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泉沟镇步行街路西。负责人：梁洪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峰，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富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盛北商贸城B区12号楼3楼。法定代表人：李成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良，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经济技术开发区冶金路49号。法定代表人：姚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峰，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勘山东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富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富祥公司）、原审被告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勘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冶勘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被告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山东富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2505976元及违约利息（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其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本金以2505976元为基数）”，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山东富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不明。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赖晓刚在《建筑施工现场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是错误的，未理清上诉人、赖晓刚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除《租赁合同》加盖一枚“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一队专用章”外，涉及《租赁合同》的租赁设备使用、维护、租金支付等，均发生在被上诉人与赖晓刚之间，均未与上诉人发生任何联系。2、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是曲阜高铁文化新城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赖晓刚是其中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与赖晓刚之间形成塔吊租赁合同关系，而不是赖晓刚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本案由赖晓刚签字的《2013年-2018年塔吊租赁费用总结算表》（以下简称《总结算表》）与《租赁合同》涉及的租赁设备存在极大差异，很多事实一审未查清。1、因涉案《租赁合同》签订于2013年4月，而涉案工程于2014年春节前已经停工，在相关证据未查实的情况下，无法确认租金的具体金额。2、在计算租金具体数额时，应当具体核实租赁期限，台班标准。有关租赁费，《租赁合同》第三条、第六条有约定，应根据约定结合实际核算租赁费用，《总结算表》金额与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标准和时间存在较大差异，一审法院均未查明，属事实不清。三、原审有关赖晓刚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以《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印章即认定赖晓刚在签订合同和办理总结算单上的签字均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即使加盖的印章让被上诉人认为赖晓刚代理了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赖晓刚有权利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办理合同的结算事宜。四、被上诉人无权索要涉案项目停工后的租金。无论赖晓刚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在出现涉案工程停工，被上诉人未能按时取得建筑设备租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负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被上诉人无权收取2014年春节前项目停工后的租金。被上诉人山东富祥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山东富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冶勘公司、中冶勘山东分公司向山东富祥公司支付塔吊租金2505976元及违约金1182878.6元（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中冶勘公司、中冶勘山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25日，枣庄市富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中冶勘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一队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中冶勘山东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一队租赁枣庄富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塔式起重机2台，使用地点为山东省曲阜市，用于曲阜高铁文化新城火炬大厦酒店；租赁期限暂定为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具体租赁期以实际发生为准；租赁费约定所租用的2台塔吊进退场费计4万元，2台塔吊全部进场后支付2万元，全部安装完成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后支付2万元，设备QTZ63A月租为16000元/月、设备QTZ63B月租为18000元/月（不含票），如设备租赁期不足一个月，租赁费按月费除以30天乘实际天数计算，租赁费从工程施工至地上4层主体结束后开始支付，4层以下一次性结算支付给甲方，从地上4层开始每3个月支付一次租赁费；违约责任，若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租金或超期使用，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所租设备，每超一天乙方向甲方正常缴纳租金并加付月租金的3%作为违约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尾页双方分别加盖了枣庄市富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富）与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赖晓刚）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一队的公章。合同签订后，枣庄市富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组织设备进入工地进行了施工，2018年1月31日，双方对2013年至2018年塔吊费用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总结算表》，认定总租赁费为3005976元，扣除已付租赁费70万元，欠租赁费2305976元，枣庄市富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成富（付）和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一队的史忠青、赖晓刚对上述结算数额签字认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山东富祥公司提交银行付款流水凭证，经核对，山东富祥公司实际收到租金数额为50万元，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一队实际欠款数额为2505976元。又查明，中冶勘山东分公司承建的曲阜高铁文化新城的施工项目，因在施工过程中，各施工单位出现问题，于2014年4月6日向各施工单位发出通知，载明：“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现通知如下：1、原各施工单位所使用的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队专用章和资料专用章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不再使用，并统一上交公司，今后各施工单位对外往来资料的申报等一律统一使用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章；2、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本公司对原各单位使用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队专用章签订的各类经济往来合同效力不予认可，如有异议，请在3日内与本工程项目部相关领导联系，协商解决，过期不候……。”还查明，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信息显示，2014年8月28日，枣庄市富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富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二者为同一法人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赖晓刚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其使用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一队公章与山东富祥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否由中冶勘山东分公司和中冶勘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上述表见代理的概念和立法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应具备几个构成要件，1、行为人须无代理权；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须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4、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条件。本案中赖晓刚的签约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须以满足该四方面构成要件为前提条件。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虽不能证明赖晓刚是否为中冶勘公司或者中冶勘山东分公司的职工，但赖晓刚却以中冶勘山东分公司的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队的名义与山东富祥公司签订合同，山东富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赖晓刚是以施工单位的名义行使的行为，应认定山东富祥公司与赖晓刚以施工队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其在总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该施工队系中冶勘山东分公司在本案中的工程项目部所设立，其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中冶勘山东分公司承担；又因中冶勘山东分公司系中冶勘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中冶勘山东分公司不能支付山东富祥公司租金的部分依法应有中冶勘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山东富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约定的每超一天加付月租金的3%作为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调整为按照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计算时间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其实际给付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冶勘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山东富祥公司租金2505976元及违约利息（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其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本金以2505976元为基数）；二、中冶勘公司对上述中冶勘山东分公司不能支付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山东富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赖晓刚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赖晓刚签字确认的《总结算表》能否作为确定租金金额的依据；三、山东富祥公司是否有权索要项目停工后的租金。关于焦点一，赖晓刚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山东富祥公司与赖晓刚签订的《租赁合同》加盖了“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一队”的印章，租赁的塔吊运到中冶勘山东分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施工现场公示牌显示赖晓刚为该项目经理，山东富祥公司有理由相信赖晓刚对中冶勘山东分公司享有代理权。况且，关于“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一队”的印章，中冶勘山东分公司曾于2014年4月6日向各施工单位发出的通知载明：“1、原各施工单位所使用的‘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队专用章和资料专用章’至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不再使用，并统一上交公司……；2、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本公司对原各施工单位使用‘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队专用章’签订的各类经济往来合同效力不予认可……”，可见，中冶勘山东分公司对“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一队”印章的使用是明知的，且对2014年4月6日之前加盖该印章签订的合同的效力是认可的。综上，应认定赖晓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赖晓刚以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一队的名义与山东富祥公司签订合同，因施工队系中冶勘山东分公司项目部所设立，其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中冶勘山东分公司、中冶勘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二，赖晓刚签字确认的《总结算表》能否作为确定租金总额的依据。《总结算表》虽与《租赁合同》约定的金额不符，但是已经赖晓刚签字确认，中冶勘山东分公司亦未对赖晓刚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可以视为赖晓刚对租金总额的认可。由于赖晓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中冶勘山东分公司、中冶勘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按照《总结算表》确定租金总额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山东富祥公司是否有权索要项目停工后的租金。《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暂定为2013年6月1日-2014年12月31日，具体租赁期以实际发生为准，自塔机安装完毕经安检部门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之日起至租用方书面下发通知停止使用止。”根据该条约定，如果租用方停止使用租赁物，应向出租方书面下发通知。即使涉案项目存在停工，只要租用方未向出租方书面下发停止使用的通知，应视为租赁方一直使用租赁物，涉案项目停工期间亦应计算租赁期限。因此，山东富祥公司有权索要项目停工后的租金。综上，上诉人中冶勘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8元，由上诉人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