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西路37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占江，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军，甘肃灜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圣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沙井驿三岔路口（西沙桥北边200米处）。法定代表人：贺昌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保年，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萌，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圣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适用程序错误。本案并非案件事实清晰，双方争议不大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明显存在程序适用错误。二、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最大的争议焦点即为联系梁及副梁是否为圣龙公司施工。为此一安公司首先举证采购合同，圣龙公司所有加工的原材料和安装的材料均为一安公司提供，在结算单中确认的加工钢材数量在不计算损耗和废料的前提下比一安公司的采购量多300余吨；其次根据工程造价人员确定，双方确认的数量多出施工图纸确认数量300吨，最后根据一安公司与兰州亚太澳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确认，联系梁及副梁在上诉人进场时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并不在一安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内。以上三点足以证实联系梁及副梁并非圣龙公司的施工范围，圣龙公司主张此部分款项是错误的，而一审法院未经调查确定，根据结算书直接将此部分工程量计算为圣龙公司施工量，一安公司应对此部分工程量支付相关费用，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圣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虽然一审判决没有支持迟延付款利息以及税金，但是圣龙公司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安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程序不违法；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办理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圣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3457053.33元，垫付税金179653.62元，同时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151529.5元（以欠付工程款3457053.33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计算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止）；2.判令被告自2018年10月30日之后，以欠付款项3636706.9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计算迟延付款利息，支付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诉讼责任保险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一安公司与圣龙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签订的《工程总结算》《工程结算单》共计九份，均无效；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安公司原名称为“甘肃第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5月7日变更为“甘肃一安建设科技有限公司”，同年5月23日变更为现名称，即“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5月2日，一安公司与澳泊公司签订《兰州亚太澳泊立体停车项目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由一安公司承包澳泊公司发包的“兰州亚太澳泊立体停车项目工程”，工程内容包括立体车库厂1#—2#厂房及电气车间、动力中心、综合仓库及工程招标文件中所涵盖其他的工程内容。2017年6月17日，一安公司与圣龙公司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约定一安公司将前述工程分包给圣龙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为“檩条、行车梁制作、安装；彩板安装”，工程量以“实际图纸发生量加5%的损耗进行结算”，付款方式约定为“乙方（即圣龙公司，下同）前期垫资，甲方（即一安公司，下同）根据建设单位付款情况，审核分包单位完成的工作量，按比例在收到建设单位付款后10日内支付；确因建设单位付款不及时造成问题双方协商解决，但不能影响工程进度，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待建设单位审计结束后工程款支付至95%，留5%质保金工程完工后一年付清”，同时约定“乙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税金甲方承担”；同年6月21日，一安公司六分公司与圣龙公司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将《协议》部分条款进行了补充、变更，其中将工程款支付方式变更为“按进度款支付，2017年12月31日支付到总工程款的80%，到2018年6月份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5%，剩余5%到工程竣工一年后付清。”2017年10月18、19日，一安公司与圣龙公司就工程分项共签订了七份“工程结算单”，结算单中均加盖圣龙公司及一安公司印鉴，并由一安公司项目经理钟军签字确认；同年10月20日，双方就前述七份工程结算单汇总后，签订了“工程总结算单”，确定圣龙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款总计为5457053.33元，圣龙公司与一安公司均加盖了印鉴，且由时任一安公司六分公司经理路明东签字确认。2018年2月9日，一安公司向圣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整；2019年3月5日，一安公司向圣龙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询证一安公司与圣龙公司的往来账项，即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一安公司欠付圣龙公司应付账款金额为3457053.33元，圣龙公司对此盖章确认。因前述欠付款项一安公司至今未向圣龙公司支付，故圣龙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但一安公司则认为双方形成的工程结算单与工程总结算单未据实结算，故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工程总结算单与七份工程结算单均无效。另，本案所涉工程系由一安公司六分公司负责管理，该分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系一安公司的内设机构。圣龙公司与一安公司在2017年10月20日签订了“工程总结算单”后，圣龙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先后于2017年11月14日、11月17日共向一安公司开具了“甘肃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该六份票据所载工程款金额共计5298110.05元，税金金额为158943.28元。圣龙公司在2019年1月4日向兰州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申请了诉讼保全，因需提供担保，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诉讼保全申请费为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为10910元，均系由圣龙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始有效，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加工承揽合同，是指承揽方按照定作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定作方，定作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约定报酬的协议。本案中，圣龙公司按照一安公司的要求进行相关制作、安装，故在圣龙公司依约完成合同义务后，一安公司应当如约支付对应价款，2017年10月18、19日，一安公司与圣龙公司就工程分项共签订了七份“工程结算单”，同年10月20日，双方就前述七份工程结算单汇总后，签订了“工程总结算单”，确定圣龙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款总计为5457053.33元，但一安公司在2018年2月9日支付了2000000元后，剩余款项至今未予支付，一安公司对欠付圣龙公司制作、安装费用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前述结算并未据实结算，因联系梁与副梁均非圣龙公司施工，双方应当重新进行结算，将圣龙公司未施工部分予以扣除。为此，一安公司在庭后补充提交一安公司与澳泊公司签订的《兰州亚太澳泊立体停车项目工程合同》一份，以证明一安公司从澳泊公司处承包工程的范围，并称该合同附件“澳泊立体车库厂厂房工程前期已完工项目清单”中明确记载屋面梁与系杆在一安公司接手该项目时已经完工，即该两部分并非一安公司的承包范围，故不可能由圣龙公司进行施工，相应的工程款应当进行扣除，圣龙公司虽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并无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合同形成于一安公司和澳泊公司之间，一安公司既无其他证据佐证合同的实际履行状况，亦无证据证明一安公司与澳泊公司之间实际结算是否系以该合同标准进行结算，即不能证明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未进行任何变更，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庭审中，圣龙公司与一安公司均提交了工程结算单七份及工程总结算单一份作为证据，结算单与总结算单均加盖了双方印鉴并由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同时时任一安公司六分公司经理路明东、本案所涉项目的项目经理钟军出庭接受质询时，对以上单据中的签字均不持异议，并陈述均系据实结算，同时对《补充协议》的签订情况亦予以肯定，且在签署了结算单及总结算单后，一安公司亦据此向圣龙公司支付了2000000元工程款；而一安公司还在兰州新区法院受理本案后，向圣龙公司发出确认欠付本案所涉工程款项的“企业询证函”；一安公司虽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前述七份工程结算单及一份工程总结算单无效，但并无证据证明该结算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该结算行为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圣龙公司要求一安公司支付欠付制作、安装费用3457053.33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一安公司反诉要求确认工程结算单及工程总结算单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圣龙公司诉称，圣龙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一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此垫付税金179653.62元，结合圣龙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票载金额合计，票载工程款总计为5298110.05元，票载税金金额为158943.28元，两项合计金额为5457053.33元，即为圣龙公司与一安公司结算的工程款金额，也即圣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并无垫付税金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圣龙公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圣龙公司还要求一安公司以欠付工程款本金3457053.3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年利率5%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利息151529.5元，并以欠付工程款及垫付税金总计3636706.9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年利率5%支付自2018年10月31日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迟延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圣龙公司与一安公司签订《协议》时，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但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对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即“按进度款支付，2017年12月31日支付到总工程款的80%，到2018年6月份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5%，剩余5%到工程竣工一年后付清。”圣龙公司与一安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对迟延付款利息没有约定，圣龙公司与一安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进行了总结算，但直至2018年2月9日支付了2000000元工程款，之后再未进行付款，即一安公司并未按该约定向圣龙公司付款，圣龙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当时提出过异议，且双方约定其中5%待工程竣工一年后付清，具体一年后何时支付并无明确，现涉案工程竣工已满一年，但具体竣工时间圣龙公司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圣龙公司要求一安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圣龙公司因申请诉讼保全而支付的诉讼保全申请费用、财产保全诉讼责任保险费用，均系因一安公司违约行为而支出，故均应由一安公司负担。本诉原告在诉状中请求的数额为3788236.45元，应是收取本诉案件受理费的诉讼标的额。根据核算实际有3457053.33元得到支持，为本诉原告请求额的91.3%。因此，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本诉原告应自行负担8.7%，本诉被告负担91.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向本诉原告甘肃圣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制作、安装费用3457053.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本诉被告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向本诉原告甘肃圣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091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9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本诉原告甘肃圣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553元，由本诉原告甘肃圣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4.1元，本诉被告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93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反诉原告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一安公司提交了起诉状及相关诉讼费收据，证明一安公司在2019年8月12日分别就一安公司与兰州亚太澳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进行诉讼，诉讼的主要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也即一安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施工合同，证明一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与发包方进行实际结算并索要相关的工程款。经圣龙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案件被告是兰州亚太澳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和兰州亚太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圣龙公司无关；双方的工程价款已经在2017年10月20日进行了结算。经本院审查，该证据非新证据，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安公司和圣龙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协议书》及一安公司六分公司与圣龙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安装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关于一安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圣龙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能够证明其诉讼请求，一安公司仅对结算单中的联系梁和副梁以及钢材数量有异议，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双方对本案的基本事实陈述一致，权利义务明确，故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关于一安公司上诉称联系梁及副梁不是圣龙公司施工，其不应向圣龙公司支付联系梁及副梁的工程款的问题。经本院审查，2017年10月18、19日，一安公司与圣龙公司就工程分项共签订了七份“工程结算单”，10月20日，双方就前述七份工程结算单汇总后，签订了“工程总结算单”，结算单与总结算单均加盖了双方单位公司印章，一安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钟军和经理路东明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对其在结算单中的签字均予以认可，一安公司对工程结算单中的签字和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由于七份工程结算单和一份工程总结算单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本院予以认可。一安公司一审庭审时提交了其与兰州亚太澳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兰州亚太澳泊立体停车项目工程合同》及其附件，主张联系梁和副梁在分包给圣龙公司时已完工。经本院审查，一安公司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合同的实际履行状况、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未进行过任何变更，以及一安公司和兰州亚太澳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该工程在一安公司分包给圣龙公司时为未完工工程，且在2017年10月19日一安公司和圣龙公司的钢结构加工安装“工程结算单”中，第二项和第三项分别载明了联系梁和副梁的工程价款，故一安公司上诉称联系梁和副梁圣龙公司未施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安公司上诉称结算单中加工钢材数量与比其采购量多300多吨的问题。一安公司提供了《产品买卖合同》、结算单等证据证明供用材料数与圣龙公司结算的数量不符，由于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能反映是涉案工程使用的全部材料，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78元，由上诉人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文丽审判员  王锡东审判员  王 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廷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