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皖北建材家居城19-20幢113号。 负责人郭松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慧清、何丽君，上海邦信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菊梅，女，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陈绍明、仝泽强，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清亮，男，198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原审被告告蒙城县金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庄周办事处红光村307线门面。 法定代表人张波，经理。 原审被告蒙城县奔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国际会展中心（汽车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小敏。 原审被告郏小陶，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菊梅、原审原告张清亮、蒙城县金硕物流有限公司、蒙城县奔腾物流有限公司、郏小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日晚21时31分许，张清亮驾驶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Ｓ×××××号重型低平板挂车，从杭州市临安区龙岗镇工业园区出发沿209省道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行驶至209省道0km+120m处时，与前方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童菊梅发生碰撞，造成童菊梅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3018512019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清亮负事故主要责任，童菊梅负事故次要责任。案涉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及皖Ｓ×××××号重型低平板挂车实际所有人为郏小陶。皖Ｓ×××××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蒙城县金硕物流有限公司，皖Ｓ×××××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蒙城县奔腾物流有限公司。郏小陶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车牌号为皖Ｓ×××××车辆在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车牌号为皖Ｓ×××××在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购买了50000元的商业险三者险。张清亮系郏小陶雇员。童菊梅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杭州市临安区昌化人民急诊救治后，于2019年1月4日5时入住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1天，于2019年1月25日10时出院。入院和出院诊断均为：多发伤、右小腿毁损伤、左下肢皮肤缺失、双下肢开放性骨折、右骶骨骨折、左髂骨骨折、右髋骨骨折、脑外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等。2019年1月25日17时，童菊梅又入住杭州市临安区昌化人民医院外科住院治疗9天，于2019年2月3日14时出院。童菊梅前后花费医疗费合计147120.84元。2019年7月20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浙大司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57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确认：童菊梅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一项六级、两项十级伤残等级；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以上均包括住院时间）；童菊梅为此花费鉴定费用1900元。童菊梅于2019年8月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清亮、蒙城县金硕物流有限公司、蒙城县奔腾物流有限公司、郏小陶承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财产损失、施救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19519.97元；2、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对上述费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用药赔偿责任，并对上述款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连带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张清亮、蒙城县金硕物流有限公司、蒙城县奔腾物流有限公司、郏小陶承担。另查明，童菊梅与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张清亮、郏小陶一审当庭确认非医保部分按照15%扣除，即为22068.13元，但童菊梅要求在交强险中先予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童菊梅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并构成残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童菊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有效证据，确认如下：医疗费为147120.84元（非医保部分为22068.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天×50元每天）、营养费为4500元（90日×50元每天）；护理费为16380元（90天×182元每天）；误工费为19700元（197天×100元每天）、残疾赔偿金为570189.24元（55574元每年×19年×54%）；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46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6000元（86000元×5+86000元×5%×20年）；童菊梅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损害，原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7000元（50000元×54%）。上述损失合计1309753.08元。事故发生时，张清亮受雇于郏小陶驾驶案涉车辆，而案涉皖Ｓ×××××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蒙城县金硕物流有限公司，皖Ｓ×××××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蒙城县奔腾物流有限公司，故郏小陶应承担保险赔偿范围外的赔偿责任。蒙城县金硕物流有限公司、蒙城县奔腾物流有限公司应对郏小陶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张清亮系郏小陶雇员由雇主郏小陶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当事人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分担。原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发生事实情况，酌情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为2比8，即童菊梅自己承担损失的20%，肇事车辆承担童菊梅损失的80%。《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可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上述损失中，童菊梅的医疗费147120.84元中的非医保费用22068.13元（147120.84元×15%=22068.13元）由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10000元，余款12068.13元由童菊梅、郏小陶按照主次责任比例2比8负担，郏小陶承担9654.5元（12068.13元×80%=9654.5元），童菊梅自己承担2413.6元（12068.13元×20%=2413.6元）。医疗费剩余金额125052.71元，与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合计131052.71元，由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04842.2元（131052.71×80%=104842.2元），童菊梅自行承担26210.5元（131052.71×20%=26210.5元）。童菊梅的护理费16380元、误工费19700元、残疾赔偿金57018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46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6000元，合计1154732.24元，由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1044732.24元，由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835785.8元（1044732.24元×80%=835785.8元），童菊梅自行承担208946.4元（1044732.24元×20%=208946.4元）。鉴定费1900元属于取证费用，由童菊梅自行承担。综上，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赔付童菊梅955785.8元。郏小陶应赔付童菊梅9654.5元。蒙城县金硕物流有限公司和蒙城县奔腾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郏小陶应赔付的9654.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额度内赔偿童菊梅各项损失合计955785.8元。二、郏小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赔偿童菊梅各项损失合计9654.5元。三、蒙城县金硕物流有限公司、蒙城县奔腾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郏小陶应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童菊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76元，减半收取7438元，由童菊梅负担1088元，由郏小陶、蒙城县金硕物流有限公司、蒙城县奔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350元。童菊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并缴纳相应因承担费用；郏小陶、蒙城县金硕物流有限公司、蒙城县奔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费用。 宣判后，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金额过高，应当减少。首先，原审判决认定残疾辅助器费用为516000元主要依据是童菊梅提交的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置辅助器具（假肢）说明”，但该公司既是出具说明一方又是出售价值的一方，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证明童菊梅假肢配置费用过高，类似情况的另一案件中，经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选配国产普及型大腿假肢，价格为25000元。《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该条规定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但是适用该条有个前提，即“合理费用”、“伤情有特殊需要”，而杭州众康假肢有限公司与童菊梅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意见与其他鉴定机构就类似情况出具的鉴定相差极大，所以法院应酌情予以降低赔偿费用。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可酌情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用45000元*5+45000元*5%*20年=270000元，故上诉人在保险额度内赔偿童菊梅各项损失合计863827.99元，二审受理费由童菊梅承担。 被上诉人童菊梅答辩称：一、上诉人以假肢机构既是装配假肢公司又是出具证明的机构为由提出上诉，无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右下肢膝上截肢，经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置假肢并出具配置辅助器具（假肢）说明，认定该配置假肢单价为86000元，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的维修费用为假肢单价的5%。作为被上诉人的假肢配置机构，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具有参照意义，依法应当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该公司在销售假肢的同时，又出具说明，因而认定其与被上诉人间有利害关系，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错误理解。二、上诉人提供的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证据三性该证据材料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不具有真实性；即使有原件予以核对，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不具有证据合法性；该材料系江西省机构出具的资料，与本案所在的浙江省无任何关联。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材料根本无法作为提起上诉的依据。江西省经济发展水平与浙江相比相差甚大，以江西省的经济发展标准来证明浙江省的国产普通适用型的假肢价格，不符合实际。且纵观近年来浙江省各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件判决，基本都是支持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售给童菊梅的假肢价格。由此可见，该假肢价格是符合现在市场行情和司法实践的国产普通适用型假肢的价格。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张清亮、蒙城县金硕物流有限公司、蒙城县奔腾物流有限公司、郏小陶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 上诉人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童菊梅、原审被告张清亮、蒙城县金硕物流有限公司、蒙城县奔腾物流有限公司、郏小陶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主要就被上诉人童菊梅残疾辅助器具费提出异议。本案事故发生地以及被上诉人户籍所在地均为杭州市，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配置辅助器具（假肢）证明》及购买假肢相关发票，其上载明被上诉人安装的是普通适用型之骨骼式大腿假肢及价格为86000元，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据此并结合被上诉人实际伤情，原审对被上诉人残疾辅助器具费所作认定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依据其一审中提交的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上诉人与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因而导致涉案假肢价格过高，但这份意见书尚不足以成为就其所提异议的有力印证，上诉人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蒙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