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行，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东路325号。 主要负责人：郭志，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江，四川得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四川得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某，女，1984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媛媛，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何万春，男，1954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林（何万春之子），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潘文秀，女，195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林（潘文秀之子），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何某1，男，2010年3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何某1之母），女，1984年9月5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何万春、潘文秀、何某1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证据、新事实，本案未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川1102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不清。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王某借用何某2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王某对案涉房屋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基于债的相对性，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也不能得出王某系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的结论。借名买房情形中，何某2与王某之间的借名登记约定，只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能据此认定王某是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人。王某可以请求何某2的继承人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其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王某不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不能阻却执行。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王某是否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上，实际上是参照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为王某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何某2死亡、有抵押）；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王某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且已支付部分价款，所以认定王某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以为此种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是案外人同时具有四种情况，其中王某不具备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的情况。其次，该条适用的前提是金钱债权执行中，商品房消费者之外的一般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请求排除执行的情形。所以该条还规定了案外人必须具备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但是本案是王某借用何某2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自然不是本条所规制的“商品房消费者之外的一般买受人”。三、王某与何某2之间的借名买房行为具有违法性，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根据王某的陈述，本案中的借名购房行为，除了是为解决王某购买房产也是为了何某2套取住房公积金。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人民银行公安部关于开展治理违规提取住房公积金工作的通知》第三条（实施失信联合惩戒）规定：对违规提取住房公积金的缴存职工，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要记载其失信记录，并随个人账户一并转移；对已提取资金的，要责令限期全额退回，在一定期限内限制其住房公积金提取和贷款。对逾期仍不退回的，列为严重失信行为，并依法依规向相关管理部门报送失信信息，实施联合惩戒。机关、事业单位及国有企业缴存职工违规提取住房公积金情节严重的，要向其所在单位通报。这说明为套取公积金进行的借名购房行为本身就具有违法性，若支持被上诉人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请，将产生保护甚至激励虚假登记权利人规避法律法规、政策规章的不良社会影响。所以在2019年1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稿）第十三条[隐名权利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中规定：方案一：金钱债权执行中，人民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实施强制执行，案外人以下列理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案外人借用被执行人名义购买不动产或者机动车等，其系被执行不动产或者机动车等的实际权利人；方案二：金钱债权执行中，人民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实施强制执行，案外人以下列理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经查证属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案外人借用被执行人名义购买不动产或者机动车等，其系被执行不动产或者机动车等的实际权利人。也就是说目前的主流裁判观点和司法实践都对为套取公积金进行的借名购房行为采取否定性评价，王某对借名购房行为产生的强制执行的风险应自行承担。综上，请求贵院撤销（2019）川1102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某辩称，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由此可见，不动产登记并非是认定物权归属的唯一要件，真实权利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王某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何某2仅是案涉房屋的名义持有人，王某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故，王某作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其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时，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谭万兴与雷广志、深圳市京达旅业有限公司房屋确权纠纷一案，所作出的(2011)民申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的精神，也应认定本案房屋归王某所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王某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申请执行人无权申请执行王某的财产用以偿还他人债务。其次，从现行法律规则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现的交易行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结合本案，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对何某2名下的房屋未从事交易，仅仅因为债务纠纷而寻查何某2财产还债，该执行案件也并非是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与何某2因对案涉房屋登记记载的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所产生的执行案件。故，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以商事外观主义原则为由申请执行案涉房屋无法律依据。再次，案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是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名义上的权利不能对抗实质上的权利。实际权利人已经实际占有了争议房屋的，名义权利人没有向实际权利人主张返还房屋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只是名义权利人的一般债权人，对于房产也不享有物权，其对房产的权利来源于名义权利人对房产的权利，其权利的范围当然也不能超过名义权利人本身。如果名义权利人本身不能向实际权利人主张返还房屋，那么，自然申请执行人也无权去执行实际权利人本应占有且已经占有的房产。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王某以何某2名义购买房屋的原因是为了解决子女读书问题，并非是为了套取公积金，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为了套取公积金，也并非系违背公序良俗。公积金并非国家强制必须购买，购买公积金是个人的权利也是单位给个人的福利，提前支取公积金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且也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史尚宽先生认为，公共秩序，是指国家社会的存在及其发展所必需的一般秩序，如个人之言论、出版、信仰、营业之自由，以至私有财产、继承制度。善良风俗，是指国家社会的存在及其发展所必需的一般道德。目前，有学者参考国外判例学说，将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类型化为10种，具有较强的参考价值，简列如下：(1)危害国家公序型，比如以从事犯罪或者帮助犯罪行为为内容的合同；(2)危害家庭关系型，比如约定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3)违反道德型，如开设妓院的合同，实践中以性行为为对价获得借款的情形；(4)射幸行为型，如赌博，巨奖销售变相赌博等；(5)违反人权和人格尊严行为型，比如过分限制人身自由换取借款的情形；(6)限制经济自由型，比如利用互相借款扩大资金实力以分割市场、封锁市场的协议；(7)违反公平竞争型；(8)违反消费者保护型；(9)违反劳动者保护型；(10)暴利行为型。因此，本案中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法律关系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不得对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X路X号房产（产权证号：川2018乐山市不动产权第X号）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二、确认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X路X号房产归王某所有；三、原审被告承担全部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2与王某于2009年2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2010年3月9日生育一子何某1，何某2与王某于2013年1月24日离婚。潘文秀系何某2之母，何万春系何某2之父，2017年2月15日何某2死亡。 2015年5月26日何某2与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何某2向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借款，何某2未按约足额还本付息，截止2019年1月30日，何某2差欠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借款本金6万元、利息2,041.81元、罚息（含复利）10,734.23元。2019年2月22日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以潘文秀、何万春、何某1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潘文秀、何万春、何某1在继承何某2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诉讼中，该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川1102民初2692号民事裁定，查封登记在何某2名下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X路X号的房屋[权证号：川（2018）乐山市不动产权第X号]一套，保全金额以74,290.4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三年。2019年4月30日，该院作出（2019）川1102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潘文秀、何万春、何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何某2遗产范围内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行借款本金6万元、利息2,041.81元及罚息、复利（截止2019年1月30日的罚息、复利为10,734.23元；从2019年1月31日起的罚息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从2019年1月31日起的复利以利息2,041.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4%计算至利息还清之日止）。 2019年7月1日，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1102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川1102执1283号。根据该生效法律文书，被执行人何某1、何万春、潘文秀在继承何某2遗产范围内偿还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借款本金6万元、利息2,041.81元及罚息、复利，并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执行费。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何某1、何万春、潘文秀向该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何某2遗产。案外人王某以该院查封的何某2名下的案涉房屋为其所有为由，于2019年8月2日向该院提出前述执行异议，请求中止（2019）川1102民初2692号民事裁定的执行，解除对登记在何某2名下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X路X号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号：川（2018）乐山市不动产权第X号]的查封。2019年8月14日该院作出(2019)川1102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某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2014年7月11日何某2与四川邦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何某2购买四川邦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乐山市市中区住房一套，总价款289,019元。 2016年7月16日何某2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按揭购（乐山市）市中区X路X号住房一套，因首付款和装修款全由前妻王某支付，特此承诺该房产权全部归由王某所有，待房款全部还清之后，过户于王某，按揭款由本人支付至2016年12月。承诺人：何某2。 2019年9月5日，邦泰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王某及其子何某1、父母王洪喜、文洪娅从2017年2月1日起一直居住在乐山市市中区X路X号住房中，王某从2016年6月交房后一直按时缴纳物业管理费至今。 2016年12月16日，何某2作为甲方与王某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主要载明：为了解决子女读书问题，何某2于2014年7月11日以个人名义按揭贷款购买了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X路X号房屋一套（房屋坐落位置以相关部门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上的地址为准），上述房屋的首付款108,000元及装修费106,920元、家电20,000元均是王某支付；双方约定上述房屋归王某所有，房屋按揭贷款本金及利息由王某负责偿还；还贷银行卡系何某2持有，王某用何某2银行卡偿还上述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何某2配合王某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及相关事宜等。2016年12月19日，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以（2016）乐市嘉证字第11987号公证书对前述协议予以公证。 2016年12月16日，何某2出具《委托书》，主要载明：何某2以个人名义购买的位于乐山市市中区X路X号房屋，已通过公证并经双方约定归王某所有，委托文洪娅代理何某2办理上述房屋的按期还贷手续及相关事宜、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及相关事宜并领取权属证书、查询档案及验收房屋并领取钥匙、办理产权过户到王某名下及相关手续、缴纳相关税费、办理水电气光纤过户到王某名下等。2016年12月19日，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以（2016）乐市嘉证字第11988号公证书对前述委托书予以公证。 再查明，2014年7月11日，王某通过其银行卡支付了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X路X号房屋首付款39,019元，2015年2月25日，王某通过其银行卡再次支付延期首付款30,000元，2017年2月起该房屋的按揭款由王某支付。王某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 还查明，案涉房屋登记在何某2名下，权证号为：川（2018）乐山市不动产权第X号，该房屋现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4年8月5日，王某向何某2的银行账户转款30,000元。本案审理中，王某陈述首付款的59,019元中有20,000元是现金支付，王某2014年8月5日向何某2转款30,000元是何某2向其借款，后抵为何某2所支付的按揭款。其还陈述由于按揭贷款未偿还完毕，且何某2于2017年2月死亡，故未能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的位于乐山市市中区X路X号房屋是否系王某借何某2之名购买的问题。王某2013年1月24日与何某2离婚，何某22014年7月11日与四川邦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购房款均是通过王某的银行卡在支付，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以王某银行卡支付房款系何某2借用王某的银行卡支付或代何某2支付购房款，结合2016年12月16日何某2作为甲方与王某作为乙方签订《协议》、2016年12月16日何某2出具《委托书》等证据，王某所主张是其借何某2之名所购买本案案涉房屋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故认定王某主张其借何某2之名购买案涉房屋的主张成立。 本案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辩称的确认物权诉讼应当通过行政诉讼进行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案涉房屋登记在何某2名下【权证号为：川（2018）乐山市不动产权第X号】，案涉房屋实际为王某借用何某2之名购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故王某主张本案案涉房屋系其所有的请求成立。 王某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从现行法律规则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本案所涉及的执行案件为金钱债权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2019）川1102民初2692号案件及（2019）川1102执1283号执行案件】，并非是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与何某2因对登记记载的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所产生执行案件，本案案涉房屋未办理更名登记是因何某2死亡，且房屋办理了抵押，并不是因王某的原因不办理过户登记，以及该房屋购房款系王某支付，已由王某居住，王某对该房屋的合理的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王某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人民法院不得因本案涉及的案件中【（2019）川1102民初2692号案件及（2019）川1102执1283号执行案件】予以强制执行。 对于王某请求解除保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解除保全应当作出裁定，因此解除保全不是民事判决内容，故王某该请求可另行进行处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X路X号房产[产权证号：川（2018）乐山市不动产权第X号]归王某所有；二、不得执行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X路X号房产[产权证号：川（2018）乐山市不动产权第X号]；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以下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9日对邮储银行乐山支行与何某1、何万春、潘文秀信用卡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1102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确定何某1、何万春、潘文秀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何某2遗产范围内偿还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借款本金48,497.21元、费用10,073.79元、利息5,352.22元、律师费1,5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该判决生效后，邮储银行乐山支行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王某借何某2名义买房，属于隐名权利人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是否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王某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不动产登记簿作为拟制的事实，其登记表彰的权利状态并不总能反映真实不动产物权关系，若对此类登记簿的记载赋予公信力，真实物权人的利益将会受到不当损害，故法律保障真实的所有权关系，在登记簿记载与表彰权利不一致时，法律赋予了真实权利人确认其享有物权的权利。本案中，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虽为何某2，但王某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明其借何某2的名义与四川邦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出资购买了案涉房屋，系该房的实际权利人的事实。虽然王某、何某2在借名买房过程中违反了公积金的政策，但并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二人违反相应政策应否受处罚系行政责任的承担问题，与王某能否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无关。（二）王某享有事实物权。王某借名购买了案涉房屋，其属于真正权利人，对案涉房屋已享有了事实物权而非债权，王某提出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予支持。（三）王某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何某2虽系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但在与真实权利人王某之间，其不因登记而实际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不能将该房进行偿债。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能否基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要求执行案涉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应根据不动产登记簿表明的权利外观直接判断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而需进行实质审查。而外观主义原则上运用于交易领域，在非交易场合大多不得运用；其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的实际权利或意思与表彰不一致，且在实际权利人与表彰权利人的意思、利益相冲突时，所遵循的按外观的合理信赖赋予法律效果的适用准则，故外观主义适用于交易领域，且适用于基于法律行为发生物权变动的情形。本案中，邮储银行市中区支行系因与何某2金融借贷纠纷等案件申请执行，属于金钱债务的执行，并非就案涉房屋与何某2进行交易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不属于基于法律行为产生物权变动的情形，不能适用外观主义，即其不能基于登记簿的记载要求执行何某2不享有所有权的案涉房屋。（四）本案并非王某与何某2买卖房屋且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王某享有事实物权的事实，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宿，确定王某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邮储银行乐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余 遥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