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2民初5326号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市振华宏晟重型锻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长江镇（如皋港区）创业路8号。法定代表人：杜玉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袁华,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如皋市宏茂重型锻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长江镇创业路8号。法定代表人：徐卫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蔡艳霞，江苏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市振华宏晟重型锻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如皋市宏茂重型锻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振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袁华，宏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蔡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税款4416164.84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从2019年6月1日开始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次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176165元；3、案件受理费与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7月签订《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一份，原告将位于长江镇（如皋范围内的工业用房与工业用地一并转让给被告，转让价为10400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办理了资产交接，并于2019年4月底完成过户变更登记，原告缴纳过户税金合计10832329.68元（其中：土地增值税1330511.29元、印花税47272.7元、增值税9454545.69元），根据协议第五条约定：如转让方应承担的税费超过200万元的，超过部分由双方均摊。因此，被告应分摊税款4416164.84元（10832329.68-2000000÷2）。关于税款分摊事宜，原告曾向被告多次催要，但被告久拖不付。另外协议第十条约定：因协议引起的争议，发生诉讼的，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因办理案件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宏茂公司辩称，1、原告至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与被告完成交接手续，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案涉的土地、房产等不动产过户给被告，在被告的多次催促下，原告才于2019年4月29日将案涉的土地、房产等不动产过户给被告。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原告隐瞒了相应的土地、房产被抵押及法院扣押的事实，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直至2019年3月1日，原告才取得相应的不动产产权，原告的违约是明显的。2、原告诉称缴纳税金10832329.68元不是事实，原告仅缴纳了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原告诉称的9454545.69元增值税没有实际缴纳，仅是进项和销项进行了抵扣。3、订立合同第5条第2项的本意是基于合同约定1.04亿元转让款，如果税务机关核定的转让款超过1.04亿元所发生的增值税部分，超过200万元的部分由买卖双方均摊。合同订立时双方对1.04亿元转让款应缴纳的税费是明知的，也约定了该部分税款各自承担，原告主张的超过200万元的税费双方均摊是曲解了合同的本意，不能成立。4、由于原告未能及时将案涉不动产过户给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原告应支付被告违约金，承担被告就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被告将提起反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宏茂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给付迟延办理房产、土地过户登记违约金80.92万元（以34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因本次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5日，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将位于如皋市长江镇（如皋港区）创业路8号的房屋及土地转让给反诉原告，协议约定反诉被告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房屋、土地过户至反诉原告名下，每延迟一日，应向反诉原告支付已付款的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协议生效后，反诉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3400万元的付款义务，但反诉被告未能依约履行过户义务，2019年3月26日，反诉原告发函至反诉被告，要求履行相应的义务，但反诉被告未予理会，直至2019年4月29日才将过户手续办理完毕。振华公司辩称，1、反诉被告与张家港广大特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签订租赁协议，将案涉的房屋、土地及设备一并出租给广大公司，租赁期限至2019年2月。租赁协议签订后，广大公司将案涉的房产、土地、设备等交由反诉原告使用，反诉原告系广大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案涉的房屋、土地、设备一直由反诉原告在使用，因此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时不存在交付的情形。2、反诉原告对案涉的房屋、土地的现状以及存在司法查封等情形都是明知的，这在合同诸多条款中均有体现，即便不知情，反诉原告作为购买方，也应该尽合理的审查义务。3、案涉房产在转让前确实存在司法查封，由此导致房产转让时间迟延，协议上约定不属于反诉被告的违约情形，这在协议第4条第2款中有体现。4、反诉被告在签订转让协议后，积极与债权人及法院沟通，解除了司法查封，同时积极委托第三方进行转让之前的相关事宜，不存在拒绝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的情形，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违约，并适用协议第9条第3款约定来主张违约金的前提不存在。另外，案涉房产一直由反诉原告使用，且在租赁期间内，因此过户迟延与否，并不影响反诉原告的实质权利。反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基于败诉而承担的合理费用，我方认为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因此律师费应由反诉原告自行承担。鉴于上述事实与理由，反诉被告认为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5日，振华公司（甲方）与宏茂公司（乙方）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一条转让资产：1、房产：甲方将位于长江镇（如皋范围内，按现状存在并能按政府规定办理房屋产权权证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建筑面积约53960㎡（最终交付的房屋建筑面积应不小于/㎡），房屋用途及性质为：工业用厂房。2、土地：甲方将位于长江镇（如皋范围内，按现状存在的土地，并能按政府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权证，面积约96605㎡（最终交付的土地面积应不小于/㎡），土地使用权性质及用途：工业用地。协议第二条转让价款：1、上述房产、土地总价款为人民币10400万元，该价格不再因任何原因作调整…。第三条价款支付：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转让价款3400万元…。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转让价款7000万元…。协议第四条资产交割：1、乙方向甲方账户支付完第一笔转让价款后5日内，甲乙双方即根据房屋、土地的现场进行交接确认，甲方同时展开房屋、土地权属的办理及过户准备工作。2、乙方将第二笔转让价款7000万元支付至甲乙双方共管账户后5日内（共管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承担），甲方向登记部门递交过户申请文件，自递交过户申请文件且登记部门出具受理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根据甲方、乙方、银行的三方协议，将7000万释放至甲方账户。甲方向乙方过户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如非甲方主观原因导致延迟的，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协议第五条税费承担：1、甲方为实现资产转让目的，在办理本协议所约定的上述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属证书所产生的办证等费用由甲方承担；2、双方同意，原则上本协议资产转让涉及的税费由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为合法减少税费负担并加快办理进度，双方均有义务配合办理有关手续，待具体税费额度确定后，如转让方应承担的税费超过200万元的，超过部分由双方均摊。协议第七条甲方陈述并保证如下：…2、甲方承诺并保证如标的资产已经设定担保物权，甲方承诺并保证已取得抵押权人同意其处分的书面承诺，否则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承担全部责任；3、甲方承诺并保证，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因司法查封、冻结行为、行政处罚、争议、纠纷等导致的任何负债或潜在责任等，均由甲方负责解决。协议第八条乙方陈述并保证如下：1、乙方已完整地知悉甲方于本协议转让的房产、土地的现状、数量、质量及权属办理情况，自愿受让上述资产，并有足够的条件及能力履行本协议。协议第九条违约责任：1、对于甲方土地房产的办证情况，乙方完全清楚知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委托第三方代理机构办理本协议所约定的上述土地使用权权属和房产等证书，若上述证书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成，则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视同不可抗力。…3、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拒绝在2018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毕房产、土地过户登记的，每延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已付款的万分之二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返还已付款项及有权要求乙方承担本协议总标的额20%的违约金。协议第十条争议的解决：任何与本协议有关或因本协议引起之争议，协议各方均应首先通过协商友好解决，若不能协商解决，协议各方均有权向资产转让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发生诉讼的，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因办理案件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车旅费、公证费等。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对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的转让双方另行协商。协议签订后，宏茂公司按约向振华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转让价款，振华公司亦按约开始办理协议所涉不动产的初始登记和过户手续。协议签订时，协议所涉不动产存在司法查封，至2019年2月28日查封解除。2019年3月26日、28日，宏茂公司向振华公司发出两份律师函，要求振华公司履行协议义务。同年4月29日，振华公司办理完毕案涉不动产的过户手续，宏茂公司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同月30日，振华公司向宏茂公司交付其开具的100份价税金额为104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5月21日，振华公司向宏茂公司发出关于承担不动产转让税费的催款函，要求宏茂公司承担税费4416164.84元。同年6月5日，振华公司向本院提起本诉，经振华公司申请，本院作出诉讼保全裁定并采取了保全措施。审理中，宏茂公司提起反诉。经查，振华公司提交的两份税务机关填发的税收完税证明载明，振华公司缴纳“旧房转让（非核定方式）”土地增值税1330511.29元、“产权转让书据”印花税47272.70元，合计1377783.99元。另振华公司提交的加盖有税务机关税收业务专用章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载明，振华公司用留抵税额抵缴“10%税率的服务、不动产和无形资产”增值税9454545.69元。又查，振华公司因本诉聘请律师与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176165元。宏茂公司因反诉聘请律师与江苏如港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上述事实有振华公司提交的振华公司与宏茂公司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设备转让协议书，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完税证明，记账凭证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10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宏茂公司的签收单，催款函及邮寄凭证，加盖有如皋市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印章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如皋市税务局出具的10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查询结果，振华公司与如皋市同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南通佳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江苏淼炎安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技术服务协议、消防验收合同5份，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宏茂公司提交的振华公司与宏茂公司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两份律师函及快递单签收回单，（2017）苏0682执5406号执行裁定书，苏（2019）如皋市不动产权第0006523号不动产权证书，振华公司的催款函，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本院（2017）苏0682执540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振华公司为转让案涉房屋、土地，缴纳土地增值税1330511.29元、印花税47272.7元，合计1377783.99元之事实有税务部门填发的税收完税证明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振华公司用留抵税额抵缴增值税9454545.69元之事实有加盖有税务部门税收业务专用章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为证，本院亦予确认。因纳税人用留抵税额抵税视同纳税，故对宏茂公司所称振华公司未实际缴纳9454545.69元增值税，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协议第五.2条的理解。振华公司诉称，该条中明确其承担的税费超过200万元的，超过部分由双方均摊，现其缴纳的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合计超过了200万元，故宏茂公司应分摊超过部分的税费。宏茂公司辩称，合同订立时，对1.04亿元转让款应缴纳的税费双方是明知的，该条订立的本意是如果税务机关核定的转让款超过1.04亿元，对超过部分所产生的税费超过200万元以上的部分由双方均摊。本院认为，第一、案涉协议第五.2条前段载明：“双方同意，原则上本协议资产转让涉及的税费由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而振华公司向宏茂公司开具的价税总额计104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案涉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款10400万元为含税价，故振华公司用留抵税额抵缴的9454545.69元增值税应由其自己承担。第二、案涉协议第五.2条后段载明：“为合法减少税费负担并加快办理进度，双方均有义务配合办理有关手续，待具体税费额度确定后，如转让方应承担的税费超过200万元的，超过部分由双方均摊”。该段中仅笼统约定受让方分担转让方应承担的“税费”，对税费的含义、范围未予明确。本院认为，振华公司和宏茂公司作为一般纳税人，均应知晓转让不动产需缴纳增值税，且案涉协议签订时，转让不动产的增值税税率是确定的。无论是按一般计税方法10%税率还是按简易计税方法5%税率计税，该项税款均超过200万元，故可以推定，上述条款中的税费不包含转让不动产增值税。第三、对该条款的含义应作全面完整的理解，协议双方约定该条款的意图是促使振华公司尽快办理案涉不动产的过户手续，故上述条款中的税费应为振华公司办理不动产过户所缴纳的税款。综上，案涉协议第五.2条中约定的分担税费是指振华公司办理不动产过户所缴纳的税款，不包括其转让不动产所应缴纳的增值税。三、因振华公司所缴纳的转让不动产增值税不属于案涉协议第五.2条中约定税费，且其办理不动产过户所缴纳的税款未超过200万元，故其要求宏茂公司分担税费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协议第十条约定因该协议发生诉讼，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的律师费。由于振华公司主张宏茂公司分担税费之诉求未获支持，其主张律师费不符合案涉协议第十条的约定，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四、振华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协议第九.1条约定：“对于甲方土地房产的办证情况，乙方完全清楚知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委托第三方代理机构办理本协议所约定的上述土地使用权权属和房产等证书，若上述证书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成，则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视同不可抗力”。第九.3条约定：“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拒绝在2018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毕房产、土地过户登记的，每延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已付款的万分之二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返还已付款项及有权要求乙方承担本协议总标的额20%的违约金”。上述两条款明确，振华公司如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完毕过户手续，“不承担违约责任，视同不可抗力”；但如振华公司在期限内拒绝办理过户手续，则要承担违约责任。经查，案涉协议签订后，振华公司按约办理协议所涉不动产的初始登记和过户手续，不存在拒绝办理的情形。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完毕过户手续，是因为所涉不动产存在司法查封，而在案涉协议第七条、第八条中协议双方对此已作陈述和保证。综上，因宏茂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振华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拒绝办理过户手续，其要求振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案涉协议第九.3条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因宏茂公司的反诉请求未获支持，其主张律师费不符合案涉协议第十条的约定，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南通市振华宏晟重型锻压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如皋市宏茂重型锻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5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本诉原告南通市振华宏晟重型锻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446元，由反诉原告如皋市宏茂重型锻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诉案件受理费435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446元)。审 判 长  储祥源人民陪审员  环爱云人民陪审员  陈 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