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驻地。法定代表人：周传勇，村支部书记、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开颜，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瑜，男，196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群，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姜昭国，男，196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上诉人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十里铺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883民初83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2003年1月1日的《租赁合同》作为证据四存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的情形，上面周传德签字不一致，被上诉人的签字也不一致。合同乙方为周传德和被上诉人，二人均未在合同上签章。合同第9条明确规定：合同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也并未生效。上诉人调取的（2010）邹商初字第55号民事裁定书相关材料已经证明周传德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二周传德的声明及证据三调查笔录以及一审法院向周传德作出调查笔录，但仍不能否认周传德作为本案的合同一方主体。一审对于周传德作为本案的租赁合同诉讼主体认定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本案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及现在并不是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的村民，其居住地也不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不能租赁承包经营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而本案合同也并未采取招标、拍卖等方式。一审中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49条规定：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野生动植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与一审中援引的条款不一致。且租赁合同第1条规定了用于餐饮、休闲、垂钓等，也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15条的规定。系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归于无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实际中被上诉人改变了种植养殖等用途，未经民政部门批准，用于兴建公墓。进一步证明了合同的无效。3、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租赁合同书》签订前，被上诉人对于第三人等占居、耕种是明知的，其在明知的情形下签订合同，不能将清理的义务转嫁于上诉人。且订立合同时对于具体的范围及四至是不明确的。4、一审判决《租赁合同书》继续履行，上诉人将村东北部的唐王山滩及山滩间可耕地交付被上诉人。但对于具体交付的面积及范围、四至均未明确，属于事实不清。当庭补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一审中将姜昭国列为第三人，在2003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时，姜昭国及其妻子周传云即已经在部分土地上加盖房屋及种地、种树，养殖。且也存在他人使用土地耕地等，关于该事实一审并未查清。被上诉人仅列姜昭国为第三人无依据。且姜昭国的陈述也充分说明了订立合同时被上诉人明知他人使用，对于具体范围及面积双方无明确约定。周瑜答辩称，一、关于有关案件事实陈述。唐王山位于，山体下方的山滩及部分可耕地，为村集体所有的传统荒山地域，与周围村庄有清晰的地界。该山滩区域乱石较多，坟头遍地，土质不良。2003年前，由于唐王山山滩区域管理无序，十里村村集体多年未取得收入，还引发多起火灾。为改变唐王山管理无序状况，增加集体收入，同时落实上级有关唐王山治理和绿化政策，2003年1月，经十里村委会集体决定，将唐王山山滩及山滩间可耕地对外整体租赁，每年租赁费1万元，承租人要落实完成荒山土地资源开发利用及绿化任务。但由于山滩管理、治理及绿化难度大、投资大、且租金较多，十里村将租赁承包通知用大喇叭连喊了三天，最后在无其他人愿意投资租赁的情况下，周传德与周瑜二兄弟经过商议愿意合伙租赁，并与村委会签订了合同。由于周传德身体及经济原因，合伙主要是答辩人出资，周传德出劳务。至2018年度，合同已履行15年，15多年来答辩人及周传德已综合整治投资池塘、植树、养殖、护林房、雇佣工人等一百多万元，租赁费已交至2018年，答辩人及周传德付出了巨大的艰辛和劳动。但被答辩人十里村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仅将部分山滩及可耕地200余亩交付给承租人，第三人等人占有的部分山滩，村集体一直未采取合理措施予以交付。2005年，为解决山滩间村民墓地遍布，影响种植、易引发火灾等管理问题，答辩人将已接收承租的部分山滩（约100亩）投资290余万元改造成集体墓地。因违反有关规定，受到民政部门处罚。此后由于国家丧葬政策等原因，经过协商，民政部门与十里村集体、答辩人三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将答辩人改造的墓地收归公有建设唐王山陵园。二、关于合同主体与诉讼主体。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是答辩人和周传德。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村委会《租赁合同书》，应以答辩人当庭提交的原件为准，答辩人庭前提交的复印件不具备效力。在租赁合同中文件头部和落款处均明确载明为“周传德、周瑜”，落款签名也是两人真笔签名。一审中周传德出庭证言以及时任村委委员也是合同签订人葛令河证人证言均证实，村委会是与周瑜周传德兄弟两人合伙签订的租赁合同，答辩人系两人合伙执行人。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0）邹商初字第55号卷宗材料，足以证明周传德是合同当事人，并且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也认可周传德租赁合伙人身份。周传德因个人原因不愿作为原告，在庭前向法庭提交了放弃诉讼权利证明。周瑜作为合同当事人及合伙人，在周传德放弃诉讼权利的情况下，完全具有诉讼权利。三、关于答辩人与民政部门和十里村集体三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是涉及答辩人投资建造的墓地被收归公有，仅是涉及答辩人接收的租赁地块中的一部分（约100亩），与答辩人其他租赁地块没有关系，更与答辩人与十里村委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有关系，被答辩人关于原租赁合同书无效或废止的申辩理由毫无依据。四、关于租赁山滩及山滩间可耕地区域的确认。答辩人、周传德与十里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明确载明租赁范围为“村东北部唐王山山滩及山滩间可耕地和区域内地面附属物”，这是概括性描述，包括位于村东北部唐王山属于十里村委会地界范围内的整体区域，同时也是被答辩人十里铺村传统的荒山承包区域，山体下方的山滩周围有边界明晰的自然分界线，具有整体性、唯一性。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十里村委会东北部唐王山山滩测绘图，是被答辩人同意对唐王山租赁山滩范围进行的专业测绘，就是合同的“附图”，是经过村委会认可的。因此，租赁合同的区域无论是从合同表述上、还是从测绘地图上看，均是明确的。被答辩人并未对唐王山山滩区域及山滩间可耕地的面积提出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五、关于第三人等人占有答辩人租赁地块耕种的事实。2003年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明确约定“甲方应做好本村村民工作，避免因权属问题影响乙方经营。如有发生，应由甲方负责解决”，无论当时第三人等占有耕种情况答辩人是否知晓，清理并交付全部租赁土地都是被答辩人的合同义务。何况，合同履行十几年来，答辩人多次要求上诉人十里村委会履行合同义务，对无任何合法依据抢占集体土地的包括第三人在内的村民进行思想沟通并采取措施，收回荒山山滩交付给答辩人，以避免集体资产流失。但被答辩人怯于得罪村民、怕麻烦，一直惰于履行合同义务。综上，答辩人租赁山滩经营多年，投入巨大，根据合同约定，答辩人目前在接收的租赁地块上的所投资兴建的水利塘坝、多间护林房、十几养殖房以及不能采伐的绿化林木等，在租赁期满后全部归村集体所有。而被答辩人十里铺村委会不仅未依约全部交付租赁土地，而且与民政部门一起强行收公答辩人投资兴建的集体墓地，在未投入一分的情况下从公墓经营中攫取巨大利益。更让答辩人感到不平的是，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村集体做出巨大贡献，而被答辩人见利忘义，企图否定租赁合同书的效力，完全背离诚信原则，村集体法人的公信力何在，法律的尊严何在，租赁合同签订的意义在哪里？本案一审判决要求被答辩人履行义务，将租赁合同书中表述的“村东北部的唐王山山滩及山滩间可耕地”交付给答辩人经营，是被答辩人最基本的合同义务，也是答辩人不可退让的底线，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姜昭国述称，我从1992年开始承包地，1993年签订合同，合同一直没撤过。一开始签5年，后来没人承包，又和我签了一个无期限合同，但被火烧了，法庭可以去调查。我动地也花了不少钱，树是别人种的。承包是经过公开招标，村委会认可和我的合同，我应继续承包。周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将村东北部唐王山山滩及耕地300余亩排除妨碍，交付给原告租赁经营；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6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1日，周传德、周瑜与十里铺村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将本村东北部的山滩及山滩间可耕地租赁给周传德、周瑜（乙方）经营。租赁经营的时间为五十年。即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52年12月31日止，租赁金为每年1万元。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十里铺村公章。合同签订后，周传德、周瑜交纳租赁费至2018年度，十里铺村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全部山滩交付周传德、周瑜，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周传德系十里铺村村民，与周瑜系亲兄弟关系。周瑜原系十里铺村村民，1980年去北宿矿工作，户口从十里铺村迁出。2019年3月25日，周传德出具书面声明，声明自愿放弃本案全部诉讼权利。上述事实，主要根据原、被告陈述、举证认定的，其证据已收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集体以外的单位和个人承包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周传德、周瑜与十里铺村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将村东北部的山滩及山滩间可耕地交付给原告继续经营，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36万元，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数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周瑜与被告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1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书》继续履行，被告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村东北部的唐王山滩及山滩间可耕地交付原告周瑜继续经营。二、驳回原告周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原告周瑜负担3250元，被告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3年1月1日，周传德、周瑜与十里铺村签订《租赁合同书》，周传德系十里铺村村民，与周瑜系亲兄弟关系。周瑜原系十里铺村村民，1980年去北宿矿工作，户口从十里铺村迁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周传德、周瑜与十里铺村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周传德、周瑜交纳租赁费至2018年度，而十里铺村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全部山滩交付周传德、周瑜，故周瑜要求十里铺村履行合同义务，将村东北部的山滩及山滩间可耕地交付给周瑜继续经营，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