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15165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珍，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威美斯乐府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162号新华福广场1#、2#连体楼3层02商场及管理用房2-3、4层02商场及管理用房1。 法定代表人：杨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敏，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萍，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威美斯乐府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美斯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灿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珍、被告威美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威美斯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之星》第九期（涉案歌曲：《心中的太阳》、《当爱已成往事》、《蒙古姑娘》、《伤痕》、《云烟》、《你是这样的人》、《飞了》、《彩云飞》、《月亮代表我的心》、《真实》）；2.判令威美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3.判令由威美斯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中国之星》是由灿星公司全力打造的一档大型国际交流竞唱的综艺节目。该综艺节目由刘欢、林忆莲、崔健三位演艺界巨星以“巨星推荐人”的身份推荐歌手参赛，获胜者将直通格莱美。因此，该综艺节目在国内外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威美斯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灿星公司的上述涉案作品，侵犯了灿星公司的复制权、放映权，给灿星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威美斯公司辩称：一、案涉歌曲不具有独创性，应当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不享有放映权，灿星公司主张案涉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缺乏事实依据。被诉放映行为无一例外均为《中国之星》节目中歌曲演唱部分，而该部分仅为表演者在节目现场演唱歌曲的画面，其中掺杂着现场观众、推荐人的面部表情，这样的画面无法反映出制片者的构思、不承载制片者的思想内容，应当认定不具有独创性，属于录音录像制品。根据《著作权法》第42条的规定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因此灿星公司可以通过向VOD厂商主张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实现权益保护，但是无权向作为KTV经营者的威美斯公司主张放映权。 二、威美斯公司已经向音集协缴纳版权使用费，灿星公司有权据此向音集协主张代收的版权费，灿星公司不存在损失，威美斯公司的使用行为已经向音集协支付对价，不存在违法所得，应当认定威美斯公司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即便构成侵权也不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 首先，威美斯公司于取证前以包厢为单位向音集协缴纳了2018年度的版权使用费，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国权[2005]30号文）、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威美斯公司的缴费行为是基于对国家版权局公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民政部注册登记等官方效力的合理信赖，应受法律保护，据此应当认定威美斯公司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次，音集协已向全社会公开承诺其收取的版权费包含应当向非会员转付的部分，灿星公司有权据此向音集协主张代收的版权费，因此灿星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同时威美斯公司的放映行为是已经支付对价的合法行为，不存在违法所得，因此灿星公司诉求威美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因为灿星公司拒不向音集协主张权利就认定其存在损失，威美斯公司存在违法所得。 三、要求威美斯公司就曲库中的每一首歌曲的权利状态逐一进行核对，明显不当的赋予威美斯公司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有失公允。 威美斯公司所使用的点歌设备由VOD厂商提供，其中存储有十几万首歌曲，当前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作品数量为135916，作为普通的KTV经营者，威美斯公司客观上不具备识别并区分海量歌曲权属状态及是否授权音集协管理的能力，法院通过司法判决强加前述义务，明显过于苛刻。威美斯公司也坚定的认为权利应当得到保护，但是如今众多权利人执意仅针对KTV经营者提出的权利保护诉求，已经严重影响到KTV经营者的生存权，如果主动向音集协缴费都无法幸免，那么包括威美斯公司在内的广大KTV经营者都将无所适从，因此恳请法院秉持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以引导权利人正当维权为目的，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付费使用的角度出发，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12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47643）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之星》，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2月5日。灿星公司提交了《中国之星》第九期光盘及光盘外包装复印件，光盘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版号为ISBN978-7-7985-1063-8。光盘记录了《中国之星》第九期节目现场直播过程。第九期作品包含《心中的太阳》、《当爱已成往事》、《蒙古姑娘》、《伤痕》、《云烟》、《你是这样的人》、《飞了》、《彩云飞》、《月亮代表我的心》、《真实》等歌曲。 2018年9月13日，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瑞麟、严东荣通过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云”提交公证申请。陆瑞麟（公证云账号“ｇｚｙｌ58××××8272”）、严东荣（公证云账号“Ｇｚｙ_ｉＯＳ_136××××8284”）于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16日利用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云”ＡＰＰ客户端的手机拍照、手机录像功能进行证据保全，共拍摄照片25张、录像文件4个，并将生成的手机照片、证据录像存入该公证处服务器保管。公证处公证员和某人员调取上述证据文件以及“公证云”系统管理后台存证信息（包括取证时间、取证当时的地理位置定位信息、系统日志等数据）进行校验、察看，确认手机照片、证据录像自生成之时其未被修改，证据文件中显示的地理位置真实。公证处为该电子数据（照片和录像文件）出具了相应的《电子数据保管函》。经公证处公证员和某人员察看，上述证据文件以及“公证云”系统管理后台存证信息显示，陆瑞麟、严东荣于2018年9月12日来到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的“威美斯Ｋ·ＢＡＲ”607包厢，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房间进行消费。期间，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108首歌曲。消费结束后，取得该经营场所提供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以及“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2018年9月21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18）厦鹭证内字第44956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保全证据的过程，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打印上述照片作为公证书附件一，将《电子数据保管函》、操作日志、手机照片及录像证据文件刻盘保存，作为公证书附件二。根据公证书附件，该经营场所门头上标有“威美斯Ｋ·ＢＡＲ”字样，上述《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联商务签购单”上的总金额均为468元。经播放公证书附件光盘进行比对，上述保全过程中点播的歌曲中包含了涉案歌曲，被诉歌曲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演唱者、画面等内容一致。 另查明，灿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就威美斯公司以（2018）厦鹭证内字第44956号公证书载明的侵权事实共提起11起诉讼。灿星公司为证明其支出的维权费用提交了一张金额为1200元、销售方名称为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的发票，一张金额为100元、销售方名称为法信公证云（厦门）科技有限公司的发票。 再查明，威美斯公司系于2017年5月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娱乐活动、餐饮服务、食品零售等。2018年3月12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与福建天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威美斯公司（丙方）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许可丙方在约定的经营场所的41间（包厢/终端）内以表演和反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威美斯公司并支付52600元著作权使用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供的《中国之星》第九期节目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剪辑、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作品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涉案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故威美斯公司关于案涉歌曲不具有独创性、不享有放映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灿星公司提供的包含有涉案作品在内的《中国之星》专辑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标注的ISBN978-7-7985-1063-8可在中国国家图书馆网站查询到结果，可以证明《中国之星》专辑系经合法出版，且国作登字2017-I-00347643号《作品登记证书》亦载明该作品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在威美斯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关于威美斯公司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及是否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威美斯公司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者，知道或者应当指导其曲库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系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营利性使用这些作品应当获得权利人的许可。威美斯公司虽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使用合同，但并非所有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均系音集协的会员，且音集协明确其仅许可威美斯公司使用音集协授权管理的作品，故威美斯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向公众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还有可能包含其他侵害他人著作权的作品，威美斯公司对此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于威美斯公司提出的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威美斯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唱系统提供放映涉案歌曲，被诉歌曲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演唱者、画面等内容一致，其行为已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威美斯公司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已向音集协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威美斯公司在主观上具有尊重他人著作权的意思表示，对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较小。现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威美斯公司侵权导致其遭受的损失或威美斯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侵权持续时间，并考虑威美斯公司灿星公司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共计11案支出了公证费、场所消费等合理费用，酌定威美斯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支出共计6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福州市鼓楼区威美斯乐府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中国之星》第九期作品著作权，删除点播设备中对应的歌曲（《心中的太阳》、《当爱已成往事》、《蒙古姑娘》、《伤痕》、《云烟》、《你是这样的人》、《飞了》、《彩云飞》、《月亮代表我的心》、《真实》）； 二、福州市鼓楼区威美斯乐府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 三、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福州市鼓楼区威美斯乐府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黎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淑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 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 （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