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22刑初224号 公诉机关古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71年12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住古田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陈剑星，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古田县，住古田县。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古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远平，河北久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以古检公刑诉［2019］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剑星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1日、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期间，古田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文聘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被告人陈剑星及其辩护人陈远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至2018年6月间，被告人陈剑星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证书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开设私人诊所，非法从事医疗活动，致一人死亡，两人伤残。具体是： 1.2009年9月27日，肖某1到该诊所治疗蛇伤。被告人陈剑星以注射药物，针刺、拔火罐及服用青草药汤等方式为肖某1实施诊疗。同年10月1日，肖某1因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 2.2016年11月26日，被害人王某2因蛇伤到该诊所就诊。被告人陈剑星连续多日为王某2注射药物，并让王某2服用青草药汤，经治疗多日症状未见好转。同年12月4日王某2因右足伤口严重溃烂被送至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治疗。因延误治疗时机致王某2右踝关节活动受限。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2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 3.2018年5月6日，被害人王某1因蛇伤到该诊所就诊。被告人陈剑星又以注射药物，针刺、拔火罐及服用青草药汤等方式为王某1实施诊疗，因延误治疗时机致王某1右手掌部分功能丧失。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1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 4.2018年6月3日，被害人李某1因蛇伤到该诊所就诊。被告人陈剑星连续多日为李某1注射药物，并让李某2服用青草药汤。同月8日李某1因病情恶化被送至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治疗。 公诉机关为支持指控，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剑星在没有取得有效的医师执业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从事医疗活动，致一人死亡，两人伤残，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应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诉称，陈剑星的治疗致其右手十级伤残，要求陈剑星返还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10000元；其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误工费66303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57545元。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掌上银行转账记录、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 被告人陈剑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其没有为被害人注射药物治疗蛇伤,更没有注射血清，仅是以血清名义收费，其用针刺、青草治疗，救了许多人。肖某1当时蛇毒已基本排光，但由于肖某1吃不进去饭，叫医生来吊瓶却呕吐了，医生说是药物反应便送到医院，之后便死亡了，其赔了15000元给家属。蛇伤是一定会溃烂的。王某2送来治疗时，大腿都肿了，治疗七天七夜，已排出毒液可以走路了，其却不坚持治疗去福州医院。王某1来时手面全部是黑色的，肉都腐烂了。治疗七、八天，腐肉去掉长出新肉，又不坚持治疗。最后一个李某2，其帮助排毒七、八天可以上楼梯了，因为他自己胃痛又去医院治疗胃病。如果伤者坚持在其那里治疗肯定会治愈，因他们都不坚持治疗才变严重。民事部分：辩称其不应当赔偿。 辩护人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剑星的行为不构成非法行医罪。1.被告人陈剑星主观上不具有非法行医的故意，其医治蛇伤是祖传秘方，具备相关的医学知识。无行医证主要是被告人无法通过相关考试及卫生部门不予单独办理蛇伤医疗执照等客观原因造成的。2.从后果上看，被告人至今医好300多人未造成不良危害后果。患者都是慕名而来，主动上门要求医治的。3.无证据证明本案被害人的损伤结果与被告人陈剑星有直接因果关系。4.被告人陈剑星一贯表现良好，没有前科，可从轻处罚。民事部分：王某1的损害结果系其自身不坚持治疗造成的，与被告人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要求被告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刑事部分 2002年至2018年6月间，被告人陈剑星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古田县开设私人诊所，非法从事治疗蛇伤等医疗活动，具体是： 1.2009年9月27日，肖某1因左手背被蛇咬伤，到该诊所治疗蛇伤。被告人陈剑星以注射药物，针刺、拔火罐及服用青草药汤等方式为肖某1实施诊疗，期间肖某1出现呕吐、疼痛等症状。同年10月1日，肖某1因出现呕吐更严重等症状，被送往古田县鹤塘卫生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肖某1亲属经与陈剑星协商，由陈剑星赔偿15000元，之后将肖某1尸体送去火化。 2.2016年11月26日，被害人王某2因右小腿被蛇咬伤到该诊所就诊。被告人陈剑星连续多日为王某2注射药物、拔火罐，并让王某2服用青草药汤，收取王某2医疗费26902元。同年12月4日王某2因右足伤口严重溃烂被送至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伤情为：右足烙铁头蛇咬伤，右下肢溃疡伴感染。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2因蛇咬伤右小腿，经治疗，右足蛇咬齿痕处周围下组织广泛糜烂坏死，现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达56.6%，评定为十级伤残。 3.2018年5月6日，被害人王某1因右手被蛇咬伤到该诊所就诊。被告人陈剑星又以注射药物，针刺、拔火罐及服用青草药汤等方式为王某1实施诊疗，收取王某1医疗费10000元。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1因蛇咬伤右手掌背侧，伤后经治疗皮肤发生溃烂，现遗留右手功能丧失分值累计达15分，评定为十级伤残。 4.2018年6月3日，被害人李某1因左脚踝被蛇咬伤到该诊所就诊。被告人陈剑星连续多日为李某1注射药物，并让李某2服用青草药汤，收取李某2医疗费13900元（其中3900元付草药的钱）。同月8日李某1因出现胃痛等症状被送至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伤情为：1.左下肢血循毒蛇咬伤；2.慢性非萎缩性胃炎伴糜烂；3.十二指肠球部溃疡。 被告人陈剑星于2019年2月26日被古田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另查明，2009年10月1日肖某1亲属向古田县卫生局报案，古田县卫生局曾于10月16日将该案移送古田县公安局。古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6年12月26日又接到举报称陈剑星非法行医，决定立案。2017年3月21日以古卫计医罚［20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陈剑星立即停止非法行医的违法行为，并决定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药品器械；2.没收非法所得27000元；3.罚款10000元。2018年1月2日被害人王某2向本院起诉陈剑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要求其返还治疗费及赔偿各项损失。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闽0922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陈剑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某2治疗费26902元；二、陈剑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2损失20060.6元；三、驳回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其因被毒蛇咬伤到陈剑星处医治，陈剑星看完伤口后表示保证能治好。陈剑星往其右脚伤口打了一针，据陈剑星说打的是血清，之后每间隔4小时就往其屁股打一针血清，打针的同时还有给其喝自制的加酒炖的草药。治疗三天后，其感觉脚没有知觉，并且开始溃烂，陈剑星说没事。又过了两三天脚越来越溃烂，其女婿就要求去福州医院治疗，陈剑星不肯让他走，说如果一定要去福州医院治疗的话，就把治疗费用29000元付清才能走。当时其儿子王某3就通过农行转账25000元到陈剑星信用社卡上，其自己现金又给了2000元。到福州医院治疗的时候，医生说脚溃烂严重，被陈剑星骗了，血清只能打一针。直到现在，其右脚还是有点麻痹，行动不便。 经辨认，王某2辨认出被告人陈剑星。 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5月6日上午，其在自家果园拔草时右手无名指被一条小蛇咬了一口，后让侄儿王庆炜开车送其去鹤塘陈剑星家。陈剑星说有血清，就往其伤口打了一针，其马上就手脚无力，瘫软下去，全身冒汗开始呕吐。因为人很难受，就问陈剑星要不要去医院治疗，陈剑星保证说会帮其治好。其没办法就只能在那里治疗，陈剑星还让其最少要先交10000元。其侄儿凑够了钱用手机账户转到了陈剑星大儿子的账户上。后来陈剑星就把其带到鹤塘的一个宾馆里，到三楼房间后，陈剑星就帮其伤口拔罐，并让他儿子送两开水瓶自制的草药给其喝，然后就反复拔罐、针灸、吃草药，每隔四小时给其打一针血清，共打了十一针。伤口处被打一针后越肿越大，住了一个星期后还不见好转，手都有点烂了。其说要回去，陈剑星就叫其每天要来换一次药，带一瓶草药回去喝。其听信陈剑星的话，每天去换药，然后陈剑星就帮她把烂掉的肉用剪刀剪掉，越烂越厉害，越剪越大，右手背上的筋被剪掉了三根，导致其右手都不能弯曲，连筷子都不能抓。其去陈剑星诊所换药持续三个月左右，后面伤口慢慢开始长肉，就不去了。 经辨认，王某1辨认出陈剑星。 3.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6月3日其在田里插秧时被蛇咬了，后听说鹤塘镇下湖村的陈剑星会看蛇伤，晚上8点左右就和其姐姐李某3、表弟余新枝一起去找陈剑星。陈剑星看后说是被银环蛇咬的，已经很严重了，要马上打银环蛇血清，说他这里的血清是从屏南血清基地拿来的，72小时内每隔4小时要打一针血清，期间喝他配的青草药和101蛇药。陈剑星带其住到鹤塘天誉宾馆301室，在宾馆给其打血清的时候都是躲在卫生间里面配完药出来，药瓶扔进马桶冲走，有一次没冲走被其姐姐看到，发现小玻璃瓶上写着地塞米松。到了6日晚上，其开始肚子痛，全身冒汗无力行走，还有呕吐等不良反应，陈剑星说这是正常反应。到了7日晚上更严重了，说话困难无法直立还呕吐出血丝，其准备去福州的医院看，陈剑星说没事不要去看，要去的话就把药费18000元付清。其说没那么多钱，4号已经给了3900元的101蛇药钱，再拿那么多就没钱去福州看病了。经过协商，先拿了10000元给陈剑星。6月8日到福建省人民医院的蛇伤科，主治医生看后说这个伤没事，即使是蛇咬的也不是银环蛇咬的，血清也不能打21针那么多，而且血清也不能直接肌肉注射，只能用点滴的方式。后来住院也不是主治蛇伤，主要治疗陈剑星的药和针剂引起的胃病。 经辨认，李某1辨认出被告人陈剑星。 4.证人肖某2、肖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9月27日下午，其父亲肖某4手背被蛇咬伤后被表弟黄某送到鹤塘镇下湖村陈剑星的三伤科治疗，吃住治疗及看护人员的住宿都在陈剑星医疗点。当时肖某1体弱全身都痛，吃不下东西。30日晚上陈剑星叫来一个医生给肖某1挂两个吊瓶，说是护体的不知什么药。之后陈剑星又给他打了一针排毒针，在手臂上进行两次针刺、用火拔罐，喂青草药汤，喝完就开始呕吐。10月1日早上肖某1吃了一口稀饭便喷吐瘫软了。陈剑星又在肖某1手臂上打了一针急救针，便将他送到鹤塘卫生院抢救，医生检查后便说已经死亡了。之后其向卫生局报案，经与陈剑星协商并签订赔偿协议，陈剑星赔偿15000元，10月6日其便将父亲肖某1送去火化。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27日下午其舅舅肖某1被蛇咬伤，其帮助送到鹤塘，当时因其姐黄惠蕊有一张可以治疗蛇伤的鹤塘镇下湖村三伤科名片，其姐用手机联系名片上的医院陈剑星后，陈剑星说可以治疗，其便将肖某1送到陈剑星的诊所治疗。陈剑星先用药水给肖某1手臂消毒，之后用针将手臂上的水泡刺破，并敷上青草药，还给肖某1打了一针血清，其就先回家，由其表嫂王立珍留在诊所看护。到了10月1日早上就接到电话说肖某1已在卫生院死亡了。之后肖某1的儿子向县卫生局反映此事，并叫陈剑星赔偿，经协商陈剑星赔偿了15000元，其表哥便将肖某1送去火化了。 6.证人邓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19日中午，其在鹤塘派出所食堂煮饭的时候，左边前小臂被火给烧伤了。经人介绍就到鹤塘镇下湖路48号诊所，医生表示保证可以治好，于是其就留下来治疗。医生将几种药膏混合调制后敷在其伤口处。敷完后，医生说可以先回去，以后每天来敷一次药就行。于是其按医生交代每天都来诊所敷药。过了两个多月其伤口还是不见好转，其就自己到福州协和医院治疗。 经辨认，邓某辨认出医生就是陈剑星。 7.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王某2系其父亲。2016年11月26日下午四点左右，王某2在家里天台洗鞋子时，右脚被蛇咬伤。因大桥卫生院和县医院均不能治疗蛇伤，其在同事的介绍下带着王某2到鹤塘陈剑星处治疗。陈剑星从诊所隔壁房子里拿药，告诉其是蛇毒血清，后就在王某2被蛇咬到的部位打了一针蛇毒血清，说每四个小时要打一针，还用“季德胜”配合自己做的草药给王某2治疗。第二天，王某2全身都痛，陈剑星就用注射针头在腿上扎，治疗一个星期共打了32针蛇毒血清，肿大没有继续，但原先肿大的部位没有很大的好转，被针扎的部位出现感染。其姐夫担心被骗延误病情，就叫王某2去福州检查，期间陈剑星共收其26902元，转账24902元，现金支付2000元。 8.证人李某3证言、辨认笔录、与陈剑生的通话录音光盘证实，2018年6月3日下午1点多，其弟李某1在插秧的过程中疑似被蛇咬了，于是其在晚上7点左右就电话联系陈剑星为其弟看病，晚上8点左右由其表弟余新枝开车送其二人到陈剑星处接受治疗。陈剑星说是被银环蛇咬了，情况很严重要立即治疗。陈剑星给其弟打了一针血清，说72小时内每隔4小时要注射一次血清，治疗得快还要配上101蛇药。陈剑星拿着101蛇药加酒和草药配了两大开水瓶要其弟一直喝。大概晚上9点左右，陈剑星就带他们一起去了鹤塘镇天誉宾馆301房间住下。6日其弟开始出现胃疼、呕吐、全身浮肿、冒汗等不良反应，陈剑星说这是正常反应。到了7日晚上，不良反应更严重了，其弟出现说话困难、无法直立行走等症状，其准备送李某1去福州治疗，陈剑星要求把治疗费18000元付完再走。因之前已经给了3900元101蛇药钱，再付18000元就没钱去福州治疗了。经协商，最后付给陈剑星10000元现金。随后其弟在省人民医院经各项检查后住院治疗，但不是治疗蛇伤，主要治疗由陈剑星的草药、针剂等引起的胃痛。还证实到，陈剑星都是躲在宾馆的洗手间里配完药之后拿出来给其弟注射，注射完把药剂的瓶子扔进马桶冲走，有一次没有冲掉还在马桶里，其有看到两个小小的注射瓶上写着地塞米松字样。 经辨认，李某3辨认出陈剑星。另李某3还就李某1的治疗费及治疗造成的后果等与陈剑星进行手机通话交涉。 9.证人李某4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6月3日晚上陈剑星带着李某1等人住在其经营的天誉宾馆301房间，其看见陈剑星有拿什么草药给李某1吃，听到过陈剑星说拿血清给李某1解毒。治疗了几天后，李某1胃痛得厉害，人越来越难受，出现不良反应。李某1和李某3要求去福州治疗，陈剑星说要把药钱付清了再走。其看见李某1妻子余惠平给了陈剑星10000元现金。 经辨认，李某4辨认出陈剑星。 10.提取笔录、照片证实，王某3中国农业银行手机银行于2016年11月29日向62×××18账户转账24902元。 11.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陈剑星62×××18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于2016年11月29日收到24902元。 12.出院证明、福建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古田县人民法院判决书证实，被害人王某2、李某1经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中医治疗，诊断的伤情；古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就王某2诉陈剑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令陈剑星应返还王某2治疗费26902元，支付王某2损失20060.6元。 13.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2、王某1的伤情经鉴定分别构成十级伤残。 14.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案卷卷宗证实，古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7年3月21日以古卫计医罚[20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陈剑星立即停止非法行医的违法行为，并决定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药品器械；2.没收非法所得27000元；3.罚款10000元。因陈剑星拒不履行处罚决定书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2018年9月查封陈剑星轿车一辆，但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 15.古田县卫生局案件移送书，案件受理记录、立案报告、提请批准逮书、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书、释放证明等证实，该局于2009年10月16日将2009年10月1日陈剑星非法行医治疗肖某1一案移送古田县公安局，古田县公安局于2009年10月23日立案侦查，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11月12日作出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书，后陈剑星被释放。 16.古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陈剑星非法行医案调查情况的报告、古田县人民检察院《建议移送涉嫌犯罪案件函》证实，该局于2018年7月9日经审查认为，陈剑星于2009年9月27日第一次非法行医造成一名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于2017年3月21日第二次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又拒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移交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11日又因非法行医被李某3实名举报，这已是该局第三次对陈剑星无证行医进行查处，虽未被行政处罚两次，但其行为产生的危害更严重，已达到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决定将案件移送古田县公安局立案；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根据李某3的举报线索调查认为，陈剑星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建议古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将该案移送古田县公安局依法侦查。 17.古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审批中心出具的《查询证明》证实，该局在《福建省乡村医生执业注同一管理系统》和《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卫生计生版）》系统中查询未发现陈剑星在该二项系统登记和注册过。 18.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古田县。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剑星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剑星于2019年2月26日被古田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21.被告人陈剑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和《医师资格证书》，但有开设医疗门诊部帮人治疗蛇伤、烧伤、烫伤等。治疗蛇伤所使用的药物为金线莲、雪来开、七叶一支花、地塞米松、白酒等。2009年9月27日下午接到黄惠蕊的手机称她舅舅肖某1被蛇咬伤，之后便送到其三伤门诊部治疗。其用“三棱针”刺、拔火罐、喂青草汤等方式治疗，但肖某1出现呕吐，无法进食，便去鹤塘卫生院叫个医生来挂瓶,挂些补药。但给他喂草药还是喝不下，会呕吐，当晚呕吐更厉害。到了10月1日肖某1喝青草汤、米汤时又呕吐并像是休克，用针刺其手臂都不知疼痛，便将肖某1送往鹤塘卫生院治疗，到了中午就死亡了。大约2016年10月的一天，一个大桥男子（王某2）到其家中治疗蛇伤，其用自己熬制的草药给该男子喝，然后针扎创口和对伤口进行拔罐，对创口毒液进行清理，在治疗期间有给该男子注射血清。治疗几天后，该男子觉得脚出现溃烂，就要求到其他地方治疗，其共收取20000多元的治疗费。2018年6月的一天晚上，一男一女带了一个脚被蛇咬伤的杉洋男子到家中让其帮忙治疗。因家里没地方住，就到李某4经营的宾馆住下。其先用自己熬制的草药（草药中添加了101蛇药）给该男子喝，之后用针扎创口，通过对伤口进行拔罐将伤口里的毒液进行清理。在给该男子治疗期间，其有给杉洋男子注射血清。治疗过程中该男子就出现胃疼，之后他们就去其他地方治疗。其共收取13900元的治疗费，3900元付给卖草药的，实际仅收10000元。2018年上半年，其还有为大桥一妇女治疗蛇伤，治疗蛇伤的疗程都是一样，大约治疗一个月，并收取治疗费10000元。 22.古田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陈剑星非法行医的诊疗行为不规范，没有相关的诊疗用药记录、诊疗过程记录，经咨询相关鉴定机构及法医专业人士，无法鉴定陈剑星的诊疗行为与被害人损害结果间的因果关系。 关于被告人陈剑星是否为患者注射药物的问题。经查，被害人王某2、李某1、王某1的陈述，证人肖某2、肖某3、黄某、王某3、李某3等人的证言均可互相佐证，陈剑星有为蛇伤患者注射药物，陈剑星关于没有为患者注射药物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是否注射血清，虽然被告人陈剑星也曾供述过，但因到案证据未提取到血清等相关物证，无法认定，公诉机关亦未明确指控，故陈剑星当庭辩解未对患者注射血清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剑星是否构成非法行医罪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非法行医罪系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造成就诊人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阻碍的；（四）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2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第四条第二款规定：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综观本案，被告人陈剑星明知自己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擅自开设私人诊所多次为他人治疗蛇伤。其中2009年9月非法为肖某1治疗蛇伤，因肖某1死亡，该案曾被移送公安机关，2017年3月21日又因非法为王某2治疗蛇伤被古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予以行政处罚，之后仍继续非法为本案被害人王某1、李某1等人治疗蛇伤，足以认定其具有非法行医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从造成的损害后果上看，就诊人肖某1已死亡，王某2、王某1的损害经司法鉴定均已构成十级伤残。辩护人认为无证据证明该损害后果与被告人陈剑星具有因果关系。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虽不能认定被告人陈剑星的诊疗行为系造成肖某1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但证人肖某2、肖某3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自己的供述，可证实被害人肖某1于2009年9月27日至10月1日多日在陈剑星诊所治疗，10月1日上午其也是直接从诊所被送到卫生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而在治疗期间，肖某1出现呕吐越来越严重等症状。但陈剑星并未及时建议肖某1去正规治疗蛇伤的医院治疗或将肖某1送到正规医院治疗，足以认定肖某1的死亡与陈剑星延误其治疗时机的行为具有一定的间接关系，故该非法行医行为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另被害人王某2、王某1、李某2的陈述及证人王某3、李某3等人的证言亦可证实，被害人的蛇伤经治疗未见明显好转，但被告人陈剑星不仅劝解被害人继续治疗，甚至阻拦他们去福州医院治疗，要求他们付清治疗费后才肯放行。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陈剑星诊疗行为不规范，延误被害人治疗时机，造成两名就诊人轻度残疾，该行为亦可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二）附带民事诉讼部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出生于1971年12月8日，住古田县，根据查询城乡区划代码，该村属城镇范围，本案赔偿标准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某1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5127.5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110369.5元。 上述事实，有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户籍所在地。 掌上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5月6日，陈剑星儿子陈龙山6230521540000444077账户收到两笔5000元转账。 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1因蛇咬伤右手掌背侧，评定为十级伤残。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要求被告人陈剑星返还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赔偿误工费66303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经查，（1）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有掌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予以支持；（2）误工费，王某1主张参照2018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10元／年计算合法合理。根据其伤情及恢复情况对其误工天数酌定为3个月，计算为15127.5元（60510元／年÷ｌ2个月×3个月），该项诉求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3）残疾赔偿金，主张根据十级伤残等级，按照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标准，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合法合理，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均不予支持；（5）交通费，根据王某1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酌定1000元，该项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陈剑星是否应当赔偿被害人王某1损失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陈剑星在非法行医为被害人王某1诊疗蛇伤的过程中，诊疗行为不规范，延误治疗时机，造成王某1十级伤残，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被告人及其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陈剑星不应当赔偿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剑星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情况下非法从事医疗活动，为他人诊疗蛇伤，造成两人轻度残疾，间接造成一人死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无犯罪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剑星的非法行医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损害，理应返还向其收取的医疗费10000元并赔偿王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王某1被蛇咬伤后在陈剑星诊所治疗较长时间，却未及时到正规的有资质的医疗机构治疗，自身亦存在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人的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陈剑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70258.65元［100369.5元＋误工费15127.5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交通费1000元）×70%］，王某1自行承担30%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剑星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剑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 三、被告人陈剑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0258.6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林光义 审 判 员  叶少青 人民陪审员  李美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瑾 书记员李延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非法行医罪；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造成就诊人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阻碍的；（二）造成甲类传染病传播、流行或者有传播、流行危险的；（三）使用假药、劣药或不符合国家规标准的卫生材料、医疗器械，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四）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2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四条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 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