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珠，女，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骏，四川泰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四川泰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先福，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佳妮，女，199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市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丁卫华，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被告：杨宝珍，女，194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被告：杨宝林，女，195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杨宝珠因与被上诉人杨先福、杨佳妮，原审原告丁卫华，原审被告杨宝珍、杨宝林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宝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先福向杨宝珠支付征收补偿款1,924,151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杨先福、杨佳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海市虹镇老街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杨宝珠、杨先福、杨宝珍、杨宝林父母的遗产，相关的动迁份额应当是作为遗产分割的。二、在动拆迁前，继承人杨宝珍、杨宝林已经以书面方式放弃了部分财产的继承权。因此系争房屋除杨宝珠、杨先福原先应得继承份额外，原由杨宝珍、杨宝林应得的继承份额中的部分份额应当在杨宝珠和杨先富之间再进行分割。本案即使只考虑房屋价值补偿款也有4,900,000余元，而一审法院只判给杨宝珠1,050,000元，尚不足1/4。可见一审法院并未将杨宝珍和杨宝林放弃的继承份额在杨先福和杨宝珠之间进行平均分配。三、杨先福对房屋的重建行为未得到其他继承人的一致认可，在房屋被拆除前就已经有三层，杨先福总共是翻建了四层，1-3层不应该视为杨先福的新建房屋，系争房屋中三层应该全部作为遗产来进行分割。杨先福、杨佳妮辩称：不同意杨宝珠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系争房屋动迁款的分割份额并没有像杨宝珠所讲是偏向杨先福、杨佳妮的。首先,从上诉状可见，杨宝珠自己也认可系争房屋的第三、四层是杨先福所建的，相应的补偿款为杨先福所有，这是在上诉状中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杨宝珠在二审审理中所称的理由与上诉状中不一致，应当以书面上诉状中认可的事实为准。其次，杨先福及妻子**珍及女儿杨佳妮是系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是应当获得安置补偿的。第三，即便按照杨宝珠的上诉状所称，房屋价值补偿款的1/3应当归杨先福所有，剩余的2/3归杨宝珠等兄妹4人所有的方法计算，根据征收合同中的房屋价值补偿款，加上价格补贴，一共是4,180,000余元，按照2/3的份额，再四等分计算每份也仅仅是690,000余元。一审判决的给付款是1,050,000元，已经大大超出了杨宝珠其应所得，完全是偏向于杨宝珠的。杨先福、杨佳妮鉴于亲戚关系未上诉，但不等于一审判决的分割是偏向于杨先福、杨佳妮的。二、丁卫华无权主张征收补偿款，因为丁卫华不是上诉人，也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不再陈述。三、与居住有关的奖励补贴应当归杨先福一家所有。因为杨先福一家包括妻子**珍及女儿杨佳妮是系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长期居住于该房屋内直到征收，而且翻建房屋、维护维修、实际使用均由杨先福一家负责。杨宝珠与系争房屋没有发生过关系，所以居住奖励的补贴应当也是归杨先福一家所有。丁卫华辩称：同意杨宝珠的上诉请求。杨宝珍未作答辩。杨宝林辩称：同意杨宝珠的上诉请求。丁卫华、杨宝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杨先福向丁卫华、杨宝珠支付征收补偿款1,924,15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长金与丁兰英系夫妻，育有子女杨宝珍、杨宝珠、杨先明、杨宝林、杨宝娣以及杨先福，其中杨先明于1971年3月报死亡，杨宝娣于1971年4月报死亡，杨长金于1990年3月报死亡，丁兰英于2005年1月报死亡。丁卫华系杨宝珠之子，杨佳妮系杨先福之女。系争房屋1993年填发的土地使用证上登记土地使用者为杨长金，用地面积21平方米。系争房屋原由杨长金夫妇携子女居住。1999年至2003年期间，丁兰英随杨宝珠家庭在江苏生活。系争房屋被征收前，该房屋长期由杨先福家庭居住使用。系争房屋被征收前，内有户籍3人，分别为杨先福、丁卫华与杨佳妮，其中杨先福系因出生报入户口，丁卫华系于1995年由江苏省南京市迁入户口，杨佳妮系于2004年由浙江省上虞市迁入户口。2018年7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区被纳入征收范围。2018年12月20日，杨先福、杨宝珍与杨宝林经虹口区旧改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约定，一、系争房屋征收补偿中选择全货币补偿安置。二、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包括各类奖励、补贴、过渡费、利息、均衡实物补贴、促签促搬奖等)中的1/4，为杨宝珠(包括杨宝珠户籍在册的儿子丁卫华)保留在征收事务所。若本户被征收人杨宝珠(包括杨宝珠户籍在册的儿子丁卫华)通过诉讼向法院主张其在征收补偿中的财产权益，双方当事人同意按照法院判决履行，法院判决杨宝珠(包括杨宝珠户籍在册的儿子丁卫华)所得的款项从本户保留款项中支付，若法院判决杨宝珠(包括杨宝珠户籍在册的儿子丁卫华)所得的款项大于本协议约定保留款项，则不足部分由杨先福承担；若法院判决杨宝珠(包括杨宝珠户籍在册的儿子丁卫华)所得的款项小于本协议约定保留款项,则超出部分均归杨先福所得，此款直接落实在杨先福名下。三、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包括各类奖励、补贴、过渡费、利息、均衡实物补则、促签促搬奖等)扣除上述协议约定保留的1/4款项后，剩余款项中：由杨宝珍分得250,000元，此款直接落实在杨宝珍名下;由杨宝林分得300,000元，此款直接落实在杨宝林名下；余款均归杨先福所得，此款直接落实在杨先福名下。四、杨先福自行负责安置杨佳妮，与杨宝珍、杨宝林无关。征收过程中，经现场测绘，系争房屋为四层，一层建筑面积22.1平方米，二层建筑面积24平方米，三层建筑面积24平方米，四层建筑面积21.2平方米，四层阁楼面积2.8平方米。2019年1月17日，杨先福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系争房屋土地证记载的土地使用面积为21平方米，房屋测绘面积94.1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63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31.1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4,953,624.90元；装潢补偿31,500元；居住房屋搬迁费945元、居住房屋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40,000元、居住房屋签约面积奖63,000元、签约比例奖6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1,071,000元。根据结算单2，该户还有增发临时安置费补贴1,950元。根据结算单15，该户另有促签促搬奖差额504,000元，签约搬迁计息奖75,183.35元，早签早搬加奖差额90,000元，按期搬迁奖差额20,000元，签约比例奖差额60,000元，签约比例奖超比例递增部分差额50,000元，临时安置费补贴差额15,120元，签约搬迁计息奖差额8,931.04元,并注明户口迁移奖10,000元在被征收房屋内户口全部迁移后发放。上述款项由杨先福先后分别领取4,118,015元和617,425.80元，由杨宝珍领取250,000元，杨宝林领取3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990年，杨宝珠、杨先福、杨宝珍、杨宝林曾签署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至于房屋的使用权与产权，若母亲健在，均由母亲作主，若母亲病故，房屋的使用权与产权决定于常住本市户口人数。”一审审理中，杨宝珠、丁卫华表示，系争房屋原为两层半的房屋，后将丁兰英接到江苏回上海帮丁兰英取款时发现系争房屋已经变为三层，再后来翻建为四层，故系争房屋在丁兰英在世时已为三层房屋，四层面积在征收中也未做认定。杨宝珠、丁卫华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到庭作证。杨宝珠另提供中国邮政汇款收据、汇款回音卡若干份，以证明其在2003年丁兰英回上海就医后一直给丁兰英汇款，已充分尽到赡养义务。杨先福、杨佳妮表示，系争房屋原为一层半，但阁楼无法站人，故陈述仅为一层，为证明系争房屋系由其翻建为四层，提供了《私房建筑合同书》一份及工程款收条两张。合同载明甲方为虹镇老街XXX弄XXX-XXX号，乙方为邓红富，工程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层数共三层，工程造价按每平方米340元计算，工程工期自2008年7月13日至10月13日，甲方代表处有杨先福等人的签名。杨先福并申请邓红富及邻居到庭作证，邓红富表示，上述合同系其所签，系争房屋由其于2008年建造，原系争房屋只有一层，有一个小阁楼，后全部拆掉重建为4层，翻建费用全部是杨先福支付，当时共翻建6户，费用各户各自支付，6户人家基本上都是一层房屋。证人陈建中表示，其为杨先福的邻居，房屋2008年翻建前基本为一层半的结构，系争房屋在2008年之前曾翻建过一次，在一楼灶间上用塑料泡沫夹心板搭建了二层的平顶，即在原先的二层阁楼旁边搭出来一块，应该是杨先福搭建的，具体何人搭建不清楚。上述事实，由户籍登记摘抄资料、常口历史库信息资料、调解协议书、东台镇新海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中国邮政汇款收据、汇款回音卡、协议书、情况说明、私房建筑合同书、收条、证人证言，法院调取的征收协议等材料以及双方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系争房屋为私房，土地使用人登记为杨长金，其与配偶丁兰英均已去世，其产权份额现应由杨宝珠、杨宝珍、杨宝林以及杨先福继承，故杨宝珠、杨宝珍、杨宝林以及杨先福是系争房屋的共有人暨被征收人，有权分割与系争房屋价值相关的征收利益。1990年各方签署的协议书对于丁兰英去世后系争房屋产权归属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杨先福、杨佳妮、杨宝珍认为根据该协议可排除杨宝珠继承权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杨宝珍、杨宝林已与杨先福达成调解协议，并已按协议分得相关款项，故本案中对杨宝珍、杨宝林应分得款项不再予以处理。鉴于杨先福长期居住于该房屋内，对房屋维护翻修贡献较大，且杨宝珍、杨宝林均认可第三层房屋由杨先福翻建，结合相关证据，故翻建部分的相关利益可由杨先福予以多分。丁卫华户籍虽在系争房屋内，但征收前长期未居住，其并非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无权主张分割征收补偿款项。杨先福、杨佳妮在系争房屋有户籍且实际居住，与居住相关的奖励补贴应由其取得，杨宝珠、丁卫华无权主张。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对房屋的贡献、各方居住状况、人员结构的因素、照顾赡养老人等，酌情确定杨宝珠可分得补偿款1,0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一审法院误写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宝珠应分得上海市虹镇老街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利益1,050,000元；二、杨宝珠、丁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2,117.36元，减半收取11,058.68元，由杨宝珠、丁卫华共同负担3,933.68元，杨先福、杨佳妮共同负担7,125元。本院二审期间，杨宝珠申请证人王瑞英作证。证人王瑞英称：其系杨宝林的同学兼同事。在1979年读技校时去杨宝林家，当时看到的房屋是一层半。2004年或2005年第二次去的时候在外面看已经是三楼的房屋。杨宝珠以此证明系争房屋在被杨先福拆除重建前就已经有三层，并据此认为系争房屋的面积作为遗产部分应当是按照三层计算。杨先福、杨佳妮则认为，证人称系杨宝林的同学兼同事，与杨宝珠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但恰恰为杨宝珠出庭作证，因此，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宝珠在《民事上诉状》中表述：在杨长金生前该房屋系二层建筑，底层加阁楼，……在2008年以后由杨先福翻建为四层，……房屋本身只认定了3层，因此对于房屋价值补偿款的三分之一及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产值补偿应当归杨先福所有，但是剩余的三分之一应当归属于杨长金的继承人杨宝珠、杨先福、杨宝珍、杨宝林等兄妹四人所有。……因此房屋使用权及二层建筑的剩余动迁利益应当归杨宝珠和杨先福原则上平均分割，但由于杨宝珠对老人的赡养，在剩余的遗产部分，杨宝珠应当予以多分。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为杨长金、丁兰英生前所有之私房，杨长金、丁兰英去世后，应由其继承人杨宝珠、杨宝珍、杨宝林、杨先福继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宝珠、杨宝珍、杨宝林以及杨先福是系争房屋的共有人暨被征收人，有权分割与系争房屋价值相关的征收利益是正确的。鉴于杨宝珍、杨宝林已与杨先福达成调解协议，并已按协议分得相关款项，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杨宝珍、杨宝林应分得款项不再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有关杨先福于2008年翻建系争房屋前的房屋状况，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证人欲证明各自的观点。相比较而言，杨先福提供的证人中有2008年为其翻建系争房屋的邓红富出庭作证，杨先富并提供了当时的《私房建筑合同书》及工程款收条，结合杨宝珠在上诉状中所称，本院认定杨先富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杨宝珠所提供证据，予以采信。本案并非单纯的遗产继承纠纷，还兼有征收利益的分割。系争房屋为私房，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而系争房屋长期由杨先福家庭居住使用，杨先福、杨佳妮是系争房屋使用人。根据杨宝珍、杨宝林与杨先福达成调解协议，杨佳妮由杨先福负责安置，故在分割征收利益时，需考虑杨先福安置房屋使用人的因素。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对房屋的贡献、各方居住状况、人员结构的因素、照顾赡养老人等，酌情确定杨宝珠可分得补偿款1,050,000元，尚属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17.36元，由杨宝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杨 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