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2048号原告:张晓云，女，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兼原告肖梓雄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兼原告肖梓雄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北京兰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肖梓雄，男，198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竺支行职工，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帅府园1号。法定代表人：赵玉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晓云、肖梓雄与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梓雄及二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被告协和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丛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1.医疗费220224.44元；2.护理费17550元；3.交通费10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850元；5.营养费50000元；6.丧葬费50802元；7.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其中1-7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照15％的比例赔偿。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患者肖宝栓之亲属。2016年8月18日，肖宝栓因咳嗽就诊于被告消化内科处，诊断为咳嗽，开了复方甲氧那明胶囊和棕桉合剂。2018年8月24日，肖宝栓携胸部CT平扫报告单又至被告处就诊，诊断为肺间质纤维化，开具口服药易维适。9月8日，肖宝栓第三次至被告处就诊，诊断为咳嗽、肺间质纤维化。2017年6月，肖宝栓出现声音嘶哑，先后到顺义区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就诊，诊断为分化差腺癌。2018年4月17日，肖宝栓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系具有较高医疗水平的三甲医院，其作为患者的初次接诊医院未对患者的疾病发展风险进行告知和建议，而是医嘱患者6个月后复查，导致患者经过9个月的发展出现明显症状后才到医院检查，并已发生癌症转移。原告认为被告的误诊行为导致患者延误治疗后死亡，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协和医院辩称，原告方主张责任比例过高，我方认为只应对患者的合理损失承担5%责任。患者的损害后果不是被告诊疗行为导致，而是其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被告只同意赔偿患者在被告处就诊的医疗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不同意承担，营养费、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主张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只认可赔偿10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张晓云与患者肖梓雄原系夫妻关系，原告肖宝栓系二人之子。2016年8月18日，患者肖梓雄因主诉“咳嗽1-2年，晨起咳嗽明显，目前入睡明显，干咳，自述有痰，偶尔黄痰，不发热”至被告处就诊，诊断为咳嗽。2016年8月24日，原告至被告处就诊，门诊病历记载：病史同前。……Imp：肺气肿、肺间质纤维化。2016年9月8日病历载：病史同前。Rx：6个月复查胸部HRCT。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8月2日，患者至北京胸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左肺腺癌，T4N2M1c，IV期，肺门淋巴结继发恶性肿瘤，胸膜继发恶性肿瘤，肺继发恶性肿瘤，纵隔淋巴结继发恶性肿瘤，骨继发恶性肿瘤，脑继发恶性肿瘤，放射治疗，EGFR，ROS-1，BRAF，KRAS，ALK阴性。2.声带麻痹。3.前庭功能减退。4.甲状腺结节。5.肺部感染。此后，患者多次至北京胸科医院进行化疗。2018年4月17日，患者于北京胸科医院去世，死亡原因：肺恶性肿瘤，骨髓抑制，呼吸衰竭。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对患者肖宝栓的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9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分析如下;1.肺癌是发病率和死亡率最高的恶性肿瘤之一，早期肺癌多无明显症状，多数患者确诊时已属晚期，致肺癌整体5年生存率低。本例未行尸体解剖，病理死亡原因不明。据现有病史资料，患者肖宝栓系左侧肺癌继发多处转移及骨髓抑制、肺部感染死亡，其最终死亡符合自身疾病的发展及转归。2.肺结节是一种临床中常见的现象，包括良性结节和恶性结节，恶性肺结节早期发现比较隐匿，如果不早期干预，其病程迅速、恶性度强、预后差。2016年8月18日主因咳嗽1-2年就诊北京协和医院，2016年8月19日CT检查，显示左上肺结节，最大径2.3cm，密度均匀，有分叶，CT值为32.4HU，同时有肺门饱满和纵隔多发小淋巴结，影像诊断左肺上叶结节明确，其影像学表现提示恶性结节可能，同时，比对2017年7月6日影像学资料，结节明显增长，结合患者病史资料，提示该结节为恶性。本例患者时年53岁，吸烟10支/天*40年，未戒烟，具有肺癌高危因素，医方在门诊记录中对影像学发现的肺部结节未予记录及初步诊断，未进行肺癌风险评估及进一步检查，不符合诊疗规范，视为过错，与患者肺癌诊治延误有关。3.患者为恶性肿瘤死亡，属于自身疾病的发展及转归，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恶性肿瘤临床诊疗目的为延长生存期，改善生活质量，肺癌治疗目前主要采取手术为主的综合治疗，影响恶性肿瘤患者生存期的因素较多且并不确切，统计学结果不能证明具体患者早期得到适当诊治可以获得的生存期，但早诊早治才有可能提高肺癌的治疗效果。本例，患者从在协和医院就诊发现肺部结节到恶性肿瘤明确诊断间隔9个月，同时影像学资料证实疾病存在明显进展或恶化，提示患者丧失了早期就诊时的救治并获得更好治疗效果的机会。综上作出鉴定意见认为：肖宝栓系左侧肺癌继发多处转移即骨髓抑制、肺部感染死亡，其最终死亡符合自身疾病的发展及转归。北京协和医院在对其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与其死亡虽无直接因果关系，但造成患者丧失了早期就诊时的救治并获得更好治疗效果的机会，与患者生存期延长受损或死亡进程加快有因果关系，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严重性及医方过错程度，建议医方的过错在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告垫付鉴定费15000元。原、被告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就各项诉请，原告提交医疗费用以及明细复印件、矫形器发票、技术服务费发票予以佐证。另，患者肖宝栓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对患者肖宝栓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根据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虽无直接因果关系，但与患者生存期延长受损或死亡进程加快有因果关系，建议承担轻微责任。因我国法律并未对生存期赔偿予以规定，且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均为治疗患者原发病产生，但被告现同意按5%的责任比例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本院不持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提交的票据为其治疗原发病产生，且不属于在被告处的支出，故本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交相关票据，本院不予支持；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为5850元（50元/日*117日）；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根据鉴定意见及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为3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晓云、肖梓雄营养费292.5元、丧葬费2540.1元、死亡赔偿金67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晓云、肖梓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9元，由原告张晓云、肖梓雄负担2039.5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负担203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康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