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终1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长融大厦C座1001室。 法定代表人：阎靖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春旭，吉林永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钱柜，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蒙古族，电话159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池，内蒙古绰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钱柜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春旭，陈钱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安皮肤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向我公司生产品销售的系列产品未取得清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就上市销售，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并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是不正确的。首先，双方合同的订立于2018年7月5日，在订立合同时，我公司已经已取得全部产品的《消毒产品安全评价报告》，全部产品均已属合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其次，大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8）9188号行政处罚书虽是于2018年8月29日做出的，但其是对该局作出的（2018）11002号行政处罚书的追加处罚，处罚的只是对上诉人的部分产品在2017年更改产品的有效期和对靖涛肤平膏升级版和靖涛肤平膏2号未进行清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就上市销售的行为进行处罚，而不是针对2018年8月29日我公司依然存在未取得安全评价报告的违法行为作出的处罚。该行政处罚所认定的未进行清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的只是两款产品，而申请人所生产的产品有十几种，不能认定我公司的全部产品均不合法。从另一个角度看，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也只能证明申请人没有将靖涛肤平膏升级版和靖涛肤平膏2号进行清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就上市销售，也不能证明其销售的靖涛肤平膏升级版和靖涛肤平膏2号质量不合格，也没有客户因靖涛肤平膏升级版和靖涛肤平膏2号两个产品致其利益受到损害的情况发生。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也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第二，一审法定认定合同无效适用的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5条和第16条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80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制定的《消毒管理办法》应当属于规章。所以，依据《消毒管理办法》来认定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该合同已属行完毕，被上诉人依据合同所取得的区域代理权，并在授权区域内发展加盟商数十家，收取加盟费一百多万元，并赚取大量代理商与加盟商之间的产品差价，即被上诉人因履行该合同获取了大量利益。如认定合同无效，那么当事人因无效合同获取的利益均应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予以补偿。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无效，并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代理费，那么被上诉人在所销售我公司产品所获取利润以及收取的区域加盟商的代理费也应当予以返还。这样一来，双方均将陷入长期的诉累当中，并造成社会的不稳定，这也不符合当前党中央和政府稳定发展经济的指导思想。 陈钱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诉请，维持原判。上诉人将未经法律允许的产品进行上市，未经法律允许私自更改有效期，所以经大安市卫生局多次处罚。这种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被上诉人有关案件已经经过二审以及高院裁判，上诉人销售未经允许的行为是无效的。 陈钱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的区域代理合同无效；2.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区域代理费及相应的损失73.3万元（其中：区域代理费70万元，赔偿其他患者费用3.3万）；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区域代理合同（即被告供原告抑菌类药品），被告收取了原告区域代理费，然后为原告供药品（靖涛抑菌膏之类的药品）。在双方合同履行后原告完全按照被告的指示及要求履行了合同相关事宜，可是待原告销售药品到患者，患者服用后不但没治病反而对原来的病情加重了为此原告也给予患者做了应有的赔偿，原告找到被告理论此情况被告称都是用药后的正常反应，根本没有给原告明确的说法，后来因为各地区都频频出现用完被告生产出来的抑菌药类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所以惊动了大安市卫计局，经查被告根本就是违法将其生产的药品销售给原告了，为此卫计局对被告进行了行政处罚并连续多次责令改正，可是被告根本不予悔改，因被告的这个违法举措给原告及社会带来了巨大损害及危害，所以根据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的合同无效，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7月5日，大安皮肤科技公司（甲方）与陈钱柜（乙方）签订区域代理商合同一份，合同编号：Y15、Y20、Y55;合同约定的代理区域为呼伦贝尔、大庆、阿拉善盟、巴彦淖尔、包头、鄂尔多斯、乌海；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代理费人民币（大写）染拾万元（其中已缴纳代理费染拾万元人民币，未缴纳代理费零万元人民币）；合同期自2018年7月5日开始至2019年7月4日止，合同为期一年。2、2018年8月29日，大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了文号为大卫传罚字（2018）9188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被处罚人为：大安皮肤科技公司，主要内容为：本机关依法查明大安皮肤科技公司生产的消毒产品在未取得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就上市进行销售，并经过行政处罚、责令改正后仍未改正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消毒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据《消毒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及《吉林省卫生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基准》（第二批）的规定，责令你单位立即整改，并给予罚款人民币5,000元整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8年8月29日送达给大安皮肤科技公司；3、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已经收到陈钱柜缴纳代理费7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5日，陈钱柜与大安皮肤科技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合同，代理该公司生产的“阎靖涛”牌系列产品，虽然大安皮肤科技公司提交了《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并辩称大安皮肤科技公司于2018年3月份已经取得全部产品的安全评价报告，该评价报告系网络备案，可在相关网站查询核实，但是2018年8月29日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因“生产的消毒产品在未取得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就上市进行销售，并经过行政处罚、责令改正后仍未改正”的行为受到了大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责令立即整改，并给予罚款人民币5,000元整”的行政处罚（大卫传罚字[2018]9188号），故对大安皮肤科技公司该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大安皮肤科技公司所销售的系列产品，因未取得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就上市进行销售，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陈钱柜与大安皮肤科技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钱柜要求大安皮肤科技公司返还区域代理费7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钱柜要求大安皮肤科技公司返还赔偿其他患者费用3.3万元的诉讼请求，陈钱柜仅出具陈南南与张银山签订的协议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陈钱柜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陈钱柜与大安皮肤科技公司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无效；2、大安皮肤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陈钱柜区域代理费70万元；3、驳回陈钱柜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出示了如下证据： 1.2015年10月8日吉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凭证一份。证明我公司在2015年10月8日对我公司生产销售的靖涛抑菌膏依法进行了消毒产品卫生评价报告的备案，并取得备案凭证，我公司具备合法开展销售经营的法定条件。经质证，陈钱柜主张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根据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证据称2018年3月对产品进行的安全评价报告备案，与本次卫生评价报告的备案不符，证明问题相矛盾，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该份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凭证上的备案生产地为长春市九台区，而本案争议的区域代理合同销售的产品生产地为大安市，该份证据不能证明2018年后在大安市生产的靖涛抑菌膏取得消毒产品卫生评价报告的备案，因此，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2.吉林省卫生厅官网下载打印的2018年吉林省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目录及消毒产品卫生安全报告备案存档。证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安全评价报告复印件是因为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全国消毒产品网上备案信息服务平台上线的通知规定，消毒产品卫生评价报告采用网上备案制度，不在制发备案凭证，相关权利义务人可到该信息服务平台对消毒产品安全评价报告进行查询，根据查询结果我公司生产的消毒产品已经于2018年3月26日、2018年4月27日完成了安全评价报告的备案工作。经质证，陈钱柜称该份证据没有加盖说明单位的公章，该份证据应该是法人单位出具的证明，应由法人签字和单位公章。上诉人想要证明备案，备案与获批是两个概念，备案是获批的前提。2018年3月26日就完成了相关手续，但是2018年8月29日卫生计划局对上诉人进行了处罚，处罚原因是没有相关手续，而且上诉人也履行了处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于吉林省卫生厅官方网站公布的2018年吉林省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目录及消毒产品卫生安全报告备案存档。证明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在2018年3月26日，已经对其生产的靖涛肤平抑菌膏、靖涛清平抑菌膏、靖涛抑菌乳膏、靖涛抑清膏、靖涛抑素膏、靖涛草本抑菌膏、靖涛抑菌膏、靖涛肤平膏2号产品，向主管机关备案了第二类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根据备案主管机关的管理规定，对此类产品不再制发备案凭证。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3.大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8年3月6日作出的201811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即本案所争议的靖涛肤平膏升级版和靖涛肤平膏2号未进行消毒产品安全评价就进行上市销售以及在销售时更改产品有效期而作出的行政处罚，责令立即改正、警告及罚款人民币4,000元。该份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是发生在2018年3月份以前，2018年8月29日作出的行政处罚是针对3月6日的行政处罚之后在市场上仍有部分违法产品而作出的追加行政处罚，并不是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发生在2018年8月份。经质证，陈钱柜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认为这只是上诉人的解释。由于该份证据属于行政机关制作的公文，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8年7月5日大安皮肤科技公司（甲方）与陈钱柜（乙方）签订区域代理商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阎靖涛”牌抑菌膏剂系列产品在呼伦贝尔、大庆、阿拉善盟、巴彦淖尔、包头、鄂尔多斯、乌海范围内的独家代理商，并协助甲方在当地的业务运营、以及业务的拓展和管理服务；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代理费70万元；合同期自2018年7月5日开始至2019年7月4日止，为期一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字生效后，陈钱柜向大安皮肤科技公司支付了代理费70万元，并在约定的代理区域开展了经营业务。2018年3月6日，大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做出大卫传罚字〔2018〕11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大安皮肤科技公司生产的产品在销售时擅自更改产品有效期；生产的靖涛肤平膏升级版、靖涛肤平膏2号两款产品，未进行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就上市销售。对上述二种违法行为，责令立即改正，并执行合并处罚：（警告；（罚款4,000元，限期15日内缴纳。2018年8月29日，大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做出大卫传罚字〔2018〕9188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本机关依法查明大安皮肤科技公司生产的消毒产品在未取得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就上市进行销售，并经过行政处罚、责令改正后仍未改正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消毒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据《消毒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及《吉林省卫生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基准》（第二批）的规定，责令你单位立即整改，并给予罚款人民币5,000元整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8年8月29日送达给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另查明，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已于2018年3月26日，已经对其生产的靖涛肤平抑菌膏、靖涛清平抑菌膏、靖涛抑菌乳膏、靖涛抑清膏、靖涛抑素膏、靖涛草本抑菌膏、靖涛抑菌膏、靖涛肤平膏2号产品，向主管机关备案了第二类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 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大安皮肤科技公司生产的“阎靖涛”牌抑菌膏剂系列产品，除靖涛肤平膏升级版未取得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其余产品在2018年3月26日已经取得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取得了国产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尽管大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8年3月6日和2018年8月29日对大安皮肤科技公司以在销售时擅自更改产品有效期；生产的靖涛肤平膏升级版、靖涛肤平膏2号两款产品，未进行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就上市销售，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但两次处罚均是对2018年3月6日前的同一经营行为的处罚。根据处罚决定书要求的立即改正问题，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已经在2018年3月26日取得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本案中，陈钱柜并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在其与大安皮肤科技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合同后，大安皮肤科技公司所有生产的产品均不符合市场销售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由于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已经在2018年3月26日取得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大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8年3月6日和2018年8月29日对大安皮肤科技公司的行政处罚，不能证明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在2018年3月26日以后生产经营的产品不符合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其次，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合同，约定标的为大安皮肤科技公司授权陈钱柜为大安皮肤科技公司生产的“阎靖涛”牌抑菌膏剂系列产品在呼伦贝尔、大庆、阿拉善盟、巴彦淖尔、包头、鄂尔多斯、乌海范围内的独家代理商，并协助大安皮肤科技公司在当地的业务运营、以及业务的拓展和管理服务，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陈钱柜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在代理合同履行期间大安皮肤科技公司让其代理销售的产品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损害公共利益的证据。大安皮肤科技公司作为取得资质的生产消毒产品企业，其有权决定销售合法产品的行为和方式。因此，双方当事人本着平等自愿原则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陈钱柜要求大安皮肤科技公司返还区域代理费7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陈钱柜主张的赔偿其他患者费用3.3万元，由于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履行代理合同中，发生的代理产品质量问题，如因此给一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应另行主张赔偿。 综上，大安皮肤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 驳回陈钱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0.00元，由陈钱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刘 昕 审判员  赵 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龚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