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刑终64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新民，男，1956年2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工人，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12月30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5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3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健，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新民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6）皖1302刑初11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新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皖13刑终56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皖1302刑初6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新民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海龙、王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沈新民及其辩护人赵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安徽XX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授权委托被告人沈新民处理宿州市埇桥区永安镇所圩美好乡村建设项目，并授权被告人沈新民与被害人马某签订包清工施工合同，后马某的工人进场施工，至2015年8月25日，被告人沈新民书面认可安徽XX投资有限公司共拖欠农民工工资人民币189500元，后沈新民仅支付马某1万元。由于沈新民未能支付，宿州市埇桥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5年8月17日向安徽XX投资有限公司（责任人：沈新民）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该单位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拖欠工人工资人民币189500元。到期后，被告人沈新民有能力支付仍拒绝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被告人沈新民于2015年12月30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永安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其家人支付被害人马某等工人工资人民币6万元。被害人马某表示谅解，并同意沈新民分期支付余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承诺书、收条、协议书、欠条证明，沈新民出具欠条并加盖安徽XX投资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认可拖欠马某等人工资款189500元，在被羁押后，其家人代为还款6万元，马某等表示谅解；沈新民书面承诺余款129000元的付款时间。 （二）包清工施工合同及马某等人身份证照片复印件证明，沈新民以安徽XX投资有限公司项目部名义与马某带领的工人签订合同，由相关人员负责施工。 二、被害人马某陈述，连同他共有10个人在沈新民承包的永安镇所圩村美好乡村工程中的工资被拖欠，共189500元。2015年7月23日他到宿州市埇桥区报案，2015年8月17日该局作出限期整改指令书，沈新民也作出还款承诺，没有履行。经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主持，沈新民签订一份承诺书，承诺在2015年10月30日前还6万元，到2015年10月30日前再还129500元。后沈新民没有兑现，仅在2015年10月30日往他银行卡上打了1万元工资款。下余179500元未付。沈新民开了一家新公司，而且项目也已经出售了一部分，有还款能力。2015年底，沈新民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送到宿州市看守所，2016年1月2日，沈新民付给他6万元。沈新民从看守所出来后，他联系不到，仍欠他129500元工人工资。工程结束后，有一部分下水道和窨井没有完工，是沈新民找别人做的。这部分工程本来是他工程队的责任，应按照未未完成的工程量计算，从129500元中扣除，扣除这部分钱款，沈新民仍然拖欠他10多万元。 三、证人证言 （一）纪某2证明，马某带他来干活，还应付他工资26900元未付，工地老板姓沈。 （二）纪某1证明，2013年10月马某带他来永安所圩村干活，还欠他27100元工钱未付，工地老板姓沈。 （三）陈某证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她在永安镇所圩村美好乡村项目部干活和丈夫纪某1一起，工地上的工资是马某付的。她干了100多个工时，应当给她12900元工资。 （四）高某证明，2013年他到永安镇所圩村干活，干了六个月，马某给他结算工资，一共拖欠24700余元工资。 四、被告人沈新民供述，2013年4月16日，他承包永安镇所圩村新农村工程，马某带着工人到他承包的工程工地上打工，工程2015年5月结束，还欠下一部分工资没有支付。2015年6月，他给马某出具欠189500元的欠条。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他进行调查。2015年8月25日，在该局主持下他承诺向马某支付工人工资，2015年9月30日先付6万元，2015年12月30日再付129500元。这笔钱他没有给，2015年10月30日他付给马某1万元。2016年他被拘留，他妻子梁某玲付马某6万元，之后他没有给马某钱。因为后来他找到“所圩新村”工程师武某永重新清算工程量，马某多算400多平方米工程量，价值6万多元，另马某多算的窨井、虚报误工费等。他总计应付工人工资749794元，实付846500元，多支付马某95706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沈新民有能力支付劳动者的报酬，经劳动保障部门责令支付仍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害人马某陈述称有部分下水道和窨井没有完工，未完成的工程量应从未支付款项中扣除，被告人沈新民供述称其重新清算工程量后马某多报400多平方米，多算6万多元，另马某多算了窨井、虚报误工费等，侦查机关书面说明证明因当事人双方不愿配合，无法对双方支付工资情况进行审计。故依现有证据不能确认被告人沈新民拖欠工资款189500元，认定7万余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沈新民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上诉人沈新民及其辩护人提出，沈新民已超额支付马某工人工资95706元，原判认定沈新民拖欠工人工资7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沈新民无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沈新民拒不支付马某劳动报酬的事实有沈新民出具的欠条、承诺书、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等书证，证人纪某2等人证明，被害人马某陈述，被告人沈新民供述等证据证实。沈新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之间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4日，沈新民代表安徽XX投资有限公司与马某签订宿州市埇桥区永安镇所圩美好乡村项目建设《包清工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结算单价、工资支付方式等内容。之后，马某带领纪某2等工人进场施工，沈新民陆续支付马某费用。至2014年四五月份，工程基本完工。2015年6月9日，沈新民应马某要求，出具了欠马某工人工资189500元的欠条，但未履行。宿州市埇桥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5年8月17日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安徽XX投资有限公司（责任人：沈新民）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拖欠工人工资189500元。沈新民于2015年8月25日承诺到2015年10月30日前还清，但仅付马某1万元。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30日对沈新民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立案并拘留沈新民，2016年1月2日，沈新民妻子支付马某等工人工资6万元，与马某达成协议，马某表示谅解，并同意沈新民分期支付余款。后沈新民称其重新清算工程量后发现，马某多报400多平方米，多算了6万多元，还多算了窨井、虚报了误工费等。马某承认有部分下水道和窨井没有完工，未完成的工程量应从未支付款项中扣除。侦查机关证明因当事人双方不愿配合，无法对双方支付工资情况进行审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的承诺书、收条、协议书、欠条、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等书证、证人纪某2、纪某1、陈某、高某、纪某3证明，被害人马某陈述，被告人沈新民供述等证据证实。 对于上诉人沈新民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沈新民拖欠工人工资7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沈新民是否拖欠马某工资款问题，经查：（一）沈新民代表安徽XX投资有限公司所圩美好乡村项目部与马某签订《包清工施工合同》证明，双方约定了工程结算单价130元／平方米，工资支付方式是按工程进度支付（主体完成45套）总工程量60%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95%,余款6个月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某施工的工程是否进行了竣工验收，沈新民是否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马某工资等事实，合同履行情况不明。（二）马某记录本证明，至2014年9月5日，已收到所圩工程款733000元，而证人纪某2、纪某1、陈某、高某等工人证明，马某没发工资或者只发了少部分生活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某发放工人工资情况。（三）马某陈述，沈新民仍欠他工资款10万余元；上诉人沈新民供述，他虽然给马某出具了欠工资款189500元的欠条，但他经核实，该款不全是工资款，他已超额支付马某工资款95706元；侦查机关书面说明证明，因沈新民、马某当事人双方不愿配合，无法对双方支付工资情况进行审计。沈新民与马某之间就马某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款存在分歧，且未经审计。审理认为，在以上事实没有查清的前提下，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沈新民拖欠马某工资款。 二、关于沈新民支付给马某的7万元能否认定为沈新民曾拖欠的工人工资款问题。上诉人沈新民于2015年10月30日支付马某1万元，在公安机关立案并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后，沈新民亲属又支付马某工资款6万元，两次共支付7万元的事实清楚。审理认为，在未查明沈新民是否拖欠马某工资款的前提下，一审将沈新民支付给马某的7万元认定为沈新民曾拖欠的工人工资款证据不足。 综上分析，原判认为“依现有证据不能确认被告人沈新民拖欠工资款189500元”成立，但认定沈新民拖欠马某工人工资款7万余元证据不足。上诉人沈新民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出庭检察员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沈新民有能力支付劳动者的报酬，经劳动保障部门责令支付仍未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证据不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刑初60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新民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红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延续 书记员胡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