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正涛,男,汉族,1975年6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军,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琰,男,汉族,1977年1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莲,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何正涛因与被上诉人章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5民初7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正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军，被上诉人章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正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章琰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章琰承担。事实及理由：何正涛与章琰之间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收据》，但章琰部分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章琰提供的工程记账单及《施工分包合同》不能证明何正涛欠章琰工程款，也不能证明工程款转为借款。2016年4月5日同一天签订三份借款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如果存在工程款争议，应先查明基础法律关系，不应直接审理借款关系。即使认定为借款关系，章琰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支付借款义务。14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质保金收到后再支付，一审法院判决支付错误。另章琰一审没有主张借期内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判决，超出章琰的诉讼请求。何正涛的还款计划书是要求章琰将签订的全部《借款合同》、《收据》作废的基础上才出具的，借款金额为计划书上的25万元，一审法院却未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的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判决结果错误。章琰辩称，本案借款系章琰参与何正涛承建的贵州省凯里至雷山高速公路项目边坡支护工程时，章琰垫付的工程款项。后经双方协商一致，何正涛自愿将上述款项转为借款，并出具借款合同、收据等，虽系同一天出具，但不影响其真实性。其中14万元的借款虽然写了质保金收到时支付，但该条约定不明，视为未约定。何正涛出具的还款计划上载明金额，仅是对偿还部分款项25万元的约定，不能以此确认何正涛只欠25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借款96万元，并以2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2日起、以3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以1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6日起、以2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日起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正涛、章琰系朋友关系。何正涛因工程建设需要向章琰借款，2015年11月11日，何正涛、章琰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何正涛向章琰借款27万元；借款期10个月，从章琰将款交付何正涛被告，何正涛出具收款收据之日起算；借款期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逾期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何正涛当日出具27万元借款收据。同时，章琰参与何正涛承建的贵州省凯里至雷山高速公路路基开挖边坡支护工程施工，并在施工中垫资，后章琰退出该工程施工，后经结算，2016年4月5日，何正涛分别与章琰签署借款34万元、14万元、21万元借款合同各1份，并出具相应借条；其中34万元借款约定在2016年12月之前付清；14万元借款期为1个月，并注明该款是合作余款；21万元借款在2016年4月内付清，借条载明该笔借款中本金15万元，34万元的借款利息6万元；上述借款均约定借款期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逾期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后经章琰催收，何正涛2016年8月20日支付章琰2万元，并于2016年10月15日出具《还款计划》1份，载明：“今欠章琰钱，我于2016年10月22日前还壹拾万，在瓮安项目收款后再还壹拾伍万元整”，何正涛于出具《还款计划》当日支付章琰2万元，2016年10月29日支付章琰5万元，2016年11月30日支付章琰5万元，2017年1月17日支付章琰6万元，共计还款20万元。上述事实，有章琰、何正涛的陈述、借款合同、借条、施工分包合同、记账单、支出记录、银行转款凭证、还款计划、银行账户流水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何正涛向章琰借款，双方属民间借贷关系；章琰参与何正涛承建的工程并垫支相关款项，章琰退出该工程，对章琰应得款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何正涛出具借条，已将何正涛应付款项转为借款。何正涛应按约定返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2016年4月5日出具的21万元借条中包含另一笔借款的利息6万元，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5万元；故何正涛实际借款总金额为90万元。何正涛返还章琰款项20万元，并未确定是返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应视为返还借款本金。2016年10月15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的金额，仅是对偿还借款25万元的约定，不能仅此确认何正涛在2016年10月15日只欠章琰款项2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何正涛返还原告章琰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其中以2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12日起算至2016年4月5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4月6日起算至2016年4月30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5月1日起算至2016年5月6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5月7日起算至2016年7月11日止，以3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7月12日起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5月1日起算至2016年5月5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5月6日起算至2016年7月11日止，以5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6年7月12日起算至2016年8月20日止，以5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6年8月21日起算至2016年10月15日止，以5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6年10月16日起算至2016年10月29日止，以4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6年10月30日起算至2016年11月30日止，以4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7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7年1月1日起算至2017年1月17止，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7年1月18日起算至款付清时止）。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付清。二、驳回原告章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章琰未提交证据。何正涛向本院提交一份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凯里至雷山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的回复函，拟证明章琰在退出该工程后仍然收取该经理部支付的15万元劳务费，本案属于合伙纠纷，而不是借款纠纷，如按借款纠纷处理，应扣除该部分金额。章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项目部与章琰之间的项目往来，与何正涛无关，不应在本案扣除，不认可何正涛的证明目的。对何正涛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与双方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一审查明事实，章琰无异议。何正涛对认定其因工程需要向章琰借款事实有异议，本院在认为部分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12月22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凯里至雷山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支付章琰劳务费150000元。该经理部还表明对何正涛无质保金可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可否认定章琰与何正涛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2.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何正涛尚欠借款金额为多少?3.本案其中一笔14万元借款归还期限是否已至？4.本案借款借期内的利息应否支持？关于章琰与何正涛之间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章琰以民间借贷起诉何正涛归还借款，其主张该借款系与何正涛合伙施工贵州省凯里至雷山高速公路路基开挖边坡支护工程的垫资款经结算后转化而来，并举示了贵州省凯里至雷山高速公路工程《路基开挖边坡支护防护施工分包合同》、记账单据、《借款合同》、《收据》、《还款计划》、部分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对借款合同、收据、还款计划的真实性，何正涛均予以认可，只是辩称部分款项并未实际履行。何正涛对于与章琰合伙做前述工程且章琰中途退出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认可该工程后来由其实际施工完成并与其发包方进行了结算，至今未与章琰就该工程产生其他纠纷。何正涛认可2015年11月11日的借款系结算后应付款项，再结合其在2016年4月5日的其中一份借款合同尾部手写备注“此笔款是合作余款，此笔得何正涛在凯雷一工区质保金收到支付”的内容，表明何正涛系与章琰对合伙工程经过结算后在该合同上签字。因此，章琰主张本案借款系二人合伙期间的工程垫资款转化而来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何正涛与章琰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经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则不需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何正涛上诉认为应先查明基础法律关系，不应直接审理借款关系的理由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同日出具几份借款合同和收据，表面看似不符常理，但该几份借款合同与收据均由何正涛签名，且系双方进行结算后出具，何正涛在无证据证明几份借款合同及收据系违背其真实意思而签订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几份借款合同及收据载明的借款金额真实。如前所述，本案借款系经清算后达成，何正涛以部分金额并未实际交付而主张部分借款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正涛尚欠借款金额的界定，何正涛上诉主张在其出具的《借款合同》、《收据》作废的基础上向章琰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借款金额应为该计划书上的25万元。对此，章琰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计划书并未载明系欠款总额，内容也不能明确显示出系对此前所有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亦未载明此前出具的所有借款合同及收据均作废，故一审认定仅是对其中25万元借款进行偿还的约定并无不当，何正涛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何正涛与章琰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共计96万元，与何正涛出具的收据相符，其中一张金额为21万元的收条载明包含6万元的利息，一审将该部分扣除而认定借款本金为90万元。至章琰起诉前，何正涛分几次共向章琰支付了20万元，一审认定系归还的借款本金，从而认定尚欠借款本金为70万元，章琰二审中明确表示予以认可。何正涛认为2015年12月22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凯里至雷山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支付给章琰的劳务费150000元应从借款中予以扣除，而该款系在双方2016年4月5日经结算并签订借款合同之前领取，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尚欠借款金额予以确认，何正涛归还的20万元本金优先冲抵先到期的债权。关于14万元的借款归还期限是否已至而应否予以偿还的问题。何正涛于2016年4月5日出具的三份借款合同中，其中借款金额为14万元的借款合同，正文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以何正涛出具收据之日起算，而底部手写备注为“此笔款是合作余款，此笔得何正涛在凯雷一工区质保金收到支付”。对该笔借款何正涛上诉主张按其本人手写备注内容，在未收到质保金前不应支付，一审判决支付错误。根据一审章琰提交的何正涛与其发包人之间签订的凯雷高速边坡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质保金条款，何正涛二审提交的证据也表明该工程无质保金支付，故该笔借款手写备注约定应为无效约定，何正涛主张应收到工程质保金后再支付14万元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四笔借款的利息确定并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期限内及逾期还款的利息在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均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到期未还款，则从借款到期的第二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其中2016年4月5日的三笔借款，除前述14万元的一笔外，另外两笔分别为21万元、34万元的借款合同底部均有手写备注的付款时间，与正文约定的还款时间并不一致。虽何正涛不认可该两笔备注内容系其书写，但该手写备注的还款时间应视为特别约定而以此为准，一审对章琰以此期限主张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何正涛未提出上诉，应视为认可。对另外金额为27万元、14万元的两笔借款，则应以正文约定的还款时间予以确定。何正涛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有误，经审查，章琰起诉并未主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一审予以判决超出其诉求，应予以纠正。综上，何正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5民初7331号民事判决；二、何正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章琰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章琰逾期借款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13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10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11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6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29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1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14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6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9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以34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以27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章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何正涛负担9648元，章琰负担3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0.14元，由何正涛负担15000元，章琰负担46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冉世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