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士先，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宝，泗阳县卢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连兵，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江苏卫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得宇，江苏卫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82年8月18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江苏卫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得宇，江苏卫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士先因与被上诉人王丽、朱连兵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朱士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原审被告支付土地转让费39300及违约金2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年息6%计算至还清款止）；2.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朱士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两原审被告返还转让土地使用权。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0日，朱士先与王丽（由朱连兵代签）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土地位置、面积、价格、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协议签订后，朱士先依约交出土地，王丽、朱连兵在该土地上进行经营活动，但王丽、朱连兵至今未支付转让费。原审被告朱连兵、王丽一审辩称：1.朱连兵与朱士先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未与朱士先签订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2.朱士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转让涉案土地。3.朱连兵、王丽系夫妻关系，朱连兵在涉案转让协议代王丽签字未征得同意，事后王丽也不予追认。4.朱士先未向王丽交付涉案土地。5.涉案部分土地建设了污水处理设备，现涉案土地无论是种植还是建房，均不能履行。6.涉案土地转让前，朱连兵、王丽征得朱士先同意已经建设部分房屋，还种植了部分花木。7.王丽、朱连兵不再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朱士先尚欠王丽、朱连兵5000元，在朱士先偿还5000元后王丽、朱连兵同意将涉案土地清除干净返还。综上，请求驳回朱士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0日，朱士先（甲方）与朱连兵（乙方，协议中王丽的签名及捺印系朱连兵所为）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将位于朱早先房子东侧、鱼塘南北路西侧、小张路坡下北侧、朱早先和王某东西地南侧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土地长23米、宽38米，面积为1.31亩。转让价格为30000元/亩，转让款39300元，自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转让期限为长期。协议签订之日交付土地，土地北侧现有4棵白杨树暂留土地上，待乙方需用土地树木影响时甲方清除。如有一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20000元，并承担其他造成的损失。案外人泗阳县八集乡双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见证单位在该协议中加盖印章。协议签订后，朱连兵未依约支付转让款。后案外人征得朱士先同意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污水处理设备。案件审理过程中，朱连兵、王丽自认在2017年10月20日前，经朱士先同意在涉案土地上建设部分房屋并种植花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朱连兵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用途是建设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朱连兵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代王丽签名并捺印，未征得王丽的同意，事后王丽也未予追认，故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买受人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朱连兵享有和承担。朱士先与朱连兵签订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成立，但因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系改变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因朱连兵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故朱连兵应当向朱士先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朱连兵、王丽主张朱士先应先清偿债务，其再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因朱连兵、王丽主张的债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朱连兵、王丽以此为由主张延期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连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士先位于朱早先房子东侧、鱼塘南北路西侧、小张路坡下北侧、朱早先和王某东西地南侧的土地使用权。二、驳回朱士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免交）。朱士先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士先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朱士先与王丽、朱连兵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朱连兵早就在案涉土地上盖了两间房子,并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花、树。2.当时签协议的本意并非用于建房，王丽、朱连兵在案涉土地上建房只是违建，并不影响合同效力。3.王丽与朱连兵是夫妻关系，朱连兵在转让协议签王丽名字，构成表见代理，转让协议对王丽、朱连兵都具有约束力。4.该土地转让协议形成过程中，当地村委员会均参与其中且已盖章确认。5.朱士先并未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明示朱士先已经变更诉讼请求，亦未履行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的程序。朱士先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王丽、朱连兵支付转让费39300元、违约金2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9300元，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4日计算到还清款项为止）。6.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土地上另外还有六棵树被毁损的事实没有认定，该六棵树据村里人讲被朱连兵的父亲给锯走了。7.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后第十二天左右,村里周书记称朱连兵已经逾期付款,让朱士先把案涉土地部分卖给村里盖污水池。朱士先便同意卖给村里盖污水池,村委会因此支付给朱士先将近一万元费用。被上诉人王丽、朱连兵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庭审中,朱士先已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返还转让土地使用权。2.王丽不是适格的当事人,不应当作为被告及被上诉人。朱连兵是外地人,签订转让协议就是想在涉案土地上建房落户。因为王丽与朱士先同是一个村的成员，朱士先便要求朱连兵签王丽的名字。但王丽对协议不知情，其知情后对转让协议一事一直持反对意见。3.签订转让协议后，王丽、朱连兵没有在案涉土地上进行任何操作，案涉土地上面的房子和花树都是签订协议之前形成的。实际上，签订转让协议后，朱士先也没有向王丽、朱连兵交付土地。4.朱连兵有没有砍也没有指使他人去砍朱士先所称的案涉六棵树。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王丽是否为案涉合同相对人。2.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朱连兵是否应当返还案涉土地。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该条明确规定了夫妻一方行使家事代理权的范围即日常生活所需，签订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不属于因日常生活所需进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范围，朱连兵不能行使家事代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转让协议实际系朱士先与朱连兵商谈后签订，王丽在诉讼中称其对案涉协议不知情并拒绝追认，故该转让协议相对人应为朱士先和朱连兵。朱士先仅以朱连兵与王丽系夫妻关系、王丽与朱士先为亲属关系为由上诉主张朱连兵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本案朱士先与朱连兵签订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目的系用于建房，改变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朱连兵在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朱连兵应当向朱士先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朱士先上诉主张其并未变更过诉讼请求。但朱士先在一审庭审中作出的要求朱连兵一方清理案涉土地并返还给其的意思表示与其一审起诉状中要求朱连兵、王丽履行协议，支付其土地使用权转让金及违约金的诉请相对立，故应视为朱士先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至于朱士先主张朱连兵、王丽应当赔偿其案涉土地上被砍掉的六棵树木损失的问题，朱士先并未举证证实案涉土地原存在该六棵树且系朱连兵或王丽砍掉，故对朱士先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朱士先若有证据证实案涉土地原存在该六棵树且系朱连兵或王丽砍掉，可另行诉讼主张。综上，朱士先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准予朱士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辉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黄亚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