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日贞，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景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赞聆，女，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景洪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文，云南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双版纳红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勐海路（盛世华府小区1栋4单元2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03292058371。法定代表人：杨太平，总经理。上诉人李日贞、罗赞聆因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红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赞聆及上诉人李日贞、罗赞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文，被上诉人红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日贞、罗赞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0761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自工程施工以来未曾出现资金链断裂及建筑材料不到位的情况，被上诉人因组织施工出现问题，造成工程断断续续施工，因被上诉人不施工，上诉人无法供给建筑材料，直到2016年6月1日工程也没有完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施工内容包括浇灌、砌墙、粉墙、贴地板砖、外墙乳胶等，但到2016年6月6日房屋还处于毛坯房状态，显然工程未成完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错误，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也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按470元每平方米支付劳务费用错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揽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施工的内容包括了浇灌、砌墙、粉墙、贴地板砖、外墙乳胶等。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公证书，证明2016年5月底上诉人的房屋处于毛坯房状态，间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对房屋进行装修。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约定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判令按合同约定470元每平方米结算劳务费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拒绝进行装修，且拖延六个多月，在2016年6月1日双方一致同意按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合同单价由470元变更为380元。四、被上诉人放弃装修合同劳务变更情况下，双方变更合同价格，故对于被上诉人主张按470元每平方米结算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红安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约定，付款进度至全部合同内容完成支付到63万元，上诉人支付到597300元，还有327000元未付，按合同约定，属于违约支付。合同最后一笔进度款比例是5万元，而上诉人只有32700元未支付，说明上诉人资金跟不上。2016年6月1日前，上诉人支付进度款597300元，说明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施工，上诉人按合同比例支付，证明被上诉人已完成工程量，达到合同约定比例，上诉人才同意付工资，并没有被上诉人组织施工出现问题的情况。二、2016年6月1日后上诉人又支付了工程工资138720元，证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做的工程，才愿意继续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三、合同约定完工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2日，上诉人付到63万元才符合进度款的约定，2015年11月2日前，上诉人仅付了483300元属于违约。四、本合同是人工费承包合同，承包内容和装修内容约定得很清楚，其余主体结构项目由被上诉人负责全部装完，装修不包括在内。工程完工后，上诉人验收时，如有问题书面提出整改意见，被上诉人予以配合。上诉人于2016年6月1日进行验收，未提出整改内容。五、超期违约部分上诉人应补偿被上诉人损失。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完工合格交房应得到劳务报酬。七、上诉人主张合同价由470元变更为380元，没有变更的理由及依据。八、380元计算单是因被上诉人体谅上诉人困难没钱，分两步走，先期支付给工人工资后，再支付管理费、设备和利润。红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日贞、罗赞聆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332543.8元，多支付钢管架租金73920元，多支付升降机、搅拌机大型机械设备租金，多支付工地看场费24000元，共计430463.8元及2016年6月2日起至2018年5月5日止的430463.8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利息39587.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日，红安公司与李日贞签订了一份《私人综合楼建筑施工人工费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包工不包料，单价470元/㎡，总价款约94万元，面积大概2000㎡，按实际面积计算；工期10个月（从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11月22日）；付款方式：基础工程完工付5万元，五层楼每浇灌完一层支付7万元，砌墙完成付8万元，粉墙完成付5万元，地板砖贴完付5万元，外墙乳胶漆完工付5万元，其余款完工交房时付清。其它约定：承包内容：1.主体以李日贞提供的图纸施工，如李日贞修改施工内容，减少的内容不扣人工费，图纸以外李日贞增加的内容须补加人工费，双方协议好签订文字再施工；2.李日贞随时检查红安公司施工质量，如发现问题及时通报红安公司，红安公司必须改正，红安公司已经施工做好的内容2日内李日贞未提出异议，视为合格，红安公司继续施工，同一内容李日贞不得再提异议，如提出修改须另补计增人工费；3.工地材料李日贞应及时安排，不得因待料停工；4.基础、主体李日贞应使用商砼，并自行免费提供天泵，辅助混凝土红安公司可自行搅拌浇灌；5.卫生间屋面防水李日贞买材料，红安公司负责施工；6.装修不包括内容为：门窗、防盗笼、楼梯扶手、太阳能、高档洁具安装、高档灯具安装、阳台栏杆、监控。其余主体结构项目红安公司负责全部做完，工程完工后3日内红安公司配合李日贞验收，如有不合格的地方，红安公司必须返工，返工工资红安公司承担，如房屋验收合格，李日贞将余款付给红安公司扣留2%保修金；7.密封阳台按整数建筑面积计算，屋檐及有栏杆阳台按半数面积计算；8.李日贞须按时支付人工费，红安公司合理安排材料损耗，不得浪费材料；9.施工中红安公司对人工进行安全规范教育，现场安全事故由红安公司自己负责，与李日贞无关；10.完工后红安公司通知李日贞验收，李日贞须三日内安排组织验收，有问题书面提出整改，红安公司应配合，如李日贞七日内不进行验收，本工程视为合格交房等。合同签订后，红安公司即组织工人到现场施工，因李日贞、罗赞聆资金链断，建筑材料不能到位，工程断断续续的施工，直拖到2016年6月1日才完工，并对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面积为2273.54㎡，李日贞、罗赞聆己支付人工工资736020元。2016年5月26日，红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太平申请证据保全，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泐公证处以（2016）云西勐泐证字第1797号公证书进行公证，证实现场无装修材料。由于李日贞、罗赞聆违约，导致红安公司超期（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6月1日，共5个多月）多支付钢管架、升降机、搅拌机租金68484元，多支付工地看场费24000元（春节1个月6000元，其他6个月3000元/月，计18000元）。后红安公司多次向李日贞、罗赞聆索要拖欠的工人工资无果，故红安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李日贞、罗赞聆提交了一份2016年6月1日红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太平书写的按面积每平方米380元计算2273.54×380﹦863945元的单子，红安公司陈述按此单价由李日贞、罗赞聆与工人结算，其承包价另结算；李日贞、罗赞聆称由于红安公司未完成工程量，双方协商按每平方米380元计算，红安公司认可单子是其所写，不认可李日贞、罗赞聆所说按每平方米38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红安公司与李日贞签订的《私人综合楼建筑施工人工费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诚实履行合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日贞、罗赞聆不能按时提供材料，导致工程2016年6月1日才完工，应承担由此多产生的费用，红安公司要求李日贞、罗赞聆承担因超期完工多支付的钢管架、升降机、搅拌机租金68484元、多支付工地看场费24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日贞、罗赞聆与红安公司确认验收面积为2273.54㎡，李日贞、罗赞聆不能提供双方达成协议，由于红安公司工程量未完成，单价调为按380元/㎡计算，红安公司的辩解更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按单价470元/㎡计算，人工工资为2273.54㎡×470元/㎡﹦1068563.8元，扣除李日贞、罗赞聆己支付人工工资736020元，尚欠人工工资332543.80元。李日贞、罗赞聆提出垫付外墙乳胶漆工时费26000元，建盖对面房子使用水电产生的费用1386元，电梯井扣除工费500元，升降机余留未完工窗口墙扣除2000元，根据合同约定预留保修金863945元×2%﹦17278元，即：863945元﹣736020元﹣26000元﹣1386元﹣500元﹣2000元﹣17278﹦80761元的辩称，但未举证证明其支付的证据，且从提交的证据看系房屋内装修；房屋2016年6月1日验收，保修金已超出保修期，故对李日贞、罗赞聆的辩解不予采纳。红安公司要求李日贞、罗赞聆支付人工工资利息的诉请，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日贞、罗赞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红安公司支付人工工资332543.80元；钢管架、升降机、搅拌机租金68484元；工地看场费24000元，共计425027.80元；二、驳回红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351元，由李日贞、罗赞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围绕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欠条1组，欲证明上诉人资金链断裂，导致工人停工。上诉人质证认为，欠条是被上诉人欠工人工资未支付，由被上诉人打收条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给工人，欠条的款项已支付完毕，包含在被上诉人所写收条736020元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经上诉人质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资金链断裂，导致工程断断续续施工，至2016年6月1日完工及上诉人违约致被上诉人超期不当。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方式系按进度进行付款，则对于上诉人是否按期支付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是否违约，应当根据工程进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工程的进度及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直接在事实部分认定上诉人未按期足额支付工程致使工程停滞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至2015年11月2日，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总计483300元，至2016年6月1日，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总计597300元，至红安公司起诉时，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总计736020元。至2016年5月26日，红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太平申请公证处对涉案工程现状作保全证据公证，从该公证证据可见，2016年5月26日，本案争议工程主体已完工，未墙粉，地板砖未贴，外墙乳胶漆已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基础工程完工付5万元，五层楼每浇灌完一层支付7万元，砌墙完成付8万元，粉墙完成付5万元，地板砖贴完付5万元，外墙乳胶漆完工付5万元，其余款完工交房时付清。2016年5月26日，本案争议工程主体已完工，未墙粉，地板砖未贴，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付款方式，此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应当达到53万元，若不足53万元，则属于上诉人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至2015年11月2日，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总计483300元，至2016年6月1日，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总计597300元，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上诉人未按工程进度足额支付工程款，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不当。因不能认定系因上诉人未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误，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地看场费及工期延误产生的钢管架、升降机、搅拌机等租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在2016年6月1日验收时，大项已经完成，后续扫尾工人去过。被上诉人进行证据公证保全时距离双方进行验收仅5天，从公证照片上看，公证保全时现场无装修材料，无工人在现场施工，而此时该房屋未墙粉，地板砖未贴，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未完成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所有工程，被上诉人又在结算单价为380元/㎡的结算单上签字，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双方确认的结算单价为380元/㎡予以认可，一审按合同单价计算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应当扣留保修金17278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应当扣留的其他费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双方2016年6月1日签订的结算单，被上诉人应得的总工程款为863945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736020元后，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27925元。综上所述，李日贞、罗赞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二、李日贞、罗赞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双版纳红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7925元；三、驳回西双版纳红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1元，由西双版纳红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78元，李日贞、罗赞聆负担2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64元，由西双版纳红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62元，李日贞、罗赞聆负担2402元。当事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另清退，由当事人将其应负担部分迳付对方当事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