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雒某，女，1978年8月26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邢某，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6年4月3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于某，内蒙古赤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赤峰爱屋吉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南新街办事处新华小区54幢北1号车库。法定代表人：汪某，经理。上诉人雒某与被上诉人张某、赤峰爱屋吉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屋吉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5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雒某上诉请求：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52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雒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张某、爱屋吉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2019年雒某与张某通过爱屋吉屋公司就涉案楼房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了房屋交易价格、交易方式及其他一些特殊约定，尤其是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贷款资料交于贷款银行，待银行审核贷款资格通过，接到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办理交首付、过户及抵押手续，甲乙双方在该房产交易过程中，保证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如有虚假造成贷款无法办理或者延迟的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张某在2019年3月29日向雒某支付了首付款，雒某有理由认为张某的贷款审批已经通过，但至2019年6月11日雒某向爱屋吉屋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时张某的贷款审批仍没有通过。根据在一审时张某自认其身份为农民可以认定张某向银行提交的收入证明是虚假的、不真实的，雒某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还能证实张某在与雒某签订合同时隐瞒了其有房贷、车贷一事，甚至在向银行申请贷款时也未如实向贷款银行披露存在房贷、车贷一事（见一审卷宗29页面谈问题2，30页及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另外，根据爱屋吉屋公司的工作人员称张某的贷款迟延也是因其未如实披露贷款信息，为了使其贷款顺利审批通过张某向贷款银行提供了共借人，但因共借人年龄问题贷款也未能审批通过，上述一系列原因均是因张某自身原因导致贷款没能审批通过，直到2019年6月11日经雒某多次催告张某的贷款仍未能通过初审。虽在2019年6月19日通过初审，但2019年6月11日雒某将解除合同的通知书送达时，张某与雒某的合同就已经解除，该审批不应认定为双方能继续履行合同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张某在与雒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隐瞒了其存在房贷、车贷，该行为足以影响雒某决定是否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某在办理房屋贷款过程中又隐瞒了其为农民的真实身份，向银行提供了虚假的贷款资料，虽张某、爱屋吉屋公司及农业银行工作人员陈述张某提供的材料真实，贷款没有时间限制，但所有的陈述与张某一审自认事实不符，且与2019年3月29日的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中标注的信息不符，申请表中“有无其他共同申请人一项明确标注〈无〉”，家庭其他债务支出一栏标注着0元。银行贷款资料中的个人信用记录中记载着2019年4月26日、2019年5月20日张某因贷款审批查询过个人信用记录，也就是说张某的贷款审批已经分别于上述日期上报审批过，因没有通过审批才又于2019年6月18日重新查询的个人信用记录，该证据与雒某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相佐证，足以证明包含银行工作人员在内的关于贷款资料及程序性的陈述是虚假的。因张某的陈述与卷宗内银行贷款资料不符，且银行工作人员没有按照《商业银行房地产贷款风险管理指引》中的相关规定对贷款人的各项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书面证据的证明效力大于言词证据的原则，应认定张某因个人原因导致银行贷款多次审批未能通过，银行工作人员的陈述虚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通过上述一系列证据能够反映出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案件事实，仅采信了对张某有利的证据来裁决案件，导致案件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雒某的全部诉请求。张某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中，雒某的诉请是认为张某的信用问题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五条中“甲乙双方在该房产交易过程中保证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如有虚假造成贷款无法办理或者是延迟责任由违约方承担”的约定，要求依据本合同第九条约定解除合同并让张某承担违约责任，而在整个一审过程中，雒某并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张某有违约行为。相反，一审的证据却证明张某严格履行了合同的约定。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定金、首付款；按照合同约定向贷款银行提交了的贷款资料，并进行了面签。贷款审核通过后又及时告知雒某办理过户。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雒某虚构事实滥用诉权的行为是想通过追究张某的违约责任，来实现解除合同的目的。但这种行为客观上使得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9年6月19日，雒某的银行贷款已审核通过，只要雒某能抽出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完成过户，至一审结束前，涉案合同就应该全部履行完毕。但是雒某拒不配合过户已经使得银行贷款审批失效，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涉案合同根本无法继续履行。请求二审法院认真审查本案的事实，驳回雒某的请求。赤峰爱屋吉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答辩称，贷款在6月19号审批完毕，有效期6个月，还有时间双方可以继续履行合同。爱屋吉屋公司建议双方继续履行合同。雒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雒某、张某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2.判令张某支付违约金80500元；3.判令张某赔偿服务费5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雒某（卖方、甲方）与张某（买方、乙方）在爱屋吉屋公司的居间下签订了房屋买卖（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其位于赤峰市××区的房屋出售给乙方，该房产产权证编号为××，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107平方米，建成年代为2002年，权属为单独所有；二、上述房产的交易总价款为805000元；三、本次转让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20000元，本合同签订之后，甲方悔约不向乙方出售房屋，应当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乙方悔约不购甲方出售的房产，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定金；四、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1.本次交易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期付款（首期付款含定金）为20万元，剩余房款605000元由申请按揭贷款银行支付给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如银行实际审批额不足前述申请贷款额度，乙方应在过户当日或接到通知当日将差额款一并支付给甲方；……3.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贷款资料交予贷款银行，待银行审核贷款资格通过，接到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办理交首付、过户及抵押手续，甲、乙双方在该房产交易过程中，保证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如有虚假造成贷款无法办理或者延迟的责任由违约方承担；4.……如因乙方个人原因导致该房产贷款手续无法办理，则乙方需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剩余房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如乙方逾期付款则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5.甲、乙任何一方在规定日期未能递交贷款的相关资料和办理贷款签字手续，因此造成的贷款时间延误或无法办理，责任方承担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五、违约责任：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该房产转让总价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20个工作日，即视为乙方不履行本合同，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归还该房屋，乙方承担此次交易中双方的全部税、费，并向甲方支付该房产总价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张某向雒某交纳了定金20000元，雒某为张某出具了等额收据。雒某称，张某交纳的20000元定金，由第三人爱屋吉屋公司收取了5000元的中介费，实际收取定金为15000元。2019年3月29日，张某向中国农业银行赤峰永巨支付提交了贷款申请及相关贷款材料，雒某、张某在银行进行了面签。同日，张某向雒某交付房屋首付款18万元，雒某为张某出具收据一枚。现2万元定金及18万元购房款在雒某处。2019年6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元宝山支行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借款人张某（身份证号：×××），2018年03月01日申请的《个人二手房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项下贷款金额为236000.00元、贷款期限为240月的贷款已于2019年06月17日贷款本息全部结清。”雒某称，因张某在购买房屋时隐瞒了存在车贷、房贷的情况，致使银行贷款审批时间过长，故其向张某及爱屋吉屋公司催促贷款情况，爱屋吉屋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因张某存在房贷，贷款未还清，本次贷款还没有通过，故雒某通过爱屋吉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将解除合同的通知送给爱屋吉屋公司。雒某另称，2019年6月16日曾打电话给张某，告知张某解除合同，张某回复称房子一直在涨价，不能按原价解除合同，需要赔偿损失，雒某于2019年6月18日将张某电话拉黑。张某称，雒某确实曾打电话要求解除合同，但张某已告知雒某贷款还在审批中，让雒某等一等。张某另称，2019年6月19日，银行通过了张某的贷款审批，张某打电话通知雒某，雒某已将张某电话拉黑。为查清本案事实，该院对中国农业银行永巨支行的工作人员张某2就涉案张某的贷款情况进行了询问，工作人员称张某申请的贷款已于2019年6月19日通过审批，并已告知张某；该笔贷款审批时间正常，不存在因张某个人原因贷款审批时间过长的情况；另外，每笔贷款因情况不同，审批时间也不一致，银行与爱屋吉屋公司及申请人之间就贷款的审批时间没有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雒某与张某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贷款资料交予贷款银行，待银行审核贷款资格通过，接到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办理交首付、过户及抵押手续，甲、乙双方在该房产交易过程中，保证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如有虚假造成贷款无法办理或者延迟的责任由违约方承担”，雒某、张某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向银行提交了贷款申请材料，银行于2019年6月19日通过了贷款审批，结合双方未约定银行审批时间及房款给付时间、银行陈述张某提供的贷款材料真实及贷款审批时间并未过长的情况下，雒某主张张某违约，没有依据。现银行贷款已通过审批，不存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雒某主张解除合同，并主张张某承担相关损失及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雒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雒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证据一、2019年4月29日雒某与银行工作人员录音。证明：1.张某在2019年3月29日面签时，并没有向银行提供或要求加入共同借款人。是面签后一周才申请加入共借人。2.2019年3月29日，交付首付款时，贷款初审还没有通过，张某以欺诈的方式支付首付款的目的是想逼迫雒某履行合同。如雒某解除合同，其将按合同约定追究雒某的违约责任，该行为存在欺诈性。双方合同也不应该继续履行。3.雒某不知道银行的初审没有通过，不是主动要求张某支付首付款。4.银行工作人员的陈述存在虚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二、2019年6月15日雒某与爱屋吉屋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证明：佐证证据一的证明目的。证明张某在与雒某进行房屋交易时，隐瞒了其有房产及贷款的事实。该行为足以影响雒某决定是否与其签订合同继续交易。雒某的房屋交易价格之所以每平米7500元，是因为雒某急于出售房屋偿还含利息的借款，如果张某有房产且存在房贷、车贷，那雒某不会与张某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就是为了尽快拿到尾款。证据三、2019年6月16日雒某与张某的通话录音。证明：张某向贷款银行提供了虚假的信息，隐瞒其存在贷款的事实，佐证雒某与张某就涉案房屋交易时，张某隐瞒了房贷车贷信息。张某以欺骗的方式与雒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影响了雒某的正确判断，且因张某的贷款审批一再迟延，经雒某多次催告后，仍未能办理审批通过手续，雒某已经通知张某解除合同，而且还能证明爱屋吉屋公司已经告知张某银行审批不能通过，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某在接到银行审批不能通过的情况下，张某应将尾款支付给雒某，但张某并没有支付，该情况也是雒某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一。银行工作人员向法院工作人员陈述的贷款信息及事实是虚假的。证据四、2019年10月29日与银行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证明：结合一审证据能够证明张某的贷款多次审批均未能通过。在与张某的录音中张某也知道贷款未能审批下来。根据双方合同规定张某的行为已经违约，雒某有权收回房屋，并要求张某承担违约责任。该工作人员在一审法院向其询问时，做出了虚假的陈述，其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五、龙鼎木门的录像。证明：张某向银行提供的收入证明是虚假的，龙鼎木门没有女性的安装工人，张某并不是龙鼎木门的工作人员，张某的行为涉及虚假借贷。张某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张某在申请贷款时存在欺诈，也不能证明所述事实与一审法院所采纳的银行工作人员陈述相矛盾。雒某刚才已经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银行工作人员的陈述予以认可，现在再以此说明与工作人员陈述虚假是相互矛盾的。这份证据是2019年4月29日采集的，应在一审中提交，并不是新证据。证据二、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第一份证据质证意见一致，双方签订合同时，张某已经向爱屋吉屋公司告知有第二套房，另外是否有二套房不影响贷款申请审批。雒某着急买房的事，张某也并不知情。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某向贷款银行提供的所有材料是根据银行的要求，并非张某故意隐瞒相关事实，张某也是尽可能地满足贷款银行的要求，使双方买卖合同尽快履行。这份证据不能证明一审中银行的工作人员陈述虚假。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通话的对象是永巨银行张某2本人，且所陈述的事实，与一审中张某2本人在法院作出的陈述相矛盾。故此证据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使用。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通话对象是龙鼎木门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雒某所主张的事实，这份证据的内容明显存在性别歧视，张某从2017年就在龙鼎木门做安装工，现在仍然从事此工作，与雒某提供的录音材料相矛盾。赤峰爱屋吉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综合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雒某陈述交首付是为了逼迫雒某违约，实际上爱屋吉屋公司在办理贷款过程中，是严格按照银行的流程办理，银行要求签字当天缴纳首付款，然后等待银行的审批通知，银行通知审批成功后，爱屋吉屋公司才告知双方去过户。签合同当天是知道张某有房贷的，要求张某提供共同借款人，在银行审批时，对共同借款人的年龄有新要求，所以决定提前结清上一笔房贷。合同中没有约定贷款的时间，因为这个是无法掌控的，需要等待银行通知。本院对以上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除此，双方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雒某与张某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系张某在买卖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经审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贷款资料交于贷款银行，待银行审核贷款资格通过，接到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办理首付、过户及抵押手续，甲乙双方在该房产交易过程中，保证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如有虚假造成贷款无法办理或者延迟的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双方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合同后，2019年3月29日共同向银行提交了贷款申请材料，视为雒某对于张某该时间向银行提交贷款申请资料予以认可。虽然雒某上诉称，张某在提供贷款材料时隐瞒了有房贷和车贷的事实，造成贷款延迟，其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通过原审法院对银行工作人员的调查，以及二审时雒某提供的其与银行职员通话，银行工作人员均证实银行审批张某贷款申请的过程中，不存在因张某自身原因导致延误审批的情况。故张某不构成违约。况且雒某与张某签订合同时并未明确约定办理贷款的期限，现贷款已通过银行审批，为了保持买卖交易的稳定性，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综上，雒某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元，由雒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牛占龙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