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长城，男，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启、徐艺臻，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荣，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红，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现在厦门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蓉珍，女，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詹国金，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黄长城因与被上诉人黄俊荣、李光红、潘蓉珍、原审第三人詹国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6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长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黄长城反担保的主债务与黄俊荣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债务明显不具有同一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1.黄长城于2014年8月22日所出具的《反担保书》中明确说明保证期间自本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止，即黄长城反担保应系2014年8月22日后黄俊荣所提供的担保，并非系前述黄俊荣于2013年11月18日提供的担保。2.李光红于2013年11月18日向詹国金的借款期限截止2014年1月17日，而2014年8月22日黄长城出具《反担保书》时早已逾期数月，在明知借款逾期的情况下，仍提供反担保明显不合乎理性人的思维，明显不符合反担保早于或同时于担保成立的一般交易习惯，不排除借款人与担保人恶意串通，刻意隐瞒借款已经严重逾期的事实，骗取黄长城提供反担保，损害黄长城合法权益，致使《反担保书》无效的情形。3.李光红借款金额仅为192万元，根据（2017）闽03民终60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该借款本金仅剩1630968元，与2014年8月22日出具的《反担保书》中所称的200万元有较大的出入，《反担保书》中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二、退一步而言，即便认为黄长城所设立的反担保的主债务与黄俊荣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债务可能存在同一，一审法院也对担保期间及担保责任范围认定错误。1.《反担保书》对保证期间的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6个月，截至2015年2月22日起黄长城的反担保责任已经免除，故黄长城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李光红的借款早在2014年1月17日就已经逾期，而詹国金早在2015年7月8日就向法院起诉，黄俊荣作为担保人应该主动积极承担责任，如认为黄长城应当承担反担保责任还应积极通知，但是黄俊荣没有任何表示，导致利息不断增加，损失不断扩大，就该部分损失，黄俊荣存在过错，其无权向债务人和反担保人主张权利。根据生效的（2017）闽03民终601号民事判决，黄俊荣截至2017年6月28日所需偿还詹国金的本息应为2720916元，但其却支付了2883077元，对超出判决内容支付的款项，黄俊荣不享有追偿权。 黄俊荣答辩称：一、黄长城主张其为黄俊荣的担保责任不具有同一性不能成立，李光红的借款只有本案的借款，没有其他借款，黄长城所出具的担保书是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长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黄长城出具的反担保书中的担保期限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黄长城对黄俊荣造成的所有损失提供担保，一审判决黄长城承担黄俊荣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的保证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光红答辩称：一、其之前有向詹国金借了192万元，陆续还了一部分，就想再找詹国金再借200万元，黄俊荣提出要找人作反担保，实际上没有借到。二、1.追偿权应追偿李光红本人，不应向潘蓉珍追偿。2.潘蓉珍不是共同债务人，借款时她并不知情更未签字。本案中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作为证据证明潘蓉珍是共同债务人的事实，是不公平、不合理的。根据李光红转账给潘蓉珍账户就认定潘蓉珍是共同债务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核实潘蓉珍账户款项的去向，事实上潘蓉珍的银行卡是公司在使用的。3.黄俊荣追偿2883077元是弄虚作假的，不是真实的，其实际上仅支付160多万元。综上所述，其对黄长城的上诉没有意见。 潘蓉珍未作答辩。 詹国金未作陈述。 黄俊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长城、李光红、潘蓉珍连带支付给黄俊荣为李光红向詹国金借款提供担保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940117元（包括支付给詹国金的款项人民币2883077元、诉讼费17040元、律师费40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黄长城、李光红、潘蓉珍负担。 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李光红应返还给黄俊荣的款项金额为多少及该款项是否为李光红、潘蓉珍共同债务？2.黄长城是否为本案李光红的债务提供反担保、反担保是否有效、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限？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生效的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终60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义务，黄俊荣应连带偿还给詹国金借款1630968元本金、16771元利息以及以1630968元本金为基数自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7年6月28日，黄俊荣依据生效的判决书支付詹国金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违约金、案件受理费等共计2883077元，上述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等损失在内，故李光红应偿还的金额本金为2883077元；李光红、潘蓉珍虽已于2014年4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李光红将向詹国金的借款192万元从工商银行转入其民生银行，又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于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1月28日分10次转账给潘蓉珍账户199.6067万元，是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说明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使用，涉诉借款应认定为李光红、潘蓉珍共同债务，因此本案债务应由李光红、潘蓉珍共同偿还。协议可以事前达成，也可以事后补充达成，本案中，李光红只于2013年11月18日向詹国金借款192万元（借条写为200万元），此外无其他借款，故2014年8月22日黄长城出具的反担保书就是对2013年11月18日李光红向詹国金借款（黄俊荣作为该借款的保证人）提供的反担保书，系黄长城与黄俊荣事后补充达成的协议，黄俊荣的保证有效，故该反担保也是有效的，因黄俊荣与黄长城约定“反担保期限自本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损失款）止”，黄俊荣于2017年6月28日偿还给詹国金2883077元，于2017年10月10日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事隔不到4个月，故黄俊荣向黄长城主张权利没有超过2年的保证期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光红与潘蓉珍于2002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4月3日登记离婚。2013年11月18日，詹国金、李光红、黄俊荣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詹国金借款给李光红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借款月利率为4%，由黄俊荣作为借款的保证人，同日詹国金向李光红指定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92万元（另外8万元为“砍头息”，没有支付）。因李光红只偿还借款56万元，故詹国金于2016年7月7日向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黄俊荣对李光红所欠的借款200万元及该款自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复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城厢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闽0302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判决：黄俊荣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给詹国金借款本金1717394元及2014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息20754元，并支付以1717394元为基数自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代偿后对李光红享有追偿权。黄俊荣不服判决，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闽03民终60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92万元，案涉借款期满之日为2014年1月17日，该案判决如下：一、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二、黄俊荣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给詹国金借款1630968元本金、16771元利息以及以1630968元本金为基数自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代偿后对李光红享有追偿权。二审受理费9400元，由黄俊荣负担8100元，詹国金负担1300元。一审受理费30160元，由黄俊荣负担28860元，詹国金负担1300元］，2017年6月28日黄俊荣依据该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义务，于2017年6月28日支付给詹国金2883077元（含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另查明，詹国金于2013年11月18日转账给李光红工商银行卡号62×××90借款192万，李光红于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1月22日分四次转出计192万元到其民生银行账号62×××33，之后，李光红于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1月28日分10次转账给潘蓉珍199.6067万元，2014年8月22日，黄俊荣与黄长城签订反担保书一份，约定：因李光红向詹国金借款200万元是黄俊荣提供担保的，黄长城承诺替黄俊荣提供反担保，如果黄俊荣因此事造成的损失，由黄长城承担，反担保期限自本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损失款）止。因黄俊荣追偿未着，故诉讼法院请求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黄俊荣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代李光红连带偿还给詹国金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违约金、案件受理费计288.307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述债务属于李光红与潘蓉珍共同债务，应由李光红、潘蓉珍共同返还，因288.3077万元包括案件受理费在内，黄俊荣另请求受理费17040元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俊荣与李光红、黄长城未明确约定追偿费用含有律师费项目，故黄俊荣请求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且黄俊荣与李光红、黄长城未明确约定追偿期限，故黄俊荣主张的利息只能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黄长城出具的反担保书是有效的，黄俊荣与黄长城约定反担保期限自2014年8月22日至还清全部款项止，黄俊荣于2017年6月28日还款，其于2017年7月17日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没有超过保证期间，故黄长城应对李光红、潘蓉珍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俊荣的不合理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潘蓉珍、詹国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光红、潘蓉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给黄俊荣代偿款28830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代偿款2883077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黄长城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黄俊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21元，由黄俊荣负担456元，黄长城、李光红、潘蓉珍负担2986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黄长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的异议意见如下：认为另案判决的该笔款项为本案最初的借款，借款利率为4%，且存在“砍头息”，根据最新的司法解释及相关金融政策，该判决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审判依据。黄俊荣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李光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的异议意见：认为钱虽然转入潘蓉珍的银行账户，但与潘蓉珍无关，潘蓉珍的银行卡是借给公司使用。本院对到庭参加诉讼的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光红向詹国金借款时与詹国金签订的《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黄长城出具给黄俊荣的《反担保书》中的数额也是200万元。因李光红的借款存在预先扣除利息及存在部分高息的情况，才被法院认定尚欠本金1630968元，在法院未认定实际本金数额的情况下，各方书面确认的借款金额是一致的。《反担保书》明确“因李光红向詹国金借款人民币贰百万元整(人民币2000000元)是黄俊荣提供担保的”，据此可以确认黄俊荣是对已经发生的借款进行担保的。李光红在二审中陈述是其想再找詹国金再借200万元，黄俊荣提出要找人做反担保，但实际并没有借到，该陈述与其在一审中陈述的其“全部向詹国金借款只有一笔192万（借条写为200万元）”存在出入。且在李光红原有的巨额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李光红二审陈述的其欲向詹国金再次借款，黄俊荣会再次担保，有悖常理。对已经发生的借款进行反担保，符合交易习惯，故可以认定黄长城提供反担保的借款与黄俊荣为李光红担保的借款为同一笔债务。黄长城主张的恶意串通，应由其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反担保所担保的对象不是主债权，而是主债权的担保人对主债务人的追偿权。反担保的保证期间应当从担保人实际履行了担保责任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保证期间自黄俊荣履行保证责任之后计算是正确的。李光红在借款之后将涉案款项转入潘蓉珍的银行卡，潘蓉珍作为转入款项银行卡的合法持有使用者，可以认定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使用，该债务为李光红、潘蓉珍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2017）闽03民终60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判决，截止2017年6月28日，黄俊荣连带应偿还给詹国金的款项总和为本金1630968元+利息16771元+1630968元×2%×32.9月+两审诉讼费用36960元=2757876元。黄俊荣超出判决多偿还给詹国金的部分，其无权向李光红、潘蓉珍、黄长城追偿。综上所述，黄长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6875号民事判决； 二、李光红、潘蓉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给黄俊荣代偿款275787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代偿款275787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 三、黄长城对上述第二项代偿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黄俊荣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黄长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21元，由黄俊荣负担1879元，由李光红、潘蓉珍、黄长城负担28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5元，由黄俊荣负担1297元，由黄长城负担285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注：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