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藏01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世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辛德珍，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玉和，男，1967年3月16日出生，藏族，四川省九寨沟县人，现住四川省九寨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赛男，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萌，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忠华，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人，现住江西省上饶市。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法定代表人：覃建庭，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明，该公司员工，男，汉族，1983年1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上诉人江西世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世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文武、余忠华、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墨竹工卡县人民法院（2019）藏0127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世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任玉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赛男、张启萌，葛洲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忠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世登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墨竹工卡县人民法院（2019）藏0127民初1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任玉和对江西世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余忠华无权代理上诉人与任玉和实行任何民事行为，双方之间的民事行为不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余忠华作为江西世登公司的代理人与任玉和签订案涉《劳务承包协议》，明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一审中，江西世登公司依法向法庭提交了二被上诉人之间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退场清算协议书》，甲方为余忠华，乙方为任玉和。该份证据系任玉和一审起诉立案时间向法院提交，一审法院作为证据副本送达给上诉人。该份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明挖爆破作业的权利和义务均由甲乙双方个人承担，与江西世登公司、葛洲坝公司及其项目部无关。一审庭审中，任玉和也承认该份协议由其本人签订。该份证据充分印证了余忠华对这一事实明确知晓。充分证明任玉和已就涉案的工程款支付与余忠华达成协议，依法应向余忠华主张而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综上，上诉人对余忠华的授权范围并不包含该份协议的签订，余忠华在未经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无权就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为上诉人在内的任何第三方设定义务，且该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内容并非就案涉工程款的义务作出约定，仅是就款项支付方式作出的约定。一审法院以此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系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任玉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葛洲坝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2018）藏01民初5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中明确保全金额为13998365元，停止支付期限为一年，停止支付自2018年7月18日开始，现已到期。推定葛洲坝公司还有10848005.31元至今未履行。然而该份保全由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下发裁定书进行了续保，故葛洲坝公司不仅没有间接侵犯任玉和合法权益，相反严格执行了法院的裁判行为。余忠华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任玉和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江西世登公司支付工程款3205081.49元和逾期利息691273.76元；2.判令被告葛洲坝公司和余忠华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2月1日，江西世登公司给承包方葛洲坝公司西藏驱龙铜多金属矿尾矿库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余忠华处理与基础坝坝基开挖、坝体石方填筑料开采、挖运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2014年4月15日和12月15日，余忠华以代理人身份与葛洲坝公司先后签订《西藏驱龙铜多金属矿甲玛沟尾矿库系统土建工程基础坝土石方施工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了工作范围、工期、权利义务等内容。2014年8月12日，余忠华又以代理人身份将江西世登公司承建的西藏葛洲坝巨龙项目部六处土石方开挖爆破装运工程分包给任玉和并签订《劳务分包协议》，虽协议无效，但任玉和按约履行了义务，双方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2016年5月26日和6月2日，余忠华分别出具《项目结算承诺》和《退场清算协议书》，明确应付金额3205081.49元，并承诺江西世登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五个工作日内直接向其支付，但至今未履行。2018年3月20日，葛洲坝公司与江西世登公司进行结算并出具《最终清算协议书》，明确应付金额为20848005.31元，虽（2018）赣1103执213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金额为10000000元，但仍余10848005.31元至今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余忠华的行为是否系代理行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二、江西世登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三、葛洲坝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四、任玉和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余忠华的行为是否系代理行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余忠华作为江西世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有权处理与基础坝坝基开挖、坝体石方填筑料开采、挖运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有效期为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任玉和按要求实施的土石方开挖爆破装运作业属于基础坝土石方工程，作业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12月5日，余忠华于2016年5月26日和6月2日分别出具《项目结算承诺》和《退场清算协议书》，均为代理权限范围内，且经熊泉保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余忠华的行为系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对任玉和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二、江西世登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余忠华和熊泉保先后作为江西世登公司的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安排任玉和实施开挖爆破装运工作、签订《项目结算承诺》和《退场清算协议书》等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江西世登公司承担。故对任玉和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葛洲坝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葛洲坝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承包人，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江西世登公司后，就已完成的工程量签订《最终清算协议》，明确应付金额为20848005.31元，虽（2018）赣1103执213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金额为10000000元，但仍余10848005.31元未履行，其行为间接侵犯了实际施工人任玉和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葛洲坝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任玉和承担连带责任。任玉和要求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任玉和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劳务分包协议》无效，但任玉和按照要求完成了土石方开挖爆破装运工作，且余忠华根据完成工作量出具了《项目结算承诺》和《退场清算协议书》，双方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任玉和要求对方支付工程款3205081.49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任玉和要求、江西世登公司承担自2016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16日共1086天银行同期利息的主张，即欠付工程款3205081.49×年利率4.35%÷365天×866天（除2016年外）+3205081.49×年利率4.35%÷366天×220天（2016年）=414595.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的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世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玉和支付工程款3205081.49元，支付逾期利息414595.7元，共计3619677.19元。二、被告葛洲坝公司对上述欠付的工程款3205081.49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任玉和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中，余忠华既未答辩、举证亦未出庭质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余忠华与任玉和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系余忠华代表江西世登公司签订，其行为系履职行为。理由为：1.根据2014年2月1日江西世登公司向葛洲坝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余忠华为江西世登公司所承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主要负责内容为：“基础坝坝基开挖及坝体石方填筑料开采，挖运工程”，且任玉和与余忠华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所约定的项目为涉案土地土石方开挖爆破装运工程劳务部分，该协议所约定的项目中包含了授权委托书范围内注明的委托权限及委托范围；2.根据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藏民终5号生效判决中已确认余忠华为涉案项目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江西世登公司应对代理人余忠华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葛洲坝公司虽辩称，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已超付，但葛洲坝公司对此提交的保全的相应证据并不能证明葛洲坝公司已经实际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葛洲坝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江西世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7.42元（江西世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江西世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 平审判员 加央曲珍审判员 米玛次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