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远奇，男，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天仁通讯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苏家街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50088961W。法定代表人：魏群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华，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远奇因与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天仁通讯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5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远奇，上诉人天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远奇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58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梁远奇与天仁公司于2007年6月10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认定双方在2011年8月15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从仲裁及一审判决可以确定双方在2007年6月10日至2011年8月1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于2008年签订了期限为一年的书面劳动合同，梁远奇的权利应当受到劳动合同法的保护。根据立法法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的效力明显高于上述通知的效力，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应当以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判决，不适用上述通知，故请求法院对本案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二、劳动关系的解除须以劳动合同法规定法定情形终止。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结合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已充分证明双方已经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由于本案未出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至第四十一条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也未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天仁公司也未向梁远奇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未出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三、劳动关系终止须以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或终止的法定情形判决。根据最高法院的答复内容，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补充，法律规定可以存在双重劳动关系。天仁公司辩称，梁远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表述存在多重劳动关系，天仁公司不予认可，法律规定的多重劳动关系时不定时工作制，而非标准工时制。天仁公司上诉请求：一、梁远奇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天仁公司一审中对此提出了时效的抗辩，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即使按照一审认定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期间，梁远奇提起仲裁时已经7年多，按照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劳动合同法及实施条例规定用人单位建立职工名册是基于行政管理，便于行政主管部门核查，而非规定由用人单位承担职工名册的举证责任，从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也可以得出该结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不是天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一审法院认定天仁公司举证不能错误。按照梁远奇举示的证据，只能认定双方在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补充：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并未规定第一、三、四项由用人单位举证，法院如果判决经过十年后的劳动关系确认将会引发劳动关系的不稳定。梁远奇辩称，天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梁远奇举示了相应证据证明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生效法律文书也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但天仁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由天仁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梁远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梁远奇从2007年6月10日至今与天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仁公司于2003年6月30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范围：手机、电话机、传真机及配件零售，话机维修，代理移动业务（按特许经营协议约定事项经营）。该公司经营至2011年12月歇业。2008年7月1日，梁远奇与天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8年7月1日起至2009年6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值班经理。2011年8月15日梁远奇离开天仁公司单位后，再未到天仁公司单位上班，亦未领取工资。梁远奇离开天仁公司单位后，于2012年11月在合川春江镀膜玻璃厂工作，并参加了社会保险，辞职后，梁远奇于2014年1月1日到合川区南办处从事协勤工作，并参加了社会保险。2019年4月25日，梁远奇向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梁远奇、天仁公司于2007年6月10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4日作出合川劳人仲案字〔2019〕第271号仲裁裁决，一、梁远奇、天仁公司在2007年6月10日至2011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梁远奇要求确认2011年8月16日至今与天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对此，梁远奇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天仁公司于2003年6月30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后，系依法成立的企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梁远奇于2008年7月1日与天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可以确认梁远奇、天仁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关于梁远奇的入职时间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聘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公民身份号码、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审理中，天仁公司未能举示以上各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梁远奇举示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纳梁远奇的陈述，确认梁远奇、天仁公司于2007年6月1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力所有者与劳动力使用者之间，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一方有偿提供劳动力由另一方用于其生产资料相结合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主要判断依据是劳动者作为职工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等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2011年8月15日梁远奇离开天仁公司单位后，再未到天仁公司单位上班提供劳动，天仁公司亦未向梁远奇支付工资等报酬，故梁远奇、天仁公司未延继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梁远奇、天仁公司从2007年6月10日起至2011年8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梁远奇要求确认其他时间段与天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梁远奇与重庆市合川区天仁通讯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从2007年6月10日至2011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梁远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市合川区天仁通讯器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梁远奇、天仁公司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梁远奇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1、（2019）渝0117行初2号及（2019）渝01行终401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双方在2007年至2011年存在劳动关系；2、（2019）渝01民终483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中证人张某的证言合法有效。经质证，天仁公司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虽然该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了双方劳动关系期间，但属于形式审查，基础事实应当由民事案件进行审查，不能以该判决认定本案结果；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判决仅能认定张某的身份，不能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根据天仁公司的质证意见结合一审及二审审理情况，本院认为，因天仁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梁远奇举示的证据1与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存在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虽然天仁公司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但证据本身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17行初2号及本院作出的（2019）渝01行终40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了梁远奇在2007年至2011年期间在天仁公司工作等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为：梁远奇与天仁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于梁远奇与天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天仁公司应当自其与梁远奇建立劳动关系之时建立职工名册，但其并未举示，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2019）渝0117行初2号及本院作出的（2019）渝01行终401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梁远奇主张双方从2007年6月10日与天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虽然天仁公司对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提出异议，但其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也未举示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对其该理由不予采纳。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梁远奇于2011年8月15日离开天仁公司后，于2012年11月在合川春江镀膜玻璃厂工作，并参加了社会保险，辞职后，梁远奇于2014年1月1日到合川区南办处从事协勤工作，并参加了社会保险；梁远奇已经以实际行动表明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梁远奇已经未向天仁公司提供劳动，而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缴纳社会，天仁公司亦未获得梁远奇提供的劳动、未向梁远奇发放劳动报酬，梁远奇与天仁公司均以实际行为表明双方无劳动关系继续存续的合意。虽然梁远奇提出2011年8月15日后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但与梁远奇为获得劳动报酬及天仁公司为获得梁远奇提供劳动的目的不符，本院对其理由不予采纳。法律不禁止双重劳动关系，但本案中，不论梁远奇是否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梁远奇离开天仁公司后未再为天仁公司提供劳动，天仁公司也未为其发放劳动报酬，且时间长达多年，双方从2011年8月15日之后不存在实质性的劳动关系，因此，应当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此时事实上已经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并无不当。关于天仁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诉讼时效仅适用于请求权。本案属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制度限制，故其抗辩不能成立。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梁远奇及天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远奇负担5元，由重庆市合川区天仁通讯器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