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志，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敏，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林，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茜，女，199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露，女，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伟，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志因与被上诉人周茜、陈露定金合同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郭志对已收定金170000元不予退还周茜、陈露；周茜、陈露支付郭志剩余30000元定金；周茜、陈露承担因缔约过失责任损失86101元；诉讼费由周茜、陈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遗漏，周茜和陈露在2019年1月1日主动表示不再承租该房屋，并将收条退还给郭志，郭志出于二人不履行合同的气愤撕毁了收条，该事项足以认定周茜、陈露明确表示不再承租，即拒绝签订主合同。二人的行为是由于对履行主合同应承担的义务认识不足或是本身就带有欺骗性来签订合同，无论哪种情形均应承担过错责任，故郭志不应返还定金。2.一审法院认定郭志接受了17000元定金系错误认定。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关于缔约过失责任，郭志并不存在过错，理应不承担过错责任，周茜和陈露存在恶意磋商行为，本案应适用定金罚则。综上，请求二审支持郭志的上诉请求。 周茜、陈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茜、陈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郭志双倍返还定金340000元。 郭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周茜、陈露支付拖欠的定金30000元；2.周茜、陈露赔偿因未按约定签订租赁合同造成的损失8610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茜、陈露欲承租郭志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商铺，双方就房屋租赁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初步意见。2018年12月27日，郭志为周茜、陈露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周茜、陈露租成都市高新区仁和新城165号定金贰拾万元整，于2019年1月8日内签订合同，付清全款。备注：每平方500元，年付1745940元整，另押金伍拾万元。合同注明：严格注明商业保密！若逾期或不租则定金不退！”该收条还载明：“以实际转账到账为准”。周茜、陈露在交款人处签字，郭志在收款人处签字。当日下午，周茜向郭志转款170000元。2018年12月27日，郭志通过微信给周茜、陈露发送了案涉商铺的现场照片、平面图。2018年12月28日，郭志通过微信给周茜、陈露发送了房屋租赁合同的范本。之后，双方对租赁期限、免租期、停车位、押金的支付方式、租金的递增率和转租权利等合同的具体条款发生争议。2019年1月8日约定签约时间届至，双方进行了六次磋商，未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9年1月14日，郭志通过微信再次向周茜、陈露询问签订合同事宜也没有结果，后双方就缔约责任产生争议。 一审另查明，成都市高新区南部新区仁和片区GX4-5-124号地块仁和春天国际广场1幢1层165号（案涉租赁物）于2018年12月7日以杨育梅名义购入。杨育梅与郭志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8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2月1日，杨育梅与案外人签订了案涉商铺的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周茜、陈露与郭志签订的《收条》，其中阐明了商铺租赁的位置、租金金额、租赁合同签订时间、押金事宜等内容，并且双方当事人均已签字确定，其性质已然属于定金合同。周茜、陈露与郭志签订的定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定金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郭志是否有权与周茜、陈露商谈处置商铺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租赁合同中的商铺系郭志与杨育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产，郭志对案涉商铺有处置的权利，且在周茜、陈露提供的录音中，其知晓案涉商铺的所有权情况，可见郭志对该问题没有隐瞒，故一审法院认为郭志对该问题不存在过失。 关于周茜、陈露是否应支付剩余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收受定金一方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受定金的，定金合同不生效。”定金合同为实践合同。周茜、陈露实际支付了170000元的定金，而郭志未提出异议，接受了170000元的定金并与周茜、陈露洽谈租赁合同的具体细节。可见，双方对案涉定金合同进行了变更，且已生效。因此，郭志要求支付剩余30000元定金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郭志应对其主张的周茜、陈露没有合同履行能力恶意磋商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郭志在本案中仅以周茜、陈露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来证明该事实，证据明显不足。因此，一审法院对郭志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 关于本案的缔约过失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由于定金合同中对一些具体问题未作约定，在磋商的过程中，双方基于各自利益的考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记录及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双方均就租赁合同签约事宜在积极磋商和谈判，前后进行了六次磋商，从履行订立租赁合同义务的行为上来说具备了主动性和积极性，周茜、陈露和郭志均不属于不履行约定债务的行为，并没有任意一方故意违约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协商签订本约合同的过程中因就本约合同的内容及条款经多次协商后，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致使本约合同未签订，据此认定双方均未违约，均不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目前，案涉房屋已出租给他人，不能继续订立正式租赁合同。因此，定金合同应予以解除，郭志应退还周茜、陈露支付的170000元定金。对于周茜、陈露要求郭志双倍返还定金的本诉诉讼请求，以及郭志要求周茜、陈露赔偿其造成的损失86101元的反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周茜、陈露要求郭志返还定金的本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郭志要求周茜、陈露支付剩余30000元定金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郭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茜、陈露返还170000元定金；二、驳回周茜、陈露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郭志反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00元（已减半收取），由周茜、陈露负担1000元，郭志负担2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郭志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茜、陈露是否应当支付郭志剩余30000元定金；郭志应否返还周茜、陈露定金、是否适用定金罚则及周茜、陈露应否承担因缔约过失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周茜、陈露是否应当支付郭志剩余30000元定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收受定金一方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受定金的，定金合同不生效。”本案中，周茜、陈露实际支付了170000元的定金，而郭志未提出异议，接受了170000元的定金并与周茜、陈露洽谈租赁合同的具体细节。可视为实践中双方对案涉定金合同进行了变更，且已生效。因此，郭志相应的上诉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郭志应否返还周茜、陈露定金及周茜、陈露应否承担因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周茜、陈露与郭志于2018年12月27日起就案涉商铺租赁事宜进行磋商，当日郭志向周茜、陈露出具《收条》并约定，双方于2019年1月8日内签订合同，付清全款。当日郭志实际收到170000元定金。2019年1月14日郭志通过微信再次向周茜、陈露询问签订合同事宜未果。实际上双方未能签订正式租赁合同，案涉商铺也已另租他人，定金合同已实际解除，郭志应退还周茜、陈露支付的170000元定金，对于郭志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郭志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定金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1月8日双方进行了六次磋商均未能敲定正式的房屋租赁合同。郭志主张未能签订正式合同并非其责任，而是周茜、陈露没有履行合同及签订合同能力的原因，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协商签订本约合同的过程中就合同的内容及条款经过了多次协商，但最终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正式合同未能订立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均未违约，均不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郭志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郭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2元，由郭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滕 洁 审 判 员  周 文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薛潇瑞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