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凤山西路B5栋1单元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5520116805。负责人：刘建成，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锋，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支行员工，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龙华，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乃文，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高邮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素珍，女，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高邮市。黄乃文、丁素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章丽，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黄乃文、丁素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会，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扬，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嫕，女，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垫江支行）、黄乃文、丁素珍因与被上诉人刘扬、张嫕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银行垫江支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渝023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登记在黄乃文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产权证号103房地证2015字第×号）房屋拍卖后所得价款有全部的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签订《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审查不严，致使丁素珍应享有的部分财产进行了抵押，故认定上诉人只对抵押物享有一半份额的优先受偿权。在签订抵押合同时，黄乃文带一名自称为丁素珍的女子，持丁素珍的身份证、结婚证原件到上诉人处签订抵押合同，重庆银行垫江支行核查了身份证和结婚证后签订了抵押合同，已履行了合理审查义务。抵押合同签订后，就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产生了物权登记公示效力，该登记至今未经过法定程序撤销。因此，上诉人取得抵押物他项权，属于善意占有，应认定为有效。上诉人黄乃文、丁素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渝023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中第二、三、四项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以下称垫江支行)第二项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的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黄乃文与垫江支行签订《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称抵押合同)，对丁素珍份额的财产处分无效，对黄乃文份额财产处分有效，垫江支行就对黄乃文享有的一半产权取得房屋的抵押权的部分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抵押房产为黄乃文与丁素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共有财产，非按份共有财产，处分共同共有房屋的一半产权会影响共同共有人丁素珍的权益。2、抵押合同和抵押登记无共同共有人的丁素珍本人的签字，且上诉人丁素珍对抵押根本不知情，更未在事后予以追认，因此该抵押合同整体无效;3、垫江支行作为金融机构，经验优势显然丰富，其理应知道抵押贷款过程中抵押权设定的程序及要求，垫江支行对抵押合同上无丁素珍真实签字过错更大。上诉人黄乃文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垫江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是黄乃文在受到欺骗的情况下，认为仅配合签字即可，因为法律意识不强，在不知道具体签订的什么合同的情况下签订了抵押合同。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抵押房产为黄乃文与丁素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本案中，涉案抵押合同及《财产共有人承诺书》丁素珍本人未在上面签字捺印，事后亦未经其认可追认，也无证据证明丁素珍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地产已经抵押而未提出异议。故抵押合同无效，并非是对丁素珍享有的部分财产处分无效，是抵押合同整体无效，应在国土部门设定的抵押登记应予以涂销。黄乃文、丁素珍针对重庆银行垫江支行的上诉答辩称，第一，涉案房屋系黄乃文、丁素珍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共同共有，非按份共有，银行与黄乃文签订抵押合同时，丁素珍对该情况不知情，事后，也未进行追认，故根据担保法规定，抵押合同系无效，一审作出部分有效的判决无事实法律根据。第二，重庆银行在签订抵押合同及审批过程中，由于自身程序不规范，对身份审查不严谨，导致抵押合同无效，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重庆银行在上诉事实及理由中提及的审核丁素珍身份时，自称有丁素珍到场签订合同不是事实，也不合理，丁素珍从未参与抵押合同参与及抵押登记，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因自行承担不利后果。重庆银行垫江支行针对黄乃文、丁素珍的上诉答辩称，对于黄乃文、丁素珍上诉请求，我们认为不应当得到支持。理由，借款及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并且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对抵押物享有全部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刘扬、张嫕书面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即使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黄乃文也应对房屋一半价值内承担保证责任。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扬、张嫕偿还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借款本金1093078.71元、罚息62232.09元、复利1761.47元，共计1157072.27元；并支付重庆银行垫江支行从2018年1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1093078.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4%计算至还清时止的罚息、从2018年1月3日起以62232.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4%计算至还清时止的复利。2.判令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对黄乃文、丁素珍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103房地证2015字第×号）房屋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扬与张嫕系夫妻关系，黄乃文与丁素珍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11日，刘扬与重庆银行垫江支行签订《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双方约定，重庆银行垫江支行愿意在2015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在本合同项下向刘扬办理各类融资业务，实际形成的最高债权本金不超过1100000元，本合同项下贷款为抵押贷款，担保人必须与重庆银行垫江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当天，黄乃文与重庆银行垫江支行签订了《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约定，黄乃文提供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103房地证2015字第×号）房屋为刘扬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6月15日，黄乃文与“丁素珍”向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出具了《财产共有人承诺书》。黄乃文与“丁素珍”承诺，同意以房权证号为103房地证2015字第×号财产作为借款人刘扬向重庆银行垫江支行申请贷款的抵押物，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处理抵押物所得价款偿还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可能发生的违约金、赔偿金等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当天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6月13日，张嫕向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张嫕承诺，张嫕愿意对刘扬的上述债务履行共同还款义务。2016年6月15日，重庆银行垫江支行与刘扬签订了《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项下个人经营性贷款合同》，双方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金额为1100000元，借款年利率在现行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的基础上上浮60%，即年利率为6.96%，贷款期限从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7年6月14日止，结息方式为每月20日结息一次，如刘扬不能按时还清贷款本息，重庆银行垫江支行有权计收罚息和复利。罚息和复利的利率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算。当天，重庆银行垫江支行依约向刘扬发放了流动资金借款1100000元。双方约定，该借款到期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年利率为6.96%。刘扬向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借款到期后，仅偿还了重庆银行垫江支行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至2018年1月2日，刘扬尚欠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借款本金1093078.71元、罚息62232.09元，复利1761.47元，共计1157072.27元。后经催收未果，遂诉至该院，诉请如前。诉讼中，丁素珍申请了对2015年6月15日，黄乃文与“丁素珍”向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出具了《财产共有人承诺书》中“丁素珍”的签名捺印进行了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0000元。该院依法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结论为：1.基于现有样本，倾向认定标称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承诺人为“丁素珍”的《财产共有人承诺书》原件落款“承诺书”处“丁素珍”的署名字迹与供检的丁素珍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标称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承诺人为“丁素珍”的《财产共有人承诺书》原件落款“承诺人”处“丁素珍”署名字迹部位红色押名指印不是与供检的丁素珍指纹捺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重庆银行垫江支行与刘扬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刘扬借款后，应按约定的期限偿还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借款和利息，其至今未全面履行偿还借款义务的行为，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故对重庆银行垫江支行主张刘扬偿还借款本金1093078.71元、罚息62232.09元、复利1761.47元，共计1157072.27元；并支付重庆银行垫江支行从2018年1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1093078.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4%计算至还清时止的罚息、从2018年1月3日起以62232.09为基数按年利率10.44%计算至还清时止的复利。该院予以支持；张嫕与刘扬系夫妻关系，并自愿承诺与刘扬共同偿还该借款，故张嫕依法应对刘扬的该笔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双方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该抵押权是否已经实现问题，因黄乃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受到欺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黄乃文与丁素珍系夫妻关系，黄乃文在未经丁素珍同意，擅自将夫妻共有的房屋为他人债务设定抵押，与重庆银行垫江支行签订了《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且丁素珍事后亦未予以追认，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故黄乃文对丁素珍享有的部分财产进行处分系无权处分，由于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在签订《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审查不严，致使丁素珍应享有的部分财产进行了抵押，故该抵押合同中涉及丁素珍享有的部分财产约定无效。另外，合同签订后，重庆银行垫江支行与黄乃文已经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已产生不动产的物权登记公示效力，且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已取得房屋的他项权证，故应认定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对黄乃文享有的一半产权取得房屋的抵押权的部分有效。故黄乃文依法应在该财产限额内对刘扬、张嫕的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由于丁素珍未在《财产共有人承诺书》上签名捺印，事后亦未对该承诺予以追认，故丁素珍依法不应在其财产限额内对刘扬、张嫕的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对重庆银行垫江支行主张其对黄乃文、丁素珍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103房地证2015字第×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由于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在审查《财产共有人承诺书》时审查不严，黄乃文亦应当知道丁素珍并未向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出具承诺，亦在提交《财产共有人承诺书》给重庆银行垫江支行时存在过错，导致丁素珍支付了鉴定费10000元，对丁素珍造成的损失，应由重庆银行垫江支行、黄乃文各支付给丁素珍鉴定费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扬、张嫕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借款本金1093078.71元、罚息62232.09元、复利1761.47元，共计1157072.27元；并支付重庆银行垫江支行从2018年1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1093078.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4%计算至还清时止的罚息、从2018年1月3日起以62232.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4%计算至还清时止的复利。二、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有权对登记在黄乃文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103房地证2015字第×号）房屋中黄乃文所有一半的份额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黄乃文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扬、张嫕追偿。四、由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黄乃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分别支付给丁素珍5000元。五、驳回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扬、张嫕、黄乃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214元，由刘扬、张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抵押合同的效力；二、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对案涉抵押房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涉案抵押合同的效力的问题。经司法鉴定，《财产共有人承诺书》中“丁素珍”签名并非丁素珍本人的笔迹，指纹捺印也与丁素珍本人指纹不符，丁素珍本人称其从不知晓贷款及抵押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按份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中享有的份额设定抵押的，抵押有效。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之规定，黄乃文在未经共同共有人丁素珍同意情况下，以共同共有财产设定抵押，且重庆银行垫江支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丁素珍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地产已经抵押而未提出异议，故涉案抵押合同应属无效。关于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对案涉抵押房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抵押合同无效，故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对抵押合同项下重庆市江北区×路×号（103房地证2015字第×号）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重庆银行垫江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在接受黄乃文与丁素珍夫妻共同共有的房产作抵押时，未严格审核抵押人“丁素珍”签名人的身份，导致涉案《财产共有人承诺书》上“丁素珍”的签名、捺印均非其本人所为，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对此存在过错。且重庆银行垫江支行提交的其存档的丁素珍身份证复印件与正常身份证复印件有异，重庆银行垫江支行无证据证明与黄乃文共同到场自称“丁素珍”的人签订抵押合同时持有丁素珍的身份证原件，重庆银行垫江支行对此亦有过错。本案中，重庆银行垫江支行与刘扬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债权人重庆银行垫江支行、担保人黄乃文对于涉案抵押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故黄乃文应当承担不超过刘扬、张嫕不能清偿债务部分二分之一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黄乃文、丁素珍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三、变更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黄乃文承担刘扬、张嫕不能清偿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债务部分二分之一的民事责任；四、驳回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黄乃文、丁素珍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214元，由刘扬、张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4元，由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负担7607元，由上诉人黄乃文、丁素珍负担76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