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29民初1426号原告：饶莲香，女，1945年10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珍，上海市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皇辉，男，1987年4月22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贵平，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公园路1号。负责人：谭建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杨俊，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章春花，女，1933年11月10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临川区，第三人：饶木香，女，1953年9月24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临川区，第三人：饶满香，女，1955年10月11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临川区，第三人：尧其香，女，1958年4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临川区，第三人：尧正香，女，1968年12月28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临川区，第三人：饶小毛，男，1968年11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广州市天河区，第三人：饶梅香，女，1970年1月19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临川区，第三人：饶小华，男，1972年9月21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临川区，以上八位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李三梅，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饶莲香与被告黄皇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东乡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立案，2019年7月18日，饶春贵、章春花以享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饶春贵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饶木香、饶满香、尧其香、尧正香、饶小毛、饶梅香、饶小华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饶莲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珍，被告黄皇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贵平，被告东乡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第三人饶小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饶莲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共计533711元，其中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黄皇辉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5日22时25分许，被告黄皇辉驾驶赣Ｆ×××××轻型普通货车于236国道502KM+800M处，与前方同向在慢车道上的行人饶润达发生碰撞，致使饶润达当场死亡，构成事故。后经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黄皇辉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饶润达负次要责任。被告黄皇辉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东乡人保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承保人理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事发至今，各方对相关赔偿事宜仍无法达成一致，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第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黄皇辉、中国人保公司赔偿第三人因饶润达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5337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饶春贵、章春花系死者饶润达和饶莲香的叔叔与婶婶，在饶莲香及饶润达幼小时就已经父母双亡，饶春贵、章春花便将无依无靠的孤儿饶莲香、饶润达带至家中抚养成人。因饶润达患有智力残疾，故饶润达自三岁起就一直与饶春贵、章春花共同生活，由饶春贵、章春花照顾其日常起居生活直至事故发生，多年来，饶润达身体不好住院治疗也是饶春贵、章春花及子女一起照料。而作为本案原告的饶莲香虽与饶润达系同父异母的姐弟，饶莲香在年满十五岁时就出嫁，与饶润达及饶春贵、章春花再无往来。饶润达六十多年的生命历程中，原告从未抚养、照顾过饶润达，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往来。现饶润达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而产生赔偿费用时，原告却突然冒出来主张赔偿款，于情于理于法相悖，而饶春贵、章春花作为饶润达的抚养人实际与饶润达形成事实上的养父母关系，其作为饶润达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身份于法有据。综上，特向法院申请作为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诉请。被告黄皇辉辩称，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与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原告的诉请除了丧葬费，其他的均有异议。在事故发生后，被告黄皇辉与第三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并且黄皇辉已支付了费用，第三人已领取了30000元安葬费，此事情已经了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50000元三者险。被告东乡人保公司辩称，1.被告黄皇辉驾驶的赣Ｆ×××××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原告或被告应当向法庭提交赣Ｆ×××××普通货车的“车辆行驶证”以及被告黄皇辉的“机动车驾驶证”，以证明赣Ｆ×××××普通货车具有合法的行驶资格，黄皇辉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否则保险公司有权拒绝承担保险理赔责任；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被告黄皇辉对本次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3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只能按70%计赔。同时黄皇辉并没有为赣Ｆ×××××普通货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且对本次交通事故又负主要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7条第（一）项规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还享有15%的绝对免赔；3.介于本次交通事故已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且被告黄皇辉又负主要责任。按照《刑法》第133条的法律规定，黄皇辉应当承担交通肇事的刑事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成立；4.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0条第（四）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6条第（七）项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5.原告要求赔偿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5000元根本不合理，应当依法剔除，其他赔偿请求也不合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9年6月5日22时25分许，被告黄皇辉驾驶赣Ｆ×××××轻型普通货车沿236国道由抚州市往东乡城区方向行驶，途经236国道东乡区502KM+800M路段，与前方同向在慢车道上的行人饶润达发生碰撞，造成饶润达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认定：黄皇辉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饶润达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6月27日，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对黄皇辉交通肇事一案立案侦查，并向黄皇辉送达了抚东公（交）立字[2019]0615号立案告知书。目前黄皇辉处于取保候审期间。受害人饶润达生于1955年5月21日，生前住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西街办东岸村向前组，系失地农民，已享受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金待遇。饶润达生前未结婚，无子女，父母已故，原告饶莲香系饶润达同父异母的姐姐。饶春贵、章春花系饶润达叔叔、婶婶，饶木香、饶满香、尧其香、尧正香、饶小毛、饶梅香、饶小华系饶春贵、章春花所生子女。在饶润达年幼时因父亲死亡，母亲改嫁，自小跟随饶春贵、章春花生活直至死亡。本次事故发生后，饶润达的丧葬事宜由饶春贵、章春花子女等代办，原告饶莲香未参与。饶莲香起诉后，饶春贵、章春花于2019年7月18日以享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期间饶春贵于2019年8月7日死亡。被告黄皇辉驾驶的赣Ｆ×××××轻型普通货车系其自有，在被告东乡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为2019年6月4日至2020年6月3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50000元，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事故发生后，饶小华、饶福达、江灯红、饶荣华、程冬财以饶润达代理人的身份（乙方）与黄皇辉（甲方）签订了交通事故纠纷调解协议书，就饶润达死亡赔偿事宜达成一致：由黄皇辉一次性赔偿饶润达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一切费用413000元，赣Ｆ×××××轻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230000元，如保险公司理赔款不足230000元，黄皇辉需补足230000元，再由黄皇辉交纳赔偿款183000元至交警大队待饶润达亲属领取，先领取30000元作为饶润达的丧葬费，乙方承诺不再追究甲方的任何责任，恳请司法机关对黄皇辉从轻、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本案争议问题有：1.饶春贵、章春花与饶润达之间是否形成符合法律规定要件的事实收养关系。第三人主张饶润达自3岁起即与饶春贵、章春花一起生活，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饶莲香虽认可饶润达自不超过10岁起即与饶春贵、章春花共同生活，但不认可双方构成事实抚养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将收养人和被收养人之间虽未经登记，但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明确为双方必须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从该规定可知，形成事实收养关系首先必须对外双方以养父母和养子女关系相称，对内双方长期共同生活。本案中，从户籍登记情况来看，饶春贵、章春花与饶润达户籍住址为同一村民小组，但户籍分别登记；从饶春贵、章春花与饶润达之间对外称呼来看，饶春贵、章春花与饶润达一直以来以叔侄相称，不是以父母相称，故综合分析本案各证据，饶春贵、章春花与饶润达之间不符合事实收养关系的法定条件，双方不构成事实收养关系。2.饶润达因交通事故死亡，饶春贵、章春花有无权利主张死亡赔偿金。我国法律倡导并鼓励家庭成员之间团结友爱、扶持互助的善良风俗。根据本案事实，饶春贵、章春花与饶润达之间虽未建立符合法律及地方习俗意义上的收养关系，但根据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城西街道东津村民委员会、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西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抚养证明、证人江某、汤某的证言等证据，较为充分证明饶春贵、章春花与饶润达之间在一起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饶春贵、章春花在饶润达年幼时负责照料其生活，将其抚养成人，成年后亦对其加以照顾，在其死后，由其子女等负责办理丧葬事宜，在事实上已经成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现饶润达因交通事故死亡，对此饶春贵、章春花是否有权主张死亡赔偿金，首先，我国《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死亡赔偿金属于侵权人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范围，本案中，肇事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负责赔偿的费用中应当包括死亡赔偿金在内。其次，从《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死亡赔偿金性质来看，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收入减少的损失赔偿，属财产性质的赔偿，是给受害人家属的财产补偿费用，参照最高院[1987]民他字第52号《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关于“财产保险金属于被保险人的遗产，人身保险金如未指定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处理”的规定，饶春贵、章春花作为对饶润达生前尽扶养义务较多的人，有权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关于“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主张饶润达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综上，饶润达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除饶莲香外无其他继承人，故饶莲香有权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主张赔偿。同时饶润达、章春花作为对饶润达生前尽扶养义务较多的人，亦有权向被告主张死亡赔偿金，饶润达在本案诉讼期间死亡，饶木香、饶满香、尧其香、尧正香、饶小毛、饶梅香、饶小华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申请参加诉讼。关于原告与第三人对饶润达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本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认原告按照30%，第三人按照70%的比例分配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的人身、财产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黄皇辉驾驶赣Ｆ×××××轻型普通货车在行车过程中与饶润达相碰撞，造成饶润达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皇辉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饶润达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赣Ｆ×××××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东乡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对造成的损失，东乡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东乡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黄皇辉依照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黄皇辉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东乡人保公司在理赔时享有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东乡人保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150000元范围内免赔15%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饶小华、饶福达等与黄皇辉就饶润达死亡签订的交通事故纠纷调解协议书，因未取得权利人饶莲香的同意，不具有法律效力。黄皇辉已垫付丧葬费30000元，应在赔偿时扣除。饶润达死亡后丧葬事宜由第三人负责处理，原告饶莲香未参与，故对取得的赔偿款，应先扣除第三人垫付的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剩余的赔偿款由原告和第三人按比例分配。关于饶润达在本次死亡中产生的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饶润达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系失地农民，已享受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金待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其死亡时已年满64周岁，故计算年限为16年，综上，死亡赔偿金为541104元（33819年/年×16年）；（2）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院据此确认为3538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黄皇辉因交通事故致饶润达死亡，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已对其交通肇事一案立案侦查，黄皇辉现处于取保候审期间，故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4）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及交通费用，受害人死亡，第三人在处理死亡事宜中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误工损失及交通费用，本院根据具体案情，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794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饶莲香及第三人、章春花、饶木香、饶满香、尧其香、尧正香、饶小毛、饶梅香、饶小华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50000元内赔偿原告饶莲香及第三人章春花、饶木香、饶满香、尧其香、尧正香、饶小毛、饶梅香、饶小华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损失127500元；三、被告黄皇辉赔偿原告饶莲香及第三人章春花、饶木香、饶满香、尧其香、尧正香、饶小毛、饶梅香、饶小华超出保险理赔部分损失201143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171143元；四、驳回原告饶莲香及第三人饶木香、饶满香、尧其香、尧正香、饶小毛、饶梅香、饶小华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总计原告饶莲香及第三人章春花、饶木香、饶满香、尧其香、尧正香、饶小毛、饶梅香、饶小华共获得赔偿款438643元，原告饶莲香可分得120077.1元[（438643－35386－3000）×30%]；第三人章春花、饶木香、饶满香、尧其香、尧正香、饶小毛、饶梅香、饶小华可分得赔偿金318565.9元[（438643－35386－3000）×70%+35386元+3000元]，已取得赔偿款30000元，还剩28856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7.11元，由原告饶莲香负担377.24元，由被告黄皇辉负担7879.65元，由第三人负担880.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碧峰人民陪审员  张池元人民陪审员  吴美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