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9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甲秀支行，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西湖路34号。负责人：黄辉，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道文，系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昭，系该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红卫路滨苑花园小区B栋二楼。法定代表人：张正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宝山北路401号（凯福商住楼）8单元。法定代表人：徐强，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慧敏，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甲秀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甲秀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银环公司）、原审被告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祥房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行甲秀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2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过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二、货币为种类物，上诉人申请冻结、扣划的所有权人系立祥房开，湖北银环公司的主张无依据；三、一审判决依据调解书及会议纪要无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账户的512万元售房款满足特定化的条件违反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512万元房屋销售款享有特殊债权，足以排除上诉人的强制执行，违反债权平等性原则，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湖北银环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立祥房开二审答辩称，依法判决。湖北银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执异323号执行裁定；二、判令解除对立祥房开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清镇支行所开设的账号24×××67的查封；三、判令被告将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在立祥房开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清镇支行所开设的账号24×××67中扣划的5120000元返还给原告；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湖北银环公司与立祥房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期间湖北银环公司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7年8月24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民初9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0900万元或查封、冻结、扣押其等同价值的财产。”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该民事裁定书对立祥房开开发修建的位于贵州省清镇市云岭东路的“中央公园”项目的房屋予以查封。2018年7月6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民初90号《民事调解书》，湖北银环公司与立祥房开达成调解协议“一、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确认清镇S2地块“中央公园”1、2、3号楼土建、水电项目工程造价为168000000元；二、经双方核对确认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24570000元，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湖北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3430000元；三、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支付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5645900元、担保费230000元以及退还保证金770000元；四、上述工程款、利息、保证金、担保费共计50075900元；五、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向法院申请解除对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保全银行账户的冻结，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8年7月13日之前支付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000000元后，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再向法院申请解除对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保全房屋的查封。被查封房屋的销售款全部进入清镇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指定的中国建设银行清镇支行的账户，账户名为清镇市住房保障中心，账号：52×××98-0013；六、剩余44075900元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之前全部支付完毕。如果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在该时间节点之前支付完毕全部款项，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向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欠付的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之后，2018年8月13日，湖北银环公司以已与立祥房开达成调解协议为由，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被查封房屋中的30套解除查封，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遂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7）黔民初90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贵州省清镇市云岭东路的“中央公园”项目30套房屋的查封”，并于同日解除了对立祥房开开发的位于贵州省清镇市云岭东路“中央公园”项目中：1-17-2、1-9-3、1-8-4、1-13-1、1-31-4、1-6-4、1-7-4、1-6-1、1-29-4、1-30-4、1-32-4、1-2-1、1-3-4、1-4-4、1-5-1、1-7-1、1-10-1、1-22-2、1-26-1、1-27-4、1-28-4、1-33-3、1-33-4、1-25-1、1-17-1、1-19-1、1-16-1、1-21-4、1-16-4、1-13-4，共计30套房屋的查封。上述房屋解封后，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了销售，并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办理了住房按揭。其中（12）1-8-4卖予陈永俊、周贵菊（首付款144351元，按揭贷款560000元），（12）1-6-4卖予张超、刘婷（首付款140360元，按揭贷款560000元），（12）1-7-4卖予姚本会、罗会（首付款214747元，按揭贷款480000元），（12）1-6-1卖予徐友群、杨威（首付款168136元，按揭贷款670000元），（12）1-7-1卖予戴瑞玮（首付款168136元，按揭贷款670000元），（12）1-27-4卖予肖英（首付款146742元，按揭贷款550000元），（12）1-31-4卖予付少青、周丹（首付款211357元，按揭贷款490000元），（12）1-17-1卖予赵思友、雷成秀（首付款151245元，按揭贷款570000元），（12）1-4-4卖予吴樊（首付款144653元，按揭贷款570000元）。以上九套房屋（以下简称案涉九套房屋）的首付款及物业维修基金直接以刷卡支付方式进入立祥房开中国银行账户，后立祥房开将案涉九套房屋的首付款等，分别转入清镇市住房保障中心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开设的52×××98-0013账户，即（2017）黔民初90号《民事调解书》所约定的付款账户内，同时立祥房开的每笔转账均在用途及附言栏备注首付款、购房人姓名、房号等信息。2018年11月13日清镇市住房保障中心将收到立祥房开相关款项4626493元（含案涉九套房屋首付款等），以转账支票的形式交付给本案原告湖北银环公司，并备注用途“法院调解款”。另根据购房人（借款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贷款人）、立祥房开（保证人）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抵押合同》的约定，贷款发放进入户名：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24×××67，（以下简称案涉账户），开户行清镇支行营业室。故案涉九套房屋的按揭贷款共计512万元，进入案涉账户。另查明，农行甲秀支行诉立祥房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本院，我院依据（2018）黔0102执保15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11月14日冻结涉案账户。2018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8）黔0102民初127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甲秀支行欠款本金24459437.33元及罚息5402.94元（该款项截止2018年12月18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12月1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止，以年利率24%为限）；二、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甲秀支行对被告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的抵押物：清镇市云岭东路S2地块的土地（抵押物为：清镇市云岭东路S2地块的土地及在建工程，合同编号：清国用（2012）第XI-0838号、清国用（2014）第XI-1078号、清国用（2012）第XI-0839号、清国用（2012）第XI-0838土地上在建工程地下停车位、清国用（2012）第XI-0839土地上的在建工程超市、清国用（2012）第XI-0839土地上的在建工程电影院、清国用（2014）第XI-1078号土地上的在建工程4#楼及13#楼底商）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有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甲秀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立祥房开未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农行甲秀支行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黔0102执6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存款24644709.27元，或查封、扣押、拍（变）卖执行人等价值的财产，以价款清偿以上债务；二、提取被执行人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入清偿所欠申请执行人24644709.27元的债务；三、被执行人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据实计算，亦一并执行。”，2019年2月26日，我院作出（2019）黔0102执69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24×××67账户内存款人民币7196040.07元。”后中国工商银行贵州省贵阳清镇市支行协助我院将立祥房开在案涉账户内的存款7196040.07元（含上述按揭贷款512万元）扣划至我院账户。湖北银环公司得知后，作为异议人针对上述512万元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2019）黔0102执异323号裁定“驳回异议人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湖北银环公司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再查明，在2018年7月6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民初90号《民事调解书》之前，2018年6月25日清镇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下发《关于推进清镇市“中央公园”项目信访化解协调专题会纪要》载明“2018年6月14日上午，由清镇市住建局牵头召集中央公园项目单位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施工单位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工单位）对化解延期交房信访案件进行化解协调，议定事项纪要如下：一、施工单位将由法院查封的97套商品房逐步分批申请解封。二、房开公司在住建局监督下将解封的商品房进行销售，销售所得款项包含但不限于购房首付款、银行按揭贷款、购房全款等全部进入住建局维稳账户，上述款项在双方未达成调节（解）协议或法院未下达生效判决前不得挪作他用。三、房开公司加快已销售房屋的施工进度，确保交房。四、住建局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或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额，将解封的商品房的销售款优先支付给施工单位。”另清镇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我院复函：“一、我局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7）黔民初90号的内容是知情的。二、我局严格执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7）黔民初90号第五项的内容。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把被查封房屋的销售款全部进入我局维稳账户，账号：52×××98-0013，解封出售的房屋系30套，其中房屋出售的首付款4626493元（大写：人民币肆佰陆拾贰万陆仟肆佰玖拾叁元整）（有凭证）。我局为了维护购房人的合法权益和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于2018年6月14日组织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召开专题会。按照民事调解书和专题会的内容，我局于2018年11月8日把进入维稳账户的房屋款4626493元支付给了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转账凭证）。上述30套解封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账户因贵院冻结了，按揭贷款款项没有进入我局维稳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湖北银环公司作为执行案外人对本案涉案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湖北银环公司与立祥房开就建设工程款达成的调解协议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遵守执行。该调解协议约定湖北银环公司解除对立祥房开被保全房屋的查封（含案涉九套房屋），被查封房屋的销售款应全部进入第三方账户，同时根据清镇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下发的《关于推进清镇市“中央公园”项目信访化解协调专题会纪要》，解封商品房的销售款优先支付给湖北银环公司，且事实上第三方即清镇市住房保障中心在接收到上述售房款后即以法院调解款的名义将所收款项以转账支票的形式交付湖北银环公司。故案涉九套房屋的售房款系特定化用于偿还《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欠款，该特定化是以解除查封房屋为条件，针对被解封房屋进行销售为对象，销售款进入第三方账户为途径，由第三方向原告拨付款项偿还调解书欠款为目的，且该特定化系经《民事调解书》及清镇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文件予以确认公示。故原告湖北银环公司对案涉账户中的特定化的512万售房款享有特殊债权，并据此可以排除农行甲秀支行对该512万元的执行，停止本院对该512万元的划扣。关于原告诉请撤销我院（2019）黔0102执异323号执行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之规定，不再审查。关于原告诉请停止对涉案账户的查封（冻结）。如前所述，原告仅享有对《民事调解书》及清镇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文件约定的解封房屋销售款的特殊债权，而案涉账户所涉款项并不限于上述销售款，故对原告诉请停止对案涉账户的冻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提返还512万元给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请系给付之诉，不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原告可另案诉讼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对贵州立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24×××67内划扣至我院账户中的512万元的执行。二、驳回原告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甲秀支行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湖北银环公司对涉案款项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90号《民事调解书》及清镇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下发的《关于推进清镇市“中央公园”项目信访化解协调专题会纪要》及复函，足以认定案涉九套房屋的售房款系特定化用于偿还《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欠款，湖北银环公司对案涉账户中的特定化的512万售房款享有特殊债权，并据此可以排除农行甲秀支行对该512万元的执行，停止对该512万元的划扣，故原判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甲秀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王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