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19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冯清泉，男，194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雷州市立诺保健食品网店，住所地广东省雷州市白沙镇207国道白沙二中西侧1号铺位。 经营者：王湖立，男，198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再审申请人冯清泉与被申请人雷州市立诺保健食品网店（以下简称立诺网店）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川01民申110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冯清泉，被申请人立诺网店经营者王湖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清泉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8）川0105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立诺网店赔偿冯清泉45100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驳回冯清泉十倍赔偿请求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的前提并非一定受到实际的身体损害，强调的是对违法生产者和经营者的处罚；2.原审法院在分配举证责任上存在错误。冯清泉提交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文件证明案涉燕窝没有经过国家进口检疫进行销售，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审法院认为冯清泉没有举证证明越南燕窝可能带来的食品安全风险，系加重了冯清泉的举证责任。 被申请人立诺网店答辩称，1.我方销售的燕窝是农产品，未经过加工，且在国内购买，不是越南进口燕窝，店铺上注明越南燕窝只是一个搜索关键词，冯清泉在购买时，立诺网店已在淘宝上以图片形式告知不是越南燕窝，是老黄燕，该燕窝也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2.冯清泉年龄较大，立诺网店怀疑该燕窝不是冯清泉本人购买，且经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有律师专门代理冯清泉的多起诉讼，冯清泉是在专业律师指导下的打假团伙成员，不属于消费者，不应受到法律保护。 冯清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立诺网店赔偿货款4510元并承担损失451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清泉通过淘宝网在立诺网店购买了“毛燕窝毛燕轻毛燕窝半山燕龙牙盏越南惠安洞燕贡品老黄燕足干”燕窝300g，支付了货款4500元以及运费10元。该燕窝产品的商品ID为550650825896，网店载明的产品信息为“稀缺贡品，古代上供朝廷的。所以真正的官燕是洞燕，不是屋燕。”、“品牌：立诺，规格：12，燕窝品质：金丝燕，燕窝形状：燕盏，产地：越南。”冯清泉下单后，立诺网店向其邮寄了300g燕窝。另查明，1.雷州市立诺保健食品网店，经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湖立；2.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的进出口检验检疫须知中的进口燕窝网上信息包括泰国、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燕窝加工企业的在华注册名单及燕窝产品来源的备案名单；3.立诺网店向冯清泉提供的燕窝产品包装信息上载明了性味、功效、用法、食法、贮法等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冯清泉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的文件证明了立诺网店向其出售的燕窝不可能通过进口检验检疫，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之规定，案涉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冯清泉无证据证明尚有除了货款、邮费以外的其他损失，故立诺网店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为退还货款，对冯清泉主张立诺网店退还货款、邮费451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冯清泉主张立诺网店十倍赔偿45100元的诉讼请求。冯清泉并未举证证明其食用了案涉燕窝并受到损害，也未举证证明可能带来的食品安全风险。案涉燕窝标签虽然不全，虽不符合关于食品包装标签的食品安全标准，但不能据此认定该包装上标签的瑕疵会对食品安全产生影响，或认定包装上对燕窝成分的强调会对冯清泉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对冯清泉主张立诺网店承担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立诺网店收到燕窝之日起十日内将货款4510元退还冯清泉；二、驳回冯清泉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再审庭审中，立诺网店称案涉燕窝系其在国内农场品批发市场购买，不是越南进口燕窝，淘宝网上显示的“越南惠安洞燕”的标签系为便于网络搜索的关键词。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判决立诺网店在收到燕窝之日起十日内将货款4510元退还冯清泉并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立诺网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冯清泉主张案涉燕窝未经入境检验检疫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具有安全隐患，故立诺网店应当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而立诺网店称案涉燕窝系从国内农产品市场，不属于越南进口，且不存在安全问题，不应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暂且不论案涉燕窝是否系从越南进口，关于十倍价款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适用价款十倍价款赔偿规则的食品限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不以消费者是否受到人身损害为前提。燕窝究竟是食品还是食用农产品在现实生活中也存在争议，目前我国尚无燕窝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因此案涉燕窝应从食品国家安全标准的本质出发进行判断，即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冯清泉购买案涉燕窝后即以越南燕窝不属于准许进口之产品主张十倍赔偿，而是否允许进出口是国家对国际贸易的许可，本身规范贸易秩序，而非直接规范食品安全。准许进口的商品或者食品也未必符合国家标准，也即进出口的许可情况不是食品安全的认定标准。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要求，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下，法律关系存在、事实存在、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当事人均未对案涉燕窝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举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不能以此当然认定食品生产者、销售者未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即推定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目前国家对燕窝食用安全有关规定是《卫生部关于通报食用燕窝亚硝酸盐临时管理限量值的函》中规定从2012年2月28日起食用燕窝亚硝酸盐临时管理限量值为30毫克/千克。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燕窝亚硝酸盐超过国家规定限量值，冯清泉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事实依据。冯清泉仅以案涉燕窝不属于允许进口之食品主张采用价款十倍赔偿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清泉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冯清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楷 审判员 张 争 审判员 夏小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原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