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维志，男，1944年6月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睢宁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MA1WAFDY4Q,住所地睢宁县金城街道王营社区院内。法定代表人：王以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洁，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6776091766，住所地睢宁县经济开发区前进路北侧、安康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汤磊，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魏维志、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8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维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上诉人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维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86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魏维志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魏维志承担40%的责任，责任畸重。魏维志系该小区的回迁户，事发前被告知该小区的回迁房可以上房，既然能上房就意味着该小区房屋及设施是通过验收合格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包括地下车库道路在内的小区所有设施都应该是安全的，更何况该处是去地下车库的唯一进出口、进出地下车库必经之路，受伤完全在意料之外，魏维志不存在疏忽大意及过于自信过失的情形，更不存在故意。二、本案应适应过错推定原则。《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致人损害适用的是过错推定原则，即窨井等地下设施的管理人所有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就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涉案窨井位于地下车库大门里不远处的水泥路面上，属于出入地下车库的必经之路，属于公共场所，被上诉人在窨井盖缺失时无照明的情况下，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及未及时采取安全措施防止损害发生，对公共道路上的存在安全隐患的地下设施，在管理和维护上存在疏漏和瑕疵，未尽到管理职责，同时，更没有证据证明设置警示标志等措施防止损害发生，不能证明自己无过错，应承担过错推定责任，一审没有适用该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魏维志不是涉案小区的业主，事发时已经75岁高龄，在明知年事已高腿脚不太灵便的情况下，没有注意到自身的注意义务，导致伤害的发生，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魏维志作为一个成年人去一个非常陌生的环境应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且其自述地下车库光线较暗，在难以看清地面条件的情况下仍匆忙前往，对于伤害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未作答辩。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3日，魏维志与其家人在睢宁县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拿到涉案福佑小区的房屋和车库钥匙后，到涉案小区看房的事实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魏维志和其家人系在睢宁县新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投资公司）处办理的上房手续，同时拿到的涉案小区房屋和车库钥匙，而不是在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拿到的钥匙，且目前尚未上房的其他业主钥匙仍在新城投资公司处。据此可以证明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尚未移交与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二、一审法院在未有查明涉案地下车库实际管理者的情况下即判令上诉人与新城投资公司承担共同的侵权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涉案小区地上的部分房屋、配套的设施设备和地下车库的物业管理服务尚未正式移交。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的管理方，负有对房屋及配套设施设备进行管理、维修的义务，上述规定是针对物业公司已全面接管物管服务后所应承担的职责。但在本案中，2018年9月13日被上诉人魏维志事发当天之前，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包括地下车库在内的小区部分房屋及配套公共设施设备等尚未与新城投资公司办理接管验收手续，未正式接管上述的物管服务。收取的281元物业费仅是指对小区地上区域的门卫保安和保洁进行管理服务，未包含地下车库的物管费用。庭审中也查明，事发当天，新城投资公司尚在对地下车库进行排水施工，且未通电。由此可知，涉案车库尚不具备上房条件，更不具备移交物管的条件，且实际也未进行移交。故，在地下库存未办理移交手续前因相关设施设备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理应由移交前的实际管理人承担，而不应由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地下车库仍在施工中，肇事窨井设备尚未完善，开发商在不符合上房条件下违规交房，谁应当承担涉案事件的损害赔偿责任一目了然，而一审法院以和稀泥的方式判决由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开发商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公。3、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事件的发生不存在管理职责，也就不存在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有侵权过错是错误的。因涉案车库尚未移交与上诉人，车库的管理与维修责任尚未发生转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涉案的损害赔偿责任。魏维志答辩称，涉案房屋被告知能上房，魏维志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是验收合格的，进入地下车库的通道应当是安全的，尽管已经足够注意，但不能预见涉案小区的通道上窨井盖被打开，这一点魏维志没有过错的。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有没有交接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和魏维志无关，魏维志不应承担过错责任。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未作答辩。魏维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魏维志医疗费30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合计32016元。暂不主张其他费用,另行解决；2.诉讼费用由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维志之子魏文君因拆迁安置，2018年9月10日与睢宁县金城街道征收与安置办公室办理了包含地下车库在内福佑小区房屋上房结算手续并交纳了相应的物业费281元后，2018年9月13日，魏维志与其家人在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拿到涉案福佑小区的房屋及车库钥匙后，到涉案小区看房。下午3时许，魏维志与其妻子一起前往地下车库查看购买的车库，该地下车库尚未通电，光线暗弱，魏维志在通过地下车库入口不远（约2米余）处迈入未盖盖子的窨井中摔倒受伤。后，魏维志入住睢宁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花去医药费共计30966元。另查明，涉案小区由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开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辩称其已将涉案小区移交给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但事发当天，该公司还安排人员对该地下车库进行排水。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已经对涉案小区内地面上的区域进行管理，但地下车库尚未完全完工，故地下车库的管理权并未移交，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也未对此实际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小区由睢宁县新城投资有限公司进行开发，其在庭审中辩称已将涉案小区整体移交给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管理，而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认为睢宁县新城投资有限公司仅移交涉案小区上层部分的管理，并未移交对地下车库的管理，本案事故发生在地下车库，与其无关。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小区在事发时均否认其是地下车库的管理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小区的地下车库管理者的确定，在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书面协议确定的情况下，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均有推脱之嫌，应从本案实际状况来进行确认管理者。一方面，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认接受小区地上住房的物业管理，但因地下车库尚未完全完工达到交付条件而未接收地下车库的物业管理，那么在魏维志家人办理上房结算后，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收取物业费时至少应注明该费用不包含地下车库的物业费。在魏维志家人从该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领取住房及车库钥匙时，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也应明确向魏维志及家人告知地下车库现状或暂缓向魏维志交付车库钥匙，但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未履行上述行为。另一方面，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虽然辩称已经将涉案地下车库的管理权全部移交，但在事发当天，其还安排相关人员对涉案车库进行排水。综合上述两点，一审法院认为，从侵权责任法的角度进行分析，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车库有共同管理的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应对因其过错而实施的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接收了涉案小区的管理服务，在已经知晓车库存在公共设施设备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未完全履行物业公司应当履行（如，明确告知地下车库环境等相关情况等）的义务，导致事故发生，本身存在过错。睢宁县新城投资有限公司在涉案车库窨井盖被掀开，缺少照明的情况下，未尽到维修管理保障的职责，在维修过程中，也未有明显的提示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故也存在过错。魏维志作为成年人，在对涉案小区地下车库周围环境十分陌生的情况下，应尽到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更何况该地下车库在事发时，并未通电，光线暗弱。在此情况下，发生本案跌入窨井中摔倒受伤的事故，其自身也存在明显过错，应酌情减轻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纵观全案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魏维志自身的过错减轻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40%的民事责任。故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共同赔偿魏维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用合计19209.6元（32016×6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魏维志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人民币19209.6元；二、驳回魏维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0元，由魏维志负担20元，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期间，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申请证人魏某1、魏某2出庭作证，提交客户名称为魏为力和魏礼成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魏本松、魏某2的电费收据，魏某1、魏某2购电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房屋及地下车库的钥匙是在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领取的，物业费是按照房屋面积每平方0.2元收取的，收取的物业费不包含地下室，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地下车库的管理权并未移交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魏维志质证认为，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收取的费用不仅仅是物业费，还包括维修基金、装修押金等，并没有区分地上和地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证明目的。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魏某2为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费人员，证明力较弱，魏某2、魏某1的证言不足以证明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地下车库没有管理权。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收取的费用不仅仅是物业费，还包括维修基金、装修押金等，并没有区分地上和地下，地下车库面积是否计入收费面积尚不确定，物业费的收款收据不能作为判断是否有管理权的依据。电费收据以及购电卡复印件没有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不能证明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即使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将地下车库的管理权移交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但地下车库与小区地面相通，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该通道入口具有管理义务，有义务提醒业主地下车库并未移交，存在潜在危险，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危险源存在管理责任。综上，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魏维志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魏维志自述事发时，地下车库光线较暗，魏维志作为成年人，在对涉案小区地下车库及周围环境不熟悉的情况下，应尽到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一审法院酌定减轻40%的责任，减轻责任比例过高，本院调整为减轻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的责任。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赔偿魏维志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人民币25612.8元（32016元×80%）。综上所述，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魏维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当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8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8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魏维志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人民币25612.8元。三、驳回魏维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魏维志负担20元，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魏维志负担40元，睢宁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睢宁福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正喜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吴晓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