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艳，女，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姚荣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臣，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建，男，198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艳艳因与被上诉人杨宝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赔偿杨宝建营运损失970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二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停运损失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对方车辆是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营运车辆不能营运，而保险公司凭借自己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简单机械地把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予赔付不合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可见，停运损失与车损、物损、施救费是并列关系。停运损失是此次事故造成的，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直接损失。既然车损、物损、施救费保险公司都依法赔偿，停运损失也应当属于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其次，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尽到了告知义务，未将间接损失不赔付明确告知投保人，未能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且保险公司使用的该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制定此条款的目的是为了免除其承担的责任，保险公司未对投保人就此免责条款进行任何提示性说明，我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凡是免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当事人主要义务，排除对方当事人主要权利的，一律无效。由于当事人对合同免责条款不知情，而在庭审阶段未能请相关专业人员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致使李艳艳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一审在未审查清楚合同条款效力的情况下，损害了李艳艳的合法权益。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是根据保险合同条款以及相关的免责条款对杨宝建进行赔偿，根据约定，对停运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对相关的免责条款向李艳艳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在投保人声明中有明确的记载，李艳艳已知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杨宝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杨宝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艳艳、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赔偿误工期营运损失18446元、拖车费203元，共计186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宝建、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11时10分许，李艳艳驾驶鲁AV15H6号奔驰牌小型轿车沿济南市经一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经一路与纬五路交叉路口向北左转弯时，与杨宝建驾驶的鲁AT3677号桑塔纳牌小型出租轿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无人员伤亡、两车损坏。2018年12月3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作出第3701031201800006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认为，李艳艳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杨宝建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双方的违法过错行为均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确定李艳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宝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AV15H6号奔驰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系李艳艳，该车在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同时在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期间内。鲁AT3677号桑塔纳牌小型出租轿车登记所有权人系济南汇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杨宝建与济南汇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9日签订承包运营合同，双方约定由杨宝建承包运营该车辆，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止。该车于2019年6月6日因达到运营期限而退出营运市场，济南汇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已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收回该车辆及承包合同、车辆行驶证、营运证、计价器等一切手续，并解除承包合同。鲁AT3677号桑塔纳牌小型出租汽车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车辆损失已由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赔付完毕。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杨宝建主张的各项费用。1、杨宝建主张误工期营运损失18446元，事故发生当天，AT3677号桑塔纳牌小型出租轿车就被交警扣押，出租车在交警部门扣押35天（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从停车场提车当天拖到济南市天桥区越意汽修厂进行维修，共计维修26天（自2018年11月30日至12月25日），共计误工61天。按照客运处出具的证明出租车每月收入12954.2元除以30天乘以61天得出营运损失26352元，按照70%的比例计算合计18446元。提交济南市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月营业额收入证明一份（载明如下主要内容：自2017年1月份至2017年12月份，对加装GPS设备的8400余台彩的计价器储存数据汇总，我市出租汽车的月平均收入为12954.2元）、济南市天桥区越意汽修厂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如下主要内容：兹有鲁AT3677出租车于2018年11月30日从市中区事故停车场拖到济南市天桥区越意汽修厂维修，维修时间为11月30日至12月25日结束，历时26天，期间拖车费为300元）、道路交通事故案卷材料粘贴纸一份、承包运营合同一份、济南汇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车是我承包济南汇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现在已经退出市场，于2019年6月6日退出。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李艳艳对济南市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月营业收入证明有异议，此为单位内部出具的证明，没有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佐证；对济南市天桥区越意汽修厂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维修时间过长；对道路交通事故案卷材料粘贴纸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车辆扣留时间过长，系杨宝建的自身行为导致，与李艳艳、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无关；对承包运营合同的承包费用有异议，该承包费用不应作为停运损失的证据，是杨宝建与出租车公司的内部约定，不应作为营运损失的依据；对济南汇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证明无异议。对于杨宝建主张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杨宝建承租的鲁AT3677号桑塔纳牌出租车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坏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鲁AT3677号桑塔纳牌出租车是杨宝建从济南汇元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处承租的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经营的车辆，对杨宝建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无法驾驶鲁AT3677号桑塔纳牌出租车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鲁AT3677号桑塔纳牌出租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交警部门扣押的时间，应属于其合理的停运期间，故对杨宝建主张的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出租车因被交警扣押的停运时间35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宝建将车辆从事故停车场提出后拖到济南市天桥区越意汽修厂进行的维修期间亦是其停运期间，但考虑到桑塔纳牌型号车辆的普及性，其主张维修26天显然时间过长，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停运时间不予认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审判实践经验，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合理的维修时间为7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宝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鲁AT3677号桑塔纳牌出租车停运的合理期限合计为42天。济南市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出租车的月平均收入包含车辆运营时的营运成本，而非出租车运营的纯收入。因当事人均未申请对出租车的运营纯收入进行司法鉴定，而出租车的停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审判实践经验，酌情确定出租车运营的纯收入为每天33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宝建承租的鲁AT3677号桑塔纳牌出租车停运42天的营运损失为13860元。2、杨宝建主张拖车费203元，系从事故现场到市中区事故停车场拖车支出的拖车费，提交拖车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05元，按照70%的比例计算得出203元。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李艳艳对杨宝建提交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的产生没有拖车协议，不能证实拖车行为与本次事故有关，根据山东省高速公路拖车费标准救援服务规定，必须有相关的服务协议，服务协议的内容应该载明服务单位、救援时间、拖移地点、收费项目等事项，杨宝建只提供了发票，不符合该标准，对其主张的该费用不予认可。对于杨宝建主张的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杨宝建主张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拖车费305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费用予以认定。二、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是否应对杨宝建主张的停运损失承担责任。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主张，依据与李艳艳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及相关免责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投保人声明一份（载明如下主要内容：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李艳艳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李艳艳的照片一张，证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的各种间接损失，我公司免责。李艳艳对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对内容没有仔细看过。我认为购买的是全险，保险公司应该进行赔偿。保险公司主张一点责任没有，说不过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可以确定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已对责任免除条款等对李艳艳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在本案中对杨宝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宝建与李艳艳于2018年10月2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已认定李艳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宝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杨宝建和李艳艳的行为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李艳艳承担70%的责任，杨宝建承担30%的责任。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法律同时规定，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杨宝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按照70%的比例在100万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艳艳按照70%的比例予以赔偿。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杨宝建的拖车费305元，应由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按照7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13.5元，杨宝建在本案中主张该费用为203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杨宝建的营运损失13860元，应由李艳艳按照70%的比例赔偿970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宝建拖车费203元。二、被告李艳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宝建营运损失9702元。三、驳回原告杨宝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元，由原告杨宝建负担125元，被告李艳艳负担1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宝建的营运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了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驶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虽为格式条款，但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李艳艳签名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可以认定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对李艳艳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该约定对李艳艳具有约束力，李艳艳关于应由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宝建的营运损失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上诉人李艳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亭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