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芜湖安瑞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凤鸣湖北路11号。法定代表人：林科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戈运龙，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东，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皇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湾路496号1701单元。法定代表人：柯春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彪，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献南，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安瑞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皇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锜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291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瑞光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濡皇锜贸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安瑞光电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21日，北汽银翔再次反映以4月12日（加工）为主的部分车灯出现防雾漆失效问题。安瑞光电公司再次检查后认为出现问题的原因可能是胶剂中的固化剂过多产生类似硅烷类物质所致”错误。2、未对安瑞光电公司的损失进行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安瑞公司不仅使用了皇锜公司销售的防雾漆，也使用了KCC、PUR胶等其他品牌的防雾漆用作加工材料（或其他工艺），致使安瑞公司所称的损害结果和原因之间不能紧密对应”错误。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皇锜贸易公司提交的“成绩打印表”证明力弱不当，该证据材料仅是其自制的打印件，不应被采信。2、上海高分子材料研究开发中心的检验报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错误。3、藤仓化城株式会社作为生产商所作出报告，一审判决不应予以采信。4、安瑞光电公司的集团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却引用其部分观点，显属不当。三、一审判决混淆概念。一审判决要求安瑞光电公司证明防雾漆失效的原因，显然混淆了防雾漆失效与防雾漆失效原因的不同概念。四、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案渉防雾漆失效，其是否具有防雾性能应由皇锜贸易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五、一审判决存在逻辑错误。1、一审判决以皇锜贸易公司没有生产过程控制的材料、无进口涂料备案书及相应的检疫、报关材料的原件为由，认定与本案并无显著意义，显属逻辑错误。2、一审判决以防雾炉的温度曲线相较于3月22日以来的“梯形”变成了“陡坡形”为由，推断防雾漆的防雾性能可能受到防雾炉的温度变化影响，该推断轻率，不符合逻辑。皇锜贸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1、安瑞光电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起，使用“KCC防雾┼双组份硅胶”的方案生产，且北汽银翔公司已经自2016年3月22日发现防雾失效问题，至3月30日连续发现该问题，北汽银翔公司还于4月12日接收用案渉防雾漆加工的车灯，明显与常理不符。即使北汽银翔公司接收，其应当及时反馈，不会等到4月21日才回复。再者，安瑞光电公司提交的分析报告中，表述4月21日其售后反馈客户再次出现零星防雾漆失效问题。2、安瑞光电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损失，其提供的处罚通知单系其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其所谓566764元的扣款与其对皇锜贸易公司987360元的罚款并不相符。3、皇锜贸易公司提供给安瑞光电公司系防雾漆和硬化剂，两种材料必须经过严格的标准配比，还需按照说明书要求的温度、厚度等生产工艺喷涂到灯壳内，再通过黏着剂粘到车灯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安瑞公司所称的损害结果和原因之间不能紧密对应，不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正确。1、检查成绩表系藤仓化城株式会社对其产品出厂时进行检验合格后所出具的证书，且一审庭审中皇锜贸易公司已出示了加盖藤仓化城株式会社印章的打印件，证明皇锜贸易公司提供的案渉防雾漆系经过检测合格的产品。2、上海高分子材料研究开发中心的检验报告，无印章、签名、来源及检测样品，不应被采信。3、一审判决结合《关于C20前组合灯起雾问题的分析报告》和藤仓化城株式会社作出的报告，综合认定安瑞光电公司的生产工艺不达标，其不能证明C20前组合灯起雾系皇锜贸易公司提供的防雾漆所致，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概念清晰。安瑞光电公司坚称防雾漆失效系皇锜贸易公司提供的涂料材料质量问题所致，而皇锜贸易公司提供的说明书，要求安瑞光电公司按照工艺标准、注意污染等进行生产，安瑞光电公司没有注意，且也未按照说明书要求的配比、温度、厚度等进行加工，即使藤仓化城株式会社在对比KCC时用词逊色，并不能说明皇锜贸易公司提供材料没有防雾效果。四、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一审判决已经阐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及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受害人要举证证明不法事实、损害结果和因果关系，而安瑞光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皇锜贸易公司提供的防雾漆不符合使用性能、注明标准、质量状况及损害结果，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一审判决逻辑思路正确。上海检验检疫局因系统更新，没有出具证明，但皇锜贸易公司提供的货物已经通过报检。若安瑞光电公司认为皇锜贸易公司存在走私行为，可向有关部门举报。皇锜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瑞光电公司支付货款584408元；2、判令安瑞光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为58567.4元（自2016年2月20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实际违约金计算应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公证费2000元由安瑞光电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安瑞光电公司承担。安瑞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皇锜贸易公司支付其损失987360元；2、诉讼费用由皇锜贸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皇锜贸易公司和安瑞光电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安瑞光电公司以469元/千克的价格向皇锜贸易公司购买防雾漆产品，约定结算方式是货到、票到30天内付款。2015年11月9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价格协议》（编号：ARHT-20145/PD-0921）,约定原材料价格从2015年11月1日开始执行到2016年6月30日止，协议到期如双方均未提出修订，则自动延长，付款期限为货到票到30天结算。合同签订后，皇锜贸易公司按约定供货给安瑞光电公司，于2016年1月5日、2016年3月21日、2016年5月3日分三批将货物托运送达给安瑞光电公司，随后分别于2016年1月份、2016年4月份、2016年5月份对上述三笔货款进行对账。皇锜贸易公司按照对账单确定的金额向安瑞光电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并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016年4月19日、2016年5月23日将增值税发票寄出。安瑞光电公司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仅支付170,682元货款，尚欠货款420,258元。安瑞光电公司西南分公司，因生产需要，与皇锜贸易公司在2016年3月14日签订编号为XNARHT-2016/PD-0046的《价格协议》，约定皇锜贸易公司供应防雾漆给安瑞光电公司分公司使用，单价为469元/千克，原材料价格从2016年3月13日开始执行，到2016年9月13日止，协议到期，如双方未提出修订，则自动延长，付款期限为货到票到30天结算。皇锜贸易公司于2016年3月4日将货物托运送给安瑞光电公司分公司，2016年3月12日通过采购订单确认货款为164,150元并在2016年3月22日向其送达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2016年3月23日安瑞光电公司接到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银翔公司）反馈，安瑞光电公司生产的C20大灯有起雾现象。随后，安瑞光电公司加强了对防雾漆的调配比例监管并继续使用案涉防雾漆组织生产，但陆续出现不良品。2016年3月30日，安瑞光电公司连续出现大灯起雾失效问题，并进行分类排查。根据安瑞光电公司内部排查报告，认为案涉防雾漆有问题，故开始采用KCC防雾漆+双组份硅胶的生产方案。2016年4月21日，北汽银翔再次反映以4月12日（加工）为主的部分车灯出现防雾漆失效问题。安瑞光电公司再次检查后认为出现问题的原因可能是胶剂中的固化剂过多产生类似硅烷类物质所致。于是直接采用PUR胶进行生产。因之前生产的C20车灯存在起雾，北汽银翔公司退回安瑞光电公司生产的部分车灯，并处以罚款。在事故发生期间，安瑞光电公司就车灯防雾性能不合格一事多次与皇锜贸易公司沟通、协商，并要求案涉防雾漆制造商藤仓化城株式会社作出分析报告。藤仓化城株式会社作出报告后认为KCC和GAF-209涂料（案涉防雾漆）的未试验品涂膜上不存在硅化合物，而淋雨实验时发生的防雾性降低推测是因为硅化合物附着而阻碍了水膜形成。作为硅化合物的发生源之一，可推测是粘着剂。并按照安瑞光电公司要求，对车灯起雾原理进行了说明。安瑞光电公司对藤仓化城株式会社的分析报告不满，继续执行之前发出的供应商处罚通知单，决定从货款中直接扣除罚款，并将罚款额度调整为98.736万元。安瑞光电公司在使用皇锜贸易公司的防雾漆进行加工制造时，出现了不合格产品，并因此遭到买方的退货、罚款，但对安瑞光电公司在供应商处罚通知单中所主张的直接损失154.56万元，不予认可。安瑞光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加工的C20车灯防雾性下降系皇锜贸易公司GAF-209涂料产品瑕疵所致。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安瑞光电公司在加工C20车灯时陆续出现不良品。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中双方当事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皇锜贸易公司依约发货、对账并邮寄发票后，安瑞光电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安瑞光电公司对所欠货款数额584408元并无异议，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皇锜贸易公司要求安瑞光电公司支付货款584408元的请求，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安瑞光电公司发现车灯防雾性能不合格并被退回产品后，有理由怀疑皇锜贸易公司的防雾漆涂料存有质量问题并暂停支付货款。但安瑞光电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查明车灯防雾性能下降的原因，亦不能证明皇锜贸易公司出售的防雾漆涂料存有质量问题，无故拖延支付货款，还应支付利息损失。结合三分检验材料的形成时间及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安瑞光电公司最迟于2016年12月31日前应支付货款。安瑞光电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支付货款的，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未付货款584408元为基数支付违约利息损失。皇锜贸易公司要求安瑞光电公司支付公证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安瑞光电公司辩称案涉防雾漆存在质量问题，应举证予以证明。安瑞光电公司提交的三分检测报告中，藤仓化城株式会社作出的分析报告是对车灯防雾性能下降的分析报告，不能证明涂料本身质量问题；上海高分子材料研究开发中心的检验报告中样本不明，不予采信；安瑞光电公司自查的分析报告系单方制作，证明力较差，且该报告中称“…因此出现问题的原因可能是混交比过低时，胶剂中固化剂过多容易产生过多的挥发物如硅烷类物质…”与报告中“总体上我们认为导致此次失效的主要原因是藤仓油漆12月23日批次的存在问题，与我们之前实验的油漆特性差异很大”这一结论逻辑上有矛盾，不予采信。故安瑞光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防雾漆质量问题，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反诉中，安瑞光电公司主张产品的瑕疵担保责任并提出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售出的产品有（1）不具备使用性能而未做说明的、(2)不符合产品或包装上注明的产品标准的、(3)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等情况的，销售者负有修理、更换、退货、赔偿的责任。根据民法学理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分为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和过错。在产品责任和物的瑕疵担保责任中，实行无过错归责原则，即受害人（或守约方）无需证明侵权人具有过错，但依然要证明不法事实、损害结果和因果关系。首先，安瑞光电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皇锜贸易公司销售了不符合使用性能、不符合注明标准、不符合产品所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防雾漆，也没有证明其损害结果的具体数额，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防雾漆只是车大灯（内罩）的添加物，并不等同于车大灯。车大灯防雾性能下降，并不能直接得出防雾漆存有质量问题这一结论。即使安瑞光电公司存有质疑，也应举证证明两者间的因果关系。而本案中，安瑞光电公司在使用案涉防雾漆进行加工制作时出现了良品和次品；安瑞光电公司使用替代防雾漆——KCC涂料时依然出现了良品和次品，即无论是不是在使用案涉防雾漆，都会出现防雾性能不合格的车灯这一事实反而削弱了案涉产品和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安瑞光电公司称车灯防雾性能下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因此代表防雾漆有质量问题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该条文系管理性规定，违反该条文可能构成不法事实，即销售没有合格证的产品则符合侵权行为这一要件，但成立侵权行为并不等于必然发生损害结果。一方面，皇锜贸易公司无法出示进口涂料备案书及相应的检疫、报关材料的原件，于本案并无显著意义，皇锜贸易公司就算出示了产品合格证，也不能表明其产品不存在质量瑕疵；另一方面，皇锜贸易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复印件及安瑞光电公司多批次向皇锜贸易公司购买案涉防雾漆涂料的事实足以确信皇锜贸易公司的销售行为并不违反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安瑞光电公司以皇锜贸易公司未能提供检验检疫合格证、报关材料原件为由，推断案涉防雾漆涂料不合格，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瑞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皇锜贸易公司货款584408元及逾期违约金（以所欠货款58440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皇锜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瑞光电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0元，诉讼保全费用4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674元，合计27944元，由安瑞光电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瑞光电公司对所欠货款数额584408元不持异议，皇锜贸易公司要求安瑞光电公司支付货款584408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一审判令安瑞光电公司支付皇锜贸易公司货款584408元及逾期违约金，并无不当。安瑞光电公司上诉主张驳回皇锜贸易公司的一审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车大灯防雾性能下降，存在多种原因，防雾漆防雾性能失效仅是其中一种原因，车大灯防雾性能下降，并不能直接确定防雾漆存有质量问题。安瑞光电公司主张其加工的车大灯防雾性能下降，系皇锜贸易公司提供的防雾漆所致，其应举证证明两者间的因果关系。安瑞光电公司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安瑞光电公司在使用案涉防雾漆进行加工制作时出现了防雾性能不合格车灯，但使用替代防雾漆——KCC涂料时依然出现了防雾性能不合格的车灯，这一事实更加使案涉防雾漆与损害结果之间难以认定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安瑞光电公司主张皇锜贸易公司提供的防雾漆有质量问题，难以支持。对于安瑞光电公司上诉要求皇锜贸易公司赔偿其损失987360元。由于安瑞光电公司虽提供了处罚通知单，但该通知单系其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安瑞光电公司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瑞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4元，由上诉人芜湖安瑞光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