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刑终47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旺，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广东省陆丰市人，身份证号码441************31X，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陆丰市西南镇信用社信贷员，住陆丰市西南镇机关区信用社宿舍楼501号。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8年6月1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丰市看守所。辩护人李衍辉，广东陆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陆丰市人民人民法院审理陆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旺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8）粤1581刑初4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林旺任陆丰市**信用合作联社西南信用社信贷员期间，违反国家规定，于2008年至2009年12月31日间，向雷权隆(在逃)、朱词妹、雷坤茂、雷权文分别发放贷款78万元、34万元、56万元、26万元，共计人民币194万元。4名贷款人至今未偿还贷款。被告人林旺于2018年6月13日被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林旺在任陆丰市**信用合作联社西南信用社信贷员期间，违法发放贷款，造成国家财产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被告人林旺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上诉人林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林旺作为基层信贷员，一直如实陈述按联社规定和信贷员职责办理信贷的事实，从未承认过有实施任何犯罪的行为；本案的初始贷款发生在2007年以前，而林旺是在2008年1月才到西南信用社工作，根本没有参与发放初始贷款，与雷权隆、朱词妹、雷坤茂、雷权文签订的是“借新还旧”贷款，是按照陆丰信用联社规定的程序办理，只是履行一个普通信贷员的基本职责，原判认定林旺“造成国家财产重大损失”错误；林旺参与办理“借新还旧”贷款合同发生日为2009年12月31日，贷款终止日为2012年12月30日，本案2018年6月13日立案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五年追诉时效，原判错误理解、适用追诉期。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林旺无罪。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林旺任陆丰市**信用合作联社西南信用社信贷员期间，不依法履行信贷员职责，共违法发放贷款4户6笔，分别是雷权隆(在逃)2笔，第1笔借款期限2008年12月25日至2010年12月24日，借款金额12万元，第2笔借款期限2009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0日，借款金额66万元；雷权文1笔，借款期限2009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0日，借款金额26万元；雷坤茂2笔，借款期限均为2009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0日，借款金额分别是25万元和31万元；朱词妹1笔，借款期限2009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0日，借款金额34万元。以上总计违法发放贷款人民币194万元，至案发前均未能收回。陆丰市公安局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侦查，上诉人林旺于同日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物证1.陆丰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三中队《受案登记表》、陆丰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陆丰市公安局于2018年6月13日决定对“林旺违法发放贷款案”立案侦查。2.陆丰市公安局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林旺于2018年6月13日被抓获归案。3.陆丰市公安局西南派出所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上诉人林旺的出生日期为1971年8月28日等基本情况，暂未发现林旺有违法犯罪前科记录。4.陆丰市公安局西南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4日，陆丰市公安局治安大队三中队要求该所配合对雷权隆进行抓捕，经到其住所后发现雷权隆已外出，不知去向；2018年8月9日，陆丰市公安局治安大队三中队要求该所配合对西南镇屯埔村村民雷权文、雷坤茂进行调查取证，经到屯埔村雷权文、雷坤茂的住处后，发现雷权文、雷坤茂已外出，去向不明。5.陆丰市**信用合作联社报案材料证实，该单位在清理不良贷款工作中，发现雷权文存在贷款发放后，经该社多次催收，借款人拒不还款，失去联系等情形，造成其单位经济损失本金260000元及利息262249.65元。雷权文已涉嫌贷款诈骗犯罪，请公安机关依法查处。6.朱词妹贷款情况、借款借据、身份证复印件、贷款审查审批表、借款合同证实，借款日期2009年12月31日，到期日期2012年12月30日，朱词妹向陆丰市**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34万元(用途：种果/借新还旧)，经手人之一:林旺,该笔款农信社一直有在催收。7.雷坤茂贷款情况、贷款审查审批表、常住人口登记卡、借款借据、借款合同证实，借款日期2009年12月31日，到期日期2012年12月30日，雷坤茂在陆丰市**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25万元（用途:猪养养鱼/借新还旧），经手人之一:林旺，该笔款农信社一直有在催收；同日,雷坤茂又向陆丰市**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31万元(用途：种树/借新还旧)，借款日期2009年12月31日，到期日期2012年12月30日，经手人之一:林旺,该笔款农信社一直有在催收。8.雷权隆借款借据、贷款审查审批表、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合同、贷款情况证实，借款日期2008年12月25日，到期日期2010年12月24日，雷权隆在陆丰市**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12万元（用途：种果/借新还旧），经手人之一:林旺，该笔款农信社一直有在催收；借款日期2009年12月31日，到期日期：2012年12月30日，雷权隆在陆丰市**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66万元（用途:种果/借新还旧），经手人之一:林旺(借新还旧)，该笔款农信社一直有在催收。9.雷权文借款借据、常住人口登记卡、贷款审查审批表、借款合同、贷款情况证实，借款日期2009年12月31日，到期日期2012年12月30日，雷权文在陆丰市**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26万元（用途:种果/养鸭/借新还旧），经手人之一:林旺(借新还旧)，该笔款农信社一直有在催收。10.汕尾市**信用合作社贷款（利息）收回凭证/清单、朱词妹贷款发放凭条、朱词妹提请联社授权录入申请书、朱词妹借款借据、朱词妹贷款/本金收回凭证；雷权文贷款发放凭条、雷权文提请联社授权录入申请书、雷权文借款借据、雷权文贷款/本金收回凭证；雷坤茂贷款发放凭条、雷坤茂提请联社授权录入申请书、雷坤茂借款借据、雷坤茂贷款/本金收回凭证；雷权隆贷款发放凭条、雷权隆提请联社授权录入申请书、雷权隆借款借据、雷权隆贷款/本金收回凭证证实，上述4名贷款人办理在2009年12月31日借新还旧等相关资料手续。（二）证人证言证人朱词妹的证言：因为我丈夫雷权隆骗了银行的钱，公安机关就传唤我了。我没有于2009年12月31日到陆丰市****信用社贷款，是我丈夫雷权隆拿我的身份证去贷款的，我当时没有跟我老公一起到西南农村信用社办理贷款，今年有人去我们村里贴公告说我涉嫌贷款诈骗，我才知道的。我的身份证一直存放在家里，被我丈夫雷权隆拿去贷款，当时我的孩子们还小，孩子们不可能去贷款的。我的身份证没有拿过给别人或者丢失过，我没有到过西南信用社办理过银行卡，我都没有银行卡。经我看过公安同志出示在西南信用社办理贷款时的贷款合同、借款借据、身份证上面的“朱词妹”签名、手指印不是我本人签的，因为我都不认识字。我不清楚雷权隆现在何处，我们感情不好，我跟他五六年没联系了，他也没有回来过，我不清楚他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我儿子雷坤茂没有到西南信用社贷款，当时我儿子都还小，不可能去贷款，都是我丈夫雷权隆去贷的，我不清楚雷坤茂的联系方式是多少，他也是好几年没回来了，我只有我女儿的手机号码（184*****341），我的生活费都是我的女儿雷晓妹给的。（三）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上诉人林旺的供述：我于1995年12月至2005年6月在西南信用社任出纳，2005年7月至2007年12月在西南信用社任记账员，2008年1月至今任西南信用社信贷员。我认识朱词妹，她是雷权隆的配偶，跟我没什么关系。雷权隆以朱词妹的名义来西南信用办理过1笔借新还旧的贷款34万元，是我经手办理的。2009年12月31日我社的主任黄少武交代我帮雷权隆收转5笔借款，其中雷权隆本人1笔66万元、雷权文1笔26万元、雷坤茂2笔56万元（1笔31万元、另1笔25万元）、朱词妹1笔34万元(购买农具)。当日，朱词妹、雷权文、雷坤茂三人都没有来，是雷权隆拿着朱词妹、雷权文、雷权茂的身份证来办理的，借款人签名都是雷权隆代签的。雷权隆本人1笔66万元的借款用途是种果，期限二年，还有1笔是于2008年12月25日办理过12万元借新还旧的借款，期限二年，借款用途是种果；雷权文1笔26万元的借款用途是种果和养殖，期限二年；雷坤茂1笔25万元的借款用途是养鱼鸭，期限二年，另1笔31万元的借款用途是种树，期限二年；朱词妹1笔34万元的借款用途是购买农具，期限二年。以上6笔借款都是雷权隆本人来办的，办的都是借新还旧，都是我受理的，最后是黄少武主任批的，借款人朱词妹、雷权文、雷坤茂三人都无来现场，借款人的签名是雷权隆代签的，我不清楚借款人是否知情。雷权隆办理的这6笔借款的资金分别到借款人的账号去的，因为他们全部都有办过信用社的存折，这些借款全部都汇到各自的存折上，后来由我们信用社扣回之前旧的欠款。雷权隆，男，1965年7月6日出生，身份证码442********6531,住址：陆丰市******，是西南镇人；朱词妹是雷权隆的配偶，雷权茂是雷权隆的儿子，雷权文是雷权隆的哥哥。黄少武在西南信用社任主任的时间是2006年到2010年，现在陆丰市信合作联社工会任职。雷权隆这6笔借款的首贷不知是1996年还是1997年办理的，具体哪一年我不清楚，是谁经手的我不清楚。我在西南信用社任信贷员期间，贷款业务办理借新还旧的具体流程：申请人在我社已经办过借款业务，但是借款已到期没有还款，申请人继续来办理借新还旧，首先申请人拿身份证过来填表申请，调查人受理调查，调查申请人的经营场地是否有收入来源、是否有还款能力、借款用途是否合法，然后送上审查审批，最后出账。按照正常贷款手续，首先办理人需拿本人身份证申请借贷，5万元以下由我们信用社审批，5万元以上需要上报信用联社审查，然后需要签个人借款合同，然后进行调查，如果没有什么欠款情况就可以放款，款发放到个人的账户，本人确认无误后签名确认。雷权隆没有提供担保人，我们对于雷权隆的偿还能力和资信情况没有进行调查，我社借新还旧，审批权下放给西南信用社的主任进行审批，审批通过就可以放款了。雷权隆的这6笔借新还旧是我经手调查审核的，雷权隆刚开始有种果和养殖，到2008年我去调查了解雷权隆已经没有种果和养殖了，实际上雷权隆已经没有还款能力了，当时信用社为了盘活贷款而进行借新还旧，因雷权隆没钱还借款才给予办理借新还旧的。雷权隆的5笔借款是2012年12月30日到期的，1笔借款是2010年12月24日到期的，本金一直没有还，利息有还过三次，总共是五六千元。雷权隆的6笔借款到期至今，我们信用社向借款人催收过欠款，我社派我上门向借款人催收过欠款，找借款人朱词妹收款，朱词妹说借款不是她的，是她老公雷权隆的事，不用找她。找借款人雷权文收款，雷权文说是他弟雷权隆的，也不用找他。找雷坤茂收款，雷权茂说是他爸雷权隆的事，不用找他。最后找雷权隆收款，雷权隆说现在没钱。雷权隆借款之后没有私下找过我，我也没有收受关于该借款业务的感谢费，雷权隆本人没有公司，也没有其他偿还这6笔借款的能力，这6笔借款我社没有追回。经对混合相片进行辨认，上诉人林旺辨认出照片中一组3号男子就是雷权隆，该人就是骗取贷款的人，照片中的二组3号男子就是黄少武，该人就是违法发放贷款的人。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相关法律规定，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还应当实行审贷分离、分级审批等制度。本案中，上诉人林旺没有依法履行信贷员职责，在向雷权隆等四人名下进行发放贷款前，未依法审核调查，明知借款人没有还款能力且以新贷还旧贷的方式贷款仍然予以办理，其行为违反了上述相关法律规定。上述6笔借款虽然属于“借新还旧”，但此“借新还旧”是信用社与债务人在旧的贷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签订贷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旧的贷款，虽然“借新还旧”没有发生新的资金支出，但上诉人林旺向不符合相关规定的贷款人再次发放贷款，故“借新还旧”的贷款数额应当计算为上诉人林旺违法发放贷款的数额。上诉人林旺身为信用社信贷员，对贷款审批、调查的相关法律法规及规章制度应当明知，其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无法收回，造成国家财产重大损失，原审依法认定其行为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正确。故上诉人林旺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根据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第九十九条规定：本法所称以上、以下、以内，包括本数。故五年以下包括五年在内，要经过十年才不追诉。上诉人林旺所犯之罪的诉讼时效自其犯罪的最后一个危害后果发生即2009年12月31日违法发放贷款之日起计算，其所犯之罪法定最高刑为有期徒刑五年，诉讼时效为十年，而在本案中，陆丰市公安局于2018年6月13日对上诉人林旺立案侦查，据此，本案仍在法定的追诉时效期间内，应予追究。上诉人林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旺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并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林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虽对其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对事实予以认可，结合贷款发放需经审批程序等因素，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偏重，应予纠正。上诉人林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请求改判无罪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8）粤1581刑初47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林旺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8）粤1581刑初47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林旺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林旺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永杰审 判 员 陈小惠审 判 员 许淑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增辉书 记 员 江紫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向关系人发放贷款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