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娇韵诗化妆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1601号20层2005-2008A室（实际17层）。法定代表人：CHEEBEECHOO，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漪，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655号707室。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颖，女，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茹，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娇韵诗化妆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娇韵诗公司）、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颖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娇韵诗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即娇韵诗公司无需对外服公司支付冯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863.84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私藏手包事件整个经过的重点说明。娇韵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事发当日监控视频16:28:03左右显示，一名柜员案外人王某从柜台前拎起顾客遗忘的手包，另一名柜员即冯颖走上前去，两人前后打量了该手包近1分钟左右，并伴有翻包的动作，这之间两人也有对话。监控视频16:28:46至16：29:05显示，一名柜员打开小样柜，另一名柜员将该手包放入柜中。监控视频16:39:03至16:39:17显示，一名柜员将该手包从小样柜中取出，另放入存放私人物品的柜中，另一名柜员全程目睹整个转移过程。监控视频16:49:30至16:49:52显示，顾客第一次返回柜台前进行询问，简单地与一名柜员（冯颖在仲裁和一审均承认是其本人）对话，后顾客径直走出监控范围。二、对于冯颖在私藏手包事件中的表现以及在仲裁和一审中的陈述，娇韵诗公司持有不同意见。冯颖在一审中解释称私藏手包的行为都是另外一名柜员即案外人王某做的。但从监控视频中明显可以看出，即使冯颖没有藏手包的行为，但是冯颖也全程目睹与掩护了案外人王某的私藏手包行为。在仲裁庭审中，冯颖陈述当顾客来询问是否见过一个黑色的包的时候，其答复顾客正在接待其他顾客，请稍等。但是，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顾客听到冯颖答复后，径直离开，寻找手包的顾客在听到请稍等的答复后没有等待而是径直离开，这明显有违常理。而在一审中，冯颖依然坚持自己答复顾客的是其正在接待其他顾客请稍等，但是当一审法官指出其回答有违常理的时候，冯颖开始改变陈述，称其当时答复顾客的是自己也不知道。这前后不一且无法合理解释的陈述，在一审中并未彻底查清。顾客第三次返回的时候，带着楼管、保安并直接找到店长，在店长的询问下，冯颖还是回复称自己不知道。对于此次回复，冯颖解释称自己知道有个黑色手包但是其认为是案外人王某的，因此回答店长自己不知道。后冯颖又改口称自己知道有个黑色手包，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位顾客遗留，所以自己回复不知道。冯颖的两次解释都有悖常理，作为搭班的同事，冯颖应该很清楚王某用的是什么包，而不是以为顾客遗忘的手包是王某的；当知道手包是顾客遗留而不清楚具体是哪位顾客的时候，面对三次返回寻找手包的顾客，应该拿出手包让顾客进行辨认或者是询问顾客遗忘手包的特征，而不是回答不知道。北京XX商场对于拾取顾客遗忘物后的处理有明确规定，并且明确向各个专柜的店长发布，并由店长向柜员进行传达。即使没有上述规定，依据生活常识，柜员在拾取到顾客遗忘物的时候，可以上交到商场失物招领处，或者可以交由店长、楼管保管，唯独不应该做的就是藏于私人物品柜中。对于冯颖在一审中陈述称藏手包的柜子不属于私人物品柜，而是货柜的说法，娇韵诗公司不予认可。在商场专柜有限的空间中，没有足够的空间来专门给柜员存放个人物品，因此会腾挪出货柜的部分空间来给柜员存放私人物品，而顾客手包最终所被藏的货柜中全是柜员的私人物品。综上，冯颖和案外人王某在拾取顾客遗忘手包后，先将手包放入小样柜，后又将该手包转移至个人物品存放处，一人转移，一人旁观。此后，冯颖在顾客几次返回寻在手包的过程中，至少两次称自己不知道，拒不交出手包。不论案外人王某在此次事件中承担什么责任，但就冯颖而言，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商场的遗失物处理规范，同时也违反了作为一名零售行业服务人员的基本职业道德。三、私藏手包事件对于娇韵诗公司和北京XX商场均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2018年3月21日下午，在监控录像的证据面前，冯颖和案外人王某最终无奈交出手包。顾客打开手包之后称遗失现金2,400元，遂立刻报警。事件发生后，娇韵诗公司以及北京XX商场第一时间联系顾客进行赔礼道歉，并对顾客进行了赔偿。虽然事件平息，但是对娇韵诗公司的品牌影响却远不止于此，事发当日商场大量消费者和商家均目睹全过程，且北京XX商场至今仍把该事件作为负面教材，在各品牌员工参会的商场会议中点名批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娇韵诗公司的上诉请求。外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外服公司无需支付冯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863.84元。事实和理由：外服公司解除冯颖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外服公司无需支付冯颖违法解除赔偿金。冯颖辩称，不同意娇韵诗公司、外服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仲裁笔录中提到的第一次讯问冯颖回答不知道，记录有误，一审已陈述清楚。冯颖不知道黑色手包是顾客遗忘的，不存在隐瞒事实。娇韵诗公司提供的视频不足以证明冯颖违反规章制度，且没有音频，不完整，先是不确定将手包转移地方是谁所为，后又说是冯颖，娇韵诗公司陈述前后不一致，说明事实不清楚。商场不存在遗失物上报程序，娇韵诗公司逾期不提交相应规章制度，且冯颖从未见过该制度，所以该制度不存在。娇韵诗公司、外服公司解除与冯颖劳动关系对冯颖的个人影响很大，冯颖不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娇韵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娇韵诗公司无需对外服公司支付冯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863.84元承担连带责任。外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外服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863.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颖于2014年2月14日与外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外服公司派遣至娇韵诗公司处担任北京XX商场娇韵诗专柜店员一职，冯颖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873.76元。2018年3月26日,娇韵诗公司以冯颖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其退回外服公司，外服公司据此解除与冯颖的劳动关系。2018年4月4日，冯颖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4年2月14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娇韵诗公司及外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863.84元，该会作出如下裁决：（一）确认冯颖与外服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外服公司支付冯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863.84元，娇韵诗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娇韵诗公司及外服公司均不服裁决，分别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认定，根据北京XX商场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3月21日下午约16:18:06，一名顾客来到娇韵诗专柜，离开时遗留手包在柜台前。16:28:33至16:28:50，店员王某（外服公司派遣至娇韵诗公司处员工）把柜台前手包拿起，冯颖与王某有对话，冯颖打开柜台下方的抽屉，王某将手包放进抽屉内，16:39:03至16:39:17期间，王某将柜台下方抽屉内的顾客手包转移至柜台柱子柜的抽屉内，冯颖正面向王某的方向扎头发。一审法院再认定，2016年7月13日冯颖签收员工手册确认函，确认已详细阅读了《娇韵诗柜台人员员工手册》以及各项公司内部相关政策制度，充分理解和同意其全部内容，并自愿遵守其中所列的各项规定。《娇韵诗柜台人员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发生以下情况的，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将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关系或退回派遣公司；……11）员工违反商场规章制度，被商场要求退场的；……13）柜台物品或产品遗失，经有关部门查证核实，遗失物品或产品为员工故意占为己有或用作交换其他利益；……17）严重失职、营私舞弊或从事公司禁止的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行为。2018年1月18日，冯颖签署《柜台人员补充守则》，确认《柜台人员补充守则》为《娇韵诗公司员工手册》补充，该守则规定公司的利益和声誉需要全体员工的共同维护，员工应秉承并履行诚实信用、职业道德、忠诚义务。一审法院还认定，外服公司的企业名称于2016年11月15日由上海市XX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一审庭审中，娇韵诗公司及冯颖、外服公司对仲裁裁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金额不持异议，但娇韵诗公司及外服公司均认为是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赔偿金及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冯颖由外服公司派遣至娇韵诗公司处担任北京XX商场娇韵诗专柜店员。2018年3月26日，娇韵诗公司以冯颖在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冯颖退回外服公司，外服公司据此解除与冯颖的劳动关系。娇韵诗公司主张冯颖在职期间存在私藏顾客手包，隐瞒事实、拒不交出等严重违纪行为，违反商场遗失物处理流程。为此，娇韵诗公司提供了商场监控视频（无音频内容），该监控视频无法证明冯颖私藏顾客遗留手包的行为，也无法证明冯颖存在未如实陈述及隐瞒事实的行为。娇韵诗公司提供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北京XX商场规定所有拾得物需要第一时间交到服务台，不可以私自存放等待丢失者，冯颖对该证据表示有异议，表示其从未看到过，基于娇韵诗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及附件系打印件，其无法提供邮件的原始载体，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娇韵诗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冯颖知晓拾得物处理流程规定并违反该规定，故娇韵诗公司关于冯颖违背商场遗失物处理流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娇韵诗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无法证明其主张，冯颖并不认可存在上述违纪行为，娇韵诗公司及外服公司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形下，外服公司解除与冯颖的劳动关系，系属违法。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仲裁裁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金额不持异议，则外服公司应支付冯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863.84元，娇韵诗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冯颖与外服公司对仲裁裁决2014年2月14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裁决主项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冯颖与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冯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863.84元，娇韵诗化妆品（上海）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娇韵诗公司提交了事发当天值班店长尹某的证词，旨在证明店长本人也曾询问过冯颖是否见到过手包，冯颖回答称不知道。经当庭质证，冯颖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已经过了举证期间，不属于新证据。值班店长作为娇韵诗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鉴于证人尹某未出庭作证，没有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仅书面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外服公司和冯颖则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商场监控视频显示：顾客第一次到柜台时间为16:18:10左右，16:22:10左右清晰可见顾客手中有一黑色手包，16:22:15左右清晰可见顾客放下手中黑色手包、白色购物袋，16:22:52左右清晰可见顾客只提起白色购物袋走入柜台另一侧，16:24:06左右顾客离开柜台。16:28:03左右一名店员提起手包，并伴有翻看动作；16:28:46左右一名店员打开前台柜子，另一名店员将该手包放入其中，并伴有翻看动作；16:39:01左右一名店员将该手包从前台柜子转移至后方柜子下层，另一名店员全程目睹。16:49:25左右顾客返回柜台，16:49:46左右顾客离开柜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娇韵诗公司主张冯颖构成严重违纪并以此为由将冯颖退回至外服公司，外服公司以相同理由解解除与冯颖的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娇韵诗公司主张冯颖在职期间存在私藏顾客手包，隐瞒事实、拒不交出等严重违纪行为，违反商场遗失物处理流程。为此，娇韵诗公司提供了商场监控视频（无音频内容）予以证明，冯颖对商场监控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娇韵诗公司所述证明目的。鉴于冯颖认可商场监控视频的真实性，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根据商场监控视频显示：顾客第一次到柜台时间为16:18:10左右，16:22:10左右清晰可见顾客手中有一手包，16:22:15左右清晰可见顾客放下手中手包、白色购物袋，16:22:52左右清晰可见顾客只提起白色购物袋走入柜台另一侧，16:24:06左右顾客离开柜台。因此，从上述情况看，顾客确实将手包遗落在柜台。商场监控视频还显示：16:28:03左右一名店员提起手包，并伴有翻看动作，说明此时两名员工已经明确意识到该手包为顾客所遗落；16:28:46左右一名店员打开前台柜子，另一名店员将手包放入其中，并伴有翻看动作，说明此时两名员工已经将该手包置于自己控制之下且现在只有这两名员工知晓该手包的所在；16:39:01左右一名店员将手包从前台柜子转移至后方柜子下层，另一名店员全程目睹，说明两人互相协助转移该手包的行为，进一步加强了对该手包的控制。因此，综合分析上述情况，两名员工已将手包置于自己控制之下。经查，冯颖在一审中陈述，当时冯颖在接待顾客，过了一会儿有个女客人来询问有无见到过一个包，冯颖说没见过。综合分析冯颖在一审中的陈述以及监控视频，说明冯颖在顾客返回柜台询问手包下落时否认见过手包。顾客返回柜台寻找手包时，手包已经处于两名店员的控制之下，根据商场监控视频反映，顾客在柜台呆了大约二十秒左右即从柜台另一侧离去，手中没有手包，充分说明两名店员并未将自己控制的手包交还给顾客。综上，商场监控视频虽然没有声音，但是从视频画面看客观全面反映了整个事发过程，故本院确认其证明力。依照商场监控视频，顾客确实将手包遗落在柜台，两名员工见到手包，并有翻包、放包动作，且冯颖在顾客返回柜台询问手包下落时否认见过手包。因此，可以认定冯颖藏匿手包、隐瞒事实、拒不交出，确实有违劳动者的基本职业道德，构成严重违纪。在此情况下，娇韵诗公司将冯颖退回至外服公司，外服公司据此解除与冯颖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外服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娇韵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予以改正。一审法院所作其余判决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娇韵诗公司、外服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冯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863.84元，娇韵诗化妆品（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娇韵诗化妆品（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