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枷希，女，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重庆捷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成强，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福，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枷希因与被上诉人宋成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7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周枷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被上诉人宋成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枷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宋成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宋成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其分别于2016年1月至3月投资到案涉项目（向案外人徐成支付98万元），宋成强亦于2016年4月25日和2016年6月7日向其转款共计100万元，正基于双方均认可各自已投入100万元，所以才于2016年7月8日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2.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来看，合伙事务由其负责洽谈、联系和日常管理等，故其对项目所做的资金安排和支付，系代表合伙人的意思表示，对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不能只认可6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而否认其为履行合伙事宜而支付给徐成的98万元费用；3.即便案涉项目并未实际进场施工，但前期的房屋租赁、装修费、居间费、办公费等必须开销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宋成强在事发时对此是明知且认可的；4.宋成强的诉请为返还投资款，而返还投资款的前提是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或结算，而本案并没有进行清算或结算，因此返还的前提并未成就。宋成强辩称：1.周枷希所称的案外人徐成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周枷希转款给徐成98万元与双方的合伙事务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不应认定为周枷希的投资款；2.根据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书所载内容，西部水电建设公司（以下简称西部水电公司）与甘肃明达科技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明达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周枷希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该施工合同能以其他形式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所抗辩的合伙关系可以继续履行是没有事实基础的；3.双方合伙项目因没有实际进场施工，就没有产生任何施工成本或合伙费用，如果确有产生的话，周枷希在以西部水电公司名义起诉甘肃明达公司时，就应当就相应的费用和损失提出主张，而根据前述民事判决书所载内容，周枷希并没有提出相关诉求，这也能反证没有实际产生任何前期费用，因此，双方的合伙因没有费用产生则无需进行清算。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周枷希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2.判令周枷希立即退还其合伙投资款项50万元，并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1.3倍承担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枷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成强与周枷希系朋友关系，宋成强于2016年4月25日、2016年6月7日分两笔向周枷希转款共计100万元。宋成强（乙方）与周枷希（甲方）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甘肃明达科技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土方工程第九标段项目；工程地点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工程内容为土方挖平整、运输、回填、压实、防尘洒水及修坡、裸土覆盖；工程定于2016年7月20日开工，2016年12月29日竣工。甲、乙双方各以100万元入股；项目盈余按照甲方50%、乙方50%的比例分配所得利润并承担相应亏损及债务；自协议签订日起，甲乙方出资；甲方负责日常管理，与业主、监理方、设计单位的各种工作联系（包括协商、签证等）日常事务。协议解除：1.一方合伙人有违反本合伙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伙协议；2.合作协议期满；3.双方同意终止协议的；4.一方合伙人出现法律上问题及做对企业有损害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伙协议。2016年4月22日，周枷希以西部水电公司名义与甘肃明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甘肃明达公司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项目发包给西部水电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西部水电公司给甘肃明达公司转入60万元保证金。后涉案工程因甘肃明达公司原因未按时开工，西部水电公司遂于2016年9月29日向甘肃明达公司提出终止合同申请并要求退回保证金60万元。甘肃明达公司未能退还，西部水电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向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甘肃明达公司返还保证金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甘0102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判令甘肃明达公司向西部水电公司返还履约担保金6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和诉讼费用，现该案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宋成强曾多次要求周枷希将合伙投入的剩余款项退还，周枷希分别于2016年10月19日退还5万元，10月20日退还5万元，2017年1月26日退还10万元，剩余款项未能退还。另查明，涉案工程并未进场开工，在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决后，周枷希未再以个人或者西部水电公司的名义与甘肃明达公司签订其他施工合同。周枷希称在合伙期间产生了日常管理费用包括：两年的房屋租金3万元、装修费用30万元、办公室日常开销3.6万元、工作人员工资5.4万元、差旅费3万元及居间费用20-30万元，但周枷希均未能举示相关证据证实上述费用产生的事实。另，周枷希举示银行流水明细称分别于2016年1月15日、2月29日和3月14日向案外人徐成打款共计98万元作为项目的相关费用，宋成强对于上述款项不予认可，称98万元系周枷希与徐成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于2017年7月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解除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宋成强与周枷希合伙协议中的工程项目，由周枷希以西部水电公司名义与甘肃明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交纳60万元保证金，但该工程因甘肃明达公司原因未能按时开工，在已经生效的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甘0102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中，确认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6年9月29日解除，并判令甘肃明达公司向西部水电公司返还履约担保金6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和诉讼费用，后周枷希未再以个人或者西部水电公司名义与甘肃明达公司签订其他施工合同。由此可见，双方合伙协议中的工程项目已无法进行施工建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宋成强要求解除与周枷希之间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宋成强要求周枷希退还合伙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宋成强于2016年4月25日和2016年6月7日分两笔向周枷希转款共计100万元，宋成强自认因合作项目所缴纳的6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作为合伙亏损由双方分摊，待执行完毕后另行分配。后周枷希共退还宋成强合伙款20万元，尚有50万元未退还。关于周枷希辩称合伙期间产生了日常管理费用和转款给案外人的相关费用，因周枷希未能充分说明该费用的真实性、必要性和合理性，也未能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宋成强予以否认，同时考虑到该工程项目未实际开工入场，故对于周枷希的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宋成强要求退还50万元合伙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宋成强要求周枷希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宋成强请求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1.3倍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该院认为，因合伙协议解除，资金占用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出资人支付法定孳息，宋成强在审理中未举示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证据，故对宋成强的该项诉讼请求，高出部分该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宋成强与周枷希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二、周枷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成强合伙出资款5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宋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周枷希陈述，截至二审庭审时止，其没有再以自己的名义或其他名义与甘肃明达公司继续就案涉项目进行合作。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二、如合作协议解除，则周枷希向徐成支付的98万元是否系因合伙事务开支而应予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双方系为合伙承建甘肃明达公司土方工程而签订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但后因甘肃明达公司的原因而未能实际承建该项目工程，现周枷希以西部水电公司名义与甘肃明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解除，且周枷希在本案中明确其未再以个人名义或其他名义与甘肃明达公司就案涉项目进行合作，即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前述规定，一审判决判令解除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正确。周枷希关于不应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枷希称其向徐成支付的98万元系履行合伙事务的支出，根据前述规定，应由周枷希对此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审理中，周枷希虽举示了其向徐成转款的凭据，但在宋成强否认的情况下，其并未举示该付款行为系履行合伙事务的任何证据，根据前述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推定周枷希并未就案涉项目产生任何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投资、支出情况，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后判令周枷希返还宋成强扣除损失后的部分投资款正确。周枷希关于其支付给徐成98万元系因合伙事务开支而应予扣除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枷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周枷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