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刑终657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清华，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潼南区，汉族，初中文化，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某村原村主任，住重庆市潼南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潼南区看守所。辩护人吴毅、黄涛，重庆渝潼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清华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渝0152刑初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清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7月，曾某1经营的某沙石厂整体搬迁到重庆市潼南区某办事处，曾某1与吴某商定好由吴某从潼南时代广场工地向某沙石厂运输土石方用于平场。在沙石厂平场初期，时任某村村主任的被告人曾清华要求向曾某1场地运输渣土，曾某1同意以同等价格、同等质量的条件下允许其拉泥用于平场。后曾清华在明知其从原针织厂工地所运输的渣土为潮泥，不符合平场要求的情况下强行运输潮泥2000余车到曾某1沙石厂倾倒，因曾清华某村村主任身份，曾某1被迫接受。2016年1月、2月，曾清华分两次向曾某1索要共计人民币10万元。2018年8月29日，被告人曾清华被抓获。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书证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曾清华到案的经过情况。2.借条、银行交易凭证证实，曾清华于2016年1月16日、2016年2月5日收取邱某的银行转账，共计10万元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曾清华于1971年7月26日出生，作案时系成年人。4.证人陈某1证实，曾清华把针织厂的烂泥巴拉到曾某1的沙石厂填场地，但是拉去的烂泥巴没有多少用，当时曾清华开始拉这个烂泥巴到曾某1的沙石厂的时候，曾某1就跟曾清华说过不要，但是曾清华没有管，还是直接拉去了。因为曾清华是村长，如果曾某1不同意要这个泥巴，那么曾清华首先肯定不会让其他地方的泥巴往曾某1的沙石厂拉，而且会让曾某4这些人去阻工，让曾某1平场这个工程开展不了，曾某1没有法。曾清华拉针织厂的烂泥巴收了曾某110万元。5.证人陈某2证实，曾某1平场时最开始是拉的三十米大街那边的泥巴，后来曾清华从某针织厂拉的泥巴也进了场，曾清华拉的是潮泥，基本上是不能用于平场的，曾某1给他说过不愿意要这个潮泥。因为曾清华是村长，如果曾某1不要曾清华拉来的泥巴，工程开展起来肯定就很困难，曾某1为了工程开展顺利点，肯定就只有答应了。6.证人曾某2证实，曾某1给他说过，曾清华、曾某4到其工地阻工，要强行做活路，没得办法，拉来的全是稀泥巴，说了不要，还要强行拉来，更气人的是还要收入场费。7.证人曾某3能证实，他是某村村支部书记。2014年因为修电站，曾某1的某沙石厂要搬迁到某村4组。2015年7月，曾某4通过在沙石厂阻工向曾某1索要了平场渣土每车15元的费用，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曾清华打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将曾某1本应支付给曾某4每车15元的款项收入了自己的账上，后来知道曾清华将这5万元抵扣了其从针织厂拉泥巴给曾某1平场的工程款，另外曾清华还在曾某1处领钱没有他不清楚了，为此曾某1将每车15元的费用共计7万余元另外单独给了曾某4。他听说曾清华拉到曾某1场地的是稀泥巴，不能用于平场，但因为曾清华是村主任，就算曾清华拉过去的渣土不能用，曾某1也必须得要，不然曾某1的沙石厂就开不下去。8.证人余某证实，2015年左右，某沙石厂的老板曾某1找到吴某拉泥土平场地，谈好给他们货车司机每车45元的补助后，他就从时代广场拉泥巴到曾某1的沙石厂平场地，被当地的村民多次拦住不准他们拉泥巴进场，每次都是曾某1出面和当地村上的干部把事情解决。9.证人黄某1证实，2015年3月份左右，由于修建杭电枢纽，当时某沙石厂蓝家湾搬迁到曾家坝某村，他负责某沙石厂公司设备搬迁和安装工作，搬迁好后要平场，听装载机工人说，当地村主任曾清华想把针织厂的泥土拉过来平场，老板曾某1就给曾清华说同等的价格要同等的货，但是曾清华从针织厂拉过来的泥土根本达不到平场要求，曾某1就不同意，曾清华就找到曾大娃（曾某4）等人多次到沙石厂采取阻拦货车进场等方式阻工，曾某1没得办法，就只有找曾清华谈判，具体怎么谈判的他不太清楚。10.证人邱某证实，她是曾某1的妻子，也是某沙石厂的是法定代表人，但具体经营是曾某1在负责，她只负责财务收支，平时很少过问公司的事情。2015年开始因为修大坝，沙石厂要搬迁到梓潼街道办事处某村下游修建场地，期间搬迁和经营过程不顺利，曾某1回家和她交流中发牢骚，说当地村民到他们厂来找麻烦，不让他们正常施工和经营，影响了生意。她按照曾某1的安排向曾清华的账户转过账，并有记录。11.证人彭某证实，她于2015年7月在曾某1开在某村的沙石厂内用铲车平场地，有很多稀泥巴进入场地，这些泥巴平场地根本没有用，听说是村上姓曾的一个领导当时包了潼南一个工地，想强行拉泥巴到曾某1的沙石厂平场地。12.证人李某1证实，他于2015年10月份在已搬迁到曾家坝后开始建设时的某沙石厂场地上班，负责开铲车平场地，因为有很多拉来的稀泥无法让场地干透，经常还要平整，在沙石厂管理拉货进场计数的周某1不要那种针织厂拉来的废渣稀泥，还在场地外和对方争执起来，但是后面一直有车在拉针织厂的废渣稀泥，他们平场的铲车都不好处理这种稀泥，后面老板还花大价钱请了推土机、挖机来处理稀泥。13.证人周某1证实，2014年修电站，2015年某沙石厂搬迁到曾家坝，因为当时要拉渣土平场地，老板曾某1是联系的时代广场买的渣土，刚开始拉了几车后，当地村民曾大娃（曾某4）、陈某2、陈某3等人经常来阻拦货车拉渣土进来，不准施工平场地，听村上的人说他们想每车收点钱，曾大娃他们联系货车拉了针织厂的烂泥巴强制要倒入场地并让他开票，并说他们的车不开票，就不准时代广场的车拉渣土进来。14.证人梁某证实，2015年下半年的时候，因为修电站，曾某1的某沙石厂搬迁到某村曾家坝，曾某1在外面联系了废渣土去平场地，在拉废渣土的过程中，某村的村民用铲车把路拦住不准渣土车进去倒料，还和沙石厂的管理人员打过架，派出所也去解决了的。后面曾清华还联系了针织厂的烂泥巴拉到曾某1的沙石厂去倾倒，这个泥巴很稀，平场地不行，还得找铲车将这些烂泥巴铲开，还要晾干场地，曾清华问到曾某1要了这个烂泥巴的钱，在菩萨湾茶楼喝茶的时候，他多次听到曾某1和曾清华吵架时说过烂泥巴的事情。15.证人唐某证实，他是某村4组组长。2015年7、8月的一天，曾某1得知曾某1要拉泥巴填场地后，向曾某1提出在同等条件下让其拉货来填场地，曾某1说可以。后来他看到曾清华拉的泥土是稀泥巴，听说是从老城针织厂拉的泥土，并听曾某1等人说过，曾清华拉来平场地的泥土达不到平场地的标准，曾某1也不同意。16.证人曾某4证实，他也在曾某1附近的河边开沙石厂。2015年6、7月份左右的时候，曾某1在某村河坝新修某沙石厂平场过程中，曾清华和其一起合伙的人从某针织厂拉了烂泥巴（俗称潮泥）往曾某1的沙石厂倾倒，曾某1最开始没有同意要，因为这个烂泥巴根本没有办法平场，但是由于曾清华是村干部，曾某1如果不同意，工程肯定开展不了，所以被迫只有接受，还支付了钱的。17.证人曾某3云证实，2019年9、10月份，他与曾清华、潘某、杨某合伙做某针织厂土石方工程，后发现针织厂里面有个水池施工难度大，挖机将上面泥土挖开后就有水浸上来，挖出来的土石方是潮的，他觉得这个工程不仅不赚钱，还可能亏损，就跟杨某、潘某说了退出该工程，潘某他们继续做这个工程。后来曾清华等人将针织厂的泥巴拉到曾某1的某沙石厂平场，他认为这个稀泥巴肯定是不能用于平场的。18.证人杨某、潘某证实，2015年他们和曾清华、曾某3云合伙从别人手里接下针织厂土石方项目，曾某3云没做几天就退出了。他们从针织厂挖出来的稀泥巴是不能用于平场的，通过曾清华联系拉到了曾某1的沙石厂，每车45元，一共2300车左右，2016年春节前曾清华向曾某1结了10万元给他们用于了支付拉泥巴的驾驶员的钱和挖机的费用。19.证人吴某证实，2015年7月，他与曾某1商定好由其从时代广场拉泥土为曾某1的某沙石厂平场，每车45元。在拉渣土期间多次遭到曾大娃等人的阻工。在他们拉泥巴进场的时候，还有潘某、杨某等人从某针织厂提供的稀泥巴、烂泥巴拉到曾某1的沙石厂，这个泥巴俗称潮泥，肯定不能用于平场。20.证人李某2证实，他是重庆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针织厂的土石方开始是袁帮民在做，后来是潘某等人在做，因为工地上有专门积水的坑，场地3.8米至8.2米全是潮泥，不能用于平场，袁帮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做这个工程，开发方作了地勘，显示3.8米到8.2米都是土夹沙，因此潘某他们挖的这些泥巴都是土夹沙，而且又有水，因此这个泥巴就变成了稀的，不能用于平场。21.证人刘某证实，2015年的样子，袁七娃、周某2和潼南梓潼街道办事处某针织厂谈好了土石方挖运的工程后，联系他出机械来进行挖运，当时他答应了。他的挖机进场开始挖的时候，泥巴还可以，做了几天挖了两三米后因为雨水和积水的问题，挖出来全是潮泥，增加成本，就决定撤场不做。22.证人周某2证实，2015年左右，他和袁七娃承包了某针织厂土石方挖运工程，在动工挖土石方没几天差不多挖了3米深的时候，就发现下面全是稀泥巴，他们就停工几天，加上那几天又在下雨，就只好叫工人抽水，他们觉得做下去肯定要亏本，就不想做这个工程了，后潘先平等人从他们那里接手了该工程。后来知道潘某、杨某将针织厂挖出来的稀泥巴往现在潼南某枢纽前面的沙石厂拉去平场。正常情况下，稀泥巴是不符合平场要求的。23.证人陈某3证实，2015年曾某1沙石厂平场地时他在工地上班，最开始是吴某从时代广场拉来泥巴进场，泥巴是干的，很适合平场，后曾清华从针织厂拉来的泥巴是稀泥，根本没办法平场，曾某1不会要，但因为曾清华是村干部，工地上长期有人来闹，曾某1只有忍到，拿钱了事。24.证人米某证实，2015年6、7月份，他们按曾某1与吴某就平场渣土达成的协议，从时代广场拉泥巴运到某沙石厂平场，在运输过程中看到针织厂的潮泥也拉到某沙石厂，潮泥是不能用于平场的。25.证人黄某2证实，他也在某村四组开沙石厂。曾某1的沙石厂搬到某村4组后，平场的材料一部分是时代广场拉的，一部分是某村村主任曾清华从某针织厂拉来的，针织厂拉来的全是稀泥巴，平场一点用都没有。曾某1有时和他们一起喝茶时就抱怨这个泥巴要不得。26.证人周某3证实，2015年7月，潘某让他帮忙将泥巴从针织厂拉到曾家坝一沙石厂，每车给他90元，他在针织厂装的是稀泥巴，单独用这个稀泥巴是不能平场的。27．被害人曾某1陈述，2015年9、10月份，他在某村新建某沙石厂需平场地，就与吴某谈好由其将废弃的石料等倾倒在他的沙石厂内用于平场，他补偿对方每车45元的费用。在拉废石进场期间，遭到当地村民曾某4以占地为由多次阻工，并索要拉渣土每车15元的入场费。在此期间，曾清华向他提过要拉土平场，他表示在同等价格、同等质量的情况下可以，曾清华第一次拉来稀泥巴时他就发现了，并表示不要，曾清华说稀泥巴是针织厂的，工程是其包的，只有倒在他这个场地，如果倒不成，其他的没有哪个能拉来。由于曾清华是当地的村主任，他不敢惹，就没有多说，曾清华继续拉稀泥巴来填。2016年春节前，曾清华假借支付给曾某4每车15元的费用，两次在他那里要了共计10万元钱，后改口那10万元是其收取拉泥土平场的工程款。后来他于2016年5月又被迫以每车15元共计5000余车给了曾某478360元。28.被告人曾清华供述，2015年9、10月份，杨某和潘某承包了拉针织厂泥巴的工程，挖机是他和潘某、杨某、曾某3云四人合伙买的，因为杨某不认识曾某1，叫他帮忙联系曾某1的场地要不要泥巴，他问了曾某1，曾某1同意以每车45元的价格拉，他就喊杨某他们拉泥巴过去，一共拉了两千多车。2016年春节前，他以借支的形式两次在曾清华处共支取10万元，曾某1是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转给他的，他将这10万元拿给杨某和潘某用于支付了给货车司机的运费。另供述，针织厂拉过去泥巴没有时代广场拉过去的好，符不符合填场地要求他不清楚，拉过去时也没说什么质量的问题。29.地勘资料证实，重庆某检测中心、四川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潼南某美食街项目（原某针织厂旧址）进行了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中显示3.8米到8.2米之间综合为土夹沙，松散、稍湿，由粉质粘土组成。3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曾某1辨认出对某沙石厂进行强迫交易的某村村主任就是曾清华；曾清华分别对针织厂挖运土石方工地、某沙石厂地址进行了辨认。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曾清华采取威胁的方式，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清华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二、对被告人曾清华违法所得赃款10万元，予以追缴。上诉人曾清华提出，向曾某1经营的沙石厂运渣土平场并收取费用，没有使用暴力、胁迫手段，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其辩护人提出，曾清华没有利用其村主任身份强制曾某1接受其运送的泥土平场，没有实施强迫交易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采取威胁的方式，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当曾某1以曾清华提供的渣土不符合平场要求为由拒绝曾清华继续拉渣土平场后，曾清华利用其作为曾某1经营的沙石厂所在地村主任的特殊身份，迫使曾某1继续接受其提供的渣土平场的事实，有多名证人证言证实，与曾某1的陈述相符，足以认定。市场交易应遵循自愿、公平原则，曾某1有权拒绝曾清华提供的渣土，曾清华利用其村主任身份迫使曾某1接受其提供的渣土，明显侵犯了曾某1的交易自由权，且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强迫交易罪予以定罪处罚。故对曾清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帅审 判 员  张 红审 判 员  郜志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代英勋书 记 员  陈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