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唯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罗公路1661弄4号212室。法定代表人:孙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生，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卿，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清山浩户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莫干山镇后坞村十四组。法定代表人:谭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炜，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唯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清山浩户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浩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唯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支付活动费用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时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陈述，确认被上诉人公司存在多收费的情况，该陈述应对被上诉人有约束力。二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活动费用计算标准有误。山浩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确认山浩公司、唯联公司的《鹰赛探险&山浩户外战略合作协议》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2.唯联公司向山浩公司支付活动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92,030.5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1日，山浩公司（乙方）与唯联公司（甲方）签订《鹰赛探险&山浩户外战略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双方在浙江省德清县莫干山开展户外拓展活动以及营地教育活动的推广和销售，甲方是乙方唯一合作的户外探险公司，甲方提供户外拓展产品、师资团队及培训体系，乙方提供拓展基地和相关配套设施，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团队拓展活动产品A套餐的鹰赛合作价为180元/人，活动内容包括丛林探险成人体验、挑战、终极路线，团队活动B套餐的鹰赛合作价为180元/人，内容包括真人cs、自行车骑行、越野UTV；团队活动C套餐的鹰赛合作价为30元/人，内容包括露营、定向越野、扎筏泅渡、攀岩墙（鹰赛自理装备/人员）。甲乙双方须至少15个工作日向对方以书面形式（电子邮件）提出预定申请，申请中需包含活动时间、人数、服务项目等详细信息，在收到对方的报价后须以书面形式（电子邮件）确认，即预定成功。甲乙双方在活动结束前在现场再次与对方确认活动人数和价格，双方现场签收《活动确认单》，在活动结束后一周内根据现场确认单的信息向甲方开具活动费用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发票后7天内付清活动费用。甲方如需乙方提供活动发票，应支付6%的税点给乙方。2018年12月29日，山浩公司向唯联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2018年9-11月期间，山浩公司因承接唯联公司的活动发生费用742,030.54元（含税金21,612.54元），唯联公司已支付150,000元，应于收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付清剩余款项，否则山浩公司将解除合作协议并追究唯联公司的违约责任。2019年1月4日，唯联公司函复山浩公司，表示山浩公司自2016年下半年起，违反合作协议，持续向唯联公司虚报收费信息并收取了不符合协议约定和活动实际的费用，故要求山浩公司自收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唯联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费用及利息。2019年1月10日，山浩公司向唯联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书，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并追究唯联公司拖欠费用等违约责任。次日，唯联公司收到上述解约通知书。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8月底，所有活动费用均已结清。2018年9-11月期间的费用，唯联公司已于2018年10月4日支付150,000元。唯联公司确认，Alex、彤彤、豆腐、Chelsea均是唯联公司的领队，活动由领队直接向山浩公司下单、与山浩公司接洽、安排各项活动事宜，每次活动前向山浩公司下单的资料已经找不到了。山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徐孝义，2019年3月18日变更登记为谭晓明。审理中，唯联公司同意山浩公司提出的按3%计算税额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唯联公司是否应当向山浩公司支付2018年9至11月期间的活动费用以及就该活动费用如何结算。关于唯联公司是否应当向山浩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的活动费用的问题。唯联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8月底前已支付的费用足以偿付2018年9月至11月的费用。为此，山浩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徐孝义出具书面说明并出庭作证。徐孝义表示，其2015年2月至2018年7月在山浩公司负责销售，与包括唯联公司在内的客户签订合作协议，不参与项目的具体实施及结算，具体实施由山浩公司工作人员雷某负责；2018年2月发现公司存在问题，于2018年7月退出公司并在微信群告知各股东，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等2018年1月前由股东钱红彬掌管，2018年1月后则由谭晓明掌管；2019年2月，接到唯联公司的电话称账单与合同不符，活动费用没有按约定的4折而是6折结算，住宿费对账单为每间每天180元，实际结算是每间每天350元，为了保护自己，故出具了书面证明并要求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徐孝义于2018年7月已退出公司管理，其在2019年3月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当然代表山浩公司。证人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徐孝义2018年7月退出公司管理后，对2018年9月至11月各项活动的运营情况并不知情，即使其参与公司管理期间，亦仅负责销售，不参与项目的具体实施及结算。山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3月18日进行了变更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但本案中徐孝义系作为唯联公司的证人对案件事实予以证明，并不涉及公司代表权之争，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与是否知晓案件情况之间，并不具有必然联系，且徐某因各种因素退出公司，与山浩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唯联公司有关2018年8月底前已支付的费用足以偿付2018年9至11月的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唯联公司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的活动费用如何结算的问题。山浩公司主张，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共承接10次活动，分别是：1、2018年9月3日至7日，Alex领队的费用为138,998.50元（含3%税，下同）；2、2018年9月3日至7日，彤彤领队的费用为135,269.90元；3、2018年9月10日至13日，Alex领队的费用为38,568.35元；4、2018年9月17日至21日，Alex领队的费用为30,065.70元；5、2018年9月17日至21日，Alex领队的费用为65,549.20元；6、2018年9月25日至28日，Alex领队的费用为62,648.72元；7、2018年10月16日至19日，彤彤领队的费用为87,578.84元；8、2018年10月15日至19日，豆腐领队的费用为69,893.74；9、2018年10月30日至11月2日，Chelsea领队的费用为66,237.24元；10、2018年11月5日至8日，Chelsea领队的费用为47,220.35元。以上合计742,030.54元。山浩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围绕每次活动分别提供的证据有：1.山浩户外出团单；2.活动费、住宿费、餐饮费、车费、桶装水清单；3.领队签字单据；4.领队与山浩公司工作人员雷某关于结算的微信记录公证书；5.山浩公司就住宿费、餐饮费、车费与住宿、餐饮、车辆提供方结算的内部记账凭证、付款凭证、银行回单、发票等。唯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认可领队签字确认单及第三方开具的正式发票；2.出团单、各项费用清单、内部记账凭证、付款凭证均为山浩公司自行制作，不予认可；3.领队不懂中文，不认可领队与雷某的微信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唯联公司组织人员到山浩公司处开展户外活动，山浩公司提供基地及相关配套设施。唯联公司对外承接团队活动，并与客户进行结算，应当知晓每次参加户外活动的人数、需求等信息，实际操作中也是由唯联公司的领队向山浩公司下单，再由山浩公司予以落实。现唯联公司根据领队确认的住宿情况，按每间2人的标准推算活动人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应以书面方式（电子邮件）提出预定申请，提供活动报价，现场签收《活动确认单》等，但实际双方均未履行上述约定的方式，因此对查明事实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双方自行承担。因唯联公司未就各次活动的出团、结算情况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对山浩公司的证据综合予以评判。对于唯联公司的领队与山浩公司的工作人员雷某的微信记录，经公证机关公证，唯联公司以领队不懂中文为由不认可，但领队在每次活动中均有签字确认的情况，故唯联公司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采信经过公证的微信记录。2018年9月14日，雷某将2018年9月3日至7日第一次活动费用清单发送给领队Alex，Alex没有提出异议，清单记载的金额为137,91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018年9月15日，雷某将2018年9月3日至7日的第二次活动费用清单发送给领队彤彤，金额为131,030元（不含税），彤彤提出“多加一个篝火”，次日雷某将修改后的清单发送给彤彤，增加篝火后的金额为131,330元，加税后为135,269.90元，彤彤表示“ok”,对该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唯联公司主张第二次活动没有发生，与领队彤彤的意思表示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9月25日，雷某将2018年9月10日至13日的第三次活动费用清单发送领队Alex，同日Alex又将相同的费用清单发送给雷某，金额均为38,568.3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018年9月30日，雷某将2018年9月25日至28日的第六次活动费用清单发送给领队Alex，金额为59,324元（不含税），Alex提出“Shouldbetwotripstosupermarket.andbirthdaycake”，雷某随即进行了修改，增加了一次去超市的费用200元，总金额为59,524元，Alex表示认可，2018年10月27日，雷某提出9月25日有37座车辆一辆，Alex表示“okilladditin”,雷某再次发送费用清单，增加车辆费用1,300元，总金额为62,648.7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018年11月2日，雷某将2018年10月30日至11月2日的第九次活动费用清单发送给领队Chelsea，费用为66,237.24元，2018年11月9日，雷某将2018年11月5日至8日的第十次活动费用清单发送给领队Chelsea领队，费用为47,220.35元，Chelsea于当日回复“我看了你发的账单，都没问题”，故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以上费用合计487,861.56元。关于2018年9月17日至21日的第四次活动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此次活动雷某未与Alex通过微信确认，从山浩公司的证据看，此次活动没有任何领队签字确认的单据，记账凭证、付款凭证上均由山浩公司自行书写“9月17日-21日鹰赛团队”，收款人为“张云燕”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德清莫干山镇绿景山庄开具的发票均无法显示与第四次活动的关联性。故对于山浩公司主张的第四次活动费用30,065.7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2018年9月17日至21日第五次活动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此次活动雷某未与Alex通过微信确认，从山浩公司的证据看，Alex确认西山南苑早餐1,610元、午餐5,100元、晚餐4,260元、水果250元，合计11,22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确认房间58个，按领队在其他活动中确认的每间350元计算为20,300元。唯联公司主张按每间18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从山浩公司向第三方付款情况看，山浩公司据实结算了餐费，在住宿费上确实按每间180元结算，但山浩公司、唯联公司的合作协议没有约定住宿费如何结算，山浩公司、唯联公司均为独立的商主体，实现合理的利润是双方进行合作的主要目的，山浩公司、唯联公司之间按每间350元结算，已经过唯联公司的领队多次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云兴山庄9月14-16日共12个房间由Alex签字确认，80后山庄9月17-21日共30个房间由Alex签字确认，合计住宿费为14,7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次活动的人员、项目与出团单一致，活动费13,740元，项目单价经唯联公司的领队多次确认，山浩公司、唯联公司亦多次结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他费用3,500元未经领队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第五次活动的应付费用为59,960元，含税金额为61,758.80元。关于2018年10月16日至19日第七次活动的费用。雷某2018年10月23日将该次活动的费用清单发送给领队彤彤，金额为875,78.84元，雷某未提出异议。经查，该次活动的人员、项目与出团单一致，在望门楼、西山南苑的餐饮、住宿经领队张倩彤确认，在绿景山庄的餐饮、住宿由绿景山庄的发票、住宿餐饮明细记录单等证明予以证明，活动费用17,048元、餐饮住宿费用56,795元合计73,843元，含税金额为76,058.2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对于车费4,580元，山浩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系自行制作，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2018年10月15日至19日第八次活动的费用。雷某2018年10月19日将该次活动费用清单发送给领队豆腐，金额为69,893.74，领队未提出异议。经查，该次活动的人员、项目与出团单一致，在西山南苑、后坞记忆、沐静轩、80后、六房山庄的餐饮、住宿经领队Rudolf确认，活动费用12,868元、餐饮住宿费用50,110元，合计62,978元，含税金额为64,867.3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车费4,280元、桶装水600元，山浩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系自行制作，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山浩公司、唯联公司因结算标准、金额等产生争议，山浩公司向唯联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唯联公司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唯联公司应向山浩公司支付活动费用690,545.99元，扣除唯联公司已经支付的150,000元，还应支付540,545.99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山浩公司与唯联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鹰赛探险&山浩户外战略合作协议》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二、唯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浩公司支付活动费用540,545.9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2.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861.10元，山浩公司负担258.37元，唯联公司负担4,602.73元。诉讼保全费3,481.10元，由唯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徐孝义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二是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活动费用是否有违当事人的约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徐孝义的证人证言，该《证明函》中徐某代表公司确认相关事实，但本院亦注意到《证明函》出具日期系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且徐孝义出庭确认其已于2018年7月退出公司，在徐孝义明知2019年3月其已无法代表公司的情况下仍旧在《证明函》中代表公司确认相关事实，该证人的可信度有所降低。其次，徐某出庭作证并非代表公司为相应法律行为，而系就涉案项目费用结算的事实作为参与者进行陈述，但徐孝义在证言中并非结算的直接目击者，对项目的具体实施及结算并不清楚，故其证言对于涉案项目的实施及结算证明力有限。再次，徐某退出公司，与被上诉人存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亦难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活动费用的具体计算主要通过徐孝义及合同条款来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活动费用提供了出团单、相关费用清单、领队签字单据、领队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关于结算的微信记录公证书、记账凭证、付款凭证、银行回单、发票等证据材料。双方提供证据对具体项目实施及结算的证明力而言，被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大于上诉人的证据，且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因此，一审法院主要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活动费用，于法有据。尽管上诉人指出被上诉人收费与合同约定不符，存在多收费的情况，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上诉人的员工已对变更后的费用予以确认，系双方以实际行动变更了原有合同的约定内容。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发生前已向被上诉人明确提出交涉。并且，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其已发现被上诉人存在多收费的情况，但在案证据表明其员工仍旧对相关费用予以确认，上诉人的陈述存有矛盾之处。上诉人亦称其员工为外籍人士，不懂中文，故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但本院注意到相关费用清单有英文制作部分，且员工若不懂中文本应提出异议，但在聊天中直接予以确认，且多次确认，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难认可。一审法院对于相关费用的构成及计算依据已有详实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唯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22.20元，由上诉人上海唯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