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静勤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1号院2号楼4层办公B-407室。负责人：吉荣，该所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经济开发区沛公路北侧、汉润路东侧科创园一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守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臣，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臣，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现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静勤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静勤所）、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皇公司）、王开臣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静勤所法定代表人吉荣、汉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王开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静勤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汉皇公司支付代理费601565.2元，违约金300782.6元,合计902347.8元；2.王开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汉皇公司、王开臣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代理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8月错误。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开庭审理，汉皇公司对双方签订代理合同的时间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的是2016年8月，与静勤所陈述的时间一致。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风险代理费超过按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的部分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风险代理合同完全按照《北京市司法局下发的《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通知执行，静勤所的收费完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三、一审法院认定汉皇公司并未违约错误，涉案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范围为一审、二审以及执行阶段，在二审法院判决后，汉皇公司自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静勤所发现后立即向横山县人民法院申请保全并提起诉讼。汉皇公司、王开臣辩称：静勤所的上诉不能成立。汉皇公司、王开臣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最多按2015年北京律师正常收费标准收取律师费。上诉理由：一、吉荣的录音反映，吉荣是以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周勇的律师助理参与案件，律师助理无权代理案件，吉荣自己在录音中也承认周勇是主人。汉皇公司是找周勇律师代理案件，而非静勤所。静勤所采取欺骗的手段进行代理，当然不能以汉皇公司准备与周勇律师之间约定的风险代理作为付款依据。在此过程中，基于对周勇的信任，汉皇公司给周勇和吉荣出具了很多空白手续。吉荣也承认，委托协议上除“吉荣”两个字是她本人填的。但其他部分都是汉皇公司完整填写的。如果是汉皇公司委托吉荣代理，为什么不让该公司书写？这足以说明，吉荣隐瞒由其代理，也能说明汉皇公司找的代理人不是吉荣。二、吉荣扣留了汉皇公司的证据，汉皇公司已经起诉要求返还。本案应以返还证据案件的审理结果来确定吉荣是否有违约行为，是否合法合理代理案件。吉荣居然不知道，迟延给付工程款可以要求给付利息！并且一个150万元标的的案件，吉荣竟能主张律师费用近100万元。汉皇公司另案起诉的案件中，法院要求汉皇公司提供原件，但证据原件在吉荣处，如其不返还，将给汉皇公司造成数百万元的损失。三、涉案风险代理协议约定汉皇公司先支付2万元为律师费，但一审法院却将这2万元及后续总计5.7万元全部视为诉讼费和差旅费。且并未核实吉荣提供的票据。这显然与协议不符。四、本案应该查明静勤所有无欺骗及强行占有汉皇公司原始证据不予返还的行为，一审法院对5.7万元的“约定”及花销细节，未作合理合法的审查即径行判决错误。静勤所辩称：周勇是北京市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静勤所是通过周勇接触的汉皇公司及王开臣，周勇律师的身份问题与涉案纠纷无关。静勤所没有扣留汉皇公司的证据，目前律师事务所档案已经归档。关于先支付2万元律师费的问题，汉皇公司向北京市律师协会投诉过静勤所，该所已按照律协的要求提交了案卷的所有材料，且北京市律师协会对该事情已经审结。汉皇公司认为涉案风险代理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代理合同上的笔迹是王开臣亲笔所为，并不存在被逼无奈。关于2万元及后续总计5.7万元诉讼费和差旅费的详细账目，双方在律协进行处理的时候已经进行过结算。静勤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皇公司支付代理费601565.2元，违约金300782.6元，共计902347.8元，王开臣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汉皇公司支付各项差旅费4万元，王开臣承担连带责任；以上款项合计942347.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汉皇公司、王开臣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开臣代表汉皇公司与静勤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双方对委托代理事项、代理权限、双方的义务、代理费用、合同履行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静勤所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所涉纠纷经法院一审、二审已经审理完结，并已生效。汉皇公司在静勤所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法院自行申请强制执行，已经构成违约，经双方协商，汉皇公司、王开臣拒绝支付代理费及其他费用，静勤所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静勤所与汉皇公司、王开臣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静勤所同意接受汉皇公司委托，委派律师担任汉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详见授权委托书；静勤所委派吉荣律师作为汉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双方还对各自的义务作了约定；代理费用为以下两项：基本代理费2万元，风险代理费为案件在包括但不限于判决、调解、和解等任何情况下，汉皇公司基于本案所得给付总金额的40%。支付方式为基本代理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风险代理费在汉皇公司获得案款给付时支付，分批给付的，汉皇公司相应按照比例分批支付。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案款给付之日起三日内，逾期支付的，静勤所有权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要求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同时汉皇公司应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案件诉讼过程中所发生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公告费、公证费、其他行政费用及代理人差旅交通、住宿等费用，由汉皇公司支付。违约责任约定为因汉皇公司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静勤所有权依据案件进展情况，在诉讼请求金额或裁判支持金额中择一主张全额风险代理费，合同各方应恪守合同，积极按照约定条款履行，王开臣作为项目负责人承诺对汉皇公司之合同义务向静勤所承担连带责任。各方如有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为本合同总金额的20%。汉皇公司在合同甲方处盖章，静勤所在合同乙方处盖章，王开臣在甲方的下面签字。一审法院另查明：陕西省横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了汉皇公司诉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天公司）、榆林市和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静勤所指派律师吉荣作为汉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庭审，该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汉皇公司与博天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冷却塔防腐工程施工合同》及《防腐补充合同协议书》有效；汉皇公司于2013年7月27日向博天公司出具的付款授权委托书无效；2、博天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汉皇公司工程进度款1503913元；3、驳回汉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顺公司、博天公司不服横山县人民法院判决，上诉至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静勤所指派吉荣律师仍作为汉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参与了二审审理，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7）陕08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横山县人民法院（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用的判决；2、撤销（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汉皇公司向横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博天公司履行了（2017）陕08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将判决应给付汉皇公司的款交到了横山县人民法院，在汉皇公司未领取该款时，静勤所即于2017年7月10日向横山县人民法院起诉汉皇公司、王开臣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并2017年7月11日申请保全了博天公司交到横山县人民法院款中的942347.8元，横山县人民法院下发了内部扣留案款情况说明对该款予以扣留。后汉皇公司领取了除该保全款之外的案件款。博天公司不服（2017）陕08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时汉皇公司委托王开臣及北京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冯向峰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2017年11月16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民申188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博天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再查明：在吉荣代理汉皇公司与博天公司、和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王开臣分别于2015年8月17日、2015年8月19日、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14日、2016年7月13日向其汇款15000元、15000元、1万元、7000元、1万元，以上合计汇款57000元，用于支付汉皇公司起诉博天公司、和顺公司的案件受理费、代理人差旅交通、住宿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静勤所与汉皇公司、王开臣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风险代理费为案件所得给付总额的40%约定超出法律、法规规定外，其余均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59条规定律师收费办法，由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制定。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制定的关于《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13条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故各方约定的风险代理费为案件所得给付总额的40%高于按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的部分无效，静勤所有权要求汉皇公司承担的代理费为因与博天公司案件所得给付总额的30%，应为451173.9元，对静勤所要求的其他代理费，该院不予支持。汉皇公司、王开臣主张静勤所代理其诉讼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逼无奈只能让静勤所代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静勤所已代理汉皇公司参与了对博天公司、和顺公司的一审、二审审判，在一审、二审作出民事判决后，汉皇公司依据二审生效文书向横山县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至此静勤所的合同义务已完成。博天公司履行二审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后，在汉皇公司没有领取该款时，静勤所向横山县人民法院申请保全了其起诉标的942347.8元，因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书对风险代理费支付约定为汉皇公司获得案款给付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故不能认定汉皇公司违约，对静勤所关于汉皇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静勤所要求汉皇公司支付各项差旅费4万元，因汉皇公司已支付静勤所案件受理费、差旅费共计57000元，静勤所提供的证据没有超出汉皇公司已给付的费用，故对静勤所的该诉请，该院亦不予支持。王开臣作为汉皇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委托代理合同书上承诺对汉皇公司的合同义务向静勤所承担连带责任，故王开臣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该院对静勤所要求王开臣对汉皇公司的涉案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汉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静勤所代理费451173.9元；二、王开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静勤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23元，由汉皇公司、王开臣承担87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由静勤所承担9498元。二审期间静勤所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2016年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一份，拟证明该所系按照上述管理办法收取涉案律师费。汉皇公司、王开臣申请法院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汉皇公司、王开臣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2511号案件材料、判决书以及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3民初397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汉皇公司已经起诉静勤所要求返还证据原件，且因静勤所拒不返还证据原件，导致其无法进行后期诉讼，也无法解除对静勤所的委托。静勤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涉案纠纷无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已经驳回了汉皇公司、王开臣要求返还证据原件的诉请，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的裁定书中的案件中止事由已不存在。本院认为：经核实，本院对静勤所提交的2016年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汉皇公司、王开臣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书第五条“合同履行及违约责任”约定：甲方不得终止本合同之履行。为了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本合同委托案件在诉讼及其他任何情形下，所进行的审理、执行、调解、和解等应始终在乙方的参与下进行；如甲方自行调解、和解、终止案件或者其他非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均视为乙方已充分完成本合同项下之代理义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委托费用。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书效力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书首页即载明了“北京静勤律师事务所”名称，合同内容首部及尾部亦载明了乙方系静勤所，汉皇公司虽主张其系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周勇律师就代理案件事宜进行磋商，并未委托静勤所代理案件，静勤所系用欺诈的方式骗取其委托，但其提供的相关录音证据均不能推翻书证的证明效力，故能够认定在签订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书时，汉皇公司应明知其系委托静勤所代理案件。因此，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书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关于涉案律师费用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静勤所虽主张根据北京市2016年的收费办法，双方约定的收费标准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但因静勤所系2015年接受的汉皇公司委托发起诉讼，故收费标准应适用该所接受委托时的相关规定，故无论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书是否于2016年补签，均不能适用2016年北京市的收费办法。第二，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书虽约定风险代理费为汉皇公司基于案件所得给付总金额的40%，但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13条：“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的规定，静勤所最高收费金额应为案件所得给付总额的30%，即451173.9元，故静勤所前期收取的20000元费用及汉皇公司后期支付的57000元，在扣除18800元诉讼费后，均应计入30%的最高限额内。因此，汉皇公司还应支付静勤所451173.9元-20000元-（57000元-18800元）=392973.9元。另外，汉皇公司、王开臣虽提交相关证据拟证明静勤所拒不返还证据原件，但生效法律文书已经驳回了汉皇公司要求静勤所返还证据原件的诉请，故汉皇公司、王开臣不能依此拒付或少付律师费用。三、关于汉皇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汉皇公司虽在涉案委托代理合同履行期间自行向法院申请执行，但根据合同约定，汉皇公司的上述行为仅能视为静勤所已完成合同项下代理义务，不能认定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对静勤所要求汉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静勤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相关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静勤律师事务所代理费451173.9元”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静勤律师事务所代理费392973.9元”；二、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王开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北京静勤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3元，由北京静勤律师事务所负担7934元，由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王开臣负担5289元；北京静勤律师事务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3元，由本院退还5289元；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王开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3元，由本院退还79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