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0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龙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变电东四巷1号（攀华大厦）第17层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596887430C。 法定代表人：王海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海龙，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颖，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杰英，女，1987年6月1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原审第三人：张小梅，女，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原审第三人：朱定民，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雄，广西先导联合（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龙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旭公司）、王海龙因与被上诉人陆杰英，原审第三人张小梅、朱定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4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9月1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旭公司、王海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陆杰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桂0502民初4025号民事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陆杰英与张小梅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龙旭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陆杰英提供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陆杰英与张小梅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是不明确的。张小梅在(2017)桂05民终392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陈述其仅欠陆杰英359266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进行佐证，其后二人于2018年4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时的债权数额为500000元本金，前后数额不一致。且该份《补充协议》不仅债权数额真实性有问题，内容上也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不符合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规定，本案的债权转让是三方债权债务的一个关系变更，当陆杰英作为债权受让人接受了张小梅对于龙旭公司债权的转让后，张小梅不再处于该债权债务关系中，其不应再负担任何但书条件。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合法性均有问题，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陆杰英与张小梅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的前提下直接认定上诉人应向陆杰英承担清偿义务有违公平原则。二、原审法院认定王海龙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王海龙与张小梅签订的《租赁委托协议》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的相对方为龙旭公司，间接认可了王海龙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签订《租赁委托协议》的法律后果由龙旭公司承担。却对王海龙依据龙旭公司的指示，以王海龙的名义受让朱定民的股权的行为认定为王海龙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占用公司资产，同样的履行职务行为，却有不同的法律后果。龙旭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这一认定加重了王海龙的法律责任。龙旭公司的股东有王海龙和楼亚文二人，以王海龙作为显名股东受让朱定民的股权是经过了公司股东会决议，获得公司的授权，程序合法。“滥用”二字不应任意滥用，因为股东有限责任和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一旦被轻易否定，公司法律制度就失去基础，后果将是灾难性的。本案中，陆杰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海龙存在股权资本显著不足、公司未履行必要的程序，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海龙在该行为中获得了不当利益、存在不良动机。上诉人认为只有在实现公平正义目标的需要远远压倒维护法人制度的稳定性时，方可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显然，在本案中，陆杰英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王海龙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因此，王海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支持龙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陆杰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主张陆杰英与张小梅的债权转让行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目的是拖延付款时间。2016年6月15日、2018年4月1日，陆杰英与张小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张小梅自愿将其对龙旭公司、王海龙享有涉案1300000元居间费债权依法转让给陆杰英，陆杰英同意受让该债权。该《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述协议签订后，陆杰英及张小梅按法律规定将债权转让事宜通过短信、邮件等方式告知了龙旭公司及王海龙。两上诉人应向陆杰英支付涉案居间费用，现拒不支付，严重侵害了陆杰英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海龙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5年10月16日，王海龙、朱定民与案外人张栋、赵江蕙签订《龙旭酒店管理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四人协商决定注册龙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经营北海汉庭连锁酒店，该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王海龙20%股权由朱定民欠涉案租金1220000元构成。2017年6月6日，朱定民与王海龙签订《广西龙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定民将15.22%股权过户给王海龙，折抵所欠涉案租金1230000元；2018年3月29日，朱定民与王海龙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时，王海龙在其身份证复印件确认注明：原股东朱定民与王海龙的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缺少“租金”字样，现王海龙确认股权转让朱定民已冲抵所有欠的租金。上诉人王海龙在一审及上诉状中主张其是履行职务行为，是代龙旭公司持有酒店股份。更为严重的是2017年6月6日，上诉人王海龙在陆杰英向法院起诉主张要求龙旭公司及王海龙支付居间费用期间，将朱定民所欠租金折成酒店股权转让到王海龙个人名下，且至今两笔股权仍登记在王海龙名下，没有转移登记到龙旭公司名下，明显系王海龙滥用龙旭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即被上诉人的利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朱定民述称：朱定民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定民站在中立、公正、不偏不倚的角度，将承租涉案房屋的事情向二审法院反映如下：2013年11月19日，朱定民事前不认识本案的上诉人王海龙及龙旭公司，在张小梅的介绍、撮合下与上诉人王海龙、龙旭公司签订《攀华大厦裙楼租赁合同》，朱定民承租攀华大厦用于经营汉庭酒店。签订租赁合同后，朱定民依约于2013年12月1日、2014年春节前向上诉人王海龙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租金1192000元、130000元，朱定民亦进场装修。由于朱定民资金出现问题，不能按时交付租金，因此朱定民前后分两次将所欠涉案租金折成酒店股权转让给了上诉人王海龙个人。2015年10月16日，上诉人王海龙、朱定民与案外人张栋、赵江蕙签订《龙旭酒店管理公司股东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王海龙20%的股权由朱定民欠涉案第二期租金1220000元构成；2017年6月6日，朱定民与上诉人王海龙签订《广西龙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定民将15.22%股权过户给王海龙，折抵所欠涉案租金1230000元，当时合同没有注意看写成折抵装修及设备款，但实际上朱定民与王海龙并无装修及设备交易往来，仅欠有涉案租金；2018年3月29日，朱定民与上诉人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时，王海龙在其身份证复印件确认注明：原股东朱定民与王海龙的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缺少“租金”字样，现王海龙确认股权转让朱定民已冲抵所有欠的租金。朱定民认为，朱定民与上诉人龙旭公司、王海龙签订的《攀华大厦裙楼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该房屋所有权人攀华旅业有限公司亦发函给华住集团同意该房屋租赁给朱定民，因此朱定民与上诉人签订的《攀华大厦裙楼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且朱定民已经付清了租金或将所欠租金折成酒店股权转让给了上诉人王海龙。 张小梅述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意陆杰英的答辩意见。王海龙与张小梅签订《租赁委托协议》后，张小梅就撮合朱定民跟上诉人签订了《攀华大厦裙楼租赁合同》，上诉人龙旭公司、王海龙向我支付了700000元居间费，尚欠1300000元。后张小梅与陆杰英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将债权转让给陆杰英，并按法律规定将债权转让事宜通过短信、邮件等方式告知了上诉人龙旭公司及王海龙，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居间费用。 陆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旭公司向陆杰英支付居间费1300000元；2.判令王海龙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龙旭公司、王海龙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龙旭公司于2012年6月4日成立，公司股东为王海龙、案外人楼亚文。王海龙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外人楼亚文是该公司财务负责人。2013年11月18日，王海龙（委托人、甲方）与张小梅（受托人、乙方）签订《租赁委托协议》，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就北海市变电东四巷（攀华大厦）一层至四层房产（面积为6600平方米，房屋租赁期限为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21年9月15日止）出租，力促成甲方与投资方成交；租赁费半年一付，押金400000元，租金每月每平方米20元，前三年租金固定不变，第四年整体上涨2元每平方米，第五年至第八年租金不变即和第四年租金一样；甲方与投资方谈判成功，签订租赁合同，中介报酬为2000000元。得到租赁押金或者租金三日内，委托人甲方应向乙方受托人交纳700000元作为中介报酬，剩余1300000元按每半年付200000元给予乙方，直至给完乙方2000000元为止。2013年11月19日，经张小梅居间活动促成龙旭公司（出租房、甲方）与朱定民（承租人、乙方）签订《攀华大厦裙楼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攀华大厦的裙楼，1至4层，总面积6600.16平方米，以及大厦门前属于攀华公司的空地租赁给乙方使用；合同签订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履行保证金400000元，半年租金792000元，租赁期限为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21年11月20日；租金每月每平方米20元，前三年租金固定不变，第四年整体上涨2元每平方米每月，第五年至第八年租金不变即和第四年租金一样。龙旭公司、王海龙、朱定民在该租赁合同上签章确认。上述租赁合同签订之后，朱定民向龙旭公司支付租金792000元，履约保证金400000元。 2013年12月4日，龙旭公司向张小梅支付了700000元的中介费用。2016年6月15日，张小梅（甲方、债权转让人）与陆杰英（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务人王海龙欠甲方张小梅居间费用1300000元及利息91831.50元（简称债权），现甲方张小梅将其对王海龙的全部债权共1391831.50元居间费用及利息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后陆杰英将债权转让的事宜通过短信的方式通知王海龙。2018年4月1日，张小梅（甲方、债权转让人）与陆杰英（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张小梅与乙方陆杰英就其双方在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如下：1、截至2018年4月1日，甲方仍拖欠乙方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86000元。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以700000元整了结上述全部债权债务。2、甲方张小梅自愿将其于2013年11月18日与龙旭公司、王海龙签订的《租赁委托协议》项下确定的龙旭公司、王海龙欠甲方张小梅的居间费用l3000000元及利息（以下简称“债权”）转让给乙方陆杰英，乙方陆杰英同意受让该债权。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张小梅转让上述债权给乙方陆杰英用以抵偿甲方欠乙方上述第l项债务借款本金及利息。4、甲方张小梅保证上述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可追偿性。如果上述债权无法实现或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足额实现，不能清偿或不能足以清偿甲方欠乙方上述第1项债务的，甲方张小梅必须于乙方诉债务人王海龙、龙旭公司案件求偿不能的终审审判、执行等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乙方足额清偿700000元整；如逾期，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乙方支付利息。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张小梅向龙旭公司、王海龙寄送《债权转让人通知书》。 2015年10月16日，王海龙、朱定民与案外人张栋、赵江惠签订《龙旭酒店管理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四人协商决定注册龙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经营北海汉庭连锁酒店（北海市贵州路变电东四巷一号攀华大厦1楼大堂与部分客房及3-4层），约定总投资额6100000元，王海龙出资1220000元，占出资额20%；朱定民出资1830000元，占出资总额30%；张栋出资1830000元，占出资总额30%；赵江惠1220000元，占出资总额20%。该协议下方备注：签订协议之前，酒店前期准备工作及装修工程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由朱定民负责，各股东只对此后产生的各项费用负责；股份结构：酒店前期装修现状经评估2000000元，后期消防348000元，弱电310000元，排风65000元，空调空气能327000元，合计3050000元，以上费用未付部分均由朱定民负责，占总投资比例50%，其中王海龙20%的股权由朱定民所欠王海龙1220000元房租构成，剩余1830000元构成朱定民30%股权，张栋、赵江惠分别占股份30%、20%。2017年6月6日，朱定民（出让方、甲方）与王海龙（受让方、乙方）签订《广西龙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合同项下股权转让价款1230000元；甲方朱定民将其目标公司15.22%股权过户至乙方王海龙名下抵扣乙方替甲方支付的北海市汉庭酒店装修及设备工程款1030000元并承担甲方200000元酒店其他装修费用。2018年3月29日，王海龙在其身份证复印件注明:原股东朱定民与王海龙的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缺少（租金）字样，现王海龙确认股权转让原朱定民已冲抵所有欠的租金，其他款项与原合同一致。还查明，涉案房屋系龙旭公司向北海攀华旅业有限公司租赁。 一审法院认为，王海龙与张小梅签订的《租赁委托协议》，虽然未加盖龙旭公司公章，但龙旭公司事后对该协议予以认可，故《租赁委托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为龙旭公司。龙旭公司与张小梅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小梅依约促成了龙旭公司与朱定民就北海市变电东四巷（繁华大厦）一层至四层出租事宜签订了《攀华大厦裙楼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龙旭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张小梅支付报酬。龙旭公司已向张小梅支付700000元居间费，尚欠1300000元，龙旭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故龙旭公司与张小梅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陆杰英与张小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张小梅将上述1300000元债权转让给陆杰英，并已经通知龙旭公司，且涉案的居间费无因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及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效力及于龙旭公司，龙旭公司应当向陆杰英履行清偿义务。故陆杰英要求龙旭公司支付居间费1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王海龙作为龙旭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受让了朱定民用作支付涉案房屋租金的股权后，至今未将上述股份转移登记到龙旭公司名下，属于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占用公司资产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王海龙应当对龙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陆杰英要求王海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龙旭公司向陆杰英支付居间费1300000元；二、王海龙对龙旭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65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18020元，由龙旭公司、王海龙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龙旭公司、王海龙提交了两份《龙旭公司股东决议》，用以证明王海龙作为显名股东持有的股份已经龙旭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陆杰英对该证据质证称，该两份证据已过了举证期限，且二审庭审也已经结束；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是王海龙与龙旭公司事后恶意串通捏造出来的，因为这两份证据在经过多次庭审时上诉人均没有提交，也没有提及王海龙代持公司股份；王海龙是龙旭公司实际控制人，与龙旭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关系；第二份《龙旭公司股东决议》注明是朱定民欠汉庭酒店工程款不是事实，因为朱定民、王海龙及龙旭公司都确认1230000元是租金而不是工程款，该证据也证明了王海龙持有案外人20%的股份是朱定民欠龙旭公司的租金折成的，其行为实际上是侵占龙旭公司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王海龙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定民对该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第一份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份证据里注明的工程款有异议，该1230000元是租金不是工程款。张小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两份股东会决议并非新证据（形成时间在2015年及2017年），且其认为该证据是能直接影响本案的关键证据，而本案经过一、二审、重审等多次诉讼，上诉人却一直没有向法院提交，故其现在提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即使该证据具有真实性，该股东会决议将龙旭公司的财产决定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王海龙代持，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亦不具有合法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为本案定案的参考依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承认尚欠张小梅1300000元居间费用，但主张应支付给张小梅而不是陆杰英。 本院认为，关于龙旭公司与张小梅之间是否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本案中，王海龙与张小梅签订的《租赁委托协议》，因王海龙是龙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租赁委托协议》虽然未加盖龙旭公司公章，但龙旭公司事后对该协议予以认可，且所租赁的房屋的使用权人亦为龙旭公司，故《租赁委托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为龙旭公司。龙旭公司与张小梅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小梅依约促成了龙旭公司与朱定民就涉案房屋的租赁事宜签订了《攀华大厦裙楼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龙旭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张小梅支付报酬。龙旭公司已向张小梅支付7000000元居间费，对尚欠的1300000元亦未否认，故双方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龙旭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张小梅与陆杰英之间债权转让行为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上诉人承认尚欠张小梅1300000元居间费用，但主张张小梅与陆杰英之间债权转让行为没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中，陆杰英与张小梅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张小梅将上述1300000元债权转让给陆杰英，并已经将转让事宜通知龙旭公司。该两份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的居间费无因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及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至于陆杰英与张小梅之间转让债权是否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效力及于龙旭公司，龙旭公司应当向陆杰英履行清偿义务。上诉人认为陆杰英与张小梅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未能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海龙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陆杰英主张王海龙作为龙旭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受让了朱定民用作支付龙旭公司涉案房屋租金2450000元的案外人广西龙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35.22%股权后，至今未将上述股份转移登记到龙旭公司名下，因此王海龙与龙旭公司“人格混同”，王海龙应对龙旭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确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的最根本判断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与独立财产，最主要表示是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应综合考虑股东是否无偿使用公司资金、财产，并不作财务记载；股东是否用公司资金、财产偿还股东的债务，并不作财务记载；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等因素。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陆杰英并无相应证据证实龙旭公司与股东王海龙之间存在上述情形，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亦不存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情形，因陆杰英同样未能举证证实股东王海龙滥用权利使龙旭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之事实。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本案中，龙旭公司将原属于公司的股权登记在股东王海龙个人名下的行为本就有违公司法相关规定，且龙旭公司是在明知道尚欠涉案居间费用的情况下仍作出如此操作，明显有逃避公司债务的恶意，王海龙亦有侵占公司财产之嫌疑，两者不诚信的行为侵害了龙旭公司债权人陆杰英的合法权益。因此，王海龙对龙旭公司涉案债务以其在受让涉案股权时的房屋租金折抵价2450000元的范围内对陆杰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龙旭公司、王海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4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4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王海龙对上诉人北海龙旭投资有限公司涉案债务以其在受让涉案股权时的房屋租金折抵价2450000元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陆杰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陆杰英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共计34520元，由上诉人北海龙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海敏 审 判 员 杨雪云 审 判 员 叶 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彩玲 书 记 员 赵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