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建工大厦29楼。法定代表人：刘威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进，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汇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口临港大道199号。法定代表人：徐国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萍，江苏环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汇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锦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仁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劳务派遣合同中约定的“如被派遣的人员不能胜任或工作期间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甲方有权进行相应的处罚，处罚的金额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薪酬费用中扣除”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侵害了其他被派遣员工的利益，故应为无效；二、没有证据证明陈峰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的侵害财物的行为；三、一审认定案涉的财物损失为90042元没有事实依据；四、即便有被派遣员工破坏被上诉人的财物，被上诉人也不能扣除其他众多员工的劳务派遣费，否则侵害其他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汇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仁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判令汇锦公司支付劳务派遣工人工资75726.9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天仁公司（乙方）与汇锦公司（甲方）签订劳务派遣合作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使用乙方劳务派遣人员，劳务派遣岗位为操作工岗位，工作的内容流水线组装、注塑操作工和压铸操作工，具体工作岗位由甲方确定，工作地点为甲方厂区内；甲方支付乙方的薪酬福利标准为装配、注塑车间为每小时14元，压铸车间为每小时16元；乙方负责派遣的人员在工作期间应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执行甲方的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完成甲方分配的各项工作任务，如被派遣的人员不能胜任或工作期间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甲方有权进行相应的处罚，处罚的金额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薪酬费用中扣除；乙方应派遣管理员对被派遣员工进行日常管理，督促乙方人员履行甲方规章制度等并负责处理乙方人员在甲方工作期间发生的违法乱纪行为等内容。后天仁公司派遣陈峰等人至汇锦公司从事派遣工作。2016年11月下旬陈峰离职。2017年4月20日泰州市公安局高港分局作出高公（口）立字[2017]306号立案决定，对泰州汇锦电子有限公司财物被故意毁坏案立案侦查。同日泰州市公安局高港分局对陈峰进行讯问，在讯问笔录中，陈峰陈述：“……我在汇锦电子公司上班的时候，我故意划伤了电视机支架的镀层……共划了4天，大概在2000个左右……”。2017年2月21日泰州市公安局高港分局向泰州市高港区物价局价格认定分局发出高（公）鉴聘字[2017]1号鉴定聘请书，特聘该单位对涉案的电视机支架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2017年4月19日泰州市高港区物价局价格认定分局作出泰高价认定刑[2017]25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结论为价格认定标的于2016年10月的泰州地区市场损失价格为90042元。2018年4月26日在泰州市公安局高港分局口岸派出所的主持下，被告汇锦公司与陈峰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书，载明：“……2016年10月17日至20日犯罪嫌疑人陈峰在泰州市高港区临港经济园汇锦电子公司工作期间，因泄私愤将该公司生产的2000个电视机支架（型号：65MU5600）划损，经泰州市物价局价格认定分局鉴定，该批被毁损的财物价值90042元人民币。如果可犯罪嫌疑人陈峰主动到我局口岸派出所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其将电视机支架故意划坏的违法犯罪事实。……经和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以下协议：本人陈峰已认识到错误；本人陈峰因家庭比较困难，自愿将本人在汇锦电子工作期间未领取的工资作为赔偿款支付给汇锦电子公司；本人马昌彧同意和解，放弃追究陈峰刑事责任……”。涉案的劳务派遣合同到期后，汇锦公司一直未向天仁公司给付剩余薪资款75726.9元。为此，天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汇锦公司称，未收到陈峰及天仁公司的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汇锦公司与天仁公司双方签订劳务派遣合同，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享受该合同约定的权利并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天仁公司向汇锦公司派遣了员工，并提供了劳动，锦汇公司应当向天仁公司支付相应的派遣费用。此外，涉案的劳务派遣合同中还约定，天仁公司应派遣管理员对被派遣员工进行日常管理，并负责处理天仁公司一方人员在汇锦公司工作期间发生的违法乱纪行为，如被派遣的人员工作期间违反的规章制度，汇锦公司有权进行相应的处罚，处罚的金额从汇锦公司支付给天仁公司的薪酬费用中扣除。天仁公司的派遣人员陈峰在工作中故意划坏汇锦公司的产品达90042元，严重违反汇锦公司的规章制度，汇锦公司虽在刑事和解协议中同意和解，放弃追究陈峰的刑事责任，但并没有承诺放弃追究陈峰造成财产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且天仁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陈峰已经足额支付赔偿款，故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汇锦公司有权要求陈峰进行赔偿损失90042元，上述金额从汇锦公司支付给天仁公司的薪酬中扣除。因汇锦公司应支付给天仁公司的派遣费用不足上述损失数额，故对天仁公司主张支付劳务派遣工人工资75726.9元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天仁公司认为，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陈峰损毁汇锦公司财物。一审法院认为公安部门对汇锦公司财物被故意损害案进行立案侦查，在讯问陈峰的过程中，陈峰承认划伤汇锦公司的产品2000个左右，划了四天，故对天仁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天仁公司认为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损坏财物价值数额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本案中价格认定结论书系泰州市高港分局委托泰州市高港区物价局价格认定分局作出，该价格认定结论为受损的产品价格认定标的于2016年10月的泰州地区市场损失价格为90042元，同时，汇锦公司在庭审表示该部分受损产品还在汇锦公司，在汇锦公司得到赔偿后，可将上述受损产品交予天仁公司，故对天仁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天仁公司还认为汇锦公司没有处罚权，无权对天仁公司进行相应处罚。一审法院院认为涉案合同中虽写“处罚”，但该处的约定是针对派遣员工违反汇锦公司的规章制度后，双方责任的约定，天仁公司的派遣工在工作期间故意损害大量汇锦公司财物，不仅仅是违反了汇锦公司的规章制度，汇锦公司因此按该约定扣除派遣工造成损失的相应费用，并无不当，故对天仁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作出如判决下：驳回江苏天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为850元，由江苏天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锦公司与天仁公司双方签订劳务派遣合同，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案涉的劳务派遣合同中约定，天仁公司应派遣管理员对被派遣员工进行日常管理，并负责处理天仁公司一方人员在汇锦公司工作期间发生的违法乱纪行为。现天仁公司派遣的员工陈峰故意毁坏汇锦公司财物，给汇锦公司造成损失90042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天仁公司应对陈锋的前述行为承担责任，故汇锦公司有权要求天仁公司赔偿损失。因天仁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数额超过汇锦公司欠付的派遣费，且天仁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陈峰支付了赔偿款，故天仁公司要求汇锦公司支付派遣费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天仁公司所提劳务派遣合同中关于扣除薪酬费用的约定无效以及扣除其他派遣人员的薪酬侵害他人利益的问题。案涉劳务派遣合同中关于扣除薪酬费用的约定不能对抗被派遣人员，但对天仁公司是有约束力的，且天仁公司对与其有劳动关系的被派遣人员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汇锦公司扣除天仁公司的劳务派遣费以抵扣赔偿款并不必然损害被派遣人员的利益，故天仁公司以被派遣人员的利益为由拒绝履行劳务派遣合同约定的义务，应不予采信。关于天仁公司所提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陈峰损毁汇锦公司财物的问题。公安机关对汇锦公司财物被故意损害案进行立案侦查，在讯问陈峰的过程中，陈峰承认划伤汇锦公司的产品2000个左右，划了四天，故天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天仁公司所提的陈峰毁坏财物的价值不能认定为90042元的问题。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泰州市高港分局委托泰州市高港区物价局价格认定分局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为“受损的产品价格认定标的于2016年10月的泰州地区市场损失价格为90042元”，同时，汇锦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该部分受损产品还在汇锦公司，在汇锦公司得到赔偿后，可将上述受损产品交予天仁公司，故天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天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江苏天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