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27民初1518号 原告：袁家磊，男，汉族，1977年12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付学，磁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伟，男，汉族，1974年3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竹溪县，现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被告：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区曲江行政商务区政通大道2号曲江文化创意大厦1幢1单元17层11701号。 法定代表人：王章印，该公司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68797138XP。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民、岳阳，该公司员工。 被告：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磁县观台镇一街村南。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7MA08POCT4L。 法定代表人：李宝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飞，河北锦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合兴，男，汉族，1966年1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紫阳县。 原告袁家磊与被告李伟、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朱合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家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付学与被告李伟、被告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民、被告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飞、被告朱合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家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伟返还在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承建井下巷道维修劳务工程时向被告交纳的保证100万元。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李伟支付原告在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承建井下巷道维修工程拖欠的工程款698446元，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李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份，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将其公司煤矿井下技改工程承包给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4月份，陕西日升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李伟。2014年5月1日，被告李伟将部分劳务工程交由原告班组，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工程地点、工作内容等事项，原告向李伟交纳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2014年11月份，被告李伟资金不到位，导致工程被迫停工。2015年4月22日，被告李伟向原告出具了工程结算单，核算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工资款共计280万元。被告李伟当时未支付，原告及所在班组工人于2015年2月份开始一直追讨以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经磁县人民政府协调，2016年12月份，由磁县戎利矿业公司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210万元，目前农民工工资已经全部到位，但被告李伟以矿方未结算工程款为由，至今未支付拖欠的698446元工程款，也未返还交纳的100万元的保证金。综上，原告认为与被告李伟签订的施工协议，因被告李伟的资金不到位原因被迫停止。被告李伟应当返还原告保证金100万元，同时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98446元，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李伟辩称，1、原告说的保证金问题，手续开了100万元，实际只有80万元，原告有打款凭证；2、原告诉称的未付工程款690000元是不成立的；3、所有的在戎利煤矿的投资由我一人全额投资施工，袁家磊的工人工资在2014年12月份前已经全部结清，有相关证据。2014年12月份，袁家磊从戎利矿业拿走资金，没有告知我，戎利煤矿也没有通知我，我也没有签字也没有委托过其他人。2014年4月份，我与戎利煤矿签订合同并投资后与戎利矿业发生纠纷，原告与戎利矿联合起来架空我，2014年4月份至2015年所有的投资都是我一个人，袁家磊在2015年3月份以后从劳动局陆续拿走了2100000元是用工人工资名义拿走的，拿走款项中我没有签字也没有授权，考虑到原告有部分押金和做工程中有所付出，我并没有因为他们拿走资金没有告知我而起诉，我请求法院对原告拿走的2100000元进行调查，袁家磊诉我在戎利煤矿因资金不足不成立的，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袁家磊的请求。我所有的投资在三方协议中我是实际投资人，陕西日升公司和朱合兴给我出具了委托书，我在戎利矿业垫资的所有款项直接支付到我的账户。 被告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告要求陕西日升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原告将我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被诉主体不适格。朱合兴、李伟不是我公司员工，朱合兴是实际施工人，朱合兴与李伟是合作关系共同承包戎利公司的矿井工程，李伟和袁家磊是承包关系，袁家磊与陕西日升公司无关系，李伟将工程分包给袁家磊，日升公司不清楚，原告的结算单、收条不是答辩人出具的，袁家磊与李伟之间的保证金、工程款纠纷与日升公司无关。 被告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的698446元系原告与被告李伟核定出来的数额，答辩人不予认可；2、100万元保证金不是答辩人收取的，与答辩人无关，该保证金是否实际支付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3、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朱合兴辩称，原告交给李伟100万元保证金我不知情，69万元的工程款具体李伟是否给了原告，给了多少钱我不清楚。陕西日升追加我为被告，我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2月11日，被告朱合兴借用被告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与被告磁县戎利矿业公司签定斜井整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项目名称：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斜井整改工程。二、承包内容：斜井整改工程（包括斜井部分巷道整修、更换道木、铺设30公分道轨，砌台阶、安装风水管路等斜井全长724米）三、承包期限50天。四、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五、合同价款：126.6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3年12月11日，又签订了合同补充条款。一、井下所有工程由乙方（朱合兴）全额垫资（包括设备与材料）。二、乙方负责全矿井生产（包含掘进与回采），生产以设计蓝图为准。三、合同内容以设计蓝图为准，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工程量根据甲方签证据实结算，计价标准按计价依据内容执行。合同补充条款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被告朱合兴与被告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被告朱合兴履行了部分合同，因工程垫资量大，2014年4月8日，被告朱合兴与被告李伟签订矿山施工工程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朱合兴负责将本矿井上井下所有工程及采煤工程转让给李伟，本承包为总承包，单价按照国家标准，但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2014年4月20日，朱合兴与李伟又签订矿山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李伟向朱合兴交押金100万元。2、3、自签订之日起，甲方存在的所有工人工资等遗留经济纠纷由朱合兴自己承担。李伟进矿后的安全事故由李伟全部负责。4、甲方负责协调矿方使乙方具备生产条件，协助乙方正常施工交接，由甲方朱合兴向乙方李伟下委托书及财务公章，即日起全部工程款由矿方直接打到乙方李伟指定账户。5、乙方李伟负责全部资金投入。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的部门负责人江景堂在协议书上签字，注明同意合作，但工程项目不能转包，工程款经双方签字转拨到指定账户。朱合兴与李伟实际履行的是该合作协议，经朱合兴与李伟共同确认，2014年4月20日之前的投资和利润属于朱合兴，2014年4月20日之后的投资和利润属于李伟，朱合兴只是给李伟提供了工程资质和手续。 2014年5月1日，被告李伟（甲方）与原告袁家磊（乙方）就井下全部工程和采煤施工事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一、工作内容：整理巷道、扩修大仓、掘进支护、采煤、工程采煤过程中及风水吊挂接续、风筒、电缆吊挂、运输系统延伸、设备材料管理、工作环境内外的文明生产等全方位作业流程。二、协议工程范围主井：除主井做车场外，所有井下工程及大小采煤工作面全面由乙方施工操作。三、工程款结算方式：按照采煤量结合实际情况议订单价。七、工程保证金，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前期1000000元。5、若地方政府或者有关部门下令停止及其他原因造成停产满30天，乙方有条件向甲方提出退还保证金，结算一切工程款，解除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被告李伟800000元，另支付现金200000元。2014年5月1日，被告李伟向原告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袁家磊现金1000000元，收款人李伟。2015年4月22日，李伟向原告袁家磊出具工程结算单，结算单载明：河北省冀中能源峰峰集团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井下六项工程（回风斜巷、副斜巷、135大巷、中央水巷、中央泵房、泵房通道）由姜德良工队施工完成。核算应支付人工工资及工程款共计2800000元整。本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将资金打入特定账户（信合卡：6210137280051916，袁家磊）以后，以前与李伟签订的所有协议和所有票据全部作废。所有涉及施工队的遗留问题自行负责，概与李伟无关。2015年7月1日，李伟向原告出具声明，声明载明：本人（李伟）于2015年4月22日给姜德良、袁家磊出具的结算单280万元为劳务费（此款李伟已出具手续，以出具手续为准），本人同意磁县戎利煤矿从我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袁家磊、姜德良工程队。之后，被告李伟未向原告袁家磊支付工程款，也未向原告袁家磊退还工程保证金，后原告多次向被告李伟催要工程款。原告为催要工程款多次信访，后经有关部门调解，由磁州煤业替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款给原告，2016年2月5日支付620000元，2016年12月12日支付603000元，2016年12月13日支付878554元，共计2101554元，下欠工程款698446元。为追要工程款和工程保证金，原告起诉到本院，形成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李伟与被告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之间因为工程数额问题产生纠纷，未结算工程款。 本院认为，被告朱合兴借用被告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与被告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其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朱合兴与被告李伟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实质是工程转包协议，此时朱合兴已退出工程承包，被告李伟实质借用了被告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故被告朱合兴与被告李伟之间的合同也为无效合同。被告李伟又将部分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的承包给原告袁家磊，李伟和袁家磊均无建筑工程资质，其二人之间的合同也为无效合同。原告袁家磊系实际施工人，被告李伟为合同相对方，被告李伟与原告袁家磊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并收取原告1000000元工程保证金，其实质系工程履约保证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请求被告李伟返还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未足额支付工程保证金，结合本案全部事实和证据，被告辩称与事实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伟收取原告袁家磊100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被告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也未收取原告的保证金，原告向被告李伟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时，被告朱合兴实际已经退出工程承包，朱合兴对李伟收取原告保证金的事实也未参与，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请求上述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虽无效，不影响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原告请求被告李伟支付下欠698446元的工程款，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对于出借用资质的责任承担，明确规定出借方与借用方应对工程质量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未规定出借方应对工程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袁家磊请求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被告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与李伟之间未进行结算工程款，故被告李伟向原告支付下欠698446元的工程款，被告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李伟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袁家磊承担责任。被告朱合兴作为违法转包人，法律未规定其承担责任，故被告朱合兴无需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袁家磊保证金1000000元； 二、被告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家磊工程款698446元； 三、对于被告李伟向原告袁家磊支付的698446元工程款，被告磁县戎利矿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李伟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袁家磊承担责任。 四、驳回原告袁家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086元，由被告李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丙鸿 审 判 员  孟海江 人民陪审员  赵广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雪 附：相关法律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