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学会，男，193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兰华，女，195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萍，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元亮，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爱芹，女，196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 以上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山东三禾（临沂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华，山东三禾（临沂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郯城县郯中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张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民，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斌，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张爱芹因与上诉人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2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学会、张爱芹及上诉人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张爱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上诉人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民、姚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张爱芹上诉请求：1、请求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鲁1322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反诉。2、上诉费用以及一审诉讼费用、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在本案本诉部分，因被上诉人股东发生变更，被上诉人不依据《公司法》第32条规定向市场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办理变更登记。庭审中，上诉人为证实是被上诉人公司股东，提供了原公司登记章程以及（2015）郯商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13民终308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1322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3民终2282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能够证实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现公司股东发生变更，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查实了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以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增资等问题没有解决，以及股东未依法足额缴纳出资、未理顺相关权利义务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且无法律依据。依据《公司法》第32条规定，只要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就应当办理变更登记。至于一审法院所提及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增资等问题，本案不是审理撤销股东会决议，跟股东会决议无关；公司章程修正属公司内部事务管理及市场监督管理，在公司相关事项办理变更时，相应的公司章程作出修正，也与本案无关联；至于增资问题，增资者认为其是公司股东，可以通过股东确认诉讼确认其股东身份，如确认系股东通过变更公司登记方式实现其权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问题，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股东是否足额出资，股东发生变更要求公司办理变更登记与是否足额出资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上述与本案无关联的理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公司办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公司法》第32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学会、王兰华、徐元亮、刘萍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以个人证言认定张学会抽逃出资，后也没有补缴出资，但是否抽逃出资以及补缴出资应以相关公司财务证据、相关公司资产等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人员抽逃出资、未足额出资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在反诉程序上违法。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反诉并予以合并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不符合反诉条件。本案本诉案由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属于请求权之诉，而被上诉人提出反诉的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属确认之诉，两者案由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两者不是基于相同的事实与理由，且诉讼标的不同。故一审法院在反诉的程序适用上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程序上、以及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王兰华、徐元亮、刘萍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张学会抽逃出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兰华、徐元亮、刘萍虽以其非货币财产房屋出资，但并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未将房产交付公司使用。张学会虽在公司成立时缴纳了50万元出资，但在验资后将其50万元出资抽逃。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王兰华、徐元亮、刘萍未履行出资义务，被上诉人解除了其股东资格，其名下各10%的股份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华受让，并经郯城县工商局核准，进行了变更登记，该三人已丧失股东资格。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为100万元，自2012年4月后依法增至500万元，该三人在各自10万元实物出资始终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各要求10%的股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学会在公司成立时出资50万元，但在验资后7天后将全部出资抽逃，同时，现公司依法增资至500万元，张学会在50万元出资抽逃的情况下，请求变更公司登记要求50%的股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爱芹在公司成立时出资20万元，但在公司验资7天后全部抽逃，且经公司通知补缴未履行补缴义务，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解除其股东资格。同时，公司现依法增资至500万元，张爱芹在20万元出资全部抽逃的情况下，请求变更公司登记要求20%的股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兰华、徐元亮、刘萍、张学会与张华的股权转让协议虽被判无效，但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自2005年以来作出的历次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变更登记以及增资决议等公司法律文件无效，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转让协议无效，并不必然意味着公司股东的变更，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依然合法有效，上诉人请求变更登记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合并审理本诉和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违反法律的程序性规定。王兰华、徐元亮、刘萍涉嫌虚假诉讼。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通知该三人到庭参加诉讼，但该三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具有虚假诉讼的嫌疑。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以维护法律的尊严。 上诉人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2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二、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张爱芹未依法全面履行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的出资义务；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学会不享有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50%股份；四、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兰华不享有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10%股份；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萍不享有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10%股份；六、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元亮不享有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10%股份；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爱芹不享有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20%股份；八、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确认张爱芹抽逃出资、未全面履行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出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一审中提交证明张爱芹抽逃出资情况的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存款流水明细查询结果说明书》，该宗证据证明张爱芹２０万元出资在验资后于２００４年１月２日全部抽逃。２０１６年１２月１日，上诉人依法公证通知张爱芹限期于２０１６年１２月５日前将抽逃的２０万元出资汇入公司指定账户，张爱芹并未履行该补缴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仅依据公司监事张某证言及张爱芹自称于２００４年或２００５年向公司注入资金３０万元，对上诉人要求确认张爱芹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予确认，认定事实错误。张某证言仅是推测张爱芹可能在办完公司后出了资，并不能证明事实上是否出资以及出资后是否抽逃，且该证言并无相应证据佐证。张爱芹主张已向公司注资，应提供相应注资证据予以证实，在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一审置上诉人提交的抽逃出资的证据于不顾，对张爱芹抽逃出资、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予确认，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20条规定，上诉人对张爱芹抽逃出资、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举证证据充分，张爱芹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确认张爱芹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供足以证明公司股权结构合理、股权分配合法、股东会决议等均有效的证据情况下，对要求确认张学会等五人不享有公司股份的主张不予支持，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一审提供公司从成立到最后变更登记的全部企业登记材料，足以证明公司股权结构合理、股权分配合法、股东会决议均合法有效，否则郯城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不会依法核准。关于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7条规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且经催缴未依法出资，上诉人通过股东会决议和法定变更程序，解除该三人股东资格，自股权变更登记公示至今已15年有余，该三人对公司变更登记未提出过异议，依法应认定该三人不具有股东资格，不享有公司股份。张学会在出资、验资后，将全部出资抽逃，上诉人已经法定程序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其已不具备公司股东身份，不享有公司股份。张爱芹因抽逃出资，上诉人依法公证通知其限期将抽逃的20万元出资汇入公司指定账户，其未依法履行补缴出资义务。上诉人依法公证通知张爱芹参加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张爱芹家属签收，后上诉人作出解除张爱芹股东资格的股东会议决议，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17条规定。对该股东会决议效力，张爱芹并未提出异议，也未依照公司法第22条第2款规定，在该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股东会决议依法生效。张爱芹已丧失股东资格，不享有公司股份。三、股权转让协议被判无效，与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公示）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主体不同、适用法律及时效不同，民事转让协议无效并不能等同于行政登记无效，更不能导致行政登记性质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公示）不受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一年时效限制。一审法院不加区分的将两者混为一谈，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21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股东主张按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30日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一年以内主张。本案中，王兰华、刘萍、徐元亮股权转让给张华，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至今已14年有余；张学会股权转让给张华，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已超过10年，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152条规定，被上诉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上诉人作出的相关涉案决议、章程修正案依法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因超过法定时效已消灭。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该认定混淆不同法律关系，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无任何法律依据。四、王兰华、徐元亮、刘萍参与本案系虚假诉讼，拒不依照法院多次通知到庭接受案件调查，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民事诉状上的签名、指纹（捺印）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虚假诉讼的事实。一审采信证人徐某证言证明该三人起诉，该三人签字，并没有证明是在本案起诉书上签字，而是前几年最初起诉的其他案子三人签字，故一审采信徐某证言，认定该三人起诉签字，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张爱芹辩称，本案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起反诉，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之诉，属请求权之诉，而上诉人提起的是确认之诉，两者案由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亦不是基于相同的事实与理由，且诉讼标的不同，上诉人提起反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公司股东抽逃出资行为与公司股东身份并无必然因果关系，在公司成立之初，动用公司资金进行经营符合事实常理，不能依公司资金的流动情况认定公司股东存在抽逃行为。张华获得案涉公司股权所依据的转让协议经过法院确认，皆属于无效协议，张华自始不是公司股东，在其不能成为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应当将股权恢复至张华违法变更之前，此符合基本法理，也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变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没有抓住本案最根本的审理要点，导致出现错误判决，请求法院根据公司法第32条规定，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张爱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郯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为五原告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并为王兰华办理占公司股份10%、为刘萍办理占公司股份10%、为徐元亮办理占公司股份10%、为张学会办理占公司股份50%、为张爱芹办理占公司股份20%；2.判令被告向市场监管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学会；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张爱芹未依法全面履行公司出资义务；2、依法确认张学会不享有公司50%股份；3、依法确认王兰华不享有公司10%股份；4、依法确认刘萍不享有公司10%股份；5、依法确认徐元亮不享有公司10%股份；6、依法确认张爱芹不享有公司20%股份；7、依法确认精华公司不办理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张爱芹股份变更登记；8、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学会系张爱芹和张华的父亲。精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03年12月25日的公司章程及验资报告显示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张学会出资货币50万元比例50%；张爱芹出资货币20万元比例20%；王兰华、徐元亮、刘萍以房屋各投资10万元占股比例各10%。 公司章程第八条股东权利：“…（二）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四）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章程第九条股东义务“…（二）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五）在公司办理登记注册手续后，股东不得抽回投资”；第十七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第十九条“公司设立董事会，成员为五名，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长任期五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董事长在任期内，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董事长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议决议；3、决定公司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10、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第二十一条“公司设立监事一名，监事任期每届五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监事行使下列职权：1、检查公司财务；2、对执行董事、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行为进行监督；3、当执行董事和经理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和经理予以纠正；…”；第二十二条“执行董事、监事、经理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忠实履行职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已牟取私利。执行董事、监事、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三条“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验资报告中验资事项说明实际出资情况记载“精华公司于2003年12月16日收到张学会投入货币资金50万元，12月25日收到张爱芹投入货币资金20万元，分别于当日存入郯城县郯城信用社，帐号20×××09（临时）。王兰华、徐元亮、刘萍三人以固定资产房屋各投入10万元。”，验资报告所附银行询证函1份、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回单）亦记载了张学会、张爱芹以上出资缴入情况。股东会选举张某为公司监事会成员。公司设立手续系张华受托办理，申请书中五股东签名均是由张华代签，验资报告所涉收据系张爱芹书写。 工商登记信息中含有落款日期为2004年12月1日的《精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3份、《公司章程修正案》1份、《股东会议决议》1份。《股权转让协议》出让方分别为徐元亮、刘萍、王兰华，受让方均为张华，协议内容分别为：因徐、刘、王原以住房出资，不能作为公司仓库使用，将股份等价转让给张华等等；协议落款分别有徐、刘、王及张华签名字样。《股东会决议》内容，会议通过事项为原五股东出资变更为张学会出资50万元、张爱芹出资20万元、张华出资30万元；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落款为张学会、张爱芹、徐元亮、刘萍、王兰华签名字样）。《公司章程修正案》内容为修改章程第六条即原五股东出资变更为张学会出资50万元、张爱芹出资20万元、张华出资30万元（落款为董事长签字：张学会）。2005年4月20日，精华公司提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登记部门于4月30日将股东变更为张学会（出资50万元）、张爱芹（出资20万）、张华（出资30万元）。 工商登记资料中含有落款日期为2007年3月25日的《精华公司股东会议》，决议通过公司经营期限变更至2017年1月5日的决议（落款有张学会、张华、张爱芹签名、捺印字样）；同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内容为修改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经营期限变更至2017年1月5日；登记部门于同年4月13日核准。 工商登记资料中含有落款日期为2009年3月6日的《精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张学会将公司50万元计50%的股权转让给张华（落款有张学会、张华签名字样并加盖个人私章）；《原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投资人变更为张华出资80万元占80%股份，张爱芹出资20万元占20%股份（落款有张学会、张华、张爱芹签名字样并加盖个人私章）；《股东会决议》内容为选举张华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变更为张华出资80万元占80%股份，张爱芹出资20万元占20%股份（落款有张华、张爱芹签名字样并加盖个人私章）。同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内容为修改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六条和第九章第二十三条；登记机关于2009年4月27日核准。 工商登记资料中含有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6日的《精华公司股东会议》内容为，通过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500万元，其中张华出资480万元占股96%，张爱芹出资20万元占股4%及公司经营范围变更的决议（落款有张华、张爱芹签名、捺印字样）。同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内容为修改公司注册资本、公司股东投资情况、公司经营范围；登记机关于2012年4月26日核准。 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8年9月份调取精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现精华公司股东名称显示为“张爱芹”、“张华”；原告提交精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另记载，公司主要人员信息序号、姓名、职位为“1刘萍董事、2张学会董事长、3徐元亮董事、4张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5张某监事、6王兰华董事、7张爱芹董事。 除以上《公司章程修正案》外，双方未提供修正后的书面公司章程。 （二）2015年5月21日，徐元亮、王兰华、刘萍向郯城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张华伪造三人签名制作虚假《股权转让协议》将三人各10%股份转到张华名下，请求确认张华于2004年12月1日制作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郯城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5）郯商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张华于2004年12月1日伪造徐、王、刘三人签名制作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张华不服，提起上诉，临沂中院于2017年3月27日以（2017）鲁13民终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在该案中，张学会、张爱芹、精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张学会在该案中称“2009年4月份我将50%的股权转到张华名下”、“到2009年我才把公司交给他”。 （三）2016年11月22日，张爱芹向郯城法院起诉，认为张学会2009年3月6日在既未召开股东会也未书面通知张爱芹的情况下将其公司50%股权转让给张华且张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侵害了张爱芹及其他股东权益，要求确认张学会、张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张爱芹于2017年8月3日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郯城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6）鲁1322民初65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诉。 张学会在该案庭审答辩时称，2009年年审，因当时我年龄大身体不好，我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忙不过来，张华跟着干，年轻也有一定的能力，与张爱芹配合也能干好，公司是全家的，不是个人的，当时就想把法人代表转给张华，目的就是让张华代我管理公司，没想到股权的问题，把法人代表转完后，张华说你不当法人代表了，股权就得退出来，我问有这个规定吗？他说有；因他是我儿子，我相信他就同意了，没和其他成员商量就在工商局同意签字转给张华了。我问他另外那30%股权是怎么弄的，他说随便划的。股东会议没开，也没商量这事，他说法律规定不当法人就得把股权让出来不是我本意，我的本意不是把公司给张华自己。现在我的意见是把50%的股权收回。张学会在庭审中另称，我、张爱芹和公司的章都在张华手里放着，均不能代表本人意见。 （四）2017年8月14日，王兰华、徐元亮、刘萍、张爱芹向郯城法院提起诉讼，认为2009年3月6日张学会在既未召开股东会也未书面通知四股东的情况下将其50%股权私自转让给张华，张学会、张华的股权转让行为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损害四股东优先购买权，应认定无效，要求确认张学会、张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郯城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鲁1322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学会与张华系父子，股权转让协议系张学会签字，二人均认可未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并不存在优先购买问题，原告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无证据证实，判决驳回王兰华、徐元亮、刘萍、张爱芹的诉讼请求。王、徐、刘、张提起上诉，张华亦以王、徐、刘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提起上诉。临沂中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鲁13民终228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学会、张华系父子，张学会向张华转让股权双方并未约定对价，且未经公司股东过半数同意，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和章程规定，且张学会在二审中明确表示系受张华欺骗而转让股权，故二人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张华关于张学会抽逃股权出资，该股权已属无价股权，其受让该股权无需支付对价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撤销（2017）鲁1322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张学会与张华2009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张学会在该案一审庭审中称，由于徐元亮等三人提供了房产帮我们创建的公司，我当时亲口对他们说每人给10%的股权，后来他们虽然没有注资，那是因我们没有要求注资，也没有要求转让房产，没有撤销他们的股东资格，所以他们仍然是股东；张华根据假转让协议成了股东，假转让协议已被郯城法院和临沂中院判决无效了，所以张华不是股东，而徐元亮等三人仍是股东。 （五）2018年1月24日，张爱芹向郯城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张学会50万元出资实际由张爱芹出资，张学会在未经张爱芹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股权转让给张华，侵犯其权益，要求确认张学会、张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郯城法院于2018年3月11日作出（2018）鲁1322民初81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构成重复诉讼，裁定驳回张爱芹的起诉。张爱芹不服裁定，提起上诉，在二审过程中，张爱芹于2018年9月20日申请撤回上诉，临沂中院于同日作出（2018）鲁13民终74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 张爱芹在该案庭审中称，知道该（2009年3月6日）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8月份。 （六）2016年12月1日，精华公司分别制作《限期补缴出资通知书》、《限期返还资金通知书》，以张爱芹将20万元货币出资违法抽逃、擅自挪用公司资金93万元自用为由分别通知张爱芹于2016年12月5日前将20万元出资、93万元资金汇入精华公司帐户。并经过兰山区公证处以（2016）临兰山证民字第2238号公证书公证通过EMS邮政快递送达。 2017年1月11日，精华公司制作《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通知张爱芹于2017年2月2日上午9时参加精华公司临时股东会。并经过兰山区公证处以（2017）临兰山证民字第110号公证书公证通过EMS邮政快递送达。 精华公司庭审中提供了2017年2月2日股东会签到表、会议议程、股东会会议决议（内容为解除张爱芹精华公司股东资格）、会议记录等材料，参加人员为张华、监事张某。 张爱芹称股东会的召开及决议不符合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已被法院生效判决否定；邮件非其本人签收；认为张爱芹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以及挪用资金的情况需要经法定程序认定，等等。 （七）2017年5月3日，精华公司向临沂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被告为郯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简称郯城工商局）、第三人为张爱芹，案由为行政登记纠纷。精华公司称，精华公司于2017年2月2日召开股东会，审议解除张爱芹股东资格，张爱芹在收到通知后不予参会视为放弃权利，精华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向郯城工商局申请变更股东登记信息，郯城工商局于2017年4月1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精华公司起诉，要求撤销该《不予受理通知书》。高新区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7）鲁1391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精华公司向郯城工商局申请变更股东登记时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材料，工商局以精华公司未邀请除名股东本人携身份让到场为由不予受理，于法无据，《不予受理通知书》应予撤销，郯城工商局在收到精华公司符合法定形式的申请材料后，如认为需要核实材料内容是否损害了部分股东利益，应决定予以受理，同时书面告知需要核实的事项、理由以及时间，判决撤销郯城工商局于2017年4月1日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责令郯城工商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等。该判决已生效。 （八）2019年5月6日，精华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张爱芹存在擅自挪用公司资金、抽逃货币出资行为，精华公司于2017年2月2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表决作出解除张爱芹股东资格的决议，要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有效。该案正在审理中。 （九）在本案庭审中，精华公司提供《农商行查询说明》记载，涉（2018）鲁13民终2282号案张学会在精华公司成立初期注册出资及抽逃出资具体情况为，精华公司于2003年12月16日开立对公帐户并于当日存入资金2笔共计100万元，款项来源为张爱芹存入50万元、张学会存入50万元；2003年12月25日从该帐户支取现金50万元（注：凭证记载经办人为张爱芹）后，又分别以20万元、30万元存入该帐户（注：凭证记载款项来源为投资款、缴款单位为张爱芹）；2003年12月30日从该帐户支取30万元现金（注：凭证记载经办人为张爱芹）；2004年1月2日，该帐户销户，并将该帐户剩余资金本息700322.02元，其中501920元用于归还张爱芹银行借款，剩余资金分别存83000元存单及115402.02元存单（注：存单户名均为张爱芹）。 证人张某在接受法庭询问称，原告出资都是假的，王兰华、刘萍、徐元亮没有实际提供房屋，只是为了验资才使用了他们房产证，就用了一下，验完之后就完了；王、刘、徐事实上不是股东，也就写了他们的名，他们没出资，也没参与经营、管理；大姐张爱芹可能在办完公司后出了资，老爹（张学会）实际未出资，是找人从信用社以老爹名义贷了50万元的款，用完就还上了；当时都没钱，连房子也没有，如有房子也不会使用王、刘、徐的了；公司的经营资金都是贷款，2010年，张爱芹的两个儿子在公司里干不听张华指挥，只听张爱芹的，张华有意见，与张爱芹产生矛盾，两家经常吵闹并升级到经常打仗，到了2012年实在干不下去就分家了；分家是父亲给分的，舅徐某、叔张孝文等人参与分的，确定由张爱芹干玉米种，张华经营水稻、麦种，是张爱芹自己挑选的；张华自已操持注册的公司，当时考虑父亲是一家之长，就让他当董事长，张华也没考虑当股东的事；张华和张爱芹分家后，各人干各人的，不应该再打官司了。 证人徐某在接受法庭调查时称，精华公司是张华一手筹建的，成立公司时需要100万元注册资金，大家都没钱，张华可能以张学会名义贷的款，因贷款仍不够注册资金，张华就让四弟张海找了王、刘、徐三人房产分别顶10%股份到工商局办了登记手续；张爱芹当时投多少我不清楚，等办完登记，王、刘、徐三人就将房产证拿了回去，张华以张学会名义贷的款也还给了银行，张爱芹的出资也抽走了；工商登记都是张华随便填写的，王、刘、徐根本就没去签字，都是张华替签的，这三人实际都不知道当股东的事，公司与这三人没有关系；办完公司登记手续后，公司完全由张华经营打理，张学会也就应了一个名，后因张学会年龄大了，经营需要的流动资金从银行贷款贷不出来，张华就问他爹怎么办，张学会就说反正我只是应个名，把名过到你名下是的，于是张学会和张华就到工商局把法定代表人的名字由张学会改到张华名下，变更后，仍由张华经营公司，张爱芹负责经营公司的门市部，公司的钱也由张爱芹管着，张华、张爱芹在公司都领工资，公司开始几年挣的钱都给张华的兄弟治疗白血病花了，这是2009年以前的事；2012年，因张爱芹的儿子在公司不好好干活，张华批评，张爱芹护孩子，张华和张爱芹就闹矛盾了，张华、张爱芹就不能一块干了，张爱芹想分开，张学会也建议分去找我十几次，最后我同意出面调解；当时公司有两个摊子，一个是公司的水稻、小麦种，另一个是门市上的玉米种，张学会的意思是调解看张华和张爱芹分别干哪个摊子，张爱芹开始要干公司，随后又改为要干门市，我做张华工作，张华就让步同意了，随后张爱芹提出把张华住的房子给她，张学会让我做张华工作，张华也勉强同意了，张学会立刻又提出一个条件，说张爱芹要求张华三年不能卖玉米种，我说你爷俩不让张华卖玉米种不对，郯城不是你们姓张的一家卖玉米种，有好几十家在卖，你们不能垄断，怎么不让张华卖呢？我认为张学会是老大学生，他说张华骗他是不可能的，张华也骗不了他，本来就是没有钱创办的公司，张学会和投房子的三个人也就应了一个名，根本就没参与干，张学会也曾在我家里说过张华骗他，我说你识文解字的，张华怎么能骗你的？他骗也骗不了你呀，你根本没在公司做，公司是人家张华干起来的，因为这事我与张学会争论的；王、徐、刘三人起诉，他们三人签字了，是张爱芹和张海找他们签的，据他们说，你们家庭的事俺不管；张爱芹起诉了这么多次，这三个人也没出面全让律师自己出面这就说明问题，你打官司想要股权自己还不出面吗。 （十）为查清相关事实，法庭曾在第一次庭审中要求原告诉讼代理人通知王兰华、刘萍、徐元亮本人到庭，法庭在询问张学会、张爱芹时亦建议二人通知王、刘、徐到庭，但在第二次庭审时王、刘、徐三人无一到庭，原告代理人称，“通知王兰华、刘萍、徐元亮了，为什么没到（庭）不清楚”。 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代理人另称，精华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变成500万以及张华是否实际出资400万元的事实应进行调查，以免精华公司单纯以验资报告夸大张华虚假出资情况。张爱芹称其是公司经理管财务的，这400万公司账务上没见到，说明并没有实际出资，公司建立以来，张华没有投一分钱。张爱芹另称，我在2004年或2005年（向精华公司）注入资金30万元。 法庭在该次庭审中再次释明并要求原告代理人务必通知王、徐、刘到庭接受询问，否则视为其放弃说明问题的机会，原告代理人表示听清了。法庭仍为当事人留出补充举证时间并交待逾期举证后果，双方未再向法庭补充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就本案而言，各当事人应本着诚信原则从事相关民事活动，各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亦应依公平原则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依据以上《公司法》规定，有限公司股东享受股东权利的前提之一是履行足额出资义务，且在公司成立后不得抽逃出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规定，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诚实守信。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依据以上《公司法》规定，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和股东行使股东权利都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 关于本诉。本案中，原告王兰华、徐元亮、刘萍本人未到庭陈述事实，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徐、刘以非货币财产房屋出资而未依法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未将房产交付公司使用的事实，应认定王、徐、刘三人未实际提供实物出资。张学会在公司成立时缴纳的出资50万元系从银行贷款支付，其在缴纳出资后，该出资就应变成公司财产而不能撤回，但张学会在公司成立后即由张爱芹经手将其50万元出资取回并偿还银行贷款，张学会未举证证明其在以后的公司经营中补充缴纳出资，应认定其存在抽逃出资行为。 精华公司的健康发展应建立在股东之间关系良好、股东足额出资、公司及股东均能够诚实守信、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及章程规定的基础上，如各当事人尤其是精华公司都能为公司的发展着想，就应端正态度，依法行使权利、认真履行义务，理顺股东出资等关系，营造兼顾公司、股东利益的经营管理秩序，节约司法资源，降低诉讼成本，减少诉累。精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爱芹仍为公司股东、张学会仍为公司董事长，王、徐、刘三人分别为公司董事，五原告既有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行使相关权利的资格，具备及时了解公司经营、财务状况以及公司登记变更等情况的条件，而目前涉及精华公司的诸多案件均是针对公司某一事实或某个行为提起的诉讼，虽然与张学会等四原告有关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与股权转让协议有关的相应股东会会议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的效力以及其他有关增资等方面的问题并未解决，当事人可能为排除某些实体或程序上的法律障碍而提起更多诉讼，最终不利于双方解决问题、化解矛盾。故在股东未依法足额缴纳或补充足额缴纳出资、未理顺权利义务关系等的情况下，五原告在本案中要求精华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不予支持。相关当事人可在具备条件、理顺法律关系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张学会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华系其自愿行为，该行为与临沂中院作出的（2018）鲁13民终22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学会与张华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五原告仅以该中院判决结果为依据要求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学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与原告有关的股权转让协议侵犯了相关股东的合法权益，该侵权行为是持续的，且已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故精华公司关于原告起诉超过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证人徐某证明王兰华、徐元亮、刘萍针对本次诉讼签了字，精华公司抗辩王、徐、刘虚假诉讼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本诉系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精华公司基于通过确认五原告是否存在出资瑕疵等提起反诉以抗辩五原告提起的本诉请求并无不当，五原告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精华公司主张张爱芹抽逃出资，但公司监事张某证实张爱芹（可能）在办完公司后出了资，张爱芹亦称曾于2004年或2005年向公司注入资金30万元，精华公司在本案中未再补充提供足以证明张爱芹未再注资等的证据，精华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张爱芹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予确认。张学会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王兰华、刘萍、徐元亮亦未实际提供实物出资，精华公司主张张学会等四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成立，予以确认。 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未出资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不代表股东身份的无效或丧失。与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四人有关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精华公司在未提供足以证明公司股权结构合理、股权分配合法、股东会决议等均有效的证据的情况下，要求确认张学会等五人不享有公司股份的主张不予支持。 张学会等人在本诉中主张要求变更公司登记等的请求未予支持，精华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确认不予办理张学会等五反诉被告股份变更的请求亦应认定为公司抗辩意见，在判决主文中不再涉及。 精华公司应充分保障股东依法行使权利。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及关联人员亦应忠实履行职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已牟取私利，损害其他股东权益。精华公司亦应在股东具备公司章程规定的条件时及时为相关股东办理工商登记手续。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张学会要求被告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向郯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等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王兰华、刘萍、徐元亮要求被告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向郯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别为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等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爱芹要求被告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向郯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等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学会、张爱芹、王兰华、刘萍、徐元亮要求被告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向郯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学会的诉讼请求。五、确认反诉被告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未全面履行反诉原告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的出资义务。六、驳回反诉原告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张学会、张爱芹、王兰华、刘萍、徐元亮负担；反诉费500元，由反诉原告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提供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3013号裁定书及上诉状各一份，证明就解除张爱芹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上诉人公司已提起相关诉讼，张爱芹抽逃出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未予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张爱芹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张华自始至不是公司股东，其无权提起召开股东会会议，更无权作出表决，张华基于其股东身份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作出的决议均属无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上诉人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在上诉人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分别拥有的10%股权，已于2004年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转让给张华，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张学会在上诉人公司注册成立时拥有的50%股权，已于2009年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转让给张华，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请求公司为其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实际系请求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恢复其在公司注册成立时所拥有的上述股份。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应先行通过法定程序撤销上述股东会决议，而实际上其并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利，故在上述股东会决议未依法定程序予以撤销的情况下，其仅以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为由，要求公司为其分别办理50%、10%、10%、10%的股份，依据不足，程序不当。一审据此对其该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适用法律及处理并无不当。 上诉人张爱芹在上诉人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拥有20%的股权，该股份直至2012年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前并未发生变化，仍由其享有。2012年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后张爱芹股权份额变更为4%，系因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导致其原拥有的20%股份在公司注册资本中的比例缩小。张爱芹虽主张公司增资时张华并未实际出资400万元，但按现行公司法规定，公司实行注册资本认缴制，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股东即使未实缴注册资本，亦可依其认缴额履行实缴资本并依据实缴数额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同时负有以其认缴数额为限对公司对外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故张华是否实际出资，不影响依其认缴出资额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张爱芹作为公司股东，同样亦可通过公司增资方式认缴相应数额的注册资本，以恢复其原拥有的20%股权份额。故张爱芹请求公司为其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为其办理20%的股份，其主张不能成立。 上诉人张学会在公司注册成立时以现金出资50万元实缴占注册资本50%的股份，但在验资后又将该出资抽回，其虽主张其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事后又补缴了该50万元出资。上诉人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在公司注册成立时以其房屋认缴各占注册资本10%的股份，但至今未将其房屋办理登记在公司名下。一审据此确认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未全面履行公司出资义务，认定事实及处理正确。 上诉人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在公司注册成立时，上诉人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分别享有50%、10%、10%、10%的公司股份。如前所述，现行公司法规定实行注册资本认缴制，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未出资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不意味着其股东身份的丧失，其仍可依其认缴额履行实缴资本并依据实缴数额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同时负有以其认缴数额为限对公司对外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张华于2004年受让王兰华、刘萍、徐元亮30%股份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09年受让张学会50%股份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为无效，故并不能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已丧失其股份。根据前述分析，对上诉人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请求公司为其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系因公司相关股东会决议未依法定程序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对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确认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不享有公司股份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适用法律及处理并无不当。 上诉人张爱芹在上诉人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享有20%的公司股份，2012年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后，张爱芹仍享有4%的股份。故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张爱芹不享有公司股份，其主张不能成立。作为公司监事的证人张某在一审接受法庭调查时证明，张爱芹在办完公司后出了资。根据张某和徐某的证言，在公司成立后，张爱芹与张华一样，同样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公司分两个摊子，一个是公司的水稻、小麦种，另一个是门市上的玉米种，张爱芹经营的是玉米种。基于上述原因，结合当事人陈述、本案案情、其他证据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认定张爱芹主张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其主张具有较大可能性。由此，一审对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确认张爱芹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认定事实及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张爱芹和上诉人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张学会、王兰华、刘萍、徐元亮、张爱芹负担500元，上诉人郯城县精华种业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王信峰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