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新柯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石路16号B1幢三楼307。法定代表人：朱怀定，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卡洛伊(上海)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2号第3幢C113室。法定代表人：潘洪高，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洪高，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咸丰县。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骅，上海刁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新柯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卡洛伊(上海)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洛伊公司）及被上诉人潘洪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卡洛伊公司支付新柯公司货款504,893.5元，并支持新柯公司一审中对于利息、律师费及潘洪高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8%的税费应由卡洛伊公司承担，报价都是注明不含税费和运费的，这是行规，开票就需要另付税费。二、卡洛伊公司向案外人佛山市XX厂（以下简称XX厂）法定代表人杨某账号支付的122,620元不能视为抵扣卡洛伊公司所欠新柯公司的货款。三、卡洛伊公司被列为经营异常，已于2019年2月1日被吊销，却至今未清算，潘洪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卡洛伊公司、潘洪高辩称，不同意新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不存在另付税费的行规，在另外的一个纠纷中，我方就另外约定了税费承担。二、卡洛伊公司已经通过蒋某的账户向XX厂法定代表人杨某支付了122,620元的款项。三、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是由于新柯公司报案，导致我方人员被公安控制。新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洛伊公司支付货款515,893.5元；2.判令卡洛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84,542.05元（以515,893.5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5日至2019年3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计为84,542.05元）；3.判令卡洛伊公司支付新柯公司律师费21,000元；4.判令潘洪高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新柯公司与卡洛伊公司签订生产协议，约定：2015年6月24日至2016年6月23日期间，卡洛伊公司授权新柯公司生产女鞋，新柯公司按照双方确认的时间交货，付款方式为月结，新柯公司供货给卡洛伊公司，以卡洛伊公司收货明细为准，每月1号至月底所出的货，次月5号对账无误后，提供增值税发票60天支付。支付方式为转账。2015年8月22日，卡洛伊公司向新柯公司支付了定金30,000元。后新柯公司根据卡洛伊公司的订单进行生产并出货。2015年10月5日，双方对2015年8月26日至9月25日期间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对账金额为342,197元；2015年11月5日，双方对2015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对账金额为163,260元。两次对账合计确认货款金额合计为505,457元。2015年12月15日，案外人XX厂出具联络函给新柯公司并抄送卡洛伊公司，联络函写明：因XX厂出货给新柯公司价值122,620元货物，新柯公司无法付款，故同意XX厂直接向卡洛伊公司收取上述货款。新柯公司与XX厂均在该联络函上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2015年12月28日，卡洛伊公司向XX厂法定代表人杨某账户支付60,000元，2016年3月4日再次向杨某账户支付62,620元，两次合计支付122,620元，与联络函金额一致。另，卡洛伊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8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10月18日向新柯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怀定账户转账5000元、5000元、1000元，合计11,000元，对此，新柯公司予以确认。另，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征询，该局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的朱怀定被合同诈骗一案，已于2019年8月20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新柯公司是否可以要求卡洛伊公司在货款金额基础上额外支付8%的税费；2.是否存在逾期付款；3.律师费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4.潘洪高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税费问题。新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主张的515,893.5元货款本金，其中货款金额为505,457元，税金按照8%计算为40,436.56元。新柯公司同时确认，8%的税款属于销项税，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销售方至税务局缴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纳税义务人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自觉履行纳税义务，不应将属于自己的纳税义务强加于他人，故对于新柯公司主张的40,436.56元税金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存在逾期付款问题。卡洛伊公司称根据协议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后的60日付款，其从未收到发票，故不存在逾期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新柯公司开具发票的目的在于提示卡洛伊公司付款，故开票后不向卡洛伊送达的可能性较小。故对于卡洛伊公司提出的因未收到发票而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说法不予采纳。但新柯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起算点为2015年11月5日，对此，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新柯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开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发票，最后付款日应为2015年12月26日；于2015年11月2日开具的金额为71,382元的发票，最后付款日应为2016年1月1日；于2015年11月24日开具的4张发票合计金额为374,511.6元的发票，最后付款日应为2016年1月23日。另，新柯公司主张的40,436.56元税金、卡洛伊公司于2015年8月22日支付的定金30,000元均应在2015年12月26日的付款金额中予扣除，即该日应付款为29,563.44元。其后的付款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首先冲抵利息，再冲抵在先到期货款本金。故，2015年12月28日，支付60,000元，冲抵在先利息3.57元（以未支付到期货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下同），冲抵已到期货款29,563.44元，支付2016年1月1日到期的货款30,432.99元；2016年1月18日支付5,000元冲抵在先利息79.17元，冲抵已到期货款4,920.83元，剩余到期货36,028.18元；2016年3月4日支付62,620元，冲抵在先利息2,010.40元，冲抵2016年1月1日到期的货款36，028.18元，冲抵2016年1月23日到期货款24,581.42元，剩余2016年1月23日到期货款349,930.18元；2017年8月21日支付5,000元，冲抵利息5,000元，剩余利息19,312.86元，剩余货款349，930.18元；2017年10月18日支付1,000元，冲抵利息1,000元，剩余利息20,723元；新柯公司主张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应为41,864.62元，剩余货款349,930.18元。故卡洛伊公司尚欠新柯公司的货款本金为349,930.18元，截至2019年3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1,864.62元。关于律师费，双方未就争议解决过程中发生的律师费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且律师费并非卡洛伊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给新柯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新柯公司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潘洪高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潘洪高以个人名义代卡洛伊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并非公司法上的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且新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潘洪高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故对新柯公司要求潘洪高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卡洛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柯公司货款349,930.18元；二、卡洛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柯公司截至2019年3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1,864.62元；三、驳回新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07.18元，由新柯公司负担1,418.72元，卡洛伊公司负担3,588.4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新柯公司与卡洛伊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生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卡洛伊公司欠付新柯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以及潘洪高是否应当对卡洛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关于欠付金额，首先，新柯公司所主张的8%税款属于销项税，理应由新柯公司作为销售方至税务局缴纳。新柯公司虽认为8%税款应由卡洛伊公司承担，但新柯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此类约定，亦未证明该种税费分担方式属于交易习惯，故对新柯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其次，XX厂于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联络函载明新柯公司同意由XX厂直接向卡洛伊公司收取122,620元货款，新柯公司与XX厂均在该联络函上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对此，卡洛伊公司提供客户姓名为蒋某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证明其已向XX厂法定代表人杨某支付两笔共计122,620元的款项，即卡洛伊公司已按照联络函要求履行122,620元货款的支付义务。新柯公司称其已于2015年12月17日出具申明书，明确取消XX厂代新柯公司收取货款的委托。但卡洛伊公司称并未收到该申明书，新柯公司也确认寄给卡洛伊公司的邮件被退回，未签收。对此，本院认为，新柯公司作为债权人已同意债务人卡洛伊公司向第三人XX厂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且新柯公司未就其撤销上述支付安排的意思表示送达卡洛伊公司，卡洛伊公司按照联络函的要求向XX厂付款并无不当，故122,620元货款应当从卡洛伊公司欠付新柯公司的货款总额中扣除。第二，新柯公司称潘洪高在卡洛伊公司被吊销后，未及时清算卡洛伊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潘洪高应当对卡洛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上述规定，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该公司股东未及时清算的行为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对此，新柯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卡洛伊公司存在因潘洪高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无法清算。故新柯公司要求潘洪高对卡洛伊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新柯鞋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2.82元，由上诉人广州新柯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