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羽珍，女，壮族，1995年6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森,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城中出彩健身馆，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公园路68号金运来大厦1301室。工商注册号:450202600146355。 经营者：王静，女，汉族，1984年3月30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广麟，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译达，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覃羽珍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城中出彩健身馆（以下简称出彩健身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覃羽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森，被上诉人出彩健身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广麟、谢译达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羽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出彩健身馆向覃羽珍退还代理费3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出彩健身馆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代理协议》为无效合同。 1.出彩健身馆在与覃羽珍签订《代理协议》时使用“柳州市城中区出彩健身馆”的虚假公章，负责人王飞飞在庭审中作证称“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就不使用这枚真公章”，这充分的说明出彩健身馆在与覃羽珍签订代理协议时就存在明显的欺诈故意，而且出彩健身馆的负责人王飞飞在专用收据上使用假的名字“王菲”，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本案《代理协议》无效。 2.出彩健身馆以代理协议的方式招募人做业务代理是违法行为。（1)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实际上招募的人员是应当与出彩健身馆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法院认为出彩健身馆的代理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则是在鼓励和纵容出彩健身馆的涉案违法行为。（2)出彩健身馆并没有做业务代理的资质，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加盟代理”的性质，不存在任何商标、专利、实用新型等知识产权情况，仅仅是注册了一个个体户，租用了一个房间，就以加盟的方式来收取费用。（3)出彩健身馆的这种代理方式收取费用实际上就是变相的传销模式。 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均已按照协议在履行合同，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1.在代理协议中对于提成报酬并没有任何的约定，而是模糊的写按“约定”，约定多少就是出彩健身馆直接说了算。出彩健身馆的负责人王飞飞在庭审中作证称“代理费收了之后是归其使用，是她的收入”，另外加盟人员都是流动的，收了多少钱及如何按多少人头来分都是出彩健身馆说了算。不存在出彩健身馆按约定履行合同的事实。 2.覃羽珍在流水帐薄中签字只能证实是覃羽珍收到了出彩健身馆支付的费用，但不能证明覃羽珍认可出彩健身馆给提成报酬是合法合理的。 3.覃羽珍本来就交了30000元的加盟费，白白做工（既要帮做宣传、还要帮教学），得回的报酬都不够覃羽珍交的加盟费，显失公平，不能认定覃羽珍认可出彩健身馆给的提成报酬的方式及数额的合理性。 综上，出彩健身馆使用假的公章，负责人使用假的名字，与覃羽珍签订《代理协议》，出彩健身馆存在欺诈，上述《代理协议》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覃羽珍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出彩健身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代理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情形；2.出彩健身馆已经按照代理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从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出彩健身馆已经支付给覃羽珍提成收入15184.15元；3.覃羽珍未与出彩健身馆协商，擅自终止履行《代理协议》，违反了《代理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上诉人覃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出彩健身馆向覃羽珍退还代理费3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出彩健身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羽珍到出彩健身馆处学习舞蹈，2018年7月25日，出彩健身馆向覃羽珍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覃羽珍交来补教练班卡余款3500元”。2018年8月28日，覃羽珍作为乙方，出彩健身馆作为甲方签订《代理协议》一份，载明：“鉴于柳州市出彩健身馆业务扩展需要及覃羽珍自愿加入做业务代理。鉴于公平公正特制定本代理协议。第一：乙方付30000（人民币：叁万元整）给甲方做为加入代理和培训费用，参与甲方经营，按约定获取相应提成报酬。第二：甲方需提供经营场所，舞蹈老师向乙方招来的会员，并按约定支付给乙方提成报酬。第三：乙方在代理协议履行期间要严格遵守甲方经营理念和原则，不得以任何行为做有损甲方形象的行为及乙方违约行为将取消代理资格，代理费用概不退还。第四：甲方应培训和提升乙方业务能力，以达到双赢目标。第五：本协议期限一年即合同期满，若甲乙双方本着自愿继续合作需另行签订代理合作协议。本一式两份，签订之日起有效。”甲方处盖章为“柳州市城中区出彩健身馆”，覃羽珍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捺手印。当天，覃羽珍向出彩健身馆支付代理费30000元。覃羽珍于2018年11月3日离职，并要求出彩健身馆退回代理费30000元，为此双方协商未果，覃羽珍遂诉至法院，酿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代理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覃羽珍主张退费是否有理。 关于《代理协议》的效力问题。覃羽珍主张《代理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是出彩健身馆使用虚假的公章和名称，《代理协议》出彩健身馆所盖章为“柳州市城中区出彩健身馆”并非出彩健身馆“柳州市城中出彩健身馆”的真实印章。该院认为，本案覃羽珍是先在出彩健身馆处参加舞蹈培训后，再与出彩健身馆签订《代理协议》，说明覃羽珍在签订《代理协议》之前对出彩健身馆的经营状况是有一定的了解，对于交纳30000元代理费是经过一番考量之后做出的决定。《代理协议》约定覃羽珍在支付30000元代理费后，参与出彩健身馆经营，按照约定获取相应提成报酬，虽然没有明确利润分配方案，但根据出彩健身馆提交的紫罗兰班报名流水账簿也能体现固定的收益分配比例，可见出彩健身馆已经按照约定支付给覃羽珍提成，覃羽珍也予以签字认可，说明《代理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按照协议在履行合同。尽管出彩健身馆在签《代理协议》上所盖公章并非真实公章，但其以实际行动在履行协议，且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出彩健身馆在与覃羽珍签订《代理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故该《代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 关于覃羽珍主张退费是否有理的问题。如上所述，覃羽珍与出彩健身馆签订的《代理协议》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未有证据证明出彩健身馆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但覃羽珍在未与出彩健身馆协商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3日离职的行为，违反了《代理协议》期限一年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代理协议》也明确了违约责任，即取消代理资格，代理费用概不退还。故覃羽珍主张退回代理费30000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覃羽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覃羽珍已预交），由覃羽珍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覃羽珍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出彩健身馆与覃羽珍签订《代理协议》时使用了虚假的公章，并且在《代理协议》中甲方（出彩健身馆）也是虚假的；2.出彩健身馆向覃羽珍出具的收据使用的是虚假的公章，其经手人使用了虚假的名字“王菲”。 被上诉人出彩健身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通过出彩健身馆负责人王飞飞出庭作证的证言，王飞飞认可在签订涉案《代理协议》和出具涉案收据时均加盖了虚假公章，且王飞飞在收据的经手人处签名为“王菲”，据此，覃羽珍的上述异议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25日，出彩健身馆在与覃羽珍签订涉案《代理协议》以及出具《出彩舞蹈室专用收据》时，加盖了“柳州市城中区出彩健身馆”字样的印章，但出彩健身馆工商登记的字号为“柳州市城中出彩健身馆”。出彩健身馆负责人王飞飞在上述《出彩舞蹈室专用收据》的“经手人”处，签名为“王菲”。 根据出彩健身馆提供的紫罗兰班报名流水账簿记载，覃羽珍从学员报名班领取了提成费用。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覃羽珍要求出彩健身馆退还30000元代理费用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本案中覃羽珍以出彩健身馆在签订《代理协议》时存在欺诈为由主张上述《代理协议》无效，并要求出彩健身馆退还上述协议约定的3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出彩健身馆在签订《代理协议》时存在使用假章和经办人使用假名的行为，但出彩健身馆以及其负责人王飞飞并未以此进行抗辩，否认涉案《代理协议》和《出彩舞蹈室专用收据》的真实性，且出彩健身馆的上述行为并未损害国家利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覃羽珍以出彩健身馆存在欺诈为由主张涉案《代理协议》无效，出彩健身馆应全额退还其代理费3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覃羽珍与出彩健身馆签订的《代理协议》成立并合法有效；其次，覃羽珍主张《代理协议》关于提成约定不明，以及出彩健身馆不具有加盟代理的资质。但是，从《代理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覃羽珍向出彩健身馆支付30000元，即可参与出彩健身馆的经营，并可以对学员学费进行提成，因此，上述《代理协议》并不具有传统意义上的“加盟代理”的性质，只是一个简单的合作协议，至于双方对提成的约定不明，并不影响《代理协议》的效力；再者，出彩健身馆拒绝退还30000元的依据是涉案《代理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了覃羽珍违约即取消代理资格并不退还代理费用30000元。现覃羽珍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单方停止与出彩健身馆合作，实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覃羽珍与出彩健身馆合作期间只有2月余，其承担违约责任的金额应综合全案事实以及法律规定予以综合认定，且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应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双方可以对违约金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另行起诉。综上，覃羽珍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覃羽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上诉人覃羽珍已预交），由上诉人覃羽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彭 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童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