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甘01民初716号原告：兰州市热力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嘉峪关东路405号。法定代表人：刘春生，该公司法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旭川，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慧，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甘肃驰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西路1299号。法定代表人：赵新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某（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某（该公司员工）。被告：甘肃京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忠和镇忠和村。法定代表人：王俊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兰州市热力总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与被告甘肃驰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辰公司）、甘肃京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瑞达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之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旭川、张国慧，被告驰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某、钱某某及被告京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热力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685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4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驰辰公司与京瑞达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68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已于2017年8月23日自愿达成《代物清偿协议》。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该《代物清偿协议》第二条第一款抵债物的基本情况：抵债物为位于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公里）、占地面积5763.0015平方米的土地及其上建筑汽车4Ｓ店及店内装修装饰、所有设施、设备等附属设施，建筑汽车4Ｓ店的面积为3936.84平方米。该条款违法将原本属于本案原告的土地作为抵债物，连同土地上没有任何批建手续的违法建筑抵债给第一被告，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9年该土地发生相邻权纠纷后才得知此事。现根据《中和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驰辰公司辩称，一、关于租赁土地来源情况。诉状中所述土地由热力公司所有，2012年12月12日出租给仕通公司并签订了《租赁合同》，仕通公司在该土地上建了两个4Ｓ店即禾丰店和京瑞达店，后将京瑞达店卖给夏自强，即本案另一被告京瑞达公司。夏自强接手京瑞达公司后，热力公司与仕通公司、禾丰店、京瑞达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将京瑞达公司占有的土地一并转租给京瑞达公司，由于热力公司和仕通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该土地不得转租，所以仕通公司称京瑞达公司是由其投资设立的子公司。二、答辩人与本案被告甘肃京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自行达成代物清偿协议，将地上建筑物京瑞达4Ｓ店通过法院抵债给我们，并由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民初68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7年8月28日答辩人与京瑞达公司就抵债物进行了交割。代物清偿协议第三条2.1（4）的规定：“乙方承诺由乙方出面与兰州热力总公司协商，将抵债物所占用的土地转租给甲方。”乙方即京瑞达公司对此与热力公司协商，并通过原土地租赁方仕通公司多次协商均未果。不得已答辩人派出法务直接找到热力公司老总将情况汇报后，老总安排与热力公司办公室主任联系，为表我公司的诚意，在热力公司同意下，答辩人于2017年11月29日代京瑞达公司缴纳了2016年的土地租金431001.05元（详见网银电子回单），并向原告出示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685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热力公司主任答复由于热力公司属国有企业，当时出租土地给仕通公司是上了市委常委会的，因此热力公司无权再与答辩人另签土地租赁协议，对答辩人使用土地热力公司也没有异议，但关于土地租赁费的问题，答辩人只能通过仕通公司缴纳，而不能直接向热力公司缴纳，我们代京瑞达公司缴纳的2016年的土地租赁费在年末审计时也作为问题被提出。答辩人和热力公司沟通时由于开发票的问题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仕通公司老总鲁爱克、副总王鑫均能证明。所以并非原告所述在2019年土地发生相邻权纠纷时才得知此调解书，而是在2017年底热力公司就得知此事，热力公司办公室主人还亲自打电话给仕通企图做工作让仕通把抵债给我们的4Ｓ店买去，且就上述土地的使用权问题，兰州热力总公司的法律顾问在2017年年底向答辩人及仕通公司发了律师函，进一步证明热力总公司于2017年就已知道上述调解书。答辩人认为，原告提起的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685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已过《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六个月的除斥期间，原告的撤销权已消灭。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提起的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时效，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应支持。因为原告与甘肃京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物清偿协议》里第二条2.5中明确该土地为兰州市热力公司租赁给甘肃仕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由京瑞达公司实际使用，第三条2.1（4）中约定，由京瑞达公司出面与热力公司协商，将土地转租给答辩人，所以答辩人与京瑞达公司之间并没有恶意处分热力公司土地的合意。《代物清偿协议》第二条只是笔误，该协议第三条2.1（4）也明确显示我们并没有将土地转租。该句表达的要义为抵债物为位于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公里）、占地面积5763.0015平方米的土地上建筑物。故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民初685号民事调解书对《代物清偿协议》的确认，并未侵犯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京瑞达公司辩称，我公司是根据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甘01财保65号对甘肃驰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甘01民初685号《民事调解书》与甘肃驰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达成《代物清偿协议》。我公司在2017年9月1日正式交于甘肃驰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使用，并由甘肃驰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给原告兰州市热力总公司上缴其地租费用。我公司将店面交于甘肃驰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后，与甘肃仕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多次协助甘肃驰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兰州市热力总公司就交付地租事项进行沟通，但兰州市热力总公司一直未做答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23日，驰辰公司与京瑞达公司签订《代物清偿协议》，约定：2017年2月19日，甘肃豪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特公司）与驰辰公司签订了借款1700万元的借款合同，京瑞达公司为该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因借款到期豪特公司无力偿还，为防止损失扩大，保证人京瑞达公司同意承担保证责任，以其享有合法所有权的汽车4S店及其内外装修装饰、所有设施、设备等附属设备作为抵债物偿还豪特公司1700万元的借款。《代物清偿协议》中2.5条载明：“该抵债物所占用土地为兰州热力总公司租赁给甘肃仕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由京瑞达公司实际使用的土地，京瑞达公司对该宗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京瑞达公司承诺由京瑞达公司于兰州热力总公司协商，将抵债物所占用的土地转租给驰辰公司。……驰辰公司承诺京瑞达公司交付抵债物后，遵守兰州市热力总公司、仕通公司签订的原土地租赁合同并遵守兰州市热力总公司、仕通公司、禾丰公司和京瑞达公司四方签订的补充协议。”2017年8月24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了（2017）甘01民初6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涉案《代物清偿协议》合法有效性。2017年12月29日，驰辰公司代京瑞达公司向热力公司汇入了涉案土地2016年租金431001.05元。2017年12月1日，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白旭川受热力公司的委托，向甘肃仕通公司和驰辰公司发出了甘天问律师函（2017）第198号《律师函》。内容如下：“一、热力总公司与仕通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了上述土地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年。合同明确约定‘未经热力总公司书面同意，仕通公司不得私自转租、转借、转让租赁物’”，因此，仕通公司是热力总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也是热力总公司唯一认可的该土地的承租人。鉴于目前该土地的实际使用权由驰辰公司享有，仕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本律师请仕通公司立即纠正违约行为，收回该土地的使用权，恢复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正常履行状态。二、无论驰辰公司基于何种债权债务关系占用该土地使用权，均侵犯了热力总公司作为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相关债务人也无权处置属于热力总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所以，驰辰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本律师同时敦请驰辰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该土地恢复原状。”另查明，2012年12月12日，热力公司与仕通公司签订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年。仕通公司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两个4S店（禾丰店和京瑞达店），将京瑞达店出售给了京瑞达公司。后热力公司、仕通公司、禾丰公司和京瑞达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了《补充协议》。另查明，2009年7月9日，皋兰县人民政府向兰州市热力总公司颁发了皋国用（2009）第2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再查明，2019年6月3日，甘肃万里达轮胎有限公司因排除妨害纠纷将热力公司诉至皋兰县人民法院，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二百零五条以及本解释第三百七十四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二十二条、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的六个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一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法律赋予案外第三人提起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的诉讼权利。该权利存续的期间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该除斥期间经过，第三人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内容的权利消灭。因此，该权利自2013年1月1日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施行时起赋予符合条件的案外第三人。该权利不同于诉讼时效的请求权，不能中断、中止、延展，其起算点自权利完全成立时起算，既不能向前延伸，也不能向后扩展。向前扩展不符合“法无溯及既往”的基本司法原则，向后延伸超过权利除斥期间，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驰辰公司与京瑞达公司达成《代物清偿协议》，2017年8月24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代物清偿协议》作出了（2017）甘01民初685号民事调解书。至此后，驰辰公司即开始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且代京瑞达公司向热力公司缴纳了2016年的租金。2017年12月1日，热力公司向仕通公司及驰辰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从内容看，热力公司在2017年12月1日即知道驰辰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侵害其权利，但未通过有效的途径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9月20日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综上，热力公司不享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兰州市热力总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兰州市热力总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石 浩审判员 陈杰文审判员 赵辉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丁健书记员耿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