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7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东，女，196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闪，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法定代表人：李高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敏，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爱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业公司）、李作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爱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闪、孟秋，被上诉人李作敏及其与被上诉人盛业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爱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盛业公司、李作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提到的三方协议是一份没有成立更没有生效的协议。三方协议虽已经起草，但其中一方徐州盛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宝公司）不认可该协议，没有在协议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亦未在协议上签字，同时盛宝公司也没有授权其他人代为签字，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没有约束力。2、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是以物（指原云龙区地块而不是聚盛公司1.98%的股权）抵债，被上诉人没有取得该物，无法转让，故被上诉人只能支付欠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以原云龙区地块项目部分比例转给上诉人，以抵偿欠上诉人的400万元。转让地块比例确定的依据为：原云龙区地块拍卖价格为2.02亿元，欠款数额为400万元，用400万元除以2.02亿元得到应该转让的比例，即1.98%。由于云龙区地块比例不能直接持有，该地块于2017年3月20日被徐州市国土资源局终止转让，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只能退还上诉人涉案欠款。3、聚盛公司1.98%的股权折价19.8万元而不是400万元，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以物抵债的“物”系聚盛公司的股权，则股权转让款应为400万元，而不应显示转让价19.8万元。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第一次庭审由褚艳萍法官审理，第二次庭审由刘海侠法官替褚艳萍法官开庭，后刘法官于2018年8月16日告知上诉人再开一庭，让上诉人通知证人随时准备出庭，当上诉人准备开庭时，又通知上诉人到法院领取判决书，从该过程看，一审法官有失司法公正。盛业公司、李作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徐爱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业公司给付欠款380.2万元及利息暂计10万元（利息计算以380.2万元为本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为标准，从2014年6月12日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李作敏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2、盛业公司、李作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2日，盛业公司（甲方）与盛宝公司（乙方）、徐爱东（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对乙方丙方在甲方投资的丰县盛世茗居项目共900万元投资款（其中500万元以丙方名义投资的，另外400万元是以乙方名义投资的），三方已核实无误，甲方已支付丙方本金900万元及利息1514583元，现甲方同意以甲方实际拥有的老云龙区政府地块项目（以400万元折老云龙区政府地块项目）1.98%股权转让给丙方，作为对乙方丙方在丰县盛世茗居项目900万元的投资收益，股权变更后三方对丰县盛世茗居项目900万元投资及收益再无任何争议。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内，办理上述股权的转移手续，若因甲方原因，不能在两日内办理转移手续，则甲方承诺自愿支付违约金400万元。盛业公司在甲方签章处加盖公司印章，徐爱东在丙方处签字，但乙方签字处仅有个人签字（无法辨认）及捺印，无公司印章。同日，李作敏向徐爱东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徐爱东肆佰万元，以云龙区政府地块项目股权1.98%转让给徐爱东，股权转让完成后此借条作废，否则支付肆佰万元给徐爱东，欠款人：李作敏。在涉案三方协议及《欠条》签署时，李作敏系盛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13日，经聚盛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同意盛业公司将其持有的150万元股权中的19.8万元转让给徐爱东，并于2014年7月9日完成变更登记。另查明，2011年1月31日，徐州市国土资源局与聚盛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2.02亿元将老云龙区政府地块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聚盛公司。但聚盛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及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徐州市国土资源局也未向聚盛公司提供涉案宗地。后经徐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裁决书，裁决徐州市国土资源局返还聚盛公司土地出让金938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徐爱东向盛业公司开发的丰县盛世茗居项目投资，盛业公司承诺向徐爱东支付收益，双方成立合伙关系。现经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4年6月12日，盛业公司尚欠徐爱东投资款400万元，故盛业公司负有向徐爱东支付该款的义务。关于该400万元欠款盛业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在李作敏向徐爱东出具《欠条》中所约定的“老云龙区政府地块项目股权”实际上并不存在，实际上存在的与老云龙区政府地块相关的股权应为该地块中标方聚盛公司的股权，而在该《欠条》出具的次日，盛业公司即着手办理聚盛公司的1.98%股权的转让手续，徐爱东予以接受并配合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且此后至本案诉讼前，徐爱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就该转让行为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徐爱东以实际行为认可盛业公司通过转让聚盛公司股权的形式完成欠条载明的义务，故徐爱东对盛业公司享有的债权，自盛业公司将其名下聚盛公司1.98%股权转让给徐爱东时消灭。因此，徐爱东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遂判决：驳回徐爱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3016元，由徐爱东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于某,4出庭作证，于某,4当庭陈述，上诉人借给李作敏400万元，是以云龙区政府项目地块的股份偿还该400万元，该地块价值2.02亿元，400万元是2.02亿元的1.98%，这个数字是证人和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场协商的，三方协议中乙方的签字是证人签的，证人是盛宝公司的员工，公司没有委托证人签订这个协议。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陈述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1.98%的形成是基于土地出让金2.02亿元除以400万元折合而成，并不是聚盛公司1.98%股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证人系盛宝公司的工作人员，属于协议的乙方，与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该证人证言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被采纳。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徐州工商银行查询单及银行打款单拍摄件，拟证明2011年11月11日上诉人通过孙智的账户向被上诉人李作敏打款500万元作为投资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不知道孙智的身份及其与上诉人的关系，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主张。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汇款交易记录4张，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4日、11月7日、11月12日分别将上诉人的投资款500万元通过于传宝账户归还给上诉人，2013年11月12日将上诉人投资收益151.5万元也归还给上诉人。2、银行交易流水3张、收据3张、个人电子转账凭证1张，该组证据均加盖了盛业公司印章，拟证明被上诉人与盛宝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双方通过对账结算等方式，被上诉人将盛宝公司投资款也归还给盛宝公司，盛宝公司开具了收据。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不是银行出具，且款项并未打给上诉人，打款时间为2013年，不能证明在欠条之后李作敏有还款行为；对于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不知道盛业公司与盛宝公司的往来情况，款项交易的发生都是在欠条形成之前，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条款的理解与履行需要结合合同条款的文字表述及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等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首先，涉案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系盛业公司以其实际拥有的“老云龙区地块项目”1.98%股权转让给徐爱东；涉案欠条中亦明确载明“欠徐爱东肆佰万元，以云龙区政府地块项目股权1.98%转让给徐爱东”。关于股权转让份额1.98%的计算由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因欠款数额为400万元，盛业公司当时持有聚盛公司股份，聚盛公司又系涉案“云龙区政府地块项目”的摘牌单位，该项目的土地出让金为2.02亿元，故双方按照该2.02亿元的1.98％（约4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的份额。故，无论是合同条款的表述还是双方订立合同、出具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均系以价值400万元的股权或者说合同权利，来抵偿双方4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其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承载400万元价值的所谓地块项目股权的1.98%无法实现约定的“股权转让”，故双方转让了当时与徐州市国土资源局订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聚盛公司股权的1.98%。转让该股权时，土地出让项目仍由聚盛公司操作，徐爱东接受该公司股权1.98％的转让，依然是基于涉案土地出让项目的价值，双方对此应该都是明知的。后因为聚盛公司、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均未能履行双方订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2017年经仲裁机构裁决，徐州市国土资源局与聚盛公司之间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涉案三方协议和欠条所涉的地块项目已经不复存在，聚盛公司股权的1.98%已经与三方协议、欠条中约定的地块项目股权的1.98%无法实现价值对应关系，徐爱东接受聚盛公司1.98%的股权转让并未实现双方协议约定的债务抵偿。一审法院认定徐爱东对盛业公司享有的债权，自盛业公司将其名下聚盛公司1.98%股权转让给徐爱东时消灭，系认定事实错误，亦显失公平。再次，盛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欠付徐爱东400万元，以土地开发股权折抵，由于地块项目股权折抵并未实际完成，徐爱东受让盛业公司所持聚盛公司股权的1.98%的股权转让对价为19.8万元，故盛业公司仍欠付徐爱东款项380.2万元。因2017年3月20日仲裁裁决确认徐州市国土资源局与聚盛公司之间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致聚盛公司股权的1.98%不能与地块项目股权的1.98%形成对应关系，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无法完成，故自该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徐爱东有权要求盛业公司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徐爱东要求支付的利息标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涉案三方协议与涉案欠条系同一天出具，涉案三方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盛业公司并加盖盛业公司公章，涉案欠条系李作敏以个人名义出具，并注明个人身份证号码信息，捺有个人指印。李作敏在盛业公司与徐爱东就400万元欠款已签订相关协议当天，再以个人名义向徐爱东出具欠条，应视为李作敏自愿在股权转让无法完成的情况下，就涉案400万元与盛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徐爱东要求李作敏与盛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2017年仲裁裁决确认徐州市国土资源局与聚盛公司之间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至此才能判断涉案地块股权转让是否已经实际完成，徐爱东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徐爱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作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爱东支付欠款380.2万元及利息（以380.2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徐爱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3016元，由盛业公司、李作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016元，由盛业公司、李作敏负担380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