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27刑初69号公诉机关镇雄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于云南省镇雄县，汉族，中专文化，系泼机镇幼儿园教师，住镇雄县。被告人吴学飞，女，1966年10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小学文化，住镇雄县，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3日被逮捕，2019年7月5日本院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庞登文，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谷粒，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镇雄县人民检察院以镇检公诉刑诉[2018]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学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云0627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吴学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由吴学飞赔偿吴某1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等费人民币5250元；三、由吴学飞赔偿吴某7、胡某2丧葬费人民币39452元；四、驳回吴某1、吴某7、胡某2对吴学飞的其它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吴学飞不服，提出上诉。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Ｏ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8）云06刑终39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19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4日、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镇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松、代理检察员赵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被告人吴学飞及其辩护人庞登文、谷粒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镇雄县人民检察院两次向本院提出申请建议延期审理。二Ｏ一九年七月四日、十一月十九日两次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学飞长期在镇雄县泼机街上经营粮食。2016年初，由于吴学飞原租房需要装修，吴学飞便租用泼机街上王世陆房屋一楼用于堆放粮食。王某5陆之妻吴某1及其侄儿吴某8（出生于2009年5月7日）居住在二楼。为防止粮食生虫，吴学飞在堆放粮食时使用了磷化铝（用于粮食熏蒸杀虫剂，与酸或者水和潮气时，能发生剧烈反应，放出剧毒的磷化氢气体），但吴学飞未按磷化铝操作规程进行使用。2016年5月21日下午13时许，吴某1到泼机镇街上盘县彝家郎牛肉馆买了两碗牛肉米线回家，吴某1和吴某8各吃一碗，吃完之后，二人均发生恶心、呕吐。次日，二人先后到镇雄县人民医院治疗，吴某8经抢救无效死亡。吴某1经诊断：1.疑似食物中毒；2.疑似毒物中毒。经公安部检验，吴某8肝脏检出磷化氢；含量为1.24μg/g；经镇雄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某8符合磷化氢中毒死亡。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一）受案登记表，载明2016年5月21日13时50分，镇雄县公安局龙翔派出所接到110指令，镇雄县泼机街上一中年妇女和侄儿吃了泼机街上一家米线后，出现呕吐不止的症状，经送医院抢救，其侄儿抢救无效死亡。泼机龙翔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后开展工作，中年妇女姓名吴某1，死者姓名吴某8。（二）被害人吴某1陈述，2016年5月21日下午两点左右，我到泼机街上彝家郎牛肉米线馆买了两碗米线带回家中和侄儿吴某8一起吃。到吃晚饭时，吴某8发生呕吐，晚上8时许，我拿藿香正气水给他吃，他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之后吴某8便去睡觉。次日凌晨2时许，我也发生呕吐。上午8时许，我见到吴某8，他说他昨晚上吐了多次。后来，我到吴道军的诊所输液，因没有好转，丈夫王世陆便送我到镇雄县医院急诊科医治。吴铭洋也在我来县医院之前由吴某2送来医治，现在已经死亡。同年6月29日上午10时许，我在家中打炒面吃，接着又做饭给外甥鲁某1吃。12时许，我感觉到肚子有些痛，之后发生呕吐，鲁某1也说他脚软手麻，后来鲁某1呕吐了数次，鲁某1的父亲鲁某5得知后便驾车将我和鲁某1送到县医院治疗。2016年1月12日我将一楼的门面租给吴学飞使用后，自己和家人是从房子后面的小门直接上楼，在楼道内和二楼上没有闻到异常气味。2016年5月1日，我儿子从昭通回来时，说我的卧室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我当时也没有闻到，只是把窗子打开。我家中没有使用过磷化铝，吴学飞租我家房屋存放粮食会使用农药，这种药有强烈的刺鼻味道。（三）证人证言1.鲁某1的证言，2016年6月29日我在吴某1家吃午饭的过程中感觉浑身发软，手上没有力气，吃完饭后感觉肚子不舒服，随后又发生呕吐。吴某1在我去她家之前因为身体不舒服先做好饭后就去休息了，她也躺在床上呕吐。之后，我父母就送二人送到县医院检查。我在吴某1家中生活了一段时间，平时屋里也没有什么气味，门窗都是打开的，但只要坐一会儿就会感觉到很闷不舒服，有一天我起床后，感觉浑身没有力气，一会儿就发生呕吐。2.王某1的证言，2016年之前我们去吴某1家中感觉一切都是正常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2016年5月22日吴某1的侄儿吴某8死亡后，我和子女鲁某1、鲁某2、鲁某3、鲁某4在吴某1家陪她约有一个月，在她家中坐的时间长一点就会感觉头闷，不舒服，有点像感冒的感觉，在二楼感觉最明显，但没有在她家里闻到异味。3.鲁某2的证言，我与吴某1有亲戚关系，吴某8死亡后，我经常去陪她。在她家中有一种怪怪的味道，这种味道不刺鼻，但闻着不舒服，在走道和靠近公路的房间那种味道要浓一些，离公路远一点的房间味道要淡一些。4.吴某2的证言，我是吴某1的哥哥，当天参与送吴铭洋去县医院医治，抢救了一两个小时，都没有挽回吴某8的生命。妹妹吴某1第二次又中毒进了医院，我怀疑吴某8死亡是农药中毒导致。另外，我家住宅挨着吴某1家，共用一个院坝，从未使用过磷化铝。5.王某2、王某3、邱某、郑贵春、刘某、王某4、邓某、吴某5、吴某6，申某、吉某2的证言，11人均证实自己家房屋隔吴某1家不远，不知道磷化铝是什么东西，也从未使用过磷化铝。6.訾某的证言，我是镇雄县正达农贸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主要经营种子、农药。2016年4月7日，吴学飞向我购买了磷化铝，是金属罐包装的，要专用工具才能打开，密封很好。当时我告诉吴学飞磷化铝的使用方法，但她说她已使用多年，我就没有多说了。磷化铝遇水会产生剧毒，使用说明书上要求要把磷化铝用布包扎后，用塑料袋密封，再放于粮食口袋内。7.沈某1的证言，吴学飞在泼机做了好几年的包谷生意，2016年帮吴学飞搬包谷放进仓库时，我看到搬进仓库的包谷口袋上有颗把手尖大小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从仓库中搬包谷出去时口袋上有些面面。装包谷的袋子中印有“储备粮”字样的，在搬进仓库时就有一种刺鼻难闻的味道，其它包装袋不一样的就没有味道。我经常为吴学飞搬运包谷，做粮食生意的人都会在粮食上面放防虫药。我为吴学飞搬运包谷时，看到吴学飞每隔二三层放几颗拇指尖大小、土霉素颜色的药片。吴学飞堆放在吴某1家的仓库里的包谷是放药的。8.沈某2的证言，吴学飞在泼机街上做粮食生意多年，我长期为她搬运粮食。吴学飞租用吴某1家房屋一楼门面后，开始是堆放水果和洋芋，后来才堆放包谷。吴学飞第一次堆放包谷没有放药，后来有一次是放药的，当时那车包谷出虫有点多，我还记得叫她少放点，我只知道这种药叫熏蒸药，是灰色的药片，有无名指差不多大。吴学飞在包谷上放药的时间大概是吴某1侄儿死的那段时间，至于是在小孩死亡之前还是之后放药我已记不准了。9.吉某1的证言，我是搬运工，吴学飞租用吴某1家门面后，我和其他人一起为吴学飞卸过几车包谷在这门面里。第一次卸黄包谷时没有看见吴学飞放防虫药，之后两次卸包谷堆放时，看见吴学飞放一种灰色的、比去痛片大一些的药片在包装袋的平面，第一层放一些，往上每两层又放一些。10.吴某3的证言，我是长春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副经理，经营市级储备粮。为了避免库存的储备粮包谷生虫，要用磷化铝进行熏蒸，一般每年放一次磷化铝。2016年6月17日，吴学飞在我公司购买了40吨白包谷，在赫章青山出的货，驾驶员吴某4负责运输。11.顾某的证言，我经营运输行业，曾经为吴学飞运过三次包谷，三次均在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关坡粮食储备库运的，每次都是运20多吨。最后一次运输的时间是2016年5月左右，包谷均卸在吴学飞在泼机街上的两个仓库。12.张某的证言，我为吴学飞运过两次货物，一次运洋芋，一次运包谷。2016年6月底，我到崔某处为吴学飞运了14吨包谷到泼机街上她租用的一个门面内。13.崔某的证言，我经营粮食，2016年6月27日（农历五月二十三日）吴学飞向我购买了14吨包谷。同年6月28日那天张某把包谷拉去给吴学飞，这些包谷是向农户购买的，没有使用过防虫药。14.吴某4的证言，2016年6月17日，我叫儿子吴勇帮吴学飞从赫章青山粮库运了40吨包谷到泼机街上。15.徐某1的证言，我与吴学飞是夫妻关系，吴学飞在镇雄县泼机镇做粮食生意有十四年了。吴学飞平时都是住在李荣贵家的门面里，门面一部分存放粮食，中间用花胶纸隔开，里面就是做饭、睡觉的地方。天气热时，为了避免住宿的门面里堆放的粮食生虫，吴学飞会使用磷化铝对粮食进行杀虫。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吴学飞向毕节东关坡粮库和赫章的刘章军购买过粮食。（四）相关书证1.镇雄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载明吴铭洋于2016年5月22日14时22分送到镇雄县人民医院，经抢救直至15时08分死亡。2.镇雄县人民医院出院小结，载明吴某1于2016年5月22日15时23分因频繁恶心、呕吐伴全身无力13时许急诊入院，出院诊断为疑似食物中毒；疑似毒物中毒；胆囊炎并胆囊多发结石；脂肪肝。6月29日吴某1因恶心、呕吐3小时急诊入院，出院诊断为急性胃炎；药物中毒待排。3.农资产品销售台账，证实吴学飞于2016年4月7日在镇雄县正达农资有限公司购买磷化铝10罐。4.贵州毕节东关坡粮食储备库检斤单，证实吴学飞于2016年4月19日在该库购买粮食16820公斤，4月21日购买25060公斤，4月22日购买25560公斤，5月17日购买17340公斤，5月18日购买21920公斤。5.长春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玉米经营记录，证实2016年6月17日，长春粮油购销有限公司销售4万斤粮食给吴学飞，从青山粮库运出，由贵Ｂ×××××号车承运。6.磷化铝安全技术说明书，载明磷化铝遇水或酸产生磷化氢而中毒，吸入磷化氢气体引起头晕、头痛、恶心、乏力、食欲减退、胸闷及上腹部疼痛等症状。7.镇雄县粮油购销储备有限公司粮食储粮化学药剂管理规定，载明储粮化学药剂应由县级粮食行政主管部门指定单位存放储粮化学药剂的购买、运输、入库、领取、使用、退回、盘点以及药剂仓库的清洁卫生等工作，均需有2人以上共同参与方可进行，严禁单人单独操作。8.粮油仓储管理办法，载明粮油保管员、粮油质量检测员应当掌握必要的专业知识和职业技能，具备相应的职业资格。粮油储存区应当保持清洁，并与办公区、生活区进行有效隔离。储粮化学剂应当存放在专用的药品库内，实行双人双锁管理，并对药剂和包装物领用及回收进行登记。进行熏蒸作业的，应当制定熏蒸方案并报当地粮食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熏蒸作业中，粮油仓储单位应当在作业场地周围设立警示牌和警械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熏蒸作业区。9.粮食化学剂管理和使用规范、磷化铝帐幕熏蒸操作规程，载明发放药剂、熏蒸施药时、作业前后禁止饮酒；操作时禁止吸烟、喝水、进食；作业一天内不应食用高蛋白、高脂肪食物。室内帐幕熏蒸应选择空间较大、便于操作、易于散毒的场所进行。熏蒸结束后，应打开门窗散毒，收集磷化铝残渣，就地深埋于0.5米的洞内。10.云南省镇雄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情况说明，载明经咨询云南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技术处相关技术人员，经过固定液固定处理的病理检材，无法进行毒物分析。11.镇雄县公安局所作的情况说明，载明吴某8的肺组织经医科大学做固定液固定处理，已无法进行毒物分析。12.镇雄县公安局2019年8月21日所作的说明，载明2019年7月12日镇雄县人民检察院向镇雄县公安局提出补充证据通知书，要求对犯罪现场进行侦查实验。经组织有关技术人员、侦查人员会诊，并向昭通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刑事技术专家请示，不具备做该侦查实验的条件。（五）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5月22日18时37分，镇雄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对吴某1住宅、盘县彝家郎牛肉馆进行勘验的情况及从现场提取呕吐浸染的卫生纸、呕吐物、米线、盐巴、味精、花椒、辣椒、薄荷、酸萝卜提取备检；2016年6月29日17时1分，镇雄县公安局龙翔派出所再次对吴某1住宅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并从门面大豆堆上提取装有银灰色药丸金属罐、从门面粮食堆提取粉末、二楼厨房洗碗盆提取大碗、水、电饭煲内的米饭、橱柜内甜酒水、剩肉、剩豆腐干、垃圾桶内呕吐物、炒面、楼顶水池内的水等物备检。（六）鉴定意见1.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昭公司鉴字[2016]850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2016年6月20日镇雄县公安局将死者吴某8的肝组织、胃组织送检，6月29日作出检验结果：送检肝组织、胃组织仲某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及氨基甲酸酯农药成分。2.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73号法医病理鉴定报告书，证实2016年6月30日镇雄县公安局将吴某8的脑组织、心脏、肺组织、脾脏、肾脏、胃壁用10%福尔马林溶液固定送检，2016年7月27日作出检验结果：肺轻度淤血，局部肺泡腔浆液渗出。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288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2016年8月2日镇雄县公安局将吴某8的肝脏、吴某1的血、鲁黄某的血送检，9月27日作出检验结果：吴某8肝脏检出磷化氢、吴某1血未检出磷化氢、鲁某1血未检出磷化氢，其中吴某8肝脏磷化氢含量为1.24μg/g。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288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2016年8月2日镇雄县公安局将吴某1家中玉米袋上的灰色粉末、瓶装片状物送检，8月15日作出检验结果：从灰色粉末中检出氧、铝、磷和少量碳元素；瓶装片状物中检出磷化铝成分和少量碳、氧、镁、硅元素。5.镇雄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镇）公（司）鉴（尸检）字[2016]42号，证实泼机龙翔派出所2016年5月23日委托云南省镇雄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某8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6年10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经对吴某8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头部、颈部、胸腹腔、盆腔、会阴部未检见损伤及异常；提取尸体血一份、肝脏组织150g、胃及胃内容物、心血，备做毒化检验。全部心脏、全部大脑、小脑、部分肺脏、肝脏、脾脏、肾脏组织、胃组织，备做病理组织学检验。根据毒物化验结果，死者吴某8的肝组织、胃组织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及氨基甲酸酯农药，可排除吴某8系以上毒物中毒死亡；尸检口鼻颈部无损伤，全身未见机械性窒息征象，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右手背、左足内侧，右足外侧踝关节下方均检见新鲜针眼，系医疗救护所致，其余全身未见损伤，可排除外伤性死亡；根据尸体解剖检验，结合提取的组织病理检验，未检见病理改变。可排除病理性死亡。根据案情调查，死者吴某8死前呕吐不止；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2881号物证检验报告，送检吴某8肝脏检出磷化氢，含量为1.24μg/g。综上所述，分析吴某8符合磷化氢中毒死亡。6.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昭公司鉴字[2016]894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2016年7月1日镇雄县公安局将吴某1等疑似中毒一案的有关检材送检，7月5日作出检验结果：吴某1的末梢血；鲁某1的末梢血；鲁某1的呕吐物；吴某1二楼厨房垃圾桶内呕吐物；二楼地面呕吐物、吃剩的豆腐干、肉及甜酒水；一个大碗；楼顶水池内的水、二楼水管水；炒面；豆子、玉米；灰色粉末状物；瓶装片状物；饭等十三份检材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及氨基甲酸酯农药成分。7.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昭公司鉴字[2017]2245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2017年11月14日镇雄县公安局将吴某8和吴某1疑似中毒一案的有关检材送检，11月27日作出检验结果：吴某1呕吐物、二楼垃圾桶内疑似呕吐物、茶几上的玻璃杯、三楼卧室垃圾桶内疑似呕吐物；盘县彝家郎牛肉馆提取的盐、味精、鸡精、花椒面、米线、牛肉、牛肉汤、薄荷、一次性纸碗、一次性筷子一双、油辣子、酸萝卜等16份检材中未检出氯氰菊酯、高效氟氯氰菊酯、甲氰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成分。8.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毒化）检字第D277号法医毒物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2016年12月26日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谷粒将吴学飞静脉血送检，2017年1月4日送检检材中定性未检出磷化氢。（七）被告人吴学飞的供述，我在镇雄县泼机街上做粮食生意八九年了，租用李荣贵家的门面卖包谷，租用邓某的房屋存放包谷。2015年年底因邓某家要装修房屋，我重新租了吴某1家临街门面存放包谷。吴某1的门面约20平方米，临街是铁门，铁门上有窗户，铁门和窗户都是关死的。为了防止包谷生虫，我在镇雄县正兴医院对面的商店以每瓶40元购买磷化铝来驱虫，其使用磷化铝七八年了，这种药在每年的农历4月到6月天气热时用来灭包谷虫，不知道对人体是否有害，也没人培训过，每次使用都是凭经验，包谷生虫严重就多放一些，生虫少就少放一点。一般情况是卸包谷的时候每五包一层的就放一至二颗，八包一层的就放二至三颗。2016年农历三月，我从毕节东关坡粮库购了一车包谷卸在吴某1家门面内，其发现包谷有虫，便放了一些磷化铝在口袋上面。同年5月，我从毕节长春粮站买了一车包谷卸在吴某1家门面内，我闻到药味较浓，便没有放磷化铝。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学飞在存放粮食时，未按操作规程使用磷化铝，致使受害人吴某8吸入磷化铝产生的磷化氢气体中毒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吴学飞提出吴某8死亡，吴某1住院治疗均与其无关。辩护人庞登文、谷粒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吴学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某8的死亡结果与吴学飞堆放粮食，使用农药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宣告吴学飞无罪。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关于证据方面1.吴学飞的供述达不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证明目的。吴学飞虽供述其有购买和使用磷化铝的行为，但其使用磷化铝的时间是每年的农历四月到六月，这与吴某8的五月二十二日的死亡时间不符。吴学飞本人长期生活居住的门面上也使用了磷化铝，而本人未闻到任何气味，也未感觉到身体不舒服。本案未查明死者吴某8肝脏中的磷化氢来源于磷化铝，吴某8在何处致使肝脏中含有磷化氢的第一现场不能确认，不能对吴学飞做有罪推定。2.吴某1的陈述虽与本案有关，但达不到公诉机关指控吴学飞犯罪的证明目的。吴某1陈述在居住室内没有闻到异常气味，根据磷化氢具有气味的特性，这说明吴学飞使用磷化铝没有危害性。3.证人鲁某1、崔某、吴某4、王某1、鲁某2、郑某、王某2、王某3、邱某、刘某、王某4、邓某、吴某5、吴某6，申某、吉某2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沈某1、吴某3、顾某、訾某、吴某2、徐某2、吉某1、沈某2的证言虽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但达不到公诉机关指控吴学飞犯罪的证明目的。4.相关书证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公诉机关指控吴学飞犯罪的证明目的。5.鉴定意见虽与本案有关，但不能证明吴某8的死亡与吴学飞有关。对2016年6月29日吴某1、鲁某1身体不适后所做的鉴定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并非磷化氢中毒。昆明医科大学鉴定中心的检验结果不符合磷化铝中毒后的器官病变表现。虽然鉴定死者吴某8的肝脏检材中检出磷化氢的含量，但未明确磷化氢的来源及摄入途径。没有证据证明吴学飞使用磷化铝已经转化为磷化氢扩散在空气中，且空气中磷化氢的含量已经超标达到致人死亡的含量。（二）全案事实不清，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也未能解决关键性存疑问题。1.吴某8肝脏内磷化氢的摄入途径。2.吴某8肺部组织及其他内在组织是否含有磷化氢成分。3.吴某1租给吴学飞使用的门面、楼梯间、过道及各房间的空气中是否含有有毒气体及浓度。4.吴某8中毒的原因、途径不清。5.磷化氢的物理特性之一是略重于空气，磷化氢为何传到吴某8居住的三楼。6.《磷化铝安全技术说明书》载明“健康危害：严重者有中毒性精神症状，脑水肿，肺水肺，肝，肾及心肌损害，心率紊乱……”鉴定死者吴某8肺轻度淤血，局部肺泡浆液渗出，为何其余器官均无异常，吴某8的死亡不完全符合磷化氢死亡的表征。7.现场勘查提取的众多物证，包括吴某1家食物、牛肉米线中是否含有磷化氢，没有作鉴定。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吴学飞无罪。针对其辩解，庞登文出示了下列证据：《磷化氢中毒》、《磷化氢》、《卫生部发布被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及非法添加物名单》、《磷化氢的生物合成》(系互联网下载资料)，用以证明磷化氢的特性及中毒的原因、处理及对健康的影响。公诉机关及被告人吴学飞对辩护人庞登文出示的证据无异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诉称，因吴学飞擅自使用熏蒸药，造成其中毒受伤，要求吴学飞赔偿医疗费人民币6251.13元，误工费人民币1400元，护理费人民币1400元，营养费人民币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400元，合计人民币11851.13元。针对其诉求，吴某1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镇雄县人民医院住院征、住院病历、病人结账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吴某1于2016年5月22日入院医治5天，支付医疗费人民币3346.78元；同年6月29日入院医治10日，支付医疗费人民币2904.32元。被告人吴学飞辩称，其只放过一次药，吴某8死亡、吴某1住院与其无关,民事部分不愿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学飞在镇雄县泼机街上租房经营粮食多年。2016年初，由于吴学飞原租房需要装修，吴学飞便租用泼机街上王世陆（吴某1之夫）房屋一楼用于堆放粮食。平时，王某5陆之妻吴某1及其侄儿吴某8居住在二三楼。在租用一楼期间，吴学飞多次购买包谷堆放在一楼，并请沈某1、沈某2、吉某1等人为其搬运包谷。为防止包谷生虫，吴学飞在镇雄县正达农资有限公司购买磷化铝10罐用于杀虫。磷化铝是一种化学制剂，用于粮仓熏蒸杀虫，与酸或者水和潮气时，能发生剧烈反应，放出剧毒的磷化氢气体，吸入磷化氢气体能引起头昏、头痛、恶心、乏力、食欲减退、胸闷及上腹疼痛。严重者有中毒性精神症状，脑水肿、肺水肿，肝、肾及心肌损害。磷化铝熏蒸作业应通过熏蒸技术培训，取得熏蒸作业证，按规程作业。吴学飞未按磷化铝操作规程使用磷化铝，在堆放包谷时，直接将磷化铝放在包装袋上面杀虫，凭经验使用。2016年5月21日下午13时许，吴某1到泼机镇街上盘县彝家郎牛肉馆买了两碗牛肉米线回家，吴某1和吴某8各吃一碗，吃完之后，二人均发生恶心、呕吐。次日，吴某1到附近诊所治疗未见好转，后到镇雄县人民医院治疗，13时许，家属送吴铭洋到县医院急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诊断，吴某1疑似食物中毒；疑似毒物中毒。同年6月29日，吴某1在家中吃了甜酒炒面，鲁某1吃了中午饭后，二人均发生呕吐，当日，二人到镇雄县人民医院医治。经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死者吴某8的肝组织、胃组织中均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及氨基甲酸酯农药成分。送检吴某1呕吐物、二楼垃圾桶内疑似呕吐物、茶几上的玻璃杯、三楼卧室垃圾桶内疑似呕吐物；盘县彝家郎牛肉馆提取的盐、味精、鸡精、花椒面、米线、牛肉、牛肉汤、薄荷、一次性纸碗、一次性筷子一双、油辣子、酸萝卜等16种检材中未检出氯氰菊酯、高效氟氯氰菊酯、甲氰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成分。送检的吴某1末梢血、鲁某1的末梢血、鲁某1的呕吐物、吴某1二楼厨房垃圾桶内呕吐物、二楼地面呕吐物、吃剩的豆腐干、肉及甜酒水、一个大碗、楼顶水池内的水、二楼水管水、炒面、豆子、玉米、灰色粉末状物、瓶装片状物、饭等十三份检材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及氨基甲酸酯农药成分。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某8的脑组织、心脏、肺组织、脾脏、肾脏、胃壁用10%福尔马林溶液固定送检，检验结果为肺轻度淤血，局部肺泡腔浆液渗出；吴学飞静脉血中定性未检出磷化氢。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鉴定，吴某1家中玉米袋上的灰色粉末中检出氧、铝、磷和少量碳元素。瓶装片状物检出磷化铝成分和少量碳、氧、镁、硅元素。送检吴某8肝脏检出磷化氢、吴某1血、鲁某1血均未检出磷化氢，其中吴某8肝脏磷化氢含量为1.24μg/g。镇雄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对吴某8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头部、颈部、胸腹腔、盆腔、会阴部未检见损伤及异常；提取尸体血一份、肝脏组织150g、胃及胃内容物、心血，备做毒化检验。全部心脏、全部大脑、小脑、部分肺脏、肝脏、脾脏、肾脏组织、胃组织，备做病理组织学检验。根据毒物化验结果，死者吴某8的肝组织、胃组织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及氨基甲酸酯农药，可排除吴某8系以上毒物中毒死亡；尸检口鼻颈部无损伤，全身未见机械性窒息征象，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右手背、左足内侧，右足外侧踝关节下方均检见新鲜针眼，系医疗救护所致，其余全身未见损伤，可排除外伤性死亡；根据尸体解剖检验，结合提取的组织病理检验，未检见病理改变。可排除病理性死亡。根据案情调查，死者吴某8死前呕吐不止；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2881号物证检验报告，送检吴某8肝脏检出磷化氢，含量为1.24μg/g。综上所述，分析吴某8符合磷化氢中毒死亡。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证据及庞登文、吴某1出示的证据，已当庭质证、核实，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应予以确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被告人吴学飞经营粮食期间，为防止粮食生虫，未按操作规程使用磷化铝，致使吴某8吸入磷化铝产生的磷化氢气体中毒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应予以支持。辩护人庞登文、谷粒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某8的死亡结果与吴学飞使用农药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宣告吴学飞无罪的辩护观点，本院认为，吴学飞租用吴某1家门面后，多次运输包谷存放于所租门面，为避免粮食生虫，吴学飞购买磷化铝作为杀虫剂，且未严格按操作规程使用磷化铝，磷化铝在空气中遇潮气后发生剧烈反应，生出剧毒的磷化氢气体，吴某8、吴某1、鲁某1吸入磷化氢气体后，发生恶心、呕吐等中毒症状，吴某8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某8符合磷化氢中毒死亡。综合本案事实，吴学飞在没有任何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在吴某1及死者吴某8的生活区间使用磷化铝，是造成吴某8死亡的直接原因，吴学飞应对此后果承担相应罪责。辨护人庞登文、谷粒提出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吴学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吴学飞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吴某1诉求赔偿医疗等损失人民币11851.13元，只提交住院征、住院病历、病人结账明细清单，证明吴某1在镇雄县医院两次住院医治共15天，因未提交住院医疗费收据予以印证，故吴某1诉求赔偿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其实际住院时间，酌情判令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项每天100元计算，即：100元×15天×3＝4500元，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为50元×15天＝750元，上述费用共计5250元。鉴于被告人吴学飞在庭审中与死者吴某8的父母吴某7、胡某2达成赔偿协议，由吴学飞赔偿吴某7、胡某2各种损失共计人民币160000元，吴某7、胡某2对吴学飞表示谅解，同时吴学飞主动将吴某1的赔偿款交到法院，对吴学飞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对其宣告缓刑。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学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由吴学飞赔偿吴某1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等费人民币5250元（已交纳）。三、驳回吴某1对吴学飞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淑祝审判员  朱啟奎审判员  郎 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杨兴群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