再审申请人认为，因宗刚勇在原审诉讼前病故，其诉讼资格已消灭，故向勐海县人民法院依法申请再审。依据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6）浙0702民初12965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由宗刚勇的法定继承人宗晓波向金梅仙支付15万元并继承宗刚勇的全部遗产，并明确宗刚勇生前未清偿的债务由宗晓波清偿，故本案应由宗晓波、金梅仙与被申请人刘超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被申请人刘超辩称，其受雇于宗刚勇，每次都是宗钢勇发短信或者打电话要求刘超到刘玉良处拉茶叶，购销往来的具体事宜都是宗钢勇与刘玉良商定。本案中，被告刘超到原告刘玉良处拉茶叶均因其系受雇于宗刚勇的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宗晓波辩称，刘玉良所诉的茶叶购销往来的相对方是刘玉良与刘超，其并未参与整个茶叶购销往来的过程。刘玉良与刘超并无直接的证据证明本案诉争茶叶已经交付宗晓波或者宗刚勇的其他亲人，刘玉良提交的相关短信记录亦无法核实其是否完整。宗刚勇病逝的时间为2016年2月23日，与本案诉争的买卖茶叶的时间有出入，故本案茶叶购销往来的实际操作者系刘超。综上，被告宗晓波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刘玉良对其的诉讼请求。另，依据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6）浙0702民初12965号《民事调解书》已明确宗刚勇的遗产由其继承人宗晓波继承，并承担宗刚勇生前未清偿的债务，故被告金梅仙与本案无关，被告宗晓波承诺其愿意独自承担本案的诉讼结果。 被告金梅仙辩称，其对再审申请人所诉茶叶购销往来并不清楚，本案与其无关，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刘玉良对其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刘玉良向本院起诉请求：原审被告刘超、宗刚勇向原审原告刘玉良支付茶叶款147375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宗钢勇打电话给刘玉良定一批茶叶，2016年1月9日刘超到刘玉良处拉一级茶12件，每件45公斤，共计540公斤，双方协商每公斤价为25元，合计13500元。2016年1月11日刘超又到刘玉良处拉走宫廷茶85件，每件35公斤，合计2975公斤，每公斤45元，共计133875元，两次合计147375元。本院原审认为，刘玉良与宗钢勇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到了刘玉良处拉茶叶的是刘超，但刘超系代表宗钢勇去拿货的，而刘玉良也是将茶叶卖给宗钢勇的，与刘玉良有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宗刚勇，故对刘玉良要求刘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刘玉良与宗钢勇并未做结算，但是刘玉良提交的短信记录可以看出双方是协商过价格，而刘玉良主动予以减少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从刘玉良提交的出库单可以看出，刘超分别拉走一级茶540公斤及宫廷茶2975公斤，故对刘玉良要求宗钢勇支付茶叶款1473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宗钢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玉良支付茶叶款147375元；二、驳回原告刘玉良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申请人刘玉良提交的证据： 1．勐海县人民法院《（2017）云282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原件）1份，欲证明被申请人宗刚勇应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茶叶款147375元的事实。 2．《勐海佛源茶厂出库登记、代加工出库单》（复印件）2份，欲证明刘超两次拉走刘玉良的茶叶的事实。 3．《短信聊天记录》（复印件）1份，欲证明刘玉良与宗刚勇对茶叶交易的价格已达成一致的事实。 经质证，被申请人刘超对再审申请人刘玉良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其认为其系受宗刚勇雇佣，其与刘玉良不存在买卖关系；对证据3以与其无关为由不予质证。 经质证，被告宗晓波、金梅仙对再审申请人刘玉良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可；对证据2予以认可，且认为该证据能证实与刘玉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系刘超的事实；对证据3不予认可。 被申请人刘超提交的证据： 1．《短信聊天记录》（复印件）1份，欲证明刘超系受宗钢勇雇佣的工人，其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事实。 2．《短信记录》（复印件）1份，欲证明刘超已将货物交付宗钢勇的事实。 3．《方圆茶业有限公司出入库单》、《大洋（快递）货运有限公司货运单》（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刘超已将茶叶全数交付宗钢勇的事实。 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刘玉良对被申请人刘超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刘超与宗刚勇是否为雇佣关系；对证据2予以认可，但其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本案诉争茶叶系刘超按宗刚勇要求向刘玉良提货，无法证明其余观点；对证据3以与其无关为由不予质证。 经质证，被告宗晓波、金梅仙对被申请人刘超提交的证据1、2、3不予认可。 被告宗晓波提交的证据： 1．《短信记录截图》（复印件）2份，欲证明刘超发到昆明的茶叶系“刘宫廷”及宗晓波妻子为完成宗刚勇的后事才向刘超支付工资的事实。 2．《宗江勇2016年茶叶库存》、《神毅茶叶代加工产品出库单》（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宗刚勇病逝后其茶叶库存相关情况的事实。 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刘玉良对被告宗晓波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神毅茶叶代加工产品出库单》不予认可，对《宗江勇2016年茶叶库存》予以认可，且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刘超向宗刚勇邮寄的茶叶已被宗刚勇或其家人提取且登记在库。 经质证，被申请人刘超对被告宗晓波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神毅茶叶代加工产品出库单》不予认可，对《宗江勇2016年茶叶库存》予以认可，且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刘超向宗刚勇邮寄的茶叶已登记在库。 经质证，被告金梅仙对被告宗晓波提交的证据1、2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刘玉良提交的证据1因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云2822民申2号民事裁定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与本案有关联性，能证实其观点，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仅能证实刘玉良曾与宗刚勇对茶叶价格进行过协商并对收货地址进行了确认，本院予以部分采信。被申请人刘超提交的证据1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证实被申请人刘超系依照宗刚勇的指令到刘玉良处提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无相关有效证据相互印证，无法证实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宗晓波提交的证据1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仅能证实刘玉良曾与宗刚勇对茶叶价格进行过协商并对收货地址进行了确认及刘超系受雇于宗刚勇，本院予以部分采信；证据2、3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无相关有效证据相互印证，无法证实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宗钢勇长期向刘玉良购买茶叶，双方通过口头达成买卖茶叶合意后，通过宗刚勇指定的人员到刘玉良处提取茶叶，再由宗刚勇向刘玉良支付茶叶款。2016年1月9日，宗刚勇电话指令刘超到刘玉良处提取一级茶12件，每件重量为45公斤，单价为25元/公斤，合计茶叶款为13500元；2016年1月11日，刘超再次到刘玉良处提取宫廷茶85件，每件重量为35公斤，单价为45元/公斤，合计茶叶款为133875元，上述茶叶款共计147375元。 经查明，宗刚勇于2016年2月23日病故，宗刚勇的法定继承人金梅仙、宗伦杰、管小奶、宗晓波、宗晓珍于2016年12月23日向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法定继承诉讼，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浙0702民初12965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由宗晓波继承宗刚勇的全部遗产，并对宗刚勇生前未清偿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同时向金梅仙支付15万元补偿金。另，邱梦成自称其系宗刚勇的非婚生子女，系宗刚勇遗产继承人之一，然邱梦成未向本院提交相关亲子鉴定证明，2019年10月17日，邱梦成及其法定代理人邱艳向本院出具《声明书》1份，载明:邱梦成系宗刚勇生前与邱艳于2008年9月11日共同生育的儿子，邱梦成自愿放弃继承宗刚勇遗产的权利。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刘玉良与宗刚勇、刘超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宗刚勇虽已去世无法对其与刘玉良之间的买卖关系予以直接的确认，但通过本案各方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提货单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刘玉良与宗刚勇就买卖茶叶达成合意，且刘玉良已履行供货义务，再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及庭审时各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刘玉良与宗刚勇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的首要条件在于代理人的超越权限的代理或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本案中，刘玉良与宗刚勇长期进行茶叶购销往来且刘超多次依照宗刚勇的指令到刘玉良处取货及宗刚勇向刘超支付劳务费，刘超到刘玉良处提货并向宗刚勇发货的行为既属于受雇的职务行为，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足以推定且可知刘玉良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系宗刚勇，刘玉良基于对交易行为合法性的信赖而进行的交易，应获得法律的肯定，故本案中刘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向刘玉良进行提取茶叶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宗刚勇承担。 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本案诉争茶叶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刘玉良向宗刚勇交付货物后，宗刚勇至今仍未完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从本案来看，应认定刘超到刘玉良处提取茶叶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据此，刘玉良向刘超交付茶叶后，宗刚勇应向原告支付足额货款，刘超到刘玉良处提取茶叶时已对提取的茶叶数量、价格进行了确认，故宗刚勇应向刘玉良支付的茶叶款为：一级茶：12件×45公斤/件×25元/件=13500元、宫廷茶：85件×35公斤/件×45元/件=133875元，共计茶叶款1473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交易习惯为宗刚勇电话指令下单，由雇员进行提货，货款由宗刚勇向刘玉良结算。本案中，对于宗刚勇是否已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宗刚勇应当就此举证证明，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案争议焦点三、关于本案诉争茶叶款付款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宗刚勇已死亡，因宗刚勇的法定继承人金梅仙、宗伦杰、管小奶、宗晓波、宗晓珍于2016年12月23日向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法定继承诉讼，明确由宗晓波作为宗刚勇的遗产继承人，单独继承全部遗产并对宗刚勇生前未清偿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而自称宗刚勇遗产继承人之一的邱梦成既未向本院提交相关亲自鉴定证明，且其明确声明其自愿放弃继承宗刚勇遗产的权利，另，宗晓波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向金梅仙给付的15万元系其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其自愿独自承担本案引起的相关法律后果，故宗晓波作为宗刚勇遗产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本案诉争茶叶款承担付款责任。故对于刘玉良要求刘超、宗晓波、金梅仙支付茶叶款1473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云282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告宗晓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刘玉良支付茶叶款147375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刘玉良其他再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248元，减半收取1,624元，由被告宗晓波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248元，由被告宗晓波负担。再审申请人刘玉良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被告宗晓波应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迳付再审申请人刘玉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格 审 判 员  刀 娅 人民陪审员  岩学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依坎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