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中方合圆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鹏，职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向刚，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绿，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中方合圆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中方合圆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鹏，被上诉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王小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中方合圆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0月1日双方签订了“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对质量作了明确规定。上诉人依约按质按量按时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却以各种借口推脱拒绝付款。2019年1月25日被上诉人以支付全部货款为要挟、并利用其优势地位承诺与上诉人长期合作为诱饵，要求上诉人与其签订补充协议（201XXXXXXXX-BX-2）放弃对被上诉人2521350元货款的权利主张。上诉人被逼无奈，在提供的肥煤质量完全符合被上诉人要求的质量规定前提下，被迫签订了“补充协议”。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单方检测出具的、未经上诉人认可的、个别肥煤检测指标偏听偏信、予以认可，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原判决应当依法撤销。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应当撤销。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上诉人处于《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危困状态。在被迫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时，被上诉人已欠上诉人货款3000余万元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通过其纪检委，要求上诉人与其签订“补充协议”。强迫上诉人放弃经其自行检测，完全符合其质量标准的2155吨肥煤、货款2521350元的权利主张，毫无事实、法律依据。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歪曲罔顾事实，丧失基本诚信。1.本案争议的201XXXXXXXX-BX-2号补充协议系双方业务往来中出现争议后多次协商的结果。在原告2018年10月供肥煤期间，因被告发现肥煤存在质量问题后，经多次抽样化验，并及时向原告提出异议，最终经多次协商谈判，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本案争议的201XXXXXXXX-BX-2号补充协议。2.上诉人称答辩人以货款相要挟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主合同约定，货款系分其分批支付，而且从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财务辅助明细可以看出，答辩人一直在严格履行分期分批的付款义务。而且即便答辩人不支付货款，上诉人完全可通过诉讼等途径维护其自身权益，何来“被迫”。3.上诉人称，本案争议的201XXXXXXXX-BX-2号补充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显失公平。这纯属狡辩。就补充协议内容而言，即便原告对肥煤灰分存在质量问题有异议或者不认可被告单方作出的损失认定，但对协议内容中原告供应的2155吨肥煤不予结算付款，原告并不存在认识和理解偏差，也不存在对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果的认识不足。晋中方合圆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编号：201XXXXXXXX-BX-2“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52135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长期存在合作关系。2018年10月1日双方签订编号201XXXXXXXX“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精煤18000吨，单价1170元/吨，总金额21060000元”。合同对质量、交货时间、地点、交货方式、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结算方式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中对扣罚细则进行了明确。其中灰分超标扣罚为：当10.511.5时退货；无法退货时，以10.5为基数，每超0.5扣煤价的5%（不足0.5时按0.5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在2018年10月6日至10月11日向被告供应肥煤4337.6吨。2018年10月8日被告发现所使用的肥煤灰分严重超标，10月11日、10月12日对10日、11日的肥煤采样检验，发现肥煤灰分严重超标。2018年10月13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所供肥煤进行采样化验，结果显示6个样品的灰分在16.85-25.44之间。2018年10月11日被告采购中心燃料部给原告发出整改通知，告知原告所供煤中参有煤矸石，要求原告保证供煤质量。2018年10月14日被告采购中心燃料部给原告发出停供整改通知，告知原告所供煤灰分严重超标，停止供货。2018年11月1日被告纪检部门与原告法定代表人进行谈话，告知其公司所供肥煤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11月15日被告生产技术处对肥煤质量事故损失进行了认定，合计损失为440余万元。2018年11月28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鹏对肥煤质量异议，针对损失的认定、退货及赔偿进行谈判。2018年12月13日被告再次组织相关人员与原告方对因质量问题扣款进行洽谈。2018年12月18日原、被告签订201XXXXXXXX-BX-1号补充协议。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我公司评估的10月6日-11日供货后剩余有质量异议的2115吨肥煤不予结算，单价1170元/吨，含税金额共计2521350元，此金额不予支付。2019年1月25日签订201XXXXXXXX-BX-2号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买受人评估的10月6日-11日供货后剩余有质量异议的2115吨肥煤不予结算，单价1170元/吨，含税金额共计2521350元，此金额不予支付。现双方对2155吨进行认定，并附具体明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原告主张撤销的201XXXXXXXX-BX-2号补充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在原告供肥煤期间，被告发现肥煤存在质量问题后，经多次抽样化验，并及时向原告提出异议，最终经协商谈判，双方签订201XXXXXXXX-BX-2号补充协议。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可以认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原告主张撤销的201XXXXXXXX-BX-2号补充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所称201XXXXXXXX-BX-2号补充协议是在被告利用强势地位等迫使原告作出的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原告未提供本案争201XXXXXXXX-BX-2号补充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之证据，经审理查明也无被告对原告实施强迫、胁迫或乘人之危之情形。综上，原、被告签订的201XXXXXXXX-BX-2号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原告主张撤销该协议及支付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晋中方合圆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给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化验单、结算单。用以证明补充协议2出具的化验报告是最终的化验报告，上诉人供应的肥煤质量没有问题。证据二：晋中方合圆商贸法定代表人王鹏和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供应处一位领导的通话记录。用以证明补充协议的签订是有前提条件的。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没有任何单位的印章和签字确认，证据效力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证据与本案发生争议的时间不吻合，与本案没有关联。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属于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编号201XXXXXXXX-BX-2补充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方合圆肥煤质量异常情况说明、化学分析报告、停供整改通知、谈话记录及两份补充协议等证据，说明了被上诉人在发现涉案肥煤存在质量问题后，经过抽样化验，下达停供整改通知，双方协商处理到最后签订补充协议的过程，上诉人也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的整改通知，且从双方签字的谈话记录上可以看出，上诉人对其所供的涉案肥煤存在质量问题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这一事实也是认可的。由此可知，双方签订的201XXXXXXXX-BX-2号补充协议系双方业务往来中出现争议后多次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以货款相要挟存在强迫、利诱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双方曾长期存在合作关系，货款分期分批支付亦符合交易习惯，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晋中方合圆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5.0元，由上诉人晋中方合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少军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成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贾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