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82民初8615号原告：三河京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天子庄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752403945Q。法定代表人：柳国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立群，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蒙蒙，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三河市保蓝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迎宾路东行宫大街北侧、东外环路西侧一号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336314919M。法定代表人：黄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史建芳，北京东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向前，河北唤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三河市天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三河市燕郊京哈路北天子庄园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1093177739。法定代表人：牛宝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振岩，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金甫，该公司员工。原告三河京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郊房地产公司）与被告三河市保蓝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蓝热力公司）、第三人三河市天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子物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京郊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立群、高蒙蒙，被告保蓝热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建芳、郭向前，第三人天子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岩、张金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京郊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2383874元，其中购置锁闭阀的费用为1536375元，工程施工费用为847499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39%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三河市燃煤锅炉淘汰工作安排方案，2016年7月28日，被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了“供热入网协议”，协议约定：1、第三人的入网建筑面积为381028.09平方米，其中居民面积368319.81平方米，非居民面积12708.28平方米。（后被补充协议修改为：入网建筑面积380049.03平方米，其中居民面积367426.26平方米，非居民面积12622.77平方米。2、入网配套建设费：单价70元每建筑平方米。根据《燕郊高新区燃煤锅炉淘汰工作安排方案》的规定，第三人按实际供热面积向市政府申请奖补资金，作为城市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的主要来源，被告不再另行收取乙方城市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使用政府奖补资金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范围：供热主干线及热力站。3、被告负责一次供热管线以及小区热力站的建设，并承担热力站至锅炉房临时热源切换管线的设计与施工，及热力站至二次供热系统临时管线的设计与施工。第三人负责小区热力站出站管线到居民楼内供热采暖设施的维修、改造、更新。第三人负责对入网建筑物供热系统进行分户改造施工，并安装智能锁闭阀门；别墅、商业房、办公楼、学校（包括幼儿园）、物业用房等单体独立非居民建筑要安装独立的锁控阀门。第三人须安装被告指定的锁闭阀门品牌及型号。为提高供暖质量，保证供热系统安全运行，第三人须按被告制定的二次供暖系统改造方案进行改造施工。4、第三人投资建设及改造的二次线、锁闭阀、热计量表楼内公共供暖设施，由第三人申请被告验收合格且第三人履行完保修责任后移交被告管理、维修。5、验收合格并符合供热条件及技术标准的方可签订《供用热合同》，否则，被告有权拒绝供热，第三人经改建修复直至验收合格，被告可与第三人签订《供用热合同》。6、合同第六条第六款约定，被告有权领取政府的奖补资金和收取热费。7、第三人在供热前及供热过程中应对其施工改造部分进行清洗打压、吹扫、维修，在2016-2017，2017-2018年供暖季运行中出现危及或可能危及供热系统正常运行事故时，第三人应及时组织抢修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8、第三人在签订《供用热合同》前必须提交供用热设施竣工图纸、技术资料、设计说明书、用热人的基础资料、用热面积、分户智能锁闭阀门、户用热量表的信息资料。尽管该合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霸王合同、格式合同，但出于为解决小区几千户业主的取暖问题着想，第三人还是硬着头皮签了该合同。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没有资金进行工程项目的改造工作和智能锁闭阀门的采购。恳请原告垫付该笔资金，并承诺在收取业主的智能锁闭阀款项后偿还原告采购款和工程改造款。在第三人与原告商量后，原告出于解决小区几千户业主的取暖问题，维护社会稳定的大局和减轻政府的维稳压力着想，决定垫资为第三人解决上述问题。2016年10月底工程完工后，第三人准备用收取业主的智能锁闭阀款来偿还原告的垫付款，原本此事就此画上句号，可是小区业主在2017年起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民事诉讼，要求法院判决第三人退还收取的智能锁闭阀款，其理由是第三人无权收取该款项，即便是被告热力公司也无权收取这笔费用，业主们还当庭出示了河北省、廊坊市及三河市的相关文件来支持他们的诉讼请求，最终一审、二审法院均支持了业主的诉讼请求，这就导致了一方面第三人需要退还已经收取的业主的智能锁闭阀款，另一方面，第三人无力偿还原告垫付的采购款和工程改造款。经过详细研究河北省、廊坊市和三河市政府相关文件，咨询了三河市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原告得出的结论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的部分内容，因违反了河北省、廊坊市和三河市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应该属于无效。原告垫付的2383874元智能锁闭阀采购款和工程改造款款，对于被告来说，已经构成不当得利，被告理应返还原告该笔款项及相应的利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保蓝热力公司辩称，根据原告所述，第三人购置锁闭阀的费用及施工工程款系原告拆借给第三人的费用。原告与第三人形成借贷关系，上述款项依法应由第三人负责偿还。原告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供热入网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双方如何履行协议均与原告无关。被告与第三人均系依法依约履行协议，被告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任何款项。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第三人天子物业公司述称，对原告所提出的事项均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2日，以被告为甲方，以第三人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供热入网协议》，约定供热采暖地点为燕郊高新区102国道北侧天子庄园小区；入网建筑面积380602.88平方米，其中居民面积367894.60平方米，非居民面积12708.28平方米；入网配套建设费用，单价每建筑平方米70元，其中电厂出口至小区换热站入口一次供热管线建设费用每建筑平方米50元，换热站建设费用每建筑平方米20元；换热站二次管线到居民楼内供热采暖设施由乙方自行出资更新、改造；第六条第（六）项规定，甲方有权领取政府奖补资金和收取热费；该协议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设施的移交保修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9日，双方签订《＜供热入网协议＞的补充协议》，将原告协议第二条中（二）入网面积修改为：入网建筑面积380049.03平方米，其中居民面积367426.26平方米，非居民面积12622.77平方米。2016年8月15日，第三人向原告递交《协调函》，内容：“根据热力公司《天子庄园小区二次网改造方案》和《供热入网协议》的相关要求，我司应在10月8日前将业主和商户进户管道安装的锁闭阀全部更换为大连世达科技公司生产的电子智能锁闭阀，此项采购的费用大约在170万元左右（不包括安装费用）。但是由于我司资金方面的困难，加上时间紧迫，实在难以筹措锁闭阀的采购费用，为此特请求你司出面垫付锁闭阀的采购资金并承担安装工程，待我司向业主收取锁闭阀的费用后再将资金归还你司。”2016年8月31日，以原告为甲方，以廊坊市象日太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订货合同》，就采购DN20、DN25、DN32三种型号的智能远控阀进行了约定，合同价款1527405元。自2016年9月7日至2016年10月11日，原告分别与河北宇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弘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三河市京江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就涉案分户采暖管道改造工程签订了四份《工程施工合同》，四份合同工程总价款847499元。工程施工完毕并网供热后，第三人向小区每户收取锁闭阀款465元。后业主将第三人诉于法院，主张小区收取业主的锁闭阀款违反政府规定应予退还。后经本院及廊坊中院判决认定，第三人收取业主锁闭阀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退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庭审中，双方提交了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28日和8月12日的两份《供热入网协议书》，现两份合同中部分条款有不一致之处，依据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应以签订时间为后的合同，即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供热入网协议书》为准。2、2015年10月16日，根据本市《燃烧锅炉淘汰工作安排方案》，天子庄园小区采暖锅炉应予淘汰并拆除，小区采暖并入集中供热管网，相应奖补资金直接拨付给热力企业，标准为每平方米70元，作为接口工程资金的补贴。庭审查明，双方均认可上述采暖锅炉淘汰的相应奖补资金由被告保蓝热力实际领取，本院予以确认。3、对于三河市人民政府2015年10月26日印发的《三河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中第十条“企业、行政事业单位及个人新建建设工程和既有建筑需要集中供热的，参照第八条、第九条执行”规定。被告主张该条约定的“既有建筑”指的是老旧小区，故涉案天子庄园小区的采暖管道改造工程应参照《办法》第八、九条“其建筑物占地红线1.5线以内的二次线、锁闭阀、热计量表、室内供热设施等系统设施由开发建设单位负责建设”的规定，由小区建设单位，即原告方负责改造。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结合文义解释，《办法》第十条是对企业、行政事业单位及个人建筑关于供热的规定，该条涉及的“既有建筑”应该理解为指的是上文“企业、行政事业单位及个人”的既有建筑，而非被告理解的“老旧小区”。4、关于原告采购涉案工程智能远控阀货款的数额。后经原告与廊坊市象日太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核算，购买智能远控阀货款数额为1536375元，有原告提交的《订货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天子庄园采暖智能远控阀采购工程结算》、《银行转款业务回单》、《收据》及廊坊市象日太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5、关于涉案采暖管道改造的工程款。原告自2016年9月7日至2016年10月11日分别与河北宇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弘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三河市京江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就涉案分户采暖管道改造工程签订了四份《工程施工合同》。后经结算，四份合同工程价款分别为149260元、297160元、190570元及210509元，每个合同对应的工程价款均有与之对应的《工程施工合同》、《验收证明》、《结算单》、《银行转款业务回单》、施工方给原告出具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据此，涉案工程施工总价款为847499元。本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供热入网协议书》约定，天子庄园小区采暖管道改造施工工程换热站二次管线到居民楼内供热采暖设施由第三人自行出资更新、改造；同时第六条第（六）项规定被告有权领取政府奖补资金和收取热费。根据河北省2016年6月21日冀价管［2016］132号关于《规范居民供热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及廊坊市2016年7月11日廊价［2016］101号《关于规范我市供热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供热价格是供热企业服务到用户的终端价格，供热热换站的二次加压等相关供热费用应计入供热价格，不得在供热价格之外单独收取。三河市政府在2015年10月26日印发的《三河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中进一步明确，热交换站、供热管网及楼内公共供热设施的管理、运行、维修、维护、改造费用应纳入供热成本。据此，天子庄园系老旧小区，其采暖管道改造施工应适用上述规定，由作为供热企业的被告进行施工改造，而不应由第三人自行出资更新、改造，《供热入网协议书》关于换热站二次管线到居民楼内供热采暖设施由第三人自行出资更新、改造的约定，违反政府规定，亦无法律依据。另被告实际领取了天子庄园小区采暖锅炉淘汰拆除的奖补资金，而不负责小区采暖管道的改造费用，于情无理，显失公平。综上，《供热入网协议书》关于采暖管道改造施工工程换热站二次管线到居民楼内供热采暖设施由第三人自行出资更新、改造，及被告有权领取政府奖补资金的规定，违反了省、市及本市三级政府文件的规定精神，且其仅享有奖补资金而不履行出资改造义务，显失公平，上述条款应属无效。涉案小区系老旧小区，作为物业公司的第三人，及作为小区开发商的原告，均不负有该小区采暖管道改造义务，采暖管道改造工程施工责任方应为被告保蓝热力公司。就本案原告以不当得利为案由起诉被告返还涉案工程款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作为天子庄园小区的供热企业，上述已认定被告领取了第三人小区采暖锅炉淘汰拆除的政府奖补资金，根据政府文件精神本应作为涉案小区采暖管道改造施工责任方而未实际出资，但却享有向用户收取热费带来的利益。原告作为天子庄园小区的开发商，早已将涉案小区开发建设完成并分割销售给业主，在老旧小区采暖管道改造上，并不负有施工改造责任，现因原告开发天子庄园小区后成立的物业公司，即第三人承担了本应由被告负责施工的采暖管道改造工程，而承担了高额的锁闭阀采购及施工费用，原计划由业主承担工程改造的锁闭阀费用，也违反政府文件规定被判决退还业主，导致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综上，在涉案小区采暖管道改造工程中，被告是受有利益的，而原告因此造成了损失，且原告受到的损失是由于被告获得的利益所致，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本案中被告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据此本案纠纷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综上所述，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因涉案小区采暖管道改造工程而支出的购置锁闭阀款1536375元及施工费847499元，共计2383874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护。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三河市保蓝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三河京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天子庄园小区采暖管道改造工程而支出的工程款2383874元（其中购置锁闭阀款1536375元、施工费847499元）；二、驳回原告三河京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71元减半收取13736元，由被告三河市保蓝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