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MA4P8BKT5P，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二段106号中国石油大厦12楼。负责人：肖江源，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其武，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成，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金龙，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飞骥，江苏龙俊律师事务律师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后胜，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丽娟，女，1987年5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朝旭，泗洪县瑶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保险湖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嵇金龙、高后胜、左丽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泰保险湖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嵇金龙、高后胜、左丽娟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车辆停运产生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范围，且一审认定的停运期间过长，缺乏合理性，诚泰保险湖南公司对停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5000元的二次施救费系嵇金龙擅自托运产生，事故发生后嵇金龙应当就近选择修理机构维修车辆，不应再将车辆托运至涟水县维修，该费用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诚泰保险湖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嵇金龙二审辩称：1.诚泰保险湖南公司主张不应赔偿停运损失的保险条款系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就该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截至本案二审立案，诚泰保险湖南公司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2.涉案车辆损坏严重，维修期间较长，一审认定的停运时间较为合理。3.二次施救费的产生符合常理，因嵇金龙本身长期居住于涟水县，对事故发生泗洪县并不熟悉，且两地距离不远，将车辆托运回涟水县维修具有合理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左丽娟二审辩称，同意嵇金龙答辩意见。另，本案诉讼的产生原因系诚泰保险湖南公司无故拒绝理赔，诉讼费用应由诚泰保险湖南公司负担。被上诉人高后胜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嵇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左丽娟、高后胜、诚泰保险湖南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货物损失、停运损失、施救费、拖车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599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22时30分，高后胜驾驶苏Ｎ×××××重型自卸货车沿343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294千米处掉头时，与李某驾驶的由西向东直行的苏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Ｈ×××××相撞，事故造成李某及乘坐苏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嵇中南受伤，车辆损坏，苏Ｈ×××××车上货物损坏。经泗洪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高后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嵇中南无责任。事故车辆苏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淮安生冷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苏Ｈ×××××登记所有人为淮安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车主均为嵇金龙。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市宿城分公司评估，事故车辆苏Ｈ×××××/苏Ｈ×××××的维修评估金额为186000元、车上受损普通小麦评估为14112元、停运损失金额为53000元，支付评估费14200元。嵇金龙庭后提交了案外人涡阳百乐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同意该小麦损失由嵇金龙主张。左丽娟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已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高后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系左丽娟雇佣的驾驶员，故赔偿责任应由左丽娟承担。诚泰保险湖南公司主张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内，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嵇金龙两次支出的施救费1800元和5000元，虽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泗洪，但嵇金龙系淮安涟水县居民，淮安与泗洪距离亦较近，出于方便维修及节省往返费用考虑，嵇金龙将事故车辆拖回淮安维修符合常理，故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嵇金龙主张的各项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定为：车辆损失186000元，货物损失14112元，停运损失53000元，施救费6800元。左丽娟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已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应予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诚泰保险湖南公司赔偿嵇金龙各项损失25791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嵇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评估费14200元，合计15850元，由左丽娟负担。二审中，诚泰保险湖南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投保人长沙志斌物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左丽娟，车辆号牌苏Ｎ×××××，保险期间2018年3月8日0时起至2019年3月7日24时。投保单下方投保人声明栏处记载“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投保人声明栏加盖长沙志斌物流有限公司公章。落款时间“18年3月7日”。2.投保人声明一份，声明记载“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加盖长沙志斌物流有限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空白。以上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投保时，保险人诚泰保险湖南公司已经就涉案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左丽娟质证意见：对投保事实和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凭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保险人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嵇金龙质证意见：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声明手写部分不是手写形成，系手写后复印再加盖印章。且印章处并没有日期，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属于先合同义务，义务履行的时间应该是在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声明没有日期，无法确定保险人在投保时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在一审诉讼中均未提供，该证据在二审中并不属于新的证据，诚泰保险湖南公司逾期举证，不应采纳该证据。被上诉人高后胜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嵇金龙、左丽娟对投保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投保人声明，因落款时间为空白，无法确定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故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虽然诚泰保险湖南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但该证据与案件基础事实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予以采纳。二审中，嵇金龙陈述，事故车辆由泗洪县托运至涟水县时，包括车上运载的约28吨货物。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7日，案外人长沙志斌物流有限公司在诚泰保险湖南公司为苏Ｎ×××××自卸汽车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左丽娟。长沙志斌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诚泰保险湖南公司是否可依据涉案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主张免除赔偿停运损失的责任；2.嵇金龙支出的5000元车辆拖运费用是否合理，诚泰保险湖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在投保过程中对该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投保人长沙志斌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投保单附保险条款，且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以加粗形式显示，具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效果，应当认定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长沙志斌物流有限公司确认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等的内容和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说明，亦应当认定保险人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应当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嵇金龙车辆因事故损坏发生停运，该停运损失属于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停驶”造成的损失，故诚泰保险湖南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承保公司，有权拒绝赔偿该损失，该损失应由侵权人左丽娟负担。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在损失发生后，对损失的扩大存在故意的，应当免除侵权人对于扩大的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嵇金龙在事故发生后，将车辆托运回涟水县进行修理，因嵇金龙系涟水县居民，考虑到涟水县与泗洪县的距离，提升维修的便利性，嵇金龙将事故车辆拖回淮安维修符合常理。但根据嵇金龙陈述，车辆托运过程中，除受损车辆外，同时运输的还包括车上运载的约28吨货物，该28吨货物并无运送至涟水县的必要，其完全可以在事故发生地将货物进行处置。托运受损车辆过程中，将车上附载28吨的货物一同托运，事实上是将28吨货物的额外运输成本负担附加于侵权人，该部分损失属于嵇金龙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嵇金龙自行承担。因托运过程中并未明确区分受损车辆与附载货物的具体费用金额，故本院酌定扣除二次施救费中的货物运输费用3000元，由诚泰保险湖南公司赔偿嵇金龙二次施救费2000元。关于左丽娟主张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因左丽娟并未提出上诉，且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问题在二审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诚泰保险湖南公司关于不应赔偿停运损失、部分二次施救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二、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嵇金龙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201912元；三、左丽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嵇金龙因本案交通事故车辆停运产生的损失53000元；四、驳回嵇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650元，评估费14200元，合计15850元，由左丽娟负担15831元，嵇金龙负担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左丽娟负担1185元，嵇金龙负担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