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刚，男，1960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成，广西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昊天，广西红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祥凤，男，1954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林，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刚，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祥刚与被上诉人曾祥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祥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成，被上诉人曾祥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祥刚上诉请求：一、撤销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2019)桂0205民初3589号一审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曾祥凤的诉请。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曾祥凤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争议的法律关系实为赠与合同纠纷，并非家庭财产分配纠纷，一审认定案由错误，且认定事实混乱，应予纠正。1.《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双方争议的焦点和内容并非家庭财产分配，争议双方没有家庭财产纠纷，也没有家庭财产可供分配。2.《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法律关系的实质是被上诉人曾祥凤向上诉人曾祥刚主张柳州市昌丰建材加工有限公司、柳州市白露砂石开采公司及柳钢旁石灰厂的投资收益的归属，即被上诉人曾祥凤要求上诉人曾祥刚赠与其前述经济实体投资收益4000000元，并非家庭财产分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的纠纷实为赠与合同纠纷，是被上诉人曾祥凤要求上诉人曾祥刚赠与其经济实体投资收益4000000元，争议双方在上述协议中的关系是赠与与被赠与关系。被上诉人曾祥凤向法院提出的诉请，是要求法院支持其索取赠与款项。据此，本案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 二、本案双方签署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并非依法成立，属无效合同，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1.上诉人曾祥刚签署《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曾祥刚当时处于脑中风康复治疗阶段，无法接受刺激，被上诉人曾祥凤采取非法方式、手段逼迫曾祥刚签署《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曾祥刚为保命签署该协议，实属无奈和被迫，上诉人曾祥刚因此一直不认可《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的赠与给付内容，双方争议虽经多次调处，上诉人曾祥刚一直不认可该协议。2.《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是上诉人曾祥刚在受被上诉人曾祥凤胁迫情况下签署的，被上诉人为达到收取上诉人赠与款项4000000元的目的，采用非法手段，多次采取围追堵截、侮辱谩骂、上门骚扰等非法方式向上诉人索取，上诉人曾祥刚被迫签署《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3.被上诉人曾祥凤向上诉人曾祥刚主张4000000元，明显超出柳州市昌丰建材加工有限公司、柳州市白露砂石开采公司及柳钢旁石灰厂产生的投资收益，以上经济实体三年产生的利润都不可能达到4000000元，《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约定的赠与给付4000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曾祥刚也不可能给付得了。由此可见，《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约定的赠与给付4000000元并非上诉人曾祥刚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曾祥凤的权益不受法律保护，其主张不应获得支持。4.《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表述上诉人曾祥刚向被上诉人曾祥凤赠与4000000元，该赠与行为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不属于一般的家庭日常事务，上诉人曾祥刚的赠与行为是在未经其配偶苏某英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该赠与行为严重侵害了苏某英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5.一审判决承认曾祥凤“言辞过激”，但又不认可上诉人曾祥刚受胁迫签署协议书的事实，前后矛盾。 三、上诉人曾祥刚是柳州市昌丰建材加工有限公司、柳州市白露砂石开采公司及柳钢旁石灰厂唯一的投资人，被上诉人曾祥凤在上述实体中没有任何投资，也没有出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为雇用与被雇佣的关系。1.柳州市昌丰建材加工有限公司、柳州市白露砂石开采公司及柳钢旁石灰厂等实体一直由上诉人曾祥刚投资、经营、管理，由上诉人曾祥刚享受投资利润并承担经营风险。2.被上诉人曾祥凤在上述实体中没有任何投资，也没有出资，没有参加过经营管理，曾祥凤至今也无法出示任何投资或出资的证据。3.根据本案证人曾某1、曾某2、曾某3、曾某4等当庭的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为雇用与被雇佣的关系，被上诉人曾祥凤在上述实体中没有任何投资，也没有参加过经营管理，没有承担过任何经营风险。4.在上述关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曾祥凤也没有任何担任过职务的备案登记。5.一审判决认为：“由此合同内容可知，原告在签订该协议前应有权获取公司的相关权利”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6.一审判决根据证人曾某2关于曾祥凤对公司有贡献的证词，推断出被上诉人曾祥凤有权获取关联公司的相关权利，完全没有事实依据。 四、本案证人曾某1、曾某2、曾某3、曾某4等当庭提供的证人证言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一审庭审中，争议双方的近亲属曾某1、曾某2、曾某3、曾某4等证人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上述证人证言基本客观的反映了争议双方纠纷的来源、背景及当时的情况，证人证言基本客观可靠，应作为定案依据。 五、一审判决对《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在2016年5月底前先支付壹佰万元整的现金，还有叁佰万元待曾祥刚经济宽松点后分3年内付清”的理解有误，应予纠正。本案争议焦点正确的理解是：当争议双方确认曾祥刚经济宽松后，从曾祥刚经济宽松的时间节点开始计算，曾祥刚分3年付清余款300万元。 六、一审判决认定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6%，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按利率6%判令上诉人曾祥刚向被上诉人曾祥凤支付利息损失也完全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曾祥凤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且已经查明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回应如下：1.本案《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双方已经于2016年5月2日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按照合同法属于有名合同，通过该合同中第四条第一点的“分红”二字可以看出该份协议书是属于合同纠纷，为此一审法院适用的案由正确。2.上诉人所提的赠与合同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所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关于赠与的内容全部不予认可，并非事实，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同时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认可，并由其二人的大姐曾某2及上诉人的儿子曾某1作为见证人，因此该份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合同的签订是受被上诉人的胁迫不是事实，上诉人也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也并未主张过撤销之诉，且已经经过了除斥期间，所以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4.通过《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的名称已经可以看出协议书中所书写的相关企业均为家庭财产，为此上诉人所提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不能成立。5.本案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申请法院调取上诉人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已证明上诉人的工行、农村信用社账户内有很大的资金，足以证明上诉人的经济实力宽松。6.根据一审庭审曾祥凤的证言已经可以证明本案是属于家庭企业财产的分割，并且被上诉人作出过重大的贡献，为此结合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的内容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7.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为6%的问题，依照我国审理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6%作为资金占用费合法，一审对于利息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曾祥凤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请求：1.曾祥刚支付曾祥凤协议剩余款项3000000元并支付逾期给付期间的利息36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3日起计算至曾祥刚偿清本案债务之日止，其中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36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曾祥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日下午3时，当事人双方在电厂办公室共同签订《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载明“经协商讨论后决定基本内容如下：1.由曾祥刚分期付给大哥曾祥凤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整），曾祥凤此后不再参与公司任何股份分红（包括现柳州市昌丰建材加工有限公司所有资产、资金，柳州市白露砂石开采公司的山场及设备、柳钢旁石灰厂等所有固定资产及资金），也不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2.分期付给方式为：在2016年5月底前先支付壹佰万元整的现金，还有叁佰万元待曾祥刚经济宽松点后分3年内付清，每付给一次，曾祥凤需写收条给曾祥刚。对会议确定的以上各条列到会各兄妹均表示同意。”双方在该《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下方签字并加盖手印，本案证人曾某2及曾某1亦在协议上作为见证人签字并加盖手印。 2016年5月12日，本案证人曾某1向曾祥凤转账1000000元。 再查明，本案证人曾某1系曾祥刚儿子，曾祥凤、曾祥刚分别为证人曾某4与证人曾某3大哥、二哥，证人曾某2为曾祥凤、曾祥刚大姐。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分为“有名合同”与“无名合同”。“有名合同”是指法律上或者经济生活习惯上按其类型已经确定了一定名称的合同；“无名合同”是指“有名合同”以外的、法律上没有赋予其一定名称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形成合同关系，但不属于法律赋予名称的任何合同种类，亦未能有任何三级案由与之对应，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二级案由合同纠纷，本案在立案时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有误，在此予以纠正。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形成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曾祥刚主张曾祥凤受其雇佣，无投资与管理行为，不应取得关联公司的股份及分红，其是在患病期间受曾祥凤胁迫才签订《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名为“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含家庭财产分配性质，协议书上明确载明曾祥刚应向曾祥凤支付款项的原因，即支付后，曾祥凤不再参与关联公司的任何股份及分红，包括关联公司所有固定资产及资金，亦不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由此合同内容可知，曾祥凤在签订该协议前应有权获取关联公司的相关权利。至于具体因何而享有该权利，证人曾某2作为曾祥凤、曾祥刚的大姐及协议见证人，在出庭作证中陈述“原告作为大哥，是相当累的，他对公司是有贡献的。”可以看出曾祥凤对于关联公司的贡献。曾祥刚仅凭关联公司工商登记中未有曾祥凤姓名，作为其儿子的证人曾某1及家庭矛盾纠纷产生后与曾祥凤关系已经疏远的证人曾某4、曾某3之证人证言，主张曾祥凤对关联公司无投资、经营、管理，是受曾祥刚雇佣，向曾祥刚索取赠与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曾祥刚举证的患病材料系《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签订前一年所形成，曾祥刚并未有证据证明签订该协议书当天病发成为无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主张因病签订协议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再次，曾祥刚主张系受曾祥凤胁迫才签订《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且不论所谓威胁之词系出于曾祥刚及证人之口，即便曾祥凤为争取自身权利言词过激，曾祥刚亦未举证证明其受人身威胁达到迫切、不能独立自主之程度，况协议签订时，曾祥凤、曾祥刚大姐曾某2及曾祥刚儿子曾某1均在场见证，故曾祥刚主张系受曾祥凤胁迫签订才《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综上，《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已经明确曾祥凤、曾祥刚签订协议的背景及原因，曾祥刚主张4000000元资金系赠与曾祥凤并要求撤销，与常理不合，与合同约定之内容相违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约定了履行期限的合同，义务人应当于履行期限内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对合同义务的履行期限存在分歧，需要结合合同整体内容进行解释。《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约定“在2016年5月底前先支付壹佰万元整的现金，还有叁佰万元待曾祥刚经济宽松点后分3年内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如果按曾祥刚的理解需要等到曾祥刚经济宽松后，才开始分三年内付清，既然曾祥刚经济已经宽松，为何还要再分三年付清，该理解方式自相矛盾，实不可取。另外，何为“经济宽松”更无具体标准衡量，难以把握，对曾祥凤也显失公平。综合《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文意，应当理解为2016年5月底前支付100万元（此时经济较为紧张），自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6年5月2日起，三年内付清。该解释，与协议签订时作为见证人的证人曾某2作证时陈述的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理解相吻合。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曾祥凤主张曾祥刚支付其剩余3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曾祥刚未按协议约定及时支付款项，应赔偿曾祥凤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曾祥凤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按年利率6%）从逾期支付款项之日计算利息损失至曾祥刚偿清本案债务之日止，其中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36000元（3000000元×年利率6%÷365天×73天）的诉请，属于合理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曾祥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祥凤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利息为36000元，此后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继续计算至曾祥刚偿清本案债务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15544元，由曾祥刚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曾祥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民事起诉状》原件、《结婚证》复印件、苏某英身份证复印件、柳北法院（2019）桂0205民初5640号民事裁定书原件、《上诉状》原件、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受理通知书》，拟证明苏某英即上诉人的妻子已经于2019年9月29日向柳北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无效。在苏某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文书未生效前，本案应中止审理，上诉人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曾祥凤质证称，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根据民事裁定书也可以证明上诉人所提出的诉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为此柳北区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曾祥刚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曾某1出庭，拟证明：1.2016年5月2日，在签署《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时，双方当时约定:在双方确认曾祥刚经济宽松后，从曾祥刚经济宽松的时间节点开始起算3年，曾祥刚在3年向曾祥凤付清余款300万元，并非从争议双方在签署分配协议书之日起计算3年。2.《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约定的表述是附条件的，双方当时约定：只有在曾祥刚经济宽松点后，曾祥凤方可主张相应款项，曾祥刚经济不宽松，曾祥凤不可主张相应款项。事实上，曾祥刚至今经济尚未宽松，被上诉人主张相应款项无理。 被上诉人曾祥凤对以上证人证言质证称，曾某1一审时已经作为证人作证，其已经了解其他证人在一审中陈述的内容，并且可能已经看到一审判决的判决内容，在二审中该证人不应当再出庭作证，其陈述不应当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曾祥凤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于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曾祥刚主张的案外人苏某英向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相关证据，（2019）桂0205民初56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苏燕英的起诉不予受理。经本院核实，本院已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桂02民终48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以上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曾祥刚主张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是无效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曾某1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曾某1系曾祥刚的儿子，与曾祥刚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其已经作为证人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其二审证言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于曾某1在二审期间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时曾祥刚申请曾某2作为证人出庭，在回答一审法官询问的“协议上说被告经济宽松点后分3年付清，当时协商是什么时候给完”时，曾某2陈述：“从协议签订那天开始算，3年内付清，当时签订协议我是在场见证的，他们当时是这么约定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是否正确？二、《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的效力如何？三、曾祥刚是否应当向曾祥凤支付相应款项及利息？履行期限如何认定？具体数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曾祥刚主张《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的性质为赠与合同，故曾祥刚可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撤销赠与。对此本院认为，《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并非为赠与合同，理由如下：1.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从合同的名称上看，《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不具备赠与的意思表示；2.从合同的内容上看，曾祥刚分期付给曾祥凤4000000元是以曾祥凤不再参与公司任何股份分红以及不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作为条件；3.从曾祥刚一、二审的陈述及一审证人曾某2、曾某1、曾某3、曾某4的证人证言看，均认可曾祥凤曾在《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列明的柳州市昌丰建材加工有限公司、柳州市白露砂石开采公司及柳钢旁石灰厂工作过，但曾祥刚对于支付给曾祥凤具体报酬情况未能进行合理的说明，曾祥凤并非为无偿取得合同中约定的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将曾祥刚在《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同意分期支付的款项认定为无偿赠与行为与事实不符。《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与法律上或者经济生活习惯上按类型已经确定了一定名称的合同存在明显区别，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无名合同”，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曾祥刚有关赠与合同的相应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曾祥刚主张《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系曾祥凤事先准备并胁迫其所签，应认定无效。曾祥刚对于以上受胁迫主张除了提供曾某2及曾某1的证人证言外，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亦未向法院提出过撤销《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的申请，仅凭单独的证人证言无法达到曾祥刚受胁迫签订涉案协议书的证明标准。且在《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签订时，曾祥刚的儿子曾某1和曾祥刚、曾祥凤的大姐曾某2也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两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现场的情况有一定的判断和认知，曾祥凤一人逼迫曾祥刚、曾某1、曾某2三人在《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亦不符合常理。现曾祥凤、曾祥刚认可《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上的签名及手印均为本人所为，且《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合法有效，曾祥刚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中载明的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三，《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明确约定4000000元为分期给付，且曾祥凤认可已经于2016年5月12日收到1000000元，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剩余3000000元的履行期间。合同中约定“还有叁佰万元待曾祥刚经济宽松点后分3年内付清”，曾祥刚主张应理解为等曾祥刚有闲钱、手头宽松时为起算点，三年内付清。本院认为，“经济宽松点后”本身属于不具体、没有明确标准的表述，对于该表述的理解应当考虑涉案协议签订时各方的意思表示。曾某2系曾祥刚、曾祥凤两人的大姐，且系《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的见证人，其一审庭审时陈述，“曾祥刚与曾祥凤当时约定是从协议签订那天开始算，3年内付清”能够反映曾祥刚与曾祥凤对于款项履行期限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根据协议签订时间2016年5月2日与协议中约定“在2016年5月底前先支付壹佰万元整的现金”的履行间隔，结合日常生活常理及公平原则，“经济宽松点后”应当是考虑到签订协议时“经济不宽松”给予剩余款项履行期限的适当调整，不应成为曾祥刚逃避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曾祥刚、曾祥凤对于《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剩余3000000元给付期限应理解为“自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6年5月2日起，三年内付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曾祥刚依约应当于2019年5月2日前履行支付剩余3000000元款项的义务。现因协议中并未对逾期付款的后果进行约定，对于因曾祥刚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曾祥凤的资金占用费损失，曾祥凤主张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5月3日起计算至偿清债务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曾祥刚剩余应支付款项及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祥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8元（上诉人曾祥刚已预交），由上诉人曾祥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代书记员 黄麟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