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007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潘广海，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红，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天乡后街5号附335号。 法定代表人：吴小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罡，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岗，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凤凰南路1165号。 法定代表人：刘立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仲荣，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镇太平街（长安路1号）。 负责人：丘志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仲荣，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广海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大公司）、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公司）、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四川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广海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瑞大公司向潘广海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8月1日起计算至110万元本金付清之日止）；3.改判瑞大公司向潘广海退还保证金及迟延退还保证金的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万元保证金付清之日止）；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瑞大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还款计划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未支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起诉时，潘广海将该标准调低为年利率24%。在《还款计划书》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认为没有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另外，瑞大公司拖欠款项的时间长达六年，一审以贷款利率作为计算工程款逾期利息的标准来代替违约金，对潘广海明显不公平。2.《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瑞大公司应在2013年5月30日前退还保证金20万元，瑞大公司迟延退还保证金至今已六年时间，给潘广海造成损失，虽然该第四条未约定迟延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但第七条约定的损失应包括资金利息、律师费等。3.一审判决潘广海向瑞大公司提供竣工图及完整的备案资料完全错误。一审已查明，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土地使用证，因此，案涉工程不可能有符合国家规定的完整的备案资料，一审把客观不能履行的义务强加给潘广海错误。鉴于案涉工程的特殊情况，潘广海与瑞大公司在房屋修建好后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该计划书应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且该协议书中未约定潘广海向瑞大公司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完整的备案资料，只约定了潘广海提供竣工图，该约定也没有符合国家规定这一限制语。在瑞大公司支付200万元时，潘广海已经依据《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向瑞大公司交付了竣工图。从其后瑞大公司仍陆续付款也可以看出潘广海已经提供了竣工图。一审判决结果使潘广海在要求瑞大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时，瑞大公司可以以潘广海未提交符合国家规定的竣工图及完整的备案资料为由拒绝付款，而瑞大公司则不受判决的任何影响。 瑞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潘广海的上诉请求。1.潘广海未能按照2011年7月8日的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书》的约定提供竣工图及相关备案资料，属于严重违约，瑞大公司有权要求潘广海支付违约金和损失赔偿，一审在未支持瑞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的情况下，判决瑞大公司向潘广海支付工程款利息已是对潘广海的补偿，故潘广海要求瑞大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2.潘广海主张的延迟退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3.潘广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根据2011年7月8日的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书》的约定，潘广海有按约及时向瑞大公司提供竣工图和备案资料的合同义务。潘广海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珠海四川分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应当提供竣工图等符合国家规定的备案资料，这也是作为施工方的基本合同义务。且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潘广海有权主张工程款，但同时也负有提供竣工图等建筑备案资料的义务。 珠海公司及珠海四川分公司共同述称，潘广海的上诉请求并不涉及珠海公司及珠海四川分公司的权利义务，故没有意见。 潘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大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0万元；2.判令瑞大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日起计算至瑞大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24%的年利率计息；3.判令瑞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瑞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潘广海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竣工图及完整的备案资料，珠海四川分公司和珠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潘广海向瑞大公司支付违约金38万元，珠海四川分公司和珠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潘广海向瑞大公司开具金额为74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珠海四川分公司和珠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潘广海以63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损失赔偿款至潘广海提交符合国家规定的竣工图和备案资料之日为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2019年6月9日止赔偿金额为1795500元），珠海四川分公司和珠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5.判决潘广海赔偿瑞大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7万元，珠海四川分公司和珠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6.判决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潘广海、珠海四川分公司和珠海公司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8日，瑞大公司（甲方）与珠海四川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珠海四川分公司承包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服务楼土建施工，合同暂定金额为1000万元，以结算审计为准。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工程无预算款及进度款，工程竣工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工程款，审计后4个工作日内支付结算金额的40%，余款在工程竣工后一年内付清。第七条约定，乙方责任包括按国家规定提供完整的竣工图及备案资料；乙方不得将该工程进行转包、分包，否则是视为违约等。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20万元。当工程完工时，20万元履约保证金全部退还。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必须守约，如任意方违约，按工程总造价的5%支付违约金。 2012年3月28日，瑞大公司与珠海四川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由乙方承建的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服务楼建设工程项目，于2011年9月开工，目前已完成主体框架施工。协议第一条约定，四川艺术职业学院服务楼项目，工程价款计算依据及方式按原合同执行。乙方承诺综合服务楼1、2号楼一、二层45日内完成室内抹灰及地坪浇筑，在90日内完成所有本工程项目建设施工，并交付使用。第二条约定，乙方复工1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建设施工的四川艺术职业学院新增艺术教室及围墙乳胶漆工程款10万元，乙方复工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10万元，付款后的余款在60日内扣除艺术教室保修金后全部付清（保修金为艺术教室总价的3%）。第三条约定，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服务楼项目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变更为1、2号楼一、二层室内抹灰、门窗、水电安装、地坪完工移交室内装修施工后15日内，支付100万元（暂不扣除代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及竣工资料齐全交付后，因甲方手续未完善造成不能竣工验收除外，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0%（扣除代付款）。工程竣工3个月，经审核后支付至总价款的97%，余款一年内付清。工程总价款以乙方上报的工程造价结算单经甲方审核确认后，双方认可为准。第四条约定，支付工程款前，乙方须上报工程工作量、材料量清单及人工费，经甲方审核后支付工程款，人工费由甲方代支付。 2012年12月28日，瑞大公司向潘广海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潘广海交来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服务楼及艺术教室建筑工程决算书一本。此据。” 2013年3月，珠海四川分公司向瑞大公司出具了《委托书》，载明：现委托潘广海作为我单位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单位就承建贵单位的“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服务楼”项目相关后续工作的洽谈，协商及工程款回收的谈判。 2013年5月20日，瑞大公司（甲方）与潘广海（乙方）签订了《还款计划书》载明，由于甲方种种原因造成工期和工程进度款拖欠，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计划。1.双方确定工程价款为7600000元；2.乙方确认甲方已于2013年2月以前已向乙方代付工程款2300000元，余款5300000元；3.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于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乙方同时向甲方提供竣工图。本协议签定后20天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余款2300000元在2013年7月30日前全部付清。若到期未支付，甲方应按未支付金额总额每天向乙方支付千分之三违约金；4.甲方于2013年5月30日前退还乙方2011年7月所交保证金200000元；5.本还款计划书生效后，甲乙双方应按上述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如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还款计划书为准。乙方应按上述约定及时完成工程施工并向甲方交付，如延迟交付视为违约，应承担每天应付工程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同时违约方还应承担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该损失包括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各项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此产生的资金利息、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 2016年5月6日，潘广海向瑞大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瑞大公司工程款6500000元（系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服务楼、艺术教室、围墙刷漆等）。其中，瑞大公司代付工程款2300000元，瑞大公司和法人吴小平共转账4200000元。瑞大公司还下欠潘广海本金1100000元、保证金200000元。附：总价款7600000元，保证金200000元。 一审另查明，案涉工程至一审庭审时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7月27日四川科建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服务楼1安全性鉴定报告》、《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服务楼2安全性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载明案涉工程的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服务楼1和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服务楼2安全性等级评为Bsu级，满足设计及验收规范的要求，可以正常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第（二）款“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本案中的实际施工人潘广海为自然人，借用珠海公司的建筑资质进行施工，从而导致《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无效。 其次，关于《还款计划书》的效力认定问题。该《还款计划书》独立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系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与清理，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效力不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还款计划书》合法有效。关于瑞大公司与潘广海之间就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本案中瑞大公司直接与潘广海签订案涉工程款的《还款协议书》，且直接向潘广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足以认定潘广海实际作为该协议当事人而非代理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法律事实证实潘广海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潘广海已履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义务，并经鉴定该工程满足设计及验收规范的要求，潘广海和瑞大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虽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瑞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平在2016年5月6日潘广海向瑞大公司出具收条上也签字予以了确认，即瑞大公司与潘广海之间就案涉工程形成了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潘广海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已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义务的情况下，即有权向瑞大公司就欠付的工程款主张权利，瑞大公司则负有向潘广海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和保证金的义务。 第三，关于对潘广海提出的诉讼请求的量化金额的认定。2013年5月20日，瑞大公司与潘广海签订了《还款计划书》后，2016年5月6日，潘广海向瑞大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瑞大公司工程款6500000元，瑞大公司尚欠潘广海本金1100000元、保证金200000元。故对潘广海提出请求判决瑞大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1100000元和保证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按照瑞大公司与潘广海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的约定，瑞大公司应在2013年7月30日前全部付清工程价款；若到期未支付，瑞大公司应按未支付金额总额每天向乙方支付千分之三违约金。一审庭审中，潘广海虽然调低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但该主张并无合同明确的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因瑞大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的利息与本金之间具有附随性，瑞大公司应当支付的相应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潘广海的工程款在法律上应得的收益，即法定孳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对瑞大公司尚欠潘广海工程款11000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从2013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瑞大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因保证金200000元不属于工程价款，故不应计算利息。 最后，关于瑞大公司提起反诉的诉讼请求。从瑞大公司与潘广海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的约定中文意的解读，瑞大公司负有向潘广海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与潘广海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向瑞大公司提供竣工图的义务并不互为条件，按照权利义务互一致的原则，潘广海在应当享有得到工程价款的同时，也负有向瑞大公司提供竣工图的义务，故对瑞大公司提出的请求判决潘广海向其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竣工图及完整的备案资料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珠海公司以及四川分公司并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故不承担连带责任。至于瑞大公司所称案涉工程款应扣除支付给刘杰的65万元的主张，瑞大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而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有该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瑞大公司所主张的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对于是否开具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双方当事人未有明确约定，且交付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属于行政法律关系问题，而非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对瑞大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瑞大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以及其他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瑞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广海支付工程价款1100000元；二、瑞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广海支付工程价款1100000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以11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瑞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广海退还保证金200000元；四、潘广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瑞大公司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竣工图及完整的备案资料；五、驳回潘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瑞大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184元，由潘广海负担10058元，由瑞大公司负担171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57元，由潘广海负担50元，由瑞大公司负担8807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瑞大公司于（2018）川0115民初3417号四川艺术职业学院起诉一案中答辩称，“该条约定中各项手续系包含对内手续和对外手续，对内手续指原被告之间、被告与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及检测单位等手续，而案涉工程的对内手续早已办理完毕”；2.二审中，瑞大公司明确其反诉请求为潘广海提供竣工图及竣工结算资料。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潘广海诉请的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是否应支持；二、瑞大公司是否应支付迟延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三、潘广海是否应提供竣工图及竣工结算资料。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潘广海诉请的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是否应支持 虽然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因工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而属无效，但瑞大公司与潘广海签署的《还款计划书》系双方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的清理结算条款，其效力不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影响，瑞大公司应按该《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 根据《还款计划书》的约定，若瑞大公司未在2013年7月30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则应按未支付金额总额的日千分之三向潘广海支付违约金。结合2016年5月6日潘广海向瑞大公司出具的收条确认瑞大公司尚欠潘广海工程款1100000元的事实，现瑞大公司未在上述约定期限内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本院认定，瑞大公司应承担以11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 二、瑞大公司是否应支付迟延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 潘广海于二审中作出的其主张130万元均为工程款的陈述与其在收条中签字确认的内容不符，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因双方于《还款计划书》中未明确约定瑞大公司逾期退还保证金时应向潘广海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故潘广海诉请瑞大公司支付该部分违约金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潘广海所依据的《还款计划书》第七条第三款，该内容系双方对损失的约定，不属于违约金，本院对潘广海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三、潘广海是否应提供竣工图及竣工结算资料 关于竣工结算资料的问题，依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瑞大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潘广海提交的决算书一本。故，本院对瑞大公司诉请要求潘广海交付竣工结算资料不予支持。 关于竣工图的问题。本院认为，瑞大公司有无按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支付200万元及本案诉讼前是否催告过潘广海履行交付义务，不能反推得出潘广海有无交付竣工图的结论。关于瑞大公司在（2018）川0115民初3417号中的答辩意见，瑞大公司并未明确对内手续系指包含竣工图在内的有关资料，且瑞大公司于二审中对“对内手续”的含义亦作出了合理解释。现潘广海主张其已交付竣工图，但无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潘广海应按《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向瑞大公司交付竣工图。 综上，上诉人潘广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广海支付工程价款1100000元”、“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潘广海退还保证金200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即“驳回潘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广海支付工程价款1100000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以11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为“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广海支付工程价款1100000元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1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变更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潘广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竣工图及完整的备案资料”为“潘广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竣工图”； 五、驳回潘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1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57元，共计36041元，由潘广海负担9356元，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8元，由潘广海负担5620元，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0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