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28民初2499号原告：韩花，女，汉族，1951年3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遂平县。原告：王江波，男，汉族，1978年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遂平县。原告：王垒，男，汉族，1979年7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遂平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遂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登记号：41888724-341172811A1001，住所地：遂平县建设路258号。法定代表人：刘新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华，男，汉族，1971年7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遂平县，该医院医患关系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驻马店市遂平县吴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28176035514R。住所地：遂平县瞿阳镇京深路西侧。负责人：高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亚，女，汉族，1973年3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凯，河南千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花、王江波、王垒与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遂平支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花、王江波、王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华、赵平，被告人民财险遂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亚、张宏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花、王江波、王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清选系原告韩花的丈夫，原告王江波、王垒的父亲。2019年5月9日下午，王清选因发烧、全身乏力入住遂平县人民医院，5月11日早上6时许，王清选在医院卫生间摔倒致重度颅脑外伤；5月19日、5月20日遂平县人民医院先后给王清选做了两次颅脑手术。因病情一直不见好转，王清选于2019年6月2日转入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2019年6月6日王清选死亡。原告认为，其亲属王清选入院后已经与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同时县医院与王清选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产生了附随义务，王清选在医院卫生间摔倒医院有过错；因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在被告人民财险遂平支公司投有公众责任险，王清选的死亡属于保险责任事故，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特具状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辩称，1、遂平县人民医院在履行与王清选的医疗服务合同中无违约行为，无过错责任；2、原告所诉请的77万元没有证据；3、遂平县人民医院投有公众责任险，××查明本案原告近亲属在医院内倒地与死亡有因果关系，需县医院承担责任的，则应由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和限额内为县医院承担代替责任。被告人民财险遂平支公司辩称，1、请求法院查明王清选是否在医院卫生间摔倒（倒地）的事实；2、纵然王清选在卫生间倒地，遂平县人民医院也没有过错；3、原告诉请的相关损失不合理、不合法，其中摔倒前的医疗费用及治疗除摔伤之外其他疾病的医疗费用均不应当由被告公司在限额内承担；4、被告公司与遂平县人民医院约定每人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每人的医疗责任限额为5万元，且每次事故免赔率为10%；5、王清选的死亡原因是否因倒地所致没有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遂平县人民医院及驻马店市中心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出院证、医疗费票据（医保报销后）、医疗费用总清单等证据，证明原告近亲属王清选的伤情及医疗费用情况。二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对原告提交的遂平县人民医院的陪护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死亡注销证明、户口本等证据，证明原告近亲属王清选住院期间二人陪护，王清选于2019年6月6日因颅内出血死亡，王清选为非农业户口。二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3、对原告提交的公众责任险保险单，证明遂平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7月26日在被告人民财险遂平支公司投保有公众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二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依法予以确认。4、对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提交的四张照片，××床的位置情况。被告人民财险遂平支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四张照片不能证明王清选倒地的具体事实。三原告对四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遂平县人民医院已认可王清选在医院卫生间摔倒的具体事实，法院应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对于王清选在遂平县人民医院公用卫生间摔倒的事实，已得到遂平县人民医院的认可，且有住院病历相印证，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5、对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提交的入院介绍表，证明遂平县人民医院非诊疗行为的其他合同内容，约定：××人，家属均应当在24小时监护身边，以防止跌倒及意外伤；××患者如厕（范围限制在院内）检查时应由家属陪伴，实行家属24小时监护责任制，防止出现走失、坠楼、自残及攻击他人行为等，××家属监护不力，后果自负；”以上介绍表上有死者家属韩花的签字认可，遂平县人民医院对王清选的摔倒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认为，入院介绍表是医院提供的格式表格，××人家属都必须签字，病人没有选择性，入院介绍表不能作为对受害人不利的证据。被告保险公司对入院介绍表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以上入院介绍表，是遂平县人民医院向患者家属介绍医院设施、住院规则、安全劝告的内容，××人家属韩花的签字，但并不代表医院已尽到管理监督责任。故对遂平县人民医院提交的以上入院介绍表，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6、遂平县人民医院提交的照片三张，证明王清选所住病房、茶水间、公厕的提示标语，病房提醒××防跌倒、防坠床”，茶水间提醒××小心烫伤”，卫生间墙面提醒××地面湿滑、小心跌倒”，遂平县人民医院已经尽到了提醒、提示责任，其对王清选倒地及倒地后发生的后果没有责任。原告认为，医院的提示标语是针对所有人，仅仅一个提示并不代表医院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公厕提示标语××地面湿滑、小心跌倒”，能够证明公用卫生间地面湿滑的事实，地面湿滑的卫生间没有铺设防滑垫，作为公用场所，医院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保险公司对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提交以上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以上三张照片，证明医院尽到了提示提醒义务，但不能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结合王清选的住院病历，王清选入院诊断为：××、心肌缺血、心功能Ⅱ级、心律失常、肺部感染、××3级（极高危），心血管内科护理记录单（5月9日-5月11日）中病情观察及措施栏显示，××患者以‘间断心悸’为主诉，步入科，神清精神差，遵医嘱給予一级护理，低盐低脂饮食，改善循环等药物应用，吸氧、心电监护注意事项已告知。嘱家属床旁陪护，入院宣教已告知。”以上护理记录显示，对患者王清选的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根据卫生部关于印发《住院患者基础护理服务项目(试行)》的通知，住院患者基础护理服务项目1级护理主要针对生活不能自理和生活部分自理的患者，医院需要较高的护理注意义务。××本案中患者王清选，作为医院一级护理的护理对象，却在早起上医院公用卫生间时摔倒在卫生间内，证明医院也未完全尽到注意义务。7、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公众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抄件）、特别约定清单、投保单及高血压三级危害的资料，证明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责任限额和免赔额为，每次事故免赔率为10%，累计责任限额为50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为5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10%，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特别约定清单显示，发生保险责任事故时，保险人将按照保险合同签发地政府颁发的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审核医疗费用并进行赔偿。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500元；每人每次事故医疗责任免赔2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累计责任限额5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每人医疗责任限额5万元。高血压三级的相关资料，证明高血压三级的危害及风险。原告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高血压三级危害的资料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公众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抄件）、特别约定清单、投保单，原告和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高血压的相关资料，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清选系原告韩花的丈夫，原告王江波、王垒的父亲。2019年5月9日下午，王清选以间断性心悸、乏力一周为主诉到遂平县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心肌缺血、心功能Ⅱ级、心律失常、肺部感染、××3级（极高危）等。当日，王清选即入住遂平县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心血管内科护理记录单（5月9日-5月11日）中病情观察及措施栏显示，××患者以‘间断心悸’为主诉，步入科，神清精神差，遵医嘱給予一级护理，低盐低脂饮食，改善循环等药物应用，吸氧、心电监护注意事项已告知。嘱家属床旁陪护，入院宣教已告知。”2019年5月11日6时20分，王清选在去医院公共卫生间时，突然摔倒在公共卫生间的地上，晕厥，牙关紧闭，口唇紫绀，值班医生給予心肺复苏抢救，并转入重症医学科，重症医学科护理常规并給予重症监护；5月12日，转入神经外科，一级护理，陪护两人；5月19日，因重度颅脑外伤、双额叶脑挫裂伤并脑内多发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遂平县人民医院给王清选实施开颅探查，双侧颅内血肿清除术+颅骨骨瓣复位术。术后，一级护理，陪护两人；5月20日，因重度颅脑外伤、双额叶脑挫裂伤并脑内多发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遂平县人民医院给王清选实施二次开颅探查，双侧颅内血肿清除术+颅骨骨瓣复位术。术后转入重症医学科，重症监护。5月21日，转入神经外科，一级护理，陪护两人；6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对症治疗。2019年6月2日11时，王清选被送往驻马店市中心医院重症医学科进行治疗，入院情况为：××患者以头外伤后进行性意识障碍8天，二次颅脑术后昏迷13天”为代主诉入院。入院诊断为，头外伤颅内出血术后、呼吸衰竭；肺部感染；××；应激性溃疡。入院后給予经口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心电监护、控制颅内压、营养脑神经、抗炎、抗感染、完善相关检查及对症支持治疗。患者病情不能改善，王清选于2019年6月6日心跳骤停，经积极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遂平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7月26在被告人民财险遂平支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责任限额和免赔额为，每次事故免赔率为10%，累计责任限额为50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为5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10%，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万元。特别约定清单显示，发生保险责任事故时，保险人将按照保险合同签发地政府颁发的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审核医疗费用并进行赔偿。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500元；每人每次事故医疗责任免赔2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累计责任限额5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每人医疗责任限额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本院认为，原告近亲属王清选以间断心悸、乏力一周到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就医，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医疗服务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规范履行自己的义务，违约造成对方损害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医疗机构作为医疗服务合同中提供医疗服务的一方，应当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这种注意义务不仅涵盖在医疗技术和医疗设施上，也包括非诊疗行为的安全保障义务。王清选于2019年5月9日住院，2019年5月11日早上去医院公共卫生间时摔倒在卫生间的地上，突发晕厥，遂平县人民医院得知后立即将王清选转入重症医学科进行抢救。2019年5月12日，对王清选头颅平扫检查，诊断意见为考虑脑挫伤、颅内血肿等。2019年5月19日、20日，因重度颅脑外伤、双额叶脑挫裂伤并脑内多发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遂平县人民医院先后两次对王清选实施开颅探查，双侧颅内血肿清除术+颅骨骨瓣复位术。后因手术后王清选一直昏迷不醒，2019年6月2日其家属将王清选转入驻马店市中心医院进一步治疗，2019年6月6日王清选因治疗无效死亡。结合王清选的入院诊断及整个治疗过程，可以看出，王清选在遂平县人民医院公共卫生间的摔倒是其病情加重及治疗无效死亡的直接原因。王清选在遂平县公共卫生间摔倒的过错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是，王清选入院时，遂平县人民医院向王清选家属出示了入院介绍表，并向其家属告知24小时陪护义务，但其家属没有尽到高度陪护义务致使王清选自己如厕时摔倒，其家属有过错责任；二是，遂平县人民医院作为医疗服务单位，有义务向患者提供安全的就医服务场所，比如要保证医院内公共场所地面平整、干燥和基础防滑设施等；具体到本案中，遂平县人民医院卫生间紧挨着茶水间，存在地面湿滑的危险性，但未放置防滑垫，增加了患者摔倒的危险性，故遂平县人民医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王清选的摔倒也有过错；三是，××、心肌缺血、心功能Ⅱ级、心律失常、肺部感染、××3级（极高危），医院护理记录显示給予一级护理，一级护理的对象为生活不能自理或生活部分自理的患者，医院需要较高的护理注意义务。××患者却在独自去医院公共卫生间时摔倒，证明医院没有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医院存在一定管理监督瑕疵。综上，原告和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各自违反其注意义务，在主观上均存在过失，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应承担50%的违约责任，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应承担50%的违约赔偿责任。原告应获得的赔偿损失，即因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违约××受到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具体为王清选受到的人身损害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因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在被告人民财险遂平支公司投有公众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人民财险遂平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及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项目，由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承担。原告的损失，本院依法核实为：1、医疗费39602.59元（17073.58元+18529.01元+3000元+1000元）（备注：17073.58元、18529.01元为两次住院医疗报销后的费用，3000元、1000元为2019年5月20日遂平县人民医院邀请驻马店中心医院专家会诊费用）；2、护理费5630.53元[39522元/年÷365天×（24天×2人+4天×1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4、营养费560元（20元/天×28天）；5、交通费560元（20元/天×28天）；6、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7、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以上损失共计713235.42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因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应承担356617.71元（713235.42元×50%），因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在被告人民财险遂平支公司投有公众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人民财险遂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免赔10%，被告人民财险遂平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320955.94元（356617.71元×90%）；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应赔偿35661.77元（356617.71元×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花、王江波、王垒损失共计320955.94元。二、限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花、王江波、王垒损失共计35661.77元。三、驳回原告韩花、王江波、王垒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元，原告韩花、王江波、王垒负担5750元，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负担5750元。（案件受理费11500元原告韩花、王江波、王垒已预交，被告遂平县人民医院应承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支付给原告韩花、王江波、王垒）。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及交纳上诉费，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凌审 判 员  李 真人民陪审员  张运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赵子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