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19）内02刑终208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鹤飞，男性，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群众，系上海中赢公司包头分公司、上海毓琥公司包头分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因涉嫌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决定，于2018年12月7日被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16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乐乐，内蒙古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金程，男性，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群众，系包头国石小额贷款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决定，于2018年12月7日被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16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素娟，内蒙古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小丽，女性，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决定，于2018年12月7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16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生，内蒙古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丽丽，女性，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襄樊市，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决定，于2018年12月7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16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看守所。   辩护人岳祟峰，内蒙古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浩，男性，199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决定，于2018年12月7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16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洁，女性，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决定，于2018年12月7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16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晓辰，北京市亿达（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占林，男性，1988年4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决定，于2018年12月7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16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连芳芳，内蒙古冠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鹤飞、李金程、杨占林、丁小丽、钱丽丽、马浩、刘洁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内0202刑初2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鹤飞、李金程、丁小丽、钱丽丽、马浩、刘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智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鹤飞及其辩护人姚乐乐、上诉人李金程及其辩护人李素娟、上诉人丁小丽及其辩护人张永生、上诉人钱丽丽及其辩护人岳祟峰、上诉人马浩、上诉人刘洁及其指定辩护人袁晓辰、原审被告人杨占林及其指定辩护人连芳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王鹤飞系上海中赢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包头分公司（无工商注册登记）、上海毓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包头分公司负责人（无工商注册登记）。被告人丁小丽、钱丽丽任业务员、中介，并负责家访、催收工作。被告人李金程系包头国石小额贷款公司（无工商注册登记）创始人及公司负责人，被告人马浩系国石公司经理。被告人杨占林系金华万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包头分公司（无小额贷款经营资质）创始人及公司负责人。被告人刘洁系贷款中介人员。被告人王鹤飞等七人的行为构成了恶势力犯罪。   王鹤飞等七名被告人的具体作案模式为：被告人王鹤飞、李金程、杨占林、丁小丽、钱丽丽、马浩以小贷公司名义，以低利息、无抵押、无担保、快速放贷等形式引诱、招揽被害人，与被害人签订包含服务费、平台管理费、中介费、保证金、渠道费等费用的借款协议，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害人发放（批款额度扣除保证金、平台管理费等一系列费用的）借款，致使被害人实际借款金额低于借款协议金额，以此虚增债务。在给付被害人贷款资金后又采取各种手段收回部分资金，使被害人未取得协议上、流水上显示的钱款，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在被害人无力偿还时，被告人刘洁、丁小丽、钱丽丽明知他人实施“套路贷”行为，还安排被害人去所属或关联公司继续借款，通过这种“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垒高债务。借款逾期后，被告人王鹤飞、李金程、杨占林指使业务员、催收员向被害人及其亲友发催收短信、电话催讨等方式进行滋扰，以催讨债务。   被告人王鹤飞、丁小丽、钱丽丽、李金程、马浩、杨占林、刘洁通过上述方式，以“套路贷”形式骗取被害人财物。其中被告人王鹤飞、丁小丽、钱丽丽诈骗被害人张某人民币16375.02元、尚有5805元未遂，诈骗被害人马某人民币6681.78元，诈骗被害人秦某人民币4069.43元，诈骗被害人崔某人民币3456.78元（未遂），诈骗被害人安某人民币19607元（未遂），诈骗被害人王某人民币5915元，尚有9696元未遂，诈骗被害人逯某人民币1345元，诈骗被害人富某人民币839.37元、尚有4191元未遂，诈骗被害人岳某人民币11669元，诈骗被害人安某1人民币5904元（未遂），诈骗被害人康某人民币1172元，诈骗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4375元（未遂），诈骗被害人朱某人民币4375元（未遂），诈骗被害人杜某人民币6324元（未遂），诈骗被害人于某人民币5172元，诈骗被害人那某人民币5875元（未遂），诈骗被害人吕某人民币2215元（未遂），诈骗被害人李某人民币662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李某1人民币1210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和某人民币6500元（未遂），合计诈骗金额人民币53238.6元，尚有97043.78元未遂。   被告人李金程、马浩诈骗被害人李某2人民币550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候某人民币250元，诈骗被害人郭某人民币710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赵某人民币350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410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丁某人民币500元，诈骗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2000元，诈骗被害人李某1人民币1210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昌某人民币3500元，诈骗被害人张某2人民币800元，诈骗被害人周某人民币140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贺某人民币250元，诈骗被害人朱某人民币730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刘某人民币916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王某2人民币500元，诈骗被害人马某1人民币450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安某1人民800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崔某人民币500元，诈骗被害人温某人民币1000元，诈骗被害人张某3人民币500元，诈骗被害人和某人民币650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刘某1人民币6000元（未遂）。合计诈骗金额人民币9800元，尚有75160元未遂。   被告人杨占林诈骗被害人张某人民币6408.95元，诈骗被害人朱某人民币940元，诈骗被害人徐某人民币5416元（未遂），诈骗被害人王某人民币584元（未遂），诈骗被害人岳某人民币5535元（未遂）。合计诈骗金额人民币7348.95元，尚有11535元未遂。   被告人刘洁诈骗被害人岳某人民币1438元，尚有9430元未遂，诈骗被害人于某人民币5172元，诈骗被害人那某人民币5875元（未遂），诈骗周某1400元（未遂）。合计诈骗金额人民币6610元，尚有人民币16705元未遂。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所在公司的电脑，证实涉案电脑由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事实。   二、书证   （一）七被告人共同书证材料   1、户籍信息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七被告人均已达到负刑事责任的年龄且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   2、抓捕经过、情况说明，证实七被告人依法被抓捕的事实。   3、微信聊天截图。   4、微信转账截图，证实经被告人催收后，被害人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方式给被告人转账的事实。   5、八份2019年8月20日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   6、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搜查涉案财物的事实。   （二）涉案中赢、毓琥公司的书证材料   1、上海中赢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毓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包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说明、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上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均无金融借贷经营范围；上海中赢金融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某；上海毓琥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陆晓东，公司登记地址为虚构，毓琥包头分公司在内蒙地区未注册登记。   2、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立案决定书一份、拘留证二份，证实上海中赢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   3、中赢公司的金融借款端综合管理办法，后台客服岗管理办法，考勤制度须知，工资（薪资）绩效管理办法，营销端从业人员、客户经理行为规范，内部处罚制度等工作管理规定；公安机关扣押绿色小笔记本和黄色小笔记本中记录的公司运营流程、业务系统填写方法、合同邮寄地址、管理流程、公司结构图，证实人员管理的情况，同时证实根据总公司的规定，分公司业务员对客户贷款不得另行收费。   4、被告人王鹤飞、丁小丽、杨占林的劳动合同，刘洁、钱丽丽、丁小丽、杨占林的职工入职申请表，离职交接单，工资明细表，员工处罚过失单，证实涉案被告人是包头中赢、毓琥公司的职工，工资由公司根据业绩、岗位统一发放。处罚通知单是因为丁小丽私自收取客户费用曾被总公司处罚的事实。   5、毓琥包头分公司的客户签约维护表，其中有客户签约还款及业务员业绩表、客户情况表，对客户逾期，借款等有统计；业务汇总表，毓琥公司各业务员的统计；公司转帐明细表及客户申请表，借用急借通（毓琥）客户申请表；家访照片、空白合同样表等材料，证实毓琥公司向客户贷款时的制式合同内容及放款后的维护、统计、提取及业务员的工作情况。   6、急借通贷款申请表样表、借款协议、借款承诺书及还款协议，证实客户向中赢公司、毓琥公司贷款时需填写的个人信息、职业信息、直系亲属信息、同事信息、紧急联系人信息、借款信息等内容。   7、中赢公司委托王鹤飞申请强制执行诉讼材料，王鹤飞索要欠款殴打他人的事件在万水泉派出所进行行政调解材料，2019年8月20日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王鹤飞在万水泉派出所未受过行政处罚，派出所对双方进行调解的事实。   （三）涉案国石公司的书证材料   1、黑色笔记本两个，记录国石公司客户借款、还款、返点情况及收支明细。棕色皮革制小笔记本一个，绿色笔记本一个，记录客户贷款数、到手数、期数等。   2、扣押的单页材料，白纸写的家访要求、员工业绩表和客户还款明细。   3、涉案客户及国石公司的借款申请表、借条、收条、客户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国石公司经营情况及向客户借贷收支明细；国石公司与贷款客户签订金额虚高借条的事实。   （四）涉案金华万众公司的书证材料   金华万众总公司和包头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两个公司有工商登记且经营范围无放贷业务，金华万众总公司登记地址是虚假地址，现在经营情况不明。   三、证人证言   1、金某、蔡某的证言，证实中赢上海公司、奇赢上海公司的经营情况及各人员情况，奇赢作为中赢的关联公司为中赢寻找客户，同时证实上海总公司规定包头分公司工作人员不允许另外收取客户费用，总公司曾对分公司业务员擅自收取客户平台费进行过处罚的事实。   2、证人张某4、王某3、王某4、蔡某1、董某、李某3、曹某、庞某、李某4、李某5、穆某、田某的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经过的事实。   四、报案陈述及岳某等37位被害人的陈述，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经过的事实。   五、被告人王鹤飞、李金程、杨占林、丁小丽、钱丽丽、马浩、刘洁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经过的事实。   六、资金往来电子凭证及涉案电子证据。   七、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及从董某扣押的硬盘中拷贝的电子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鹤飞、李金程、杨占林、丁小丽、钱丽丽、马浩、刘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其中被告人王鹤飞、丁小丽、钱丽丽、李金程、马浩属数额巨大；被告人杨占林、刘洁属数额较大。   根据审理的事实和证据，现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认定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套路贷”型诈骗罪的评析   1、“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根据王鹤飞、李金程、杨占林、丁小丽、钱丽丽、马浩、刘洁的供述证实了放贷人通过虚增借贷金额、肆意认定违约、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继而以被害人书写的借条向被害人催讨高额债务的诈骗手段。在被害人无力偿还时，被告人刘洁、丁小丽、钱丽丽明知他人实施“套路贷”行为，还安排被害人去所属或关联公司继续借款，通过这种“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垒高债务。在借款逾期后，被告人王鹤飞、李金程、杨占林一方又以电话、短信滋扰借款人及亲属“索债”。综上，被告人王鹤飞等人的行为属于“套路贷”型诈骗罪。   2、王鹤飞等七名被告人均能够供述存在借款金额与实际到手金额有差额的作案模式，结合各被告人参与时间的长短、从事的业务内容，能够认定各被告人均能认识到包头分公司的盈利模式就在于赚取该部分差额。同时，上海总公司禁止包头分公司违规收取客户费用。因此，七被告人主观上具有诈骗的犯罪故意。   3、被告人王鹤飞等人在没有放贷资质的情况下从事金融放贷行为，是其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实施诈骗，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上述内容有七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银行流水、微信还款截图相印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鹤飞等人在没有核实被害人借款用途和偿还能力的情况下，违背被害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利用信息不对称与人数、经验等优势，以及出借人天然优于借款人的强势心理状态，以“保证金”“行规”等虚假理由和各种话术诱使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设计出虚增借贷金额、肆意认定违约、银行走账虚构债务的套路，通过层层推进，侵占被害人财产，从中牟利。故被告人王鹤飞及辩护人、被告人刘洁及辩护人认为王鹤飞、刘洁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第二，被告人王鹤飞等人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的问题   本案中，涉案小贷公司人数众多，成员固定，分工明确，有计划、有预谋地实施诈骗犯罪，还通过滋扰等软暴力行为欺压百姓，已查明的被害人达37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应定性为恶势力犯罪。故七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各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恶势力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   被告人王鹤飞一方与借款人签订了“套路贷”借款协议并以软暴力方式实施了催收行为，被告人王鹤飞一方即已经着手实施犯罪，至于借款人是直接将钱款归还上海总公司，还是由上海总公司催收部分借款，均不影响对被告人王鹤飞一方犯罪金额的认定。同时，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犯罪数额的主要依据是被害人的报案及陈述，但仅凭被害人指证的金额，不能清楚现场交易时双方的真实情况，也不能完全证实被害人指控的金额全部是诈骗金额。所以不能简单地以被害人的陈述认定各被告人的诈骗数额，应结合双方的资金往来电子凭证及资金往来微信截图综合认定各被告人的犯罪数额。   第四，被告人王鹤飞、马浩、刘洁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   首先，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足以认定被告人王鹤飞、马浩、刘洁系被抓获归案。其次，从被告人王鹤飞、马浩、刘洁的第一次供述中得知，其并不知道案发时公司因何事被执法检查，因此其三人没有主动投案的意思，且被告人王鹤飞、刘洁庭审中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三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   被告人王鹤飞、李金程、杨占林、丁小丽、钱丽丽、马浩、刘洁已经着手实行部分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部分属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金程、杨占林、丁小丽、钱丽丽、马浩辩护人关于五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悔罪，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各被告人所起的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鹤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二、被告人李金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三、被告人丁小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四、被告人钱丽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五、被告人马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元。六、被告人杨占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七、被告人刘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八、被告人王鹤飞、李金程、丁小丽、钱丽丽、马浩、杨占林、刘洁的违法所得依法继续追缴。九、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王鹤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借款人均在明知各项费用的情况下自愿签订借款协议，上诉人王鹤飞不存在诱使他人签订借款协议、肆意认定违约、制造违约、隐匿还款证据、收取逾期费用的行为，更没有暴力催收、滋扰借款人，虽有一次因催款打人但属偶发事件，且逾期30日已经转总公司，故不构成套路贷犯罪。2、三家公司不是一个整体，各被告人之间没有纠集，不是共同犯罪，也不是人数众多的恶势力犯罪。3、一审判决认定犯罪数额错误，应当扣除总公司收取的数额。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包头中赢分公司没有借款明细账目，侦查机关在没调取上海账目的情况下，仅依据报案材料认定犯罪数额是不正确的，申请法院对犯罪数额进行鉴定。5、王鹤飞受雇于总公司，所有行为都是履行总公司安排，本案应当按照总公司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或者另行按照非法经营罪认定，且为单位犯罪。6、上诉人王鹤飞具有从犯、自首、初犯、偶犯、自愿退赃的从轻处罚的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认定无罪或者给予缓刑。   上诉人李金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借款人均在明知各项费用的情况下自愿签订借款协议，上诉人李金程不存在诱使他人签订借款协议，且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只有虚高债务，没有转单平账、暴力催收行为。2、在本案被告人中只认识马浩，与其他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两年，不构成恶势力犯罪。3、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因借款当时就已经扣除最后一期应还款数，故计算未还款数额时应当减少一期。4、国石公司借款人只有刘某2还清本息，其他借款人均未还清债务，没有造成损失，上诉人李金程认罪认罚，自愿退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给予从轻处罚。   上诉人丁小丽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丁小丽通过签订劳动合同在中赢公司工作，接受王鹤飞领导，系公司普通员工，不存在纠集也没有暴力催收，不构成恶势力犯罪。2、被害人李某1、和某系国石公司业务，与王鹤飞、钱丽丽无关。3、上诉人只认可岳某、安某1、康某借款中的中介和家访行为，其他事实上诉人未参与，不应认定。4、上诉人丁小丽在单位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从轻处罚。   上诉人钱丽丽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钱丽丽于2018年11月1日入职毓琥公司，截止案发未满一个月，并未获利。2、一审判决认定犯罪数额错误，不应将入职前借款数额认定在钱丽丽名下。只认可王某1、那某、朱某、李某1、和某的借款，其他借款均未参与不予认可。扣除上述借款，钱丽丽的犯罪数额没有达到5万元以上，不能认定数额巨大。   上诉人马浩的上诉理由是：1、国石公司与中赢、毓琥、众人富公司均无联系，不构成恶势力犯罪。2、一审判决计算犯罪数额所依据的数额没有得到印证，不能作为犯罪数额。3、上诉人负责公司面审工作，不参与分红也不负责催收，应当认定为从犯。4、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处罚。   上诉人刘洁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刘洁作为中介人员赚取中介费，没有获取非法利益，对涉案公司未注册登记的情况不明知，也未参与签订合同、催收欠款、公司分红，故不构成套路贷犯罪。2、上诉人刘洁只认识上诉人丁小丽且无业务往来，不存在纠集行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洁诈骗岳某、于某、那某、周某的犯罪事实无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且于某的借款发生在与刘洁相识之前，应当予以核减。4、上诉人刘洁具有从犯、自首的从轻处罚情节，被害人有过错，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杨占林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杨占林不存在诱使他人签订借款协议、上门催收、转单平账的行为，不构成套路贷犯罪。2、上诉人杨占林及其众人富公司与其他涉案公司均无业务往来，只是认识王鹤飞，没有实施经常与其他被告人纠集的行为，不构成恶势力。3、上诉人杨占林系公司普通员工。   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罪名准确，量刑适当，且庭审程序合法。2、各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被告人王鹤飞及其管理的丁小丽、钱丽丽，被告人杨占林、被告人李金程、马浩诱使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继而又以平台费、保证金扣除相应费用，致使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继而又以平台费、保证金扣除相应费用，致使借款人实际借款低于合同金额，以此虚增债务，并复制借款人的手机通信录，在借款逾期后被告人一方又使用电话、短信滋扰借款人及亲属“索债”。上述行为属于套路贷型诈骗罪。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本案涉案四家公司不仅有的没有工商注册，也没有从事小额贷款经营的资质。为了非法占有他人钱财，他们纠集人员以套路贷的形式骗取急于用款的人员钱财，使受害人雪上加霜。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恶势力犯罪。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理查证并无变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杨占林及其辩护人提出无肆意违约、无暴力催收、不存在转单平账的行为，且被害人是明知的，该行为不属于套路贷型诈骗的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套路贷的本质以套路的形式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行为人收取名目繁多的费用，虚增贷款金额，故意设置不平等条款等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无论对方是否明知，均不影响行为人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中各上诉人虽不存在肆意违约行为，但其行为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构成诈骗罪。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刘洁及其辩护人提出中赢、毓琥、国石等公司未注册，不能证明其明知套路贷犯罪，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及刘洁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刘洁长期从事该行业且经常性在不特定小贷公司任职，其对行业操作流程熟知，并掌握大量客户信息，在中介服务有偿推送客户，参与多笔转单平账行为，为上述被告人事实套路贷犯罪提供帮助。根据其认知能力、既往经历、行为次数、获利情况等足以认定其明知上述被告人的行为系套路贷犯罪行为，仍介绍被害人“借款”的，以诈骗罪的共犯论处。给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犯罪数额不正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及《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法律规定认定个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李金程及其辩护人提出公司成立时间短以及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占林（除上诉人钱丽丽）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恶势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国石公司自成立一个月中就诈骗了23名被害人，对于逾期未还款的采取电话催收的方式，造成他人心理害怕，足以造成较为恶劣影响，符合两高两部关于恶势力犯罪特征，应当认定恶势力犯罪。因一审判决已对是否成立恶势力团伙作出分析认定，上诉人及辩护人未就此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从犯及王鹤飞、刘洁、马浩提出有自首的量刑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被告人第一次供述及庭审供述等证据，王鹤飞、刘洁、马浩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原审法院已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情节及量刑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进行量刑，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鹤飞、李金程、丁小丽、钱丽丽、马浩、刘洁、原审被告人杨占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恶势力犯罪。其中上诉人王鹤飞、丁小丽、钱丽丽、李金程、马浩属数额巨大，上诉人刘洁、原审被告人杨占林属数额较大。上诉人王鹤飞、李金程、丁小丽、钱丽丽、马浩、刘洁、原审被告人杨占林已经着手实行部分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部分属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李金程、丁小丽、钱丽丽、马浩、原审被告人杨占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付 贵   审 判 员 常 静   审 判 员 李巧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孙 东   书 记 员 岳丽莉     附：本裁定所援引相关法律条款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