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判决书】?案号?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利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庙儿山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中安。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耀，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中，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清镇汇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云岭大街（公安局办证中心对面）。法定代表人：吴贵川。委托诉讼代理人：**春，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季秋，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勋鸿，男，1966年2月1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上诉人贵州华利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清镇汇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原审被告李勋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利得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冯正林对将口头约定的利率补写在借款单上是知晓并默认的”毫无事实根据，纯系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二、一审判决认为“因李勋鸿为冯正林等投资红湖国际项目开展前期工作，根据投资协议冯正林等应向李勋鸿支付不低于2000万元的报酬”这实属一审法官对《投资服务协议》的错误解读。三、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单》证明上诉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且被告李勋鸿予以认可”与客观事实不符。四、退一步讲，即使如一审认定的上诉人“自愿承担李勋鸿的个人债务”但以这样的债务加入方式来承担也严重违背常理。被上诉人汇鑫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李勋鸿辩称，无意见。汇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2、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向原告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9月11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8日，利息共计156.9万元）；（以上第一项和第二项诉求款项暂计：306.9万元）；3、依法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涉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4日，李勋鸿向汇鑫公司口头约定借款150万元，约定月利率5%，汇鑫公司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7.5万元后，实际向李勋鸿打款142.5万元，李勋鸿将该借款用于经营煤矿生意。该款的支付有银行凭据。李勋鸿与汇鑫公司间还产生了一份《现金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清镇汇鑫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现金）柒万伍仟元正（75000元）。收款人：李勋鸿。2014.9.13”。该款没有实际支付的银行凭据。李勋鸿与冯正林大约在2013年4月认识，冯正林、吴仕贵欲对清镇市塔峰路一块面积约为300亩的土地（即后期的红湖国际）进行房地产开发，冯正林、吴仕贵作为甲方，李勋鸿作为乙方，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了《投资服务协议》，约定李勋鸿利用自身优势为冯正林、吴仕贵按一定条件取得上述地块投资权益提供沟通协调促成等服务，还约定甲方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5年内分期向乙方支付至少2000万元的服务费。李勋鸿为冯正林、吴仕贵投资上述地产进行了相应的工作。土地摘牌有了相当的把握后，2013年10月23日，冯正林等注册成立了华利得公司开发此地块，项目命名为红湖国际。李勋鸿在华利得公司以副总经理身份开展工作。2014年9月10日，当事人向汇鑫公司出具借款单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贵阳市××镇汇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元。用途：用于红湖国际项目。电话：139××××1888。公司名称：贵州华利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李勋鸿。日期：2014年9月10日。在“贵州华利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盖有华利得公司印章。后期，清镇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欲收购华利得公司的红湖国际项目，在向清镇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报备债权时，李勋鸿在借款单上添加“月息5%”的文字。2015年，华利得公司向李勋鸿出具一份《委托授权书》，内容为“贵州华利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李勋鸿，身份证号为522525196602170038办理融资有关事宜。被委托人李勋鸿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承认，由此所造成的一切责任均由本人承担。贵州华利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冯正林。2015年月日（未填写月日）”。华利得公司名称上盖有华利得公司印章。2017年11月，清镇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欲收购华利得公司的红湖国际项目，对该项目的债权债务进行摸底调查，该项目的债权人向清镇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申报相关债权。汇鑫公司于2017年11月5日填报的债权申报表为“借款本金：2014.9.10。150万元。2014.10.16。利息：100万元。本金与利息均未付。债权人要求利息：月2%”。事实方面的主要争议：借款是否有月利率5%的约定？华利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正林是否默认在借款单上加上“月利率5%”的文字？从借款单中将借款本金写作150万元，实际打款142.5万元，后期申报债权的时也申报有高额利息。结合行业惯例和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借款口头约定的本金为150万元，实际支付的本金为142.5万元，利息为月利率5%，冯正林对将口头约定的利率补写在借款单上是知晓并默认的。对于《现金收条》，根据当事人陈述，7.5万元是利息，当事人并无证据证明实际支付，故本院认定是李勋鸿将利息写作本金出具的收条，并未实际产生借款。吴贵川虽提交了一张银行转款凭证，但该凭证产生于2014年3月17日，时间与产生2014年9月10日借款单的时间较远，且贷方为吴贵川，借方为李勋鸿，该资金流水与汇鑫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利得公司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142.5万元借款虽产生于2012年，早于华利得公司成立之日，借款最初确系李勋鸿个人债务。但因李勋鸿为冯正林等投资红湖国际项目开展前期工作，根据投资协议冯正林等应向李勋鸿支付不低于2000万的报酬。华利得公司系冯正林等为开发红湖国际项目而设立，故华利得公司自愿承担李勋鸿的个人债务事出有因，并非违反常理。借款单上注明：用于红湖国际项目。公司名称：贵州华利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在公司名称上加盖华利得公司印章。汇鑫公司提交华利得公司盖章的借款单证明华利得公司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且被告李勋鸿予以认可。汇鑫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华利得公司反驳汇鑫公司主张的事实，应提出反证。在华利得公司未提交任何反证的情况下，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冯正林、华利得公司需要向李勋鸿支付一定对价的事实，本院认为应作出对华利得公司不利的解释。故本院认为华利得公司对该债务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与李勋鸿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承诺替李勋鸿还债，实为华利得公司向李勋鸿支付对价的变通方式。对华利得公司主张华利得公司印章是李勋鸿个人偷盖的辩称意见，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的计算。借款单最初虽未写明利息，但李勋鸿与汇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贵川一开始就存在月利率5%的口头约定，口头约定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的部分除外。结合2015年华利得公司向李勋鸿出具的《委托授权书》，委托李勋鸿融资，对李勋鸿的融资承担责任的事实。该《委托授权书出具时间虽晚于上述借款产生时间，但从侧面印证吴贵川、李勋鸿述称华利得公司知晓并同意借款及利息约定的事实，结合前述借款单，上述事实可以确认。因此，华利得公司就利息亦应承担偿还责任。各方对利息的约定过高，本院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原告诉请，结合借款时间，利息从2014年9月11日起算，直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勋鸿、贵州华利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贵阳市××镇镇汇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4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贵阳市××镇镇汇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52元，由被告李勋鸿、贵州华利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利得公司是否属于债的加入。首先，李勋鸿一审中称将案涉款项用于经营其煤矿生意，汇鑫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用于华利得公司项目，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李勋鸿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华利得公司项目。其次，华利得公司的印章在2014年9月10日的借款单中间，而非在借款人处，案涉借款用途与所记载用途不一致，华利得公司属于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之规定，汇鑫公司主张出具借款单时，华利得公司原股东（持股95%）、时任法定代表人冯正林在场，冯正林予以否认，按常理，如冯正林在现场，应让冯正林签字，同时汇鑫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审查过华利得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或公司决议以决定同意债的加入以及盖章人是否有权盖章，盖汇鑫公司未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故本院认定华利得公司不属于债的加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勋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贵阳市××镇镇汇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4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贵阳市××镇镇汇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信息，包括延迟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52元，由李勋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352元，由上诉贵阳市××镇镇汇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张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