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21民初2728号原告：周建红，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登县农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舒，永登县城关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永登康惠医院，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玫乡路CHG-1。负责人：巩养西，该医院院长。被告：巩养西，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住兰州市安宁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瑞年，甘肃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建红与被告永登康惠医院、巩养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建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舒，被告永登康惠医院、巩养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瑞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合同签约后向原告收取的风险保证金15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如数支付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因业务收入应提成的资金310288元；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逾期结算的违约金85062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2日，原告和被告之间签订了一份“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包管理被告设置的“疼痛理疗科”及该科室医务人员岗前和在岗的培训。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3月22日至2021年3月22日止。原告管理被告设置的“疼痛理疗科”及该科室医务人员岗前和在岗的培训，由被告给原告提供医疗用地及相关医疗办公设备，主要的诊治范围有周围神经炎、面神经麻痹等相关疼痛性疾病。营业额每月结算一次，25日为结账日，30日为结款日。就具体的利益分配，约定原告按照科室总费用的80%提成，被告按科室总费用的20%提成。另外，协议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签约后，原告便如约履行，期间，被告又自行成立了一个跟原告经营的疼痛理疗科一样的科室，自行管理经营，从而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导致双方的协议无法正常履行，更有甚者，被告对原告科室经营期间正常的收入也不按照约定及时清算核账。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永登康惠医院辩称，周建红身份为农民，并无医师资格，其也不在永登康惠医院，其诉状中所称的“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没有永登康惠医院盖章，也没有负责人签字，签订协议时，医院出资人和负责人均不是巩养西，故与医院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相关规定，医院不得向没有医师资格的人承包，故周建红与巩养西签订的协议与医院无关，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巩养西辩称，第一，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当时签订合同的主体乙方是两个人，分别为周建红和牛文博，现周建红一人提起诉讼，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第二，巩养西本人签订合同时并不是医院的负责人也没有医院的授权，个人签订本身是无效的，且合同中承包的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因此是无效合同，故应按照无效合同处理规则进行处理。巩养西已将收取的1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牛文博个人，对无效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应当履行，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巩养西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永登康惠医院成立于2015年1月5日，经营范围为：内科、外科、中医科、妇产（妇科专业）、麻醉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2018年3月22日，永登康惠医院作为甲方，与乙方周建红、牛文博签订一份《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组建疼痛理疗科，永登康惠医院为周建红、牛文博提供医疗用地、医疗办公设备、病床，确保周建红、牛文博对外行医权，创造外部行医环境等，周建红、牛文博负责聘请具有专业技术医护人员，负责门诊、治疗、护理，确保科室的诊断、治疗质量不断提高。双方并约定，永登康惠医院按照科室收入总费用的百分之二十提成，牛文博、周建红按照总费用的百分之八十提成，每月提成不足两万元时，永登康惠医院给予补齐。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22日至2021年3月22日。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详实的约定。2018年4月2日周建红与牛文博分别按约向巩养西缴纳了100000元合作保证金，后周建红、牛文博与永登康惠医院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2019年1月11日，周建红与牛文博签订一份《解约协议》，约定由永登康惠医院向牛文博支付200000元，牛文博退出股份，永登康惠医院所盈利的所有分红及保证金都由周建红与医院接洽清算，所有医疗用品归周建红所有，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医保扣款，300000元以内由周建红全部承担，超出300000元之后的额度由二人共同承担，该解约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0月30日，永登康惠医院向牛文博退还风险保障金100000元。同年3月7日，应永登康惠医院要求，周建红将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2的银行卡交给永登康惠医院时任出纳马秀媛和现任出纳王巧珍，二人从该卡中取出现金50000元，作为风险保障金。2019年7月19日，巩养西向周建红出具单据一份，载明：应付周建宏1-6月份门诊和住院168300元（壹拾陆万捌仟叁佰元整）和医保保证金24988元。同日，周建宏从永登康惠医院离职。同年9月28日，巩养西向周建红出具单据一份，载明：2019.2-7月份，欠周建宏45222元，平衡金24988元（待定）。周建红与巩养西均在该单据中签字。后因合同履行问题发生纠纷，故周建红诉至本院，提起上述诉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甲方主体如何进行认定？2、原、被告签订的《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是否有效？3、被告应否支付周建红的提成款并向周建红退还风险保障金？关于《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甲方主体认定的问题。永登康惠医院辩称该协议中并未加盖永登康惠医院的印章，也无当时负责人的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做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巩养西代表永登康惠医院与周建红、牛文博签订《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时，并非该医院负责人，也无医院授权，但后续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永登康惠医院向牛文博、周建红提供医疗用地、办公设备、病床，并从牛文博、周建红诊疗费用中提成，还向牛文博退还风险保障金，表明永登康惠医院对巩养西签订该协议的事实是知情并认可的，并享受因该代理行为产生的利益，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被代理人追认”的情形，该法律后果应由永登康惠医院承担。结合上述论述，巩养西代表永登康惠医院与牛文博、周建红签订《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的行为，构成对永登康惠医院事务的有效代理，该协议中的甲方为永登康惠医院而非巩养西。关于原、被告签订的《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实质属于医院科室对外承包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双方关系的实质其实是永登康惠医院为周建红、牛文博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资质，并通过周建红、牛文博所承包的疼痛理疗科的医疗执业行为所取得的受益获得利益，属于变相的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牛文博、周建红则通过该行为，获取相应提成。故本案《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存在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双方当事人意图以案涉协议这一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该协议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无效合同之情形。同理，牛文博与周建红基于该协议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解约协议》亦属无效合同，周建红、永登康惠医院、巩养西虽未对《解约协议》效力提出异议，但本院亦应主动审查其效力。结合上述认定，永登康惠医院与牛文博、周建红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牛文博与周建红基于该协议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解约协议》均属无效。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的提成款并向原告退还风险保障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永登康惠医院基于该无效合同收取周建红的风险保障金150000元，应当返还周建红。关于周建红诉请的提成款，因该协议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周建红该项诉请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且依据“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原则，周建红该项诉请应予驳回。依据上述理由，周建红要求永登康惠医院、巩养西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同样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登康惠医院与牛文博、周建红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疼痛理疗科合作协议》无效；二、永登康惠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周建红风险保障金150000元；三、驳回周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3.5元，减半收取4677元，由周建红负担3391元，由永登康惠医院负担12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小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杜永鹏书记员吕林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