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波，女，1970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新源，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卫东，男，1969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丽，女，1965年2月5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男，1954年3月8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袁波、闫卫东因与被上诉人闫丽、张建国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袁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新源、上诉人闫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闫丽、张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波上诉请求：1、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被上诉人闫丽、张建国依据一审法院890号民事判决和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135号民事判决提起本案诉讼，在该案中，闫丽是主动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了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半份额的诉讼请求，但一审、二审判决均没有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可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己经在另案中主张，现又在本案中提出相同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一审判决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42.7%的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论是生效判决书还是不动产登记证书，都确认上诉人袁波为本案所涉房屋的产权人。袁波与案外人订立的抵债协议，袁波与案外人之间的协议，被上诉人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不能根据该协议享有案涉房屋的份额。此外，2007年判决给袁波涉案房屋的价格20.64万元，一审判决应当以该金额作为涉案房屋价格，而不应当按照评估价来确定房屋价格为65.1万元。况且，2015年12月，袁波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给王蕊时，申报价格是35万元，登记机构确认有效并办理过户登记。一审判决没有查询产权登记机构也没有核对王蕊本人，直接评估认定价格为65.1万元，违背客观事实。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上诉人袁波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提出闫丽、张建国丧失诉讼时效的抗辩，上诉人坚持认为，即使退一步认为890号民事判决含有闫丽可要求对房屋协商分割的说理内容，因该判决书2007年9月已生效，闫丽是案件当事人之一，从2007年9月起即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所以应认定闫丽本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上诉人享有的房屋份额也应以130万元为基数计算，仅享有12%的份额，而非一审认定的42.7%的份额。此外，涉案房屋至今没有交付，王蕊如果要求产权人承担不能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并退还房屋产权，一审判决要求袁波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对其也是不公平的。闫卫东认可袁波的上诉意见并提起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闫丽、张建国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决定胡安坤主审法官回避违反了规定。在本案一审中，历经数次开庭，甚至连判决书都写好了，在被上诉人通过不当渠道获知对其不利时，提出回避申请，一审法院竟然也能在闭庭后重新更换法官，重新开庭审理本案，导致本案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利。庭审笔录中闫丽、张建国均称不申请回避，在获知判决不利后，再申请回避，程序不当。2、从物权法规定看，闫丽不享有涉案房屋产权。从890号案件诉讼金额看，闫丽也不享有涉案房屋产权份额。890号案件中已查明袁波对武宜林享有20.52万元债权，闫丽对武宜林享有15.3万元债权，而890号案件，袁波仅起诉20.52万元，且一审法院仅就20.52万元“抵偿”问题进行审理，与闫丽无关。3、假如涉案房屋有闫丽份额，应进行再审而非启动本案，然后作出错误判决。890号案件中，闫丽在该案作为第三人诉讼中，闫丽并未依法缴纳诉讼费，其主张应视为未提出过，既然明知而不提，显然是放弃。假如其提出了上述作为第三人具有独立请求的主张，在890号判决中也未判决闫丽享有份额，本案再判闫丽享有份额违反民事案件一事不再审的原则。即便890号判决错误，也应通过再审程序解决。4、本案处理与闫卫东无关，判令闫卫东与袁波共同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闫卫东于2010年6月已与袁波离婚，离婚后6年袁波将房屋抵债给他人，与闫卫东没有任何关系；在袁波与闫卫东离婚之前，房屋是登记在袁波名下，袁波如何处置，有无侵犯其他数名共有人（假如存在）份额而获利，应是袁波事情。袁波认可闫卫东的上诉意见。针对袁波、闫卫东的上诉，闫丽、张建国共同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违背客观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均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一审判决对二上诉人的错误观点进行了辩驳和释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丽、张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波、闫卫东向闫丽、张建国赔偿房屋补偿款27.8万元及利息（以27.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坐落于新沂市，房屋建筑面积131.43平方米，车库面积7.49平方米。2006年，袁波与闫丽共同出资向武宜林购买柴油，后武宜林因故不再向袁波、闫丽供应柴油。2006年10月15日，武宜林向袁波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袁波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正，武宜林，2006.10.15。”2007年1月10日，袁波（甲方）与武宜林（乙方）签订《抵债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债权债务一事，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于2006年10月15日欠甲方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二、乙方自愿将位于新沂市折价人民币贰拾万元抵债给甲方。三、甲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享有此房产权，乙方不再享有。四、乙方保证此房不涉及任何形式的保证。五、本协议达成前涉及该房屋的所有债务由乙方承担，协议达成后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但必须在房屋双方交接后经甲方认可的债务才由甲方承担）。六、本房屋过户问题以后另行协商。”2007年3月3日，武宜林对实际欠付袁波、闫丽款项进行确认，并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闫卫东现金贰拾万伍仟贰佰元正（205200元），今欠到闫丽现金壹拾伍万叁仟元整，153000元。注明沭滨小区6号楼3单元301室住房。”因武宜林曾向袁波出具130万元欠条未收回，故武宜林未在该欠条上签名。后因武宜林就涉案房屋与其妹武宜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武宜萍名下。袁波于2007年4月16日起诉来院，要求撤销武宜林与武宜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履行与袁波之间抵债协议并将房屋将付袁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闫丽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要求：1.确认武宜萍与武宜林、张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确认袁波与武宜林、张艳之间签订的抵债协议有效。2.确认武宜林欠付闫丽款项的数额、欠付袁波款项的数额。3.确认武宜林、张艳抵债给袁波房屋中有闫丽一半份额。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07年6月18日作出（2007）新民一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武宜林与武宜萍于2007年3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袁波与武宜林、张艳于2007年1月10日签订的“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三、武宜林、张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新沂市房屋交付给袁波，并协助袁波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对于袁波、闫丽就涉案房屋各自享有的份额本院未予分割，并告知当事人按武宜林欠付款项数额的比例进行协商分割，协商不成可另行解决。武宜萍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07年9月7日作出（2007）徐民一终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武宜林、袁波、闫丽共同确认：袁波对武宜林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0.52万元，闫丽对武宜林享有的债权金额为15.3万元。2008年5月16日，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袁波名下。因袁波欠付案外人王蕊借款，其将涉案房屋抵偿给王蕊，并于2015年12月3日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王蕊名下。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闫丽、张建国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中盛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在2015年12月9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估价报告，认定涉案房屋总估值为65.1万元（包含车库）。闫丽、张建国为此支出评估费8500元。另查明：闫丽与张建国系夫妻关系，闫丽与闫卫东系姐弟关系；袁波与闫卫东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6月1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袁波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具体到本案中，袁波与闫丽共同出资向武宜林购买柴油，武宜林因欠付二人货款而向袁波出具130万元的欠据。后武宜林、张艳与袁波基于130万元债权签订以房抵债协议，该130万元债权中包含有闫丽的债权，因此武宜林、张艳以物抵债的房屋中应有闫丽相应份额，袁波、闫丽应按武宜林实际欠款数额的比例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双方当事人确认武宜林欠付袁波货款20.52万元，欠付闫丽货款15.3万元，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核算，一审法院确认袁波对涉案房屋享有57.3%份额，闫丽享有42.7%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袁波将涉案全部房产处分给王蕊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侵害了闫丽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份额，闫丽有权要求袁波赔偿其损失。经评估，涉案房屋在袁波处分时市场估值为65.1万元，属于闫丽的份额为27.7977万元，该款应由袁波予以赔偿。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可以参照年利率6%计算；闫丽、张建国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建国是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涉案房屋相应份额系闫丽与张建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根据上述规定，该财产应属闫丽与张建国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张建国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关于闫卫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相应份额属袁波与闫卫东的夫妻共同财产，袁波与闫卫东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袁波所有，侵害了闫丽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且该财产分割仅系其夫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闫卫东在本案中应与袁波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第三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袁波、闫卫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闫丽、张建国赔偿损失27.7977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闫丽、张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评估费8500元，合计13970元，由袁波、闫卫东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闫丽虽在一审法院（2007）新民一初字第890号案件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闫丽未在该案中行使独立的诉讼权利，且一审法院未对其主张进行裁判，故闫丽、张建国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闫丽、张建国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利份额及份额比例确定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袁波与闫丽共同出资向武宜林购买柴油，武宜林因欠付二人货款出具130万元的欠据，后武宜林、张艳与袁波基于130万元债权签订以房抵债协议。而该130万元债权中包含有闫丽的债权，袁波主张该房屋系单独抵偿自己的债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2007年3月3日，武宜林再次与双方对账确认及在欠条中注明涉案房屋这一事实不符，因此应当认定武宜林、张艳用以抵债的房屋中有闫丽相应的份额。袁波主张，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及生效文书均确认涉案房屋系袁波所有，与闫丽无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07）新民一初字第890号案件虽确认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袁波并协助袁波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并未直接认定涉案房屋系袁波（闫卫东）单独所有，且不动产登记产生的系不动产权属的权利推定效力，现有证据已经证明涉案房屋真实权利状态与登记不符，故闫丽、张建国在诉请中确认其享有物权的份额，应予支持。对于份额比例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因涉案房屋系武宜林对所欠二人债务的抵偿，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各自对武宜林享有的债权数额及对应比例，认定袁波对涉案房屋享有57.3%份额，闫丽享有42.7%份额，并无不当。三、关于责任承担及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袁波未经其他按份共有人同意，将涉案房产处分给王蕊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侵害了其他共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闫丽、张建国有权要求袁波赔偿其损失。袁波用涉案房屋清偿其个人债务，且系与闫卫东离婚之后，闫卫东在与袁波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袁波所有，系其对自己份额的让渡，并未实际侵犯闫丽、张建国的权利，且闫卫东对袁波处分涉案房屋亦无过错，故闫卫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闫卫东承担本案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于损失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经评估，涉案房屋在袁波处分时市场估值为65.1万元，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双方各占份额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四、关于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闫丽、张建国基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权利主张因袁波擅自处分造成的损害赔偿，不适用诉讼时效。因涉案房屋，袁波与武宜林等人产生的诉讼及执行等支出的相关费用，属于为袁波、闫丽二人合伙事务及双方共同利益的支出，双方可另行予以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存在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袁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闫丽、张建国赔偿损失27.7977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闫丽、张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评估费8500元，合计13970元，由袁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0元，由袁波负担5470元，由闫丽、张建国负担5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东 海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宋 正 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实习苗鹏书 记 员 吉 彬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