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春，男，197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亮，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顺鑫汇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镇大河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2678382137D。法定代表人：唐志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伟，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钜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石沙路333号商业楼自编A、B、C、D栋、C1-C3栋广州市八方货运市场B区05栋01层03号至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60243529U。法定代表人：王永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湖南精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军，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代理人：郑超，鱼台老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老砦镇盛庄村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7569001788Y。法定代表人：温素兰，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西路天恒花园G栋第二层由西向东第3、4、5及第一层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7547119920。负责人：熊晓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发江，重庆市南川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865949143E。负责人：李立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江春、达州市顺鑫汇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州顺汇运输）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钜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钜盛物流）、刘昌军、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台盛华运输）、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险济宁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达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州顺汇运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伟、陈江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亮、被上诉人广州钜盛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刘昌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郑超、原审被告平安达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发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鱼台盛华运输、原审被告人财险济宁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州顺汇运输、陈江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广州钜盛物流向货物的实际货主理赔的事实不存在，其自称部分是用今后的托运费抵偿货物损失，但是托运费用并没有实际发生，故被上诉人广州钜盛物流的主体不适格。挂车上的货物应以托运单的记载为准，一审采用《产品报价单》确定毁损货物与事实不符。2.一审责任划分错误，根据高速交警提供的证明及材料，可以推断碰撞时鲁车是处于占道停车或倒退状态。且鲁车车尾部在燃烧的时候，刘昌军将牵引车分离，是故意破坏现场，最终导致高速交警大队无法作出责任认定，其应承担一半的责任。3.一审原告行使追偿权，追偿权的行使条件是权利人先行履行赔偿义务，被上诉人广州钜盛物流未先行履行赔偿义务，不能行使追偿权。广州钜盛物流辩称，钜盛公司在本案中已经蒙受了损失，至今为止我们已经向所有的货主进行了赔付，金额为170余万元，因此上诉人称我们没有损失与事实不符。钜盛公司向所有的货主进行足额赔付以后理应取得了所有货物的相应的全部权利，以此为由，要求各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是有相关法律依据的。我们在一审中就货物的损失向货主的赔偿情况以及事故的责任认定等各方面的法律依据等向法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要求。而上诉人使用的是推测和臆想，并没有提交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因此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对法律的适用是正确的，我们要求维持原判。刘昌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一审原告对于实际产生损失的证据不足，一审认定给付了赔偿款，以运费冲抵赔偿款不属于赔偿的范围，因此赔偿数额不清。一审认定损失的货物是否是一审原告提交的所有货物都在该事故车辆上，没有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漏列当事人，一审法院对追偿权纳入侵权责任的法律关系做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按照法律规定，漏列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原审被告人财险济宁分公司未作陈述。广州钜盛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达州顺汇运输、陈江春、刘昌军、鱼台盛华运输赔偿各项损失1721184.78元；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100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广州钜盛物流受广州市白云区超宝清洁用品公司等货主的委托托运货物，共计出具货物托运单70份。2018年8月24日，广州钜盛物流与鱼台盛华运输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广州钜盛物流将前述货物委托鱼台盛华运输公司运输，驾驶人员为刘昌军，运输车辆为鲁H7XXXX、鲁HLXXX挂，目的地为成都市新都区三河场倍力饲料厂内。2018年8月25日03时30分，陈江春驾驶川S6XXXX/川S1XXX挂号车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1657KM+10M处路段6时，与刘昌军驾驶的鲁H7XXXX/鲁HLXXX挂号车发生碰撞，两车燃烧，造成两车及所载货物受损、路产受损、陈江春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12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一大队作出渝交执证字[2018]第303010045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载明以下内容：1、事故发生在夜间，天气晴，事发路段无路灯照明，路面干燥，无坑凼，无障碍物。2、川S6XXXX/川S1XXX挂号车和鲁H7XXXX/鲁HLXXX挂号车均未发现导致本次事故车辆轮胎、转向系统、制动系统、灯光系统机械方面的原因。3、川S6XXXX/川S1XXX挂号车和鲁H7XXXX/鲁HLXXX挂号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车速无法鉴定。4、川S6XXXX/川S1XXX挂号车和鲁H7XXXX/鲁HLXXX挂号车起火系因两车碰撞导致，鲁H7XXXX/鲁HLXXX挂号车装载清单中未见易燃易爆物品。5、事故发生时鲁H7XXXX/鲁HLXXX挂号车在前方，川S6XXXX/川S1XXX挂号车在后方，两车碰撞后起火燃烧，发生碰撞后被告刘昌军又驾驶鲁H7XXXX/鲁HLXXX挂车从碰撞点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并将鲁H7XXXX牵引车和鲁HLXXX挂车分离。6、陈江春的询问笔录证实事发时其驾驶车辆有未观察路面情况，未保持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广州钜盛物流就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的货物与货主进行了赔偿，经一审法院核实赔偿金额共计1721078.25元；前述赔偿款并未实际支付，由广州钜盛物流与各货主协商以今后各自的托运费折抵相应的赔偿款。一审另查明，川S6XXXX牵引车在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陈江春系川S6XXXX/川S1XXX挂号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达州顺汇运输名下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广州钜盛物流就受损货物向货主理赔后是否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追偿。二、本次交通事故中鲁H7XXXX/鲁HLXXX挂号车上受损货物是否广州钜盛物流提交的托运单上的货物以及该批货物的实际价值。三、川S6XXXX/川S1XXX挂号车和鲁H7XXXX/鲁HLXXX挂号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并不构成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可见构成责任竞合的前提是承担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系同一主体，本案中广州钜盛物流只能向货主承担违约责任，但其并非实际侵权人，不能承担侵权责任。广州钜盛物流受货主委托托运货物，与货主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托运货物因交通事故受损，同时存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货物受损的货主依法享有选择权，可以选择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也可以选择要去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次交通事故中货主因货物受损向广州钜盛物流主张权利，广州钜盛物流应向货主承担违约责任，但其承担违约责任系因第三人（即实际侵权人）过错所致，在承担违约责任并向货主进行了赔偿后，可以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故广州钜盛物流向货主进行赔偿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追偿。关于焦点二，根据广州钜盛物流提供的货物托运单，该批货物的托运日期均在2018年8月20日之后，2018年8月24日之前，收货地址为成都，这与广州钜盛物流和鱼台盛华运输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中载明的合同签订时间2018年8月24日、收货地址为成都市新都区三河场倍力饲料厂内相吻合，也符合托运行业的习惯；达州顺汇运输、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陈江春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确认该批70张货物托运单上载明的货物系本次交通事故中鲁H7XXXX/鲁HLXXX挂号车上受损货物。该批货物的货主向广州钜盛物流索赔时，出具的索赔函、营业执照、产品报价单、收据等材料，足以证实广州钜盛物流按照货物价值向货主进行了理赔。广州钜盛物流虽然不能提供支付该批赔偿款的凭证，但其作出该批货主均以赔偿款折抵各自以后的托运费用的解释，也符合常理。达州顺汇运输、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陈江春虽对前述材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也不申请鉴定，故依法确认广州钜盛物流已经全额赔偿了该批货物的损失，共计1721078.25元。关于焦点三，《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根据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道路无隐患，川S6XXXX/川S1XXX挂号车和鲁H7XXXX/鲁HLXXX挂号车无缺陷，鲁H7XXXX/鲁HLXXX挂号车的驾驶员刘昌军无过错，川S6XXXX/川S1XXX挂号车的驾驶员陈江春存在未观察路面情况，未保持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事实，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本案应由川S6XXXX/川S1XXX挂号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鲁H7XXXX/鲁HLXXX挂号车驾驶员刘昌军在两车碰撞起火燃烧后，驾驶鲁H7XXXX/鲁HLXXX挂号车从碰撞点向前移动一段距离，并将鲁H7XXXX牵引车和鲁HLXXX挂车分离的行为，是一般车辆驾驶人员在遭遇汽车因交通事故起火的紧急情况下的正当处理方法，其目的是降低危险、减轻损失，不属于交通事故后故意破坏现场的行为，其行为没有过错。因此，本案应由川S6XXXX牵引车的车主、挂靠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川S6XXXX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在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应当由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广州钜盛物流1002000元；陈江春系川S6XXXX牵引车的驾驶员也是实际车主，应当对超出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川S6XXXX牵引车挂靠在达州顺汇运输名下经营，达州市顺汇运输应当对陈江春应承担部分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广州钜盛物流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1721078.25元，应由平安财险达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002000元，由陈江春赔偿719078.25元，达州顺汇运输对陈江春赔偿的719078.2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广州钜盛物流有限公司1002000元。二、由陈江春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广州钜盛物流有限公司719078.25元，达州市顺鑫汇通运输有限公司对陈江春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州钜盛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90元，减半收取10145元，由陈江春、达州市顺鑫汇通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认定的实际货物损失是否正确；3.一审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现有证据显示，广州钜盛物流已经对部分货主的损失进行了赔付，并与尚未得到赔付的货主就其托运的货物品种、数量、价值进行了核对且达成了赔付协议，因此，广州钜盛物流可以就其托运的货物损失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故，广州钜盛物流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虽然对广州钜盛物流主张的实际货物损失有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且广州钜盛物流提供的货物托运单日期与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中载明的时间、收货地址等不仅吻合，而且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认定的货物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根据2018年11月12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一大队作出的渝交执证字[2018]第303010045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陈江春的询问笔录证实事发时其驾驶车辆有未观察路面情况，未保持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事实”以及陈江春在公安机关对事发细节的陈述，可以证明本次事故系陈江春的过错所致，其应当负全部责任。现上诉人认为鲁H7XXXX/鲁HLXXX号挂车在高速路上处于停止和倒退状态，故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的该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刘昌军在发现车辆起火后，将牵引车与挂车分离，是对现场的故意破坏的问题。本院认为，刘昌军在紧急状况下将牵引车与挂车分离，系自救以减轻损失的行为，不属于故意破坏事故现场。故，一审对事故责任的划分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的有关规定。综上所述，达州顺汇运输与陈江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0元，由上诉人达州市顺鑫汇通运输有限公司、陈江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陈胜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 瑞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