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陈红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梅，女，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支，济南槐荫金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女，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梅、张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7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部分；2.一审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上诉费用由王红梅、张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事故认定书确认张健事故发生后存在驶离现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发生事故后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报告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等禁止性规定。一审中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已提交了保险合同，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事故后驾驶人驶离现场的行为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却认定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未提交保险合同，这是完全错误的。一审中张健并未提出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一审也未向张健发问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告知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红梅不是合同相对人，无权对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与张健之间的保险合同进行任何干涉。此外，投保单因其他案件正在使用当中，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申请庭后提交，一审以审限快到期为由，不予准许也是错误的。二、精神鉴定时，鉴定机构并未通知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完全不知情，剥夺了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的知情权和监督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属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对精神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红梅辩称，结合保险条款以及客观事实情况，张健主观上不存在明知交通事故发生还选择逃避责任，不依法采取相应措施，并驶离的情况。从张健行为动机、客观表现、事故痕迹来看，符合因客观情况确实不知事故发生而驶离事故现场的情形。本案应当从保险条款的文义理解，结合张健的主观认识以及事故发生的客观情况综合分析，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不能硬搬教条的条款，简单粗暴的拒赔。本案一审中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有期限提交相应的投保文件，却没有提交，如其在二审中再次提交，即违反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健辩称，针对上诉提出的张健违反了交通安全法，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报告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警管理部门的情况的问题。张健于事故当日，正常行驶中，突出意外，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原因有三。一是，事发清晨雨天，视线受到影响，且正常行驶过程中，伤者电瓶车车把，刮蹭位置为车辆侧后方的视线盲区，故未及时发现事故的发生。二是，事故为轻微刮蹭导致，且在交警通知后，通过监控视频，方才得知自己为事故车辆，且刮蹭不明显，需仔细辨别，且无明显伤痕，且未伤漆，并未对车辆行驶造成影响。从责任认定书中，所提供的事故照片，与监控视频中所提供的行车轨迹中可得知。三是，事故发生后，虽无意识驶离现场，但事故并未因本人驶离现场而扩大，因伤者及时就医，也并未造成伤者伤势加重，且有视频监控记录事实，并未对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的认定，产生影响，且本人在接到交警通知后积极配合调查，并无刻意隐瞒的情况。伤者家属也并未追究驶离现场的责任。针对保险公司所提出的驶离现场商业险三者不赔这条，保险公司并未作到告知义务，且截止至开庭为止，本人仍未接到保险公司所提供的口头或者书面告知。且本人手中所持有的保险单中所列出的免赔条款中，并未涉及到保险公司所提出的驶离现场三者不赔条款。所以保险公司所提出的因保险公司合同条款中明确确定，驾驶人驶离现场的行为，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拒绝赔付是不成立的。保险公司提出的本人的保险单，因被其他案件使用而无法提供，我并不知情。侵犯了我的知情权。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与一审判决均否认了本人为逃逸行为。事故不符合保险的免责情形。故保险公司应该履行保险义务。依法赔偿商业保险与一审判决中的所判定的其他费用。王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健、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医药费32385.39元、住院伙食补助1900元、误工费20880元、护理费78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5311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费3390元、复印费57元、财产保全险500元，以上共计356225.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上午7时55分，在济南市孟家水库桥路段，王红梅骑行的二轮电动车与张健驾驶的鲁AL61W0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张健的轿车刮碰到王红梅，导致王红梅头部着地，受到严重的碰撞。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红梅无事故责任。案件发生后张健驾车驶离。事故发生后王红梅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9天。王红梅之伤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鉴定，被鉴定人王红梅右侧硬脑膜外血肿钻孔引流术（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为180日，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其余时间一人护理40日，营养期限为60日，被鉴定人王红梅无后续治疗费用；经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被鉴定人目前精神状态为八级伤残。经查，鲁AL61W0轿车车主为张健，该车在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不计免赔。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了医药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清楚，责任明确，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红梅无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张健存在驶离现场行为，根据保险合同不予赔偿王红梅相关诉求，一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告知张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中的相关免责事由，亦未提交相关保险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事由不予支持。王红梅主张医药费32385.39元，并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予以佐证，根据王红梅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共计花费医疗费42385.39元，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了医药费1万元，一审法院支持医药费32385.39元（42385.39-10000元）。王红梅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住院19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红梅主张残疾赔偿金253113.6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53113.6元（39549元×20年×（30%＋2%））。王红梅主张误工费20880元，但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收入证明、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红梅无法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支持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书误工时间为180天，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19503.6元（39549元÷365天×180天）。王红梅主张护理费7800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证明王红梅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其余时间一人护理40日，本院支持护理费7800元（19天×2人×100元＋40天×1人×100元）。王红梅主张营养费3000元，营养期间为60天，并提交鉴定报告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3000元（50元×60天）。王红梅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酌情支持400元。王红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王红梅主张鉴定费2200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费339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红梅主张复印费57元，并提交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红梅主张财产保全险费500元，并提交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相关规定，该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据此，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张健承担赔偿责任。上述王红梅主张的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由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的医疗费3238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误工费19503.6元、护理费78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143113.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3390元、复印费57元、财产保全险费500元由张健承担赔偿责任。鲁AL61W0号汽车车主张健，在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不计免赔。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抗辩鉴定费、诉讼费、保全费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不予承担，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上述由张健承担的费用应由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红梅赔偿医药费32385.39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红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红梅赔偿误工费19503.6元。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红梅赔偿护理费7800元。五、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红梅赔偿营养费3000元。六、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红梅赔偿交通费400元。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红梅赔偿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红梅赔偿残疾赔偿金143113.6元。八、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红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九、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红梅赔偿鉴定费2200元。十、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红梅赔偿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费3390元。十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红梅赔偿复印费57元。十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王红梅赔偿财产保全险费500元。十三、驳回原告王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0元，减半收取3310元，由原告王红梅承担362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承担2948元；申请费1020元，由原告王红梅承担112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承担9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张健称其投保时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没有给张健该份材料；王红梅质证称对真实性不认可，该保险条款并不能证实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与张健订立保险合同及适用该条款，该条款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依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明：涉案车辆的投保人为济南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张健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王红梅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该两份证据与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所提交的保险条款无法形成直接联系。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原件，张健、王红梅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主张因张健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应依据其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保险条款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除赔偿责任。张健称其因不知道事故发生而驶离现场，后经交警告知后即到交警队接受配合处理。王红梅称其倒地后头部受伤昏迷，根据事发实际，张健客观上不存在明智交通事故发生还选择逃避责任并驶离的情形，认为张健在不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下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及事故当事人的陈述，均不能认定张健系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仍然将车辆驶离现场。现实生活中存在驾驶人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继续行驶的情形，若不区分驾驶人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缘由，只要驾车驶离现场就认定为符合免赔情形，则与保险条款约定的初衷相悖，也明显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因此，不能认定张健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情形符合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主张的保险条款的约定，故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关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红梅的精神伤残等级鉴定系一审法院根据王红梅的申请委托相关机构作出的，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关于鉴定程序违法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济南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亭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