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91民初769号原告：扬州市畜牧兽医站，住所地扬州市扬子江中路336号。法定代表人：张斌，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萍，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兆根，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扬州市畜牧兽医站（以下简称畜牧兽医站）与被告陈兆根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中，原告畜牧兽医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标，被告陈兆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畜牧兽医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兆根向畜牧兽医站支付拖欠的租金2211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兆根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2月28日，畜牧兽医站将其开办的下属企业——扬州市饲料添加剂厂（以下简称饲料添加剂厂）租赁给案外人孟定经营，约定年租金10万元，为此，双方签署了《饲料添加剂厂租赁经营协议》。2004年2月20日，畜牧兽医站、陈兆根及案外人孟定签署《饲料添加剂厂变更租赁承包关系协议》，约定由陈兆根承继案外人孟定与畜牧兽医站签署的《饲料添加剂厂租赁经营协议》。2005年3月1日，畜牧兽医站、陈兆根及案外人孟定签署《关于饲料添加剂厂改制后有关问题的协议》，约定由陈兆根一次性买断饲料添加剂厂生产设备和无形资产，陈兆根租赁畜牧兽医站厂房生产经营，租期五年，每年房屋租金5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9月18日，畜牧兽医站与陈兆根签署《关于解决饲料添加剂厂一揽子问题的协议》，约定因陈兆根至今未能付清一次性买断款，2004年3月至2018年6月企业属于陈兆根租赁经营性质，陈兆根自负盈亏。自2012年3月起，陈兆根未上缴租赁经营费，截止2017年3月31日，按照每年5万元的房屋租赁费标准计算（2003年合同约定年租赁承包费10万元），现由于畜牧兽医站财务等其他原因，自愿减少，向其主张租金221100元。上述租金经畜牧兽医站多次催缴，陈兆根始终以各种理由拒付。为维护自身权利，畜牧兽医站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陈兆根辩称，首先，本案涉及到企业内部改制问题，并非单纯的租赁经营，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请求依法审查。其次，本案原被告诉讼主体均不适格，涉案房屋登记在饲料添加剂厂名下，畜牧兽医站无权签订相关合同，亦无权主张租金，即使案涉房屋畜牧兽医站有权处置，租赁关系也是发生在畜牧兽医站与饲料添加剂厂之间，我是受畜牧兽医站安排担任饲料添加剂厂的厂长，签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畜牧兽医站与我不存在租赁关系。再次，畜牧兽医站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根据畜牧兽医站出具的证明，房屋最后的收回期限是2017年1月，畜牧兽医站即使有权也应当在2018年的2月前主张。最后，关于本案定性问题：1.畜牧兽医站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诉请依据为企业租赁经营法律关系，第二次庭审变更为房屋租赁法律关系。我方认为双方之间应为企业租赁经营关系，从双方签订的几份协议看，房屋租赁关系并不存在；2.畜牧兽医站计算租金期限存在错误，案涉房屋已在2017年1月被畜牧兽医站收回，因此畜牧兽医站计算至2017年3月没有依据；3.租赁经营期间，畜牧兽医站与我存在多项往来，涉及我代畜牧兽医站向其他方支付的各项费用，以及畜牧兽医站应当退还给我的退股金、押金等，上述款项应当予以冲抵。此外，畜牧兽医站并未按约向我移交相关债权手续，导致我无法向相关方主张债权，产生巨大损失。我要求畜牧兽医站进行移交，如其不能移交，则应当返还我已支付的20万元债权回收款，该款项在本案中予以冲抵。综上，畜牧兽医站的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畜牧兽医站提交的4份协议以及1份情况报告，陈兆根认可其真实性，但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所要查明的事实存在联系，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具体内容是否合法及能够证明何种事实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说明；2.对于陈兆根提交的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与占有登记表证据，畜牧兽医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畜牧兽医站对饲料添加剂厂享有处分权。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畜牧兽医站对饲料添加剂厂及其厂房是否享有处分权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说明；3.对陈兆根提交的扬市牧医（2005）18号、扬市牧医[2011]9号关于任命陈兆根为饲料添加剂厂的任命文件2份，畜牧兽医站表示系陈兆根伪造。经审查，上述两份任命文件发文字号格式不一，（2005）18号任命文件标题与内容不符，陈兆根未能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对，且畜牧兽医站表示与其保管档案资料中文件不符，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陈兆根在租赁经营饲料添加剂厂的期间内对该厂进行实际经营，履行厂长职责；4.对陈兆根提交的畜牧兽医站向地税五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畜牧兽医站认为无法证明陈兆根归还房屋的具体时间。经审查，对于陈兆根是否于2017年1月归还房屋以及本案租赁关系何时终止问题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故对该证据部分采信；5.对陈兆根提交的其他证据，因涉及其抵销权行使问题，具体处理意见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据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2月28日，畜牧兽医站（甲方）与孟定（乙方）签订《饲料添加剂厂租赁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将饲料添加剂厂由乙方租赁经营，租赁期限4年，从2003年3月1日至2007年2月底止，年租金10万元，先缴后租，每半年结算一次，年底结清当年费用；甲方对乙方实行会计委派，依法对乙方生产经营进行监督，会计的工资、福利由甲方负担；乙方在租赁期间为企业的法人代表，依法享有自主经营权，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协议还对饲料添加剂厂原有债权债务、职工、原辅材料的处理进行了约定。2004年2月20日，畜牧兽医站、孟定、陈兆根签订《饲料添加剂厂变更租赁承包关系的协议》，陈兆根自愿从2004年3月1日起至2007年2月28日止，继续全面履行《饲料添加剂厂租赁经营协议》，接收和租赁经营饲料添加剂厂。上述协议签订后，陈兆根自2004年3月实际经营该厂。2005年3月1日，畜牧兽医站、陈兆根、孟定就饲料添加剂厂改制后的有关问题达成了《关于饲料添加剂厂改制后有关问题的协议》，三方商定2004年2月20日签订的《饲料添加剂厂变更租赁承包关系的协议》到2005年2月28日终止执行，陈兆根以10万元一次性买断饲料添加剂厂生产设备（不包括化验设备和生产厂房）和无形资产，分两年付清，每年5万元，分别于2005年3月30日与2006年3月30日各付5万元，其对上述生产设备与无形资产不再是租赁关系。对现有生产厂房仍为租赁关系，租金每年5万元，租期5年，从2005年3月1日起至2010年2月28日止，租金为先缴后用，每半年结一次。协议还约定2005年3月1日之后尽管饲料添加剂厂厂名未注销，但双方认定为民营企业，由陈兆根注册一个民营企业，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安排人员，履行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陈兆根向畜牧兽医站支付了5万元买断款。2017年1月，饲料添加剂厂停产，畜牧兽医站决定收回饲料添加剂厂房。2017年3月，陈兆根彻底退出厂房。2017年9月18日，陈兆根向畜牧兽医站作出关于上缴房租情况的报告，表示接站通知截止2016年底，饲料添加剂厂仍有21.06万元房租未缴，其希望农委、站领导对房租款项进行减免。2018年9月18日，为进一步推行固定资产清理整顿工作，根据2003年《饲料添加剂厂租赁经营协议》、2004年《饲料添加剂厂变更租赁承包关系的协议》、2005年《关于饲料添加剂厂改制后有关问题的协议》精神，畜牧兽医站与陈兆根签订《关于解决饲料添加剂厂一揽子问题的协议》，协议确认：1.饲料添加剂厂为畜牧兽医站所办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陈兆根在2004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属于租赁经营，自负盈亏。2.因陈兆根未能付清对饲料添加剂厂生产设备（不包括化验设备和生产厂房）和无形资产的一次性买断款，双方共同认定当年一次性买断关系不成立，设备和无形资产仍为畜牧兽医站所有。陈兆根在2004年至2018年6月属于租赁经营。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确认，并对双方尚存争议问题约定一方可提起仲裁或者诉讼，争议问题包括畜牧兽医站是否可向陈兆根追缴租赁款以及陈兆根是否可要求畜牧兽医站退还租赁费。另查明，饲料添加剂厂于1990年8月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畜牧兽医站，成立时资金来源于财政拨款与畜牧兽医站拨入的固定资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畜牧兽医站与陈兆根间为房屋租赁关系还是企业租赁经营关系；二、双方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畜牧兽医站主张的租金能否支持；四、陈兆根提出冲抵租金能否支持；五、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畜牧兽医站于第一次庭审中明确其诉请依据为企业租赁经营法律关系，该主张在第二次庭审中并未发生改变，其诉请中的租金系要求陈兆根按照房屋租金的标准支付企业租赁经营费用。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依法认定畜牧兽医站与陈兆根间为企业租赁经营关系。理由在于：1.从案外人孟定与畜牧兽医站于2003年签订的《饲料添加剂厂租赁经营协议》内容来看，畜牧兽医站并不仅仅是将饲料添加剂厂的厂房、生产设备、仓库等有形资产出租给孟定作生产经营使用，而是将整个饲料添加剂厂出租于孟定经营，饲料添加剂厂的固定资产、流动资金、无形资产、全部债权乃至全体职工共同构成了协议的标的，承租方孟定按照协议约定向出租人畜牧兽医站交纳租金，对饲料添加剂厂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间明显达成了企业租赁经营的合意；2.陈兆根于2004年取代孟定成为饲料添加剂厂的承租人，与畜牧兽医站签订《饲料添加剂厂变更租赁承包关系的协议》，并未并未改变最初《饲料添加剂厂租赁经营协议》所确立的租赁经营关系；3.从陈兆根与畜牧兽医站于2005年签订的《关于饲料添加剂厂改制后有关问题的协议》内容来看，双方试图将企业租赁经营关系变更为房屋租赁关系，这主要体现在关于设备买断以及将畜牧兽医厂变更为民营企业的约定上。然而，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得到实际履行，陈兆根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时付清买断款，也未对畜牧兽医厂的性质作出变更。4.2018年双方签订《关于解决饲料添加剂厂一揽子问题的协议》，对2004年3月至2018年6月双方间为租赁经营关系进行了确认。基于上述理由，畜牧兽医站与陈兆根间为企业租赁经营关系而非房屋租赁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畜牧兽医站作为饲料添加剂厂的主管单位，有权将该厂出租给陈兆根经营。畜牧兽医站与陈兆根为饲料添加剂厂租赁经营的两方主体，双方作为本案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畜牧兽医站有权要求陈兆根按5万元每年的标准支付自2012年3月至2017年1月的租金。理由在于：1.双方间成立企业租赁经营关系的事实已如前述，陈兆根负有向畜牧兽医站支付租金的义务；2.对于企业租赁经营费用（租金）的标准，见于畜牧兽医站与孟定签订的《饲料添加剂厂租赁经营协议》以及畜牧兽医站与陈兆根签订的《关于饲料添加剂厂改制后有关问题的协议》中，分别表述为“年上缴租金10万元”与“厂房租金每年5万元”。陈兆根签订《饲料添加剂厂变更租赁承包关系的协议》时应当知道孟定与畜牧兽医站约定的年租金10万元的标准，《关于饲料添加剂厂改制后有关问题的协议》意图将租赁经营关系变为房屋租赁关系，但实际双方并未按约履行，事实上的租赁经营关系仍然存在，且后来的《关于解决饲料添加剂厂一揽子问题的协议》又对此进行了确认，现畜牧兽医站主张租金每年5万元，并未超过此前约定的标准；3.根据陈兆根庭审中的陈述，其自2004年3月起作为饲料添加剂厂的实际经营者，于2017年3月彻底退出厂房，企业租赁经营与房屋租赁不同，侧重于承租人对其承租企业经营权的行使，而非对该企业厂房、设备的使用，故应以饲料添加剂厂停产的时间，即2017年1月作为双方租赁经营关系终止的时间。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陈兆根所言冲抵租金的主张，实质为抵销权的行使。针对该抵销抗辩，在对陈兆根所提证据、畜牧兽医站质证意见进行初步审查后，本院认为，陈兆根据以抵销的债权尚不明确，其提出抵销抗辩的原因事实较为复杂，双方争议较大，无法直接确定抵销权是否成立，为保护其诉讼权利、避免矛盾判决，故不在本次诉讼中予以处理，陈兆根可另行起诉。对于第五个争议焦点，畜牧兽医站主张陈兆根支付租金的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首先，2005年3月1日，陈兆根与畜牧兽医站签订的《关于饲料添加剂厂改制后有关问题的协议》中约定陈兆根的租金先缴后用，每半年结算一次，租期5年，为2005年3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该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到期后双方租赁经营关系仍然存在，直至2017年1月终止。因此，畜牧兽医站向陈兆根收取租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即2016年9月1日；其次，无论是陈兆根于2017年9月18日向畜牧兽医站出具的《关于上缴房租情况的报告》，还是2018年9月18日双方签订的《关于解决饲料添加剂厂一揽子问题的协议》，其中都包含畜牧兽医站向陈兆根行使租金请求权的意思通知，且该通知已到达陈兆根处，因此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畜牧兽医站于2019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畜牧兽医站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陈兆根按5万元/年的标准支付2012年3月至2017年1月的企业租赁经营费用，故对其要求陈兆根支付租金221100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陈兆根未及时足额交纳租金，畜牧兽医站有权向其主张实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畜牧兽医站要求陈兆根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第三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兆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州市畜牧兽医站支付租金2211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2211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6元，由被告陈兆根负担。（此款原告扬州市畜牧兽医站已垫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陈兆根于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审 判 长  焦立颖人民陪审员  魏 华人民陪审员  刘 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冷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