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志武，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独，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芳艳，女，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独，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建文，男，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丽，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昌铁物资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号320205000089848，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工业园区幸福路1号（宝鼎钢材市场内）。法定代表人：游志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游志武、袁芳艳因与被上诉人游建文、原审被告无锡昌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志武、袁芳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游建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已认定本案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系昌铁公司，故本案借款是公司借款，而游志武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因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成为借款人。2.案涉借款款项经游志武个人银行账户流转，系私账公用，也是当前企业经营的普遍现象，并不因此导致公司借款成为个人借款。3.案涉借款系公司借款，故虽发生于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游建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铁公司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游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游志武、袁芳艳、昌铁公司归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70万元实际归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游志武、袁芳艳、昌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游建文与游志武系老乡，2013年游志武称资金困难要向游建文借款120万元，因游建文对游志武较为信任，游建文便于2013年1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20万元转入游志武的个人账户。第二天，游志武指示昌铁公司财务徐某某出具《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由徐某某签名，并盖有昌铁公司的财务章。后游志武在《借款协议》下方签名，并盖了昌铁公司的公章。游志武于2013年2月27日归还10万元，于2013年3月18日归还40万元，并在2013年年底支付5万元利息，后再未付款。昌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游志武，袁芳艳系游志武的妻子，袁芳艳同时也是昌铁公司的股东。游志武是借款人，所借款项后来也实际用于昌铁公司，故昌铁公司是共同借款人，游志武、昌铁公司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借款发生在游志武与袁芳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袁芳艳需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游志武一审辩称：1、12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是昌铁公司，并非游志武，游志武尾号为211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一直由昌铁公司使用，120万元的借款也是昌铁公司在用，故借款应由昌铁公司归还，游志武不承担还款责任；2、游志武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名，是代表昌铁公司，系职务行为，其个人并没有做担保的意思表示，故游志武不承担担保责任；3、请求驳回游建文对其诉讼请求。袁芳艳一审辩称：其不知道有这笔借款，该笔借款是昌铁公司的借款，与其无关，其不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游建文对其诉讼请求。昌铁公司一审辩称：昌铁公司是借款人，120万元虽然转入尾号为2115的游志武中国农业银行卡，但该卡一直由昌铁公司在使用，120万元借款也由昌铁公司使用，50万元的还款也由昌铁公司通过尾号为2115的游志武中国农业银行卡归还给游建文。昌铁公司对游建文要求昌铁公司归还剩余70万元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游建文与游志武系福建老乡关系。昌铁公司于2007年5月成立，于2018年6月被吊销，现在尚未注销。游志武系昌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持股60%。袁芳艳系游志武的妻子，双方于2007年3月8日登记结婚。袁芳艳系昌铁公司的股东，持股40%。二、借款情况2013年1月25日，游建文向游志武尾号为211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120万元。2013年1月26日，游志武指示昌铁公司财务徐某某打印并填写了《借款协议》，双方确认《借款协议》只制作了一份，徐某某将制作好的《借款协议》交给了游建文。《借款协议》中甲方为游建文，乙方为昌铁公司，内容为：本着诚实守信，互惠互利的原则，甲乙双方经协商，就借（贷）款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情况：乙方向甲方借款120万元整，约定利息月息2.5%；二、借款期限：乙方借款从2013年1月26日开始。借款人姓名：游志武，账号：62×××15，开户行：农行张泾支行。《借款协议》中手写的内容由徐某某填写，乙方落款处由徐某某签名，并盖有昌铁公司财务章。但甲方落款处游建文并未签名，游建文陈述因为《借款协议》是给游建文的，因此游建文未签名。该《借款协议》下方担保人签名处由游志武签名，并盖有昌铁公司公章，昌铁公司公章下方盖有无锡殷实物资有限公司的公章。游建文陈述：游志武打电话给游建文，游志武称其资金困难需要借款。游建文对游志武较为信任，于2013年1月25日转账120万元给游志武。因当时游建文不在无锡，在重庆，所以当天并未让游志武出具借条。第二天游建文的儿子到昌铁公司，昌铁公司的财务徐某某根据游志武的指示出具了《借款协议》，并将《借款协议》交给了游建文的儿子。之后游建文看到《借款协议》后，对《借款协议》的写法不满意，就来到昌铁公司找游志武，要求游志武个人重新出具借条，但游志武不同意，只在担保人处签了个名，又在担保人处盖了昌铁公司的公章，还找人盖了无锡殷实物资有限公司的公章。由于游志武不肯重新出借条，游建文也没有办法。游志武陈述：其和游建文系老乡，关系比较密切。在本次借款之前，游志武曾向游建文请求借款，但游建文并未同意。本次借款实际是游建文主动找到昌铁公司的财务徐某某出借给昌铁公司的，并非是游志武主动请求借款。游建文出借款项是为了拿利息。《借款协议》中记载的账户虽然是游志武的个人账户，但该账户一直是由昌铁公司在使用。游建文将120万元转入游志武的账户后，要求出具借款手续，当时是由徐某某负责经办的，徐某某向游建文出具了《借款协议》，并盖上了昌铁公司的财务章。游建文认为财务章不行，非要盖公章。游志武看到上面徐某某签了字，盖了财务章，上面也没有地方再签字了，游志武没有在意，就在下面空白的地方签字，并盖了昌铁公司的公章，后来还盖了无锡殷实物资有限公司的公章。游建文提交徐某某于2015年9月17日写的《自述》，证明游志武也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自述》内容为：“由于当时2013年在昌铁公司做出纳，2013年1月25日120万游建文借款是游志武借款，此款与本人无关，本人只是在上面签字”。经质证，游志武、袁芳艳、昌铁公司认为无法确认《自述》是徐某某所写。游建文在本案起诉时将徐某某列为第三人，该院向徐某某电子送达了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但两次开庭徐某某均未到庭，未能陈述借款经过的相关事实，该院也未能电话联系到徐某某本人。后游建文申请撤回对徐某某的起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三、还款情况游志武于2013年2月27日归还10万元，于2013年3月18日归还40万元，两笔款项均从游志武尾号为211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转入游建文的农业银行卡中。还款后，徐某某在《借款协议》左下方空白处书写：2013.2.27已还借款10万，利息未付；2013.3.18已还借款40万，利息未付。并盖上昌铁公司的财务章。游志武、袁芳艳、昌铁公司陈述：除上述归还的50万元外，未向游建文付过其他款项。游建文陈述：除上述归还的50万元外，游志武于2013年年底支付5万元利息，游建文认可已归还的50万元是还的12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已支付的5万元是支付未归还7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四、关于袁芳艳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游建文提交昌铁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工商资料查询表打印件，证明：1、袁芳艳于2011年2月收购了昌铁公司40%的股权，袁芳艳从2011年起为昌铁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40%，游志武持股60%，袁芳艳与游志武一起共同经营昌铁公司，袁芳艳作为游志武的妻子，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昌铁公司已于2018年6月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吊销后至今未能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未办理注销手续，故即使如若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只是昌铁公司的借款，不是游志武的借款，因游志武、袁芳艳作为昌铁公司的股东，未能在公司吊销后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游志武、袁芳艳应也应对昌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质证，游志武、袁芳艳、昌铁公司对股东会决议、工商资料查询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款人系昌铁公司，昌铁公司对公司的应收账款也一直在催讨，如果催讨到，归还游建文的借款是没有问题的。游建文提交昌铁公司、袁芳艳出具的收据，证明因游志武结欠游建文借款，游志武便将其他公司结欠昌铁公司货款的欠条押在游建文处，后该欠条被游志武要回去付债，袁芳艳写下收到欠条的收据，即袁芳艳对游志武的120万元借款是知情的。经质证，游志武、袁芳艳、昌铁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20万元借款与袁芳艳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人是谁，游志武、袁芳艳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协议》上载明出借方是游建文，借款方为昌铁公司。昌铁公司的财务徐某某在借款方落款处签名，并盖上了昌铁公司的财务章。但是在《借款协议》中又载明借款人为游志武，且写明了游志武的账号、开户行。《借款协议》只形成了一份，徐某某将《借款协议》交给游建文后，游建文未签字，后又找游志武，之后游志武在担保人签名处签了名，并在此处加盖了昌铁公司的公章。根据现有《借款协议》的内容显示，昌铁公司作为乙方借款方，有经办人徐某某签名，且盖有财务章，昌铁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昌铁公司系借款人。《借款协议》中也载明游志武是借款人。游志武在《借款协议》下方担保人签名处进行了签名，昌铁公司在此处盖了公章。关于此处游志武签名和昌铁公司盖章的性质，因昌铁公司是借款人，不可能是担保人，昌铁公司在此处所盖的公章，只能是对《借款协议》内容的确认。而游志武陈述其也没有作担保的意思表示，故游志武在此处的签名，只能视为其对上述《借款协议》内容的确认，即确认了游志武借款人的身份。另外，本案120万元借款系由游建文转账到游志武的个人账户中，且还款也是从游志武的个人账户中转到游建文的账户中，这更进一步证明了游志武的借款人身份。游志武辩称其该个人账户一直是给昌铁公司使用的，该行为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游志武、昌铁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分析，该院认定12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游志武和昌铁公司。由于袁芳艳系昌铁公司股东，游志武持有昌铁公司60%的股份，袁芳艳持有昌铁公司40%的股份，昌铁公司系由游志武、袁芳艳二人共同经营，而借款又实际用于昌铁公司的经营，借款发生在游志武、袁芳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袁芳艳应对游志武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20万元的借款中已归还的50万元本金，由《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该院予以确认。《借款协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游建文可随时要求还款，故游志武、袁芳艳、昌铁公司应向游建文归还剩余借款本金70万元。关于利息。《借款协议》中约定月息为2.5%，已超过年息24%，故对于未归还的70万元本金的利息，可按年息24%计息。游建文自认游志武于2013年年底支付了5万元利息，对于7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扣除已付的利息，对于未还利息，游建文主张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经该院审核，游建文对于70万元借款的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游志武、袁芳艳、昌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游建文归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70万元实际归还之日止）。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已由游建文预交），由游志武、袁芳艳、昌铁公司负担。该款由该院退还给游建文，游志武、袁芳艳、无锡昌铁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交纳至该院。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游志武、袁芳艳提交昌铁公司日常经营对外汇款账单、支出证明单、采购订单、入库单、收据等，以证明昌铁公司经营中存在公司账户与游志武个人账户混用情形。经质证，游建文认为上述材料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不能证明游志武个人账户全部用于昌铁公司对外经营，即便上述材料真实，也恰恰证明昌铁公司和两上诉人财务混同，实为一人有限公司，两上诉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据此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游志武在该协议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昌铁公司公章，但昌铁公司系借款人，而游志武明确其不存在担保的意思表示，而且该协议中亦存在游志武系借款人的表述，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游志武同为借款人，并无不当。同时，游志武、袁芳艳均系昌铁公司股东，两上诉人确认案涉借款实际用于昌铁公司经营，且该借款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游志武、袁芳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游志武、袁芳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游志武、袁芳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