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四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689195564C，住所地宿迁市泗洪县经济开发区西湖路北侧六幢。法定代表人：孙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金，江苏远大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婷，女，1974年3月5日出生，住宿迁市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东，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泗洪县朱雷药膳鸡火锅店，住所地宿迁市泗洪县青阳镇健康路尚城世家门面。经营者：朱雷，男，1981年4月15日出生，住宿迁市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琦，泗洪县车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泗洪县铁公烧鸡公店，住所地泗洪县健康路尚城世家北门15-103。经营者：徐飞翔，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住宿迁市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琦，泗洪县车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泗洪县岩海酒店，注册号92321324MA1P1J850J，住所地泗洪县青阳镇尚城世家北门14幢101-102室。经营者：王亮，男，1971年5月7日出生，个体户，住泗洪县。上诉人宿迁市四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婷、原审被告泗洪县朱雷药膳鸡火锅店（以下简称朱雷火锅店）、泗洪县岩海酒店（以下简称岩海酒店）、泗洪县铁公烧鸡公店（徐飞翔经营，以下简称烧鸡公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7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四方物业公司、朱雷火锅店、岩海酒店、烧鸡公店共同赔偿王婷全部损失合计138039.38元（1.医疗费10861.38元；2.误工费19350元；3.护理费7740元；4.营养费9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6.伤残赔偿金94400元；7.精神抚慰金4000元；8.交通费500元）及鉴定费26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5日下午14时30分，王婷骑电动自行车至由四方物业公司管理的泗洪县尚城世家小区内15幢楼1单元门前时，因路面油污未被清理，王婷连车带人滑到，致王婷受伤。王婷当即报警，王婷的亲戚联系120急救车，送王婷至泗洪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王婷伤情经诊断为右膝盖韧带及右膝盖半月板损伤严重，收住院手术治疗。王婷共支付医疗费16493.98元。王婷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伤残等级十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50天、60天、60天。路面油污系朱雷火锅店、岩海酒店、烧鸡公店共同排放。原审被告四方物业公司一审辩称：本案应适用过错原则。王婷骑电瓶车经过路面有油污的地段没有注意安全驾驶，处于过于自信不慎摔倒，故王婷自身有过错，至少应承担30%的责任。路面出现的油污，是导致王婷摔倒的直接原因，应当由油污的排出者承当责任，至少应当承担50%的责任。王婷摔倒地点在四方物业公司管理的小区，所以其承担责任应当在10%-20%之间。原审被告朱雷火锅店一审辩称：1.王婷发生事故的时候是在2017年10月5日下午14时，当时光线视野良好，王婷应注意观察。2.王婷摔倒时，主下水道溢水，应当由负责下水道管理的部门承担责任。3.导致王婷摔倒的油污从何而来不清楚。4.王婷受伤与朱雷火锅店经营无因果关系。因此，朱雷火锅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烧鸡公店辩称：1.烧鸡公店排放出来的油污是由工商部门提供水桶上门收购，是用来卖钱的，不可能倾倒的。2.烧鸡公店的下水道是在饭店前面，不是事发现场后面的下水道。事故现场的下水道是整片小区用的，隔壁城市花园小区也用这个下水道。因此，烧鸡公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岩海酒店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5日14时30分许，王婷骑电动自行车前往泗洪县尚城世家小区北门第一排门面房后面即15幢楼1单元门口处。因路上窨井盖冒油污水，漫及路面，王婷因此滑倒。王婷滑倒后随即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现场有一辆倒在地上的电瓶车，路面大量油渍。王婷受伤后，王婷的亲戚联系120急救车，送王婷至泗洪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王婷伤情经诊断为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住院治疗15天，共花费医疗费17024.98元。由王婷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婷右膝关节损伤后果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50天、60天、60天为宜。花费鉴定费2600元。王婷受伤前工作于泗洪县雷克塑业有限公司，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没有工资收入。受伤前3月至-9月工资分别为：3484元、2901元、3684元、4268元、2387元、2870元、4605元（3924元+681元），平均每月工资为3457元。涉案冒油污下水道系小区共同使用的雨水管道。曾因该水道堵塞，污水流淌至小区路面，致往来人员滑倒。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四方物业公司、朱雷火锅店、岩海酒店、烧鸡公店对王婷的损伤是否有过错，如有过错，其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四方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公司对小区内下水道冒油污水，浸漫路面，没有及时清扫，致使路面出现大量油污，波及大半个路面，王婷因路滑摔倒受伤，故四方物业公司对王婷的损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婷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时系当天14时30分左右，采光良好，并非夜晚看不清楚路面状况，王婷显然存在疏忽观察、谨慎驾驶，故其对自身摔倒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王婷主张朱雷火锅店、岩海酒店、烧鸡公店排放油污对王婷滑到受伤有过错，但其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仅有四方物业公司在第一次诉讼中提供的说明和报告，报告中也只反映出朱雷火锅店、岩海酒店、烧鸡公店通过下水道管正常排放污水，不能证明其排放污水有过错。另，涉案下水道系小区居民共同使用的下水道，王婷无证据证明系朱雷火锅店、岩海酒店、烧鸡公店等原审被告饭店单独使用。本案归根结底是因下水道堵塞，导致油污上冒，物业公司没有及时清扫。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婷主张朱雷火锅店、岩海酒店、烧鸡公店赔偿王婷的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婷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0861.38元，有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原件予以证实医疗费共计17024.98元，王婷主张10861.38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王婷住院15天，每天18元计算，予以支持；营养费900元，王婷主张60天，每天15元计算，予以支持；误工费17250，王婷平均工资每月3457元，每天平均为115元（取整），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误工期限为伤后150天；护理费6435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护理期限为伤后60天，王婷住院15天计算标准为129元/天计算，出院后45天按100元/天计算；交通费200元；伤残赔偿金94400元，王婷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标准按47200元/年计算；上述费用合计130316.38元。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800元。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四方物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四方物业公司赔偿王婷各项损失94021.5元（130316.38元×70%+2800元）及鉴定费2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宿迁市四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王婷各项损失9402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婷对泗洪县朱雷药膳鸡火锅店、泗洪县岩海酒店、泗洪县铁公烧鸡公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元，鉴定费26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290元，由王婷负担1707元，宿迁市四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83元。四方物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导致王婷摔倒的直接原因是路面的油污。案涉小区路面的油污并非四方物业公司排放，系案涉四个经营户排放。2.案涉小区地下管网是雨水和污水分流。案涉四个经营户所在楼栋的污水管道在小区外面。油污水系从小区内的雨水管道溢出。案涉四个经营户为排放油污水方便，直接将油污水排放到小区内的雨水管道，导致雨水管道堵塞溢水。3.后来案涉雨水管道系由案涉小区居委会出资修理并将管道疏通好，由此可见案涉雨水管道维护修理并非四方物业公司的责任。4.四方物业公司对案涉小区的管道和路面负有疏通、清洁的义务，但过错程度非常小。如果调解的话，四方物业公司可以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婷自身也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责任。5.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小区雨污管道分布情况、案涉经营户污水排放情况及过错程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案涉四个经营户分担王婷的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婷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婷摔倒的路面属于四方物业公司物业服务范围之内的路面。四方物业公司未尽到清洁管理职责，应当就本案承担全部责任。2.如果四方物业公司认为案涉四个经营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可依据物业管理合同关系向案涉四个经营户追偿，而不是在本案当中要求案涉四个经营户承担责任。3.四方物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路面的污水就是其四方物业公司案涉几家经营户所排放，小区内业主也有可能排放。但不管是谁排放的油污，四方物业公司应该及时清理。被上诉人朱雷火锅店、烧鸡公店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朱雷火锅店和烧鸡公店租用四方物业管理的店铺经营餐饮项目，有权使用案涉下水道排污。而且，四方物业公司并未阻止朱雷火锅店和烧鸡公店使用该下水道排污。2.案涉商铺所在楼体是商住一体楼栋。案涉下水道系小区居民与商铺共同使用的位于小区内部的下水道。一审中，四方物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下水道系雨水管道，可见物业公司对该管道性质亦不知情，案涉四个经营户使用该下水道排水并无过错。3.案涉下水道堵塞致使下水道内的油污水溢出进而导致王婷摔倒。因此，负有疏通下水道义务的主体即四方物业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朱雷火锅店和烧鸡公店不承担赔偿责任合情合理。4.虽然路面油污系从下水道溢出，但并非仅案涉四个经营户向该下水道排放污水。本案不能选择性起诉被告。5.除王婷自身应承担的责任，剩余的赔偿责任应判决物业公司承担,只有这样才能促使物业公司及时履行职责，避免类似事件发生。岩海酒店二审未作答辩。二审中四方物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案涉尚城世家小区15号楼室外管网建设平面图及江苏省都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尚城世家小区15号楼前道路下面的管道是雨水管道，15号楼北侧（小区外）临健康路街道的是污水管道。若案涉四个经营户要排放污水应当向小区外的污水管道排放，由于案涉四个经营户没有按照规定排放污水从而导致雨水管道堵塞溢水进而造成王婷因路滑摔伤。2.案涉小区四个经营户排放污水的视频光盘一份，证明案涉四个经营户向小区内雨水管道这一侧排放污水的事实情况。3.案涉小区居委会出具的补充说明一份，“说明”载明尚城世家小区15号楼前道路下面的管道是雨水管道，15号楼北侧（小区外）临健康路街道的是污水管道，业主或经营户将污水向雨水管道排放属于人为排放错误。王婷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1.对图纸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图纸上没有标明四方物业公司所称的管道情况。2.对于江苏省都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和案涉小区居委会出具的补充说明，均无经办人签字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据的基本要求，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3.对视频真实性认可，但不能否认四方物业公司对于小区内道路出现污水负有清理的义务及对于店铺经营者向小区内部管道内排放污水负有管理的职责。四方物业公司没有尽到职责，就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朱雷火锅店、烧鸡公店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同王婷意见，补充意见：案涉排水管道是自西向东贯穿整个小区，意味着该小区内16号楼、15号楼、13号楼的所有住宅户及所有的商铺经营者均使用该下水道，本案不能选择性起诉被告。朱雷火锅店、烧鸡公店提交案涉小区现场视频一份，显示案涉地点的商铺一直在经营，但道路并未溢出油污。证明朱雷火锅店、烧鸡公店并不必然影响案涉油污水的溢出，各商铺的经营行为不是涉案事故的原因。涉案事故的原因主要在于排水管道不通畅导致。王婷对该证据质证意见：对视频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认可。四方物业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对视频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王婷受伤事故已经发生两年了，两年后的现场现状不能反映事发时的排污现状，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1.四方物业公司、朱雷火锅店、烧鸡公店对图纸及两份视频资料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图纸和两份视频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案涉图纸并未明确标明案涉小区15号楼前管道分布及类型，无法证明四方物业公司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两份视频资料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下文予以予以进一步分析认定。2.因四方物业公司和朱雷火锅店、烧鸡公店提供的两份书面证明文件均无经手人签字或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的基本要求，对于该两份书面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王婷、岩海酒店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四方物业公司对王婷的损伤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妥当。本院认为，《江苏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物业管理，是指业主通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业主自行对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环境卫生和相关秩序的活动。本案，四方物业公司认可其系泗洪县尚城世家小区的物业公司且负有清洁案涉小区内15号楼前道路的义务。《江苏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按照物业服务合同中关于安全防范的约定，落实安全防范措施，做好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物业服务企业未履行物业服务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导致业主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婷骑电瓶车在该小区道路上行驶时，道路上布满大量油渍，王婷因路滑摔倒受伤。四方物业公司作为案涉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为该小区的管理人，对该小区内道路负有清洁义务。但四方物业公司没有及时清洁路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路面出现大量油污，波及大半个路面，造成王婷因路滑摔倒受伤。四方物业公司应当对王婷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婷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疏忽观察、未能谨慎行驶，对自身摔倒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四方物业公司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四方物业公司对王婷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若四方物业公司基于朱雷火锅店、岩海酒店、烧鸡公店等店铺存在向小区内排水管道排放油污的行为，要求上述店铺分担对王婷损伤的赔偿责任，四方物业公司可另行依法主张。综上，四方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四方物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辉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黄亚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