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再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孝直镇孝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张文波，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诗勇，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辉，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明国，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清，山东坤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阴支行，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负责人：穆玉锋，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树峰，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艳，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阴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平阴支行）因与平阴县孝直镇孝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孝直村委会）、韩明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作出（1998）平孝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9月25日，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2018）鲁0124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24民再1号民事判决后，孝直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孝直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诗勇，被上诉人韩明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清，原审原告建行平阴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直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韩明国承担贷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再审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一审民事判决作出时间为1998年，近二十年时间，原审当事人均未上诉或申请过再审，本案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韩明国原一审庭审以及执行中明确鲁西商城为集体企业，个人承包，债务为个人债务。三、鲁西商城所用房屋是韩明国个人租赁，与村委会签订了财产租赁合同，个人租赁经营，属于集体企业，个人承包。韩明国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再审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韩明国在原审判决中作为被告，因原审判决使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有权利对案件提起申诉，且多年来一直就本案进行申诉。本案再审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提出的鲁西商场为韩明国个人租赁、个人承包等主张无事实依据。鲁西商场系上诉人注册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应由法人单位独立承担民事义务，由于鲁西商场已经解散且未及时进行清算，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清算义务人即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承诺、申请书等都是形成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材料。原审判决错误地把韩明国列为被告并判决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判决生效后，其迫于原审判决的法律效力而形成的有关偿还借款的内容，并不是韩明国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其个人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一直含冤申诉。三、韩明国与建行平阴支行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借款人是鲁西商场，上诉人要求韩明国个人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再审判决。建行平阴支行辩称，我方认为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尊重该判决的内容。建行平阴支行原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贷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34939.98元（截止1998年6月21日）。再审诉讼请求：要求韩明国偿还贷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截止1998年6月21日借款利息34939.98元，自1998年6月22日起以234939.98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孝直村委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韩明国和孝直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起诉的时间为1998年6月22日，当时得知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已于1997年9月29日注销登记，在该商场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其债务应当由其法定代表人与实际经营者韩明国承担，此外在该商场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上也载明其债权债务由韩明国负责。一审法院原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1992年8月份，被告韩明国租赁孝直村7号楼，组建了鲁西商场并进行了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韩明国，该商场属挂靠集体名下的个人承包。1996年由于该商场流动资金短缺，于10月18日与原告建行平阴支行签订了（96）其他字第62号借款合同，在建行平阴支行处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96年9月21日起至97年3月21日，并由被告孝直村民委员会担保，签订了（96）保其他字62号保证合同，为韩明国担保20万元借款及利息，以及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借款合同展期的，以展期后所确定的合同最终履行期限之日为届满之日”。1997年3月11日借款到期后，经建行平阴支行催要，鲁西商场因经营困难，无力偿还。经申请，建行平阴支行同意该借款展期至97年9月21日，并由孝直村民委员会继续担保，并于97年3月27日签订了延期还款协议书。1997年8月，韩明国的承包合同到期，因该商场经营不善，停止营业，并注销了工商登记。1997年9月21日，借款再次到期后，被告韩明国还是无力偿还，经建行平阴支行催要，两被告至今没有偿还该借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延期还款协议书为证。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合同。被告韩明国在经营鲁西商场期间以该商场的名义借款，在该商场注销工商登记停止营业后，应由其本人偿还该借款，但被告韩明国至今没有履行合同所规定的义务，给建行平阴支行方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并形成诉讼，应负全部责任。被告孝直村民委员会在借款到期后，没有履行其保证责任，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被告韩明国偿还建行平阴支行借款20万元并承担利息34939.98元（截止到96年6月11日），共计人民币234939.98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平阴县孝直村民委员会对此款项应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208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996年10月18日，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原审被告孝直村委会分别与原审原告建行平阴支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贷款）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向建行平阴支行借款2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借款期限自1996年9月21日至1997年3月21日，年息11.088%，按月结息。并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费用由孝直村委会提供担保。逾期还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同日，建行平阴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发放贷款2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流动资金紧张，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孝直村委会、建行平阴支行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一份，借款延期至1997年9月21日，延期后的贷款利率按月息9.24‰执行。延期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未还款，建行平阴支行于1998年7月4日起诉至法院。1998年7月25日，法院作出（1998）平孝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另查明，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于1992年5月29日注册成立，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开办单位为孝直村委会，注册资金47万元由孝直村委会出资，韩明国为企业法定代表人。该企业于1997年9月29日注销工商登记。原审诉讼中，建行平阴支行向法院主张权利时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已经注销登记，但建行平阴支行起诉的被告主体仍为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开庭笔录中列明的被告主体亦为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而民事判决中直接列韩明国为被告，被告主体没有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原审卷宗中没有相关变更主体的依据，韩明国个人如何加入诉讼，其是否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卷宗中均未记载。原审对借款和担保的事实认定无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向建行平阴支行借款20万元，用于企业流动资金，并由孝直村委会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进行了展期，展期到期后，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和孝直村委会均未还款。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于1997年9月29日注销登记，未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第三人韩明国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系孝直村委会注册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系独立法人单位，根据法律规定，法人单位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企业法人解散的，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在注销前未进行债权债务的清算，孝直村委会作为出资人也是法律规定的清算义务主体，应当对给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的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孝直村委会主张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名为集体企业，实为韩明国个人承包，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另外，韩明国与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之间的法律关系，系企业内部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以企业名义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企业承担建行平阴支行主张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的债务应由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承担，亦无相应法律依据。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在办理注销登记时虽注明“原鲁西商场的债权债务由原鲁西商场韩明国负责”，但该内容未经韩明国个人签字确认，韩明国对此亦不予认可。综上，建行平阴支行与孝直村委会主张韩明国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建行平阴支行主张孝直村委会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另外，孝直村委会作为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的开办单位，在未经清算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注销企业登记，亦应对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列韩明国为被告，并判决韩明国承担还款责任不妥，再审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1998）平孝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平阴县孝直镇孝直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阴支行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自1996年9月21日至1997年3月21日按年息11.088%计算；自1997年3月22日至1997年9月21日按月息9.24‰计算；自1997年9月22日至给付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阴支行对第三人韩明国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由原审被告平阴县孝直镇孝直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孝直村委会提交证据如下（按照其提交证据目录顺序）：证据1，韩明国书写的决心书、申请书以及经营计划方案。均形成于1992年2月份至4、5月份，鲁西商场注册之前是由被上诉人个人书写的承包申请书等，再审和原审未提交的原因，代理人不清楚。证据3，五份担保书，形成时间也是1992年5月份，在其他诉讼当中案卷当中也都存在，具体没有提交的原因是因为原代理人陈述卷宗中存在，没有重新提交。韩明国和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之后，村委会要求提供担保人，五份担保书证明韩明国属于个人租赁承包经营鲁西商场。证据6，还款计划，也是在其他诉讼当中都提交过的证据，形成时间是1998年，鲁西商场注销之后，证明鲁西商场属于韩明国个人承包，其个人制订了还款计划。证据7，两封信函，韩明国书写，证明的问题和还款计划一致，欠款由个人偿还。证据8，村报两份，形成时间是2014年5月10日和5月16日，公示韩明国与村委会书记谈话的内容，向全体村民公示被上诉人承认个人欠款和保证偿还经过。证据11，（2016）鲁01民终4565号民事判决，法院明确韩明国出具的承诺、保证书、还款计划有效，判决韩明国本人偿还鲁西商场的欠款。同时结合原审中提交财产租赁合同及附件、现金收入单、申请书、庭审笔录（分别为证据目录2、5、9、10），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偿还责任应由孝直村委会和韩明国共同承担，韩明国承担偿还责任，平阴县孝直镇孝直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韩明国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原审中未提交的理由也不成立。对证据1、3、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本案的借款合同纠纷无关。其中证据3是为当时租赁的7号楼提供的担保，与本案借款合同无关；证据6是原一审判决以后，写的还款计划，是村书记念着让我写的，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书记说拿村里的车抵账，建行不同意，后来村里拿钱还上了，包括本金20万元和执行费等；证据7是一个检讨书，与本案借款合同无关，涉及到13.7万元。对证据8真实性有异议，报纸是上诉人单方印刷，也是上诉人主办的，显示内容应为上诉人单方陈述，没有法律效力。证据11不是新证据，该判决书是因本案原一审1998年的民事判决而产生的，该案还在申诉过程中。就7号楼租赁，韩明国陈述，1992年3、4月份村里刚建完7号楼，村里说出租，我个人就向村里提出申请租赁承包这个楼房一、二楼自己搞经营，找了五个担保人，这时村委会单方面出了一个补充合同，让我签字，由村里办理的工商登记，村委会派人参与管理，村委会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组建的鲁西商场，是孝直村委会注册的。原审原告建行平阴支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合法性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诉人孝直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韩明国以及建行平阴支行虽认可部分材料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证据材料提出的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的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一审法院对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依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提起再审，并依照一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再审审查以及审理程序合法。原一审诉讼中，开庭笔录中列明被告主体为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和孝直村委会，而民事判决被告主体中没有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直接列韩明国为共同被告，原审卷宗中没有变更主体的相关依据，以及韩明国个人如何加入诉讼，其是否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记载。一审法院再审撤销原一审民事判决正确。经过再审查明，原平阴县孝直鲁西商场是依法注册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鲁西商场经营期间所借的案涉借款，应由该企业承担还款责任，孝直村委会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款到期后，鲁西商城未能偿还借款。孝直村委会作为该企业的出资人，在办理鲁西商城注销登记时未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也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孝直村委会无论是作为担保责任主体还是清算主体，都应当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孝直村委会主张鲁西商城系韩明国个人承包，是其个人债务，应由韩明国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也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混淆了企业对外责任与企业内部责任关系，原审法院再审判决驳回建行平阴支行对韩明国的诉讼请求正确。孝直村委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由上诉人平阴县孝直镇孝直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洁华审判员  蔚大鹏审判员  秦光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风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