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02民初6784号原告：泰州市宇盛机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泰州市宇盛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江洲北路615号。诉讼代表人：孙乾，该企业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颐平、赵中桂，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精艺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江洲北路688号6幢。法定代表人：严金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南平，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泰州市宇盛机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宇盛公司破产清算组）与被告泰州精艺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艺通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7）苏1202民初6486号民事判决后，精艺通公司不服，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提起上诉，泰州中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苏12民终212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苏1202民初648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宇盛公司破产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桂、被告精艺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泰州市宇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盛公司）与被告精艺通公司之间自2017年2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发生的以宇盛公司销售库存形成的债权23041487.76元与精艺通公司之间进行抵销的行为；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1日，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202破1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1202破1号决定书，裁定受理宇盛公司破产申请，并指定宇盛公司破产清算组担任宇盛公司破产管理人。根据精艺通公司向宇盛公司申报债权的材料显示，截至2017年5月31日，精艺通公司对宇盛公司的应付款项余额为30026735.27元，当日精艺通公司进行调账，用其对宇盛公司的应收款项40049207.58元转应付账款，调账后精艺通公司对宇盛公司应付账款余额为-10022472.31元。之后发生的宇盛公司销售货款的款项仍继续用以递减上述应付款项。截至2017年10月30日，精艺通公司申报对宇盛公司的债权3693299.7元。经原告核对宇盛公司财务账目，宇盛公司于2017年2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之间累计销售给精艺通公司的库存物品价值23041487.76元。该应收债权被宇盛公司及精艺通公司用宇盛公司对精艺通公司的应付账款相抵销。以上行为发生在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受理宇盛公司破产之前6个月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有权在破产受理3个月内提起诉讼，主张抵销行为无效。为维护宇盛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宇盛公司于2013年即出现生产经营困难，在泰州市海陵区政府的协调下，被告承继宇盛公司的市场及用户，宇盛公司改变经营模式，由被告向宇盛公司提供预付货款性质的资金，专用于宇盛公司的机体生产，所生产出来的产品全部交由被告销售给柴油机厂。被告为节省企业成本，没有配备财务人员，与宇盛公司共同一套财务人员班子，因财务人员记账不规范，将被告提供给宇盛公司的资金标注为“借款”（但双方对于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借款的必备要素从未商谈过），计入“其他应收款”科目，将宇盛公司销售款计入了“应付账款”科目，不规范的记账导致企业的财务科目数额越积越大，在会计师的要求下两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同时调账，纠正财务记账的不规范行为，将被告提供给宇盛公司的预付货款与宇盛公司实际供货货款进行结算的行为，实际属于同一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原告所述的个别清偿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17年5月31日宇盛公司19#记账凭证，证明宇盛公司与精艺通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发生抵销，金额为29349207.58元。证据二、精艺通公司的债权申报表及附件单位明细账，系精艺通公司在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提供。证明精艺通公司自认宇盛公司为生产经营的需要向精艺通公司借款及精艺通公司代付款项的事实，宇盛公司、精艺通公司之间存在抵销事实导致精艺通公司向原告申报债权。证据三、宇盛公司57#记账凭证、58#记账凭证、52#记账凭证、60#记账凭证，证明2017年2月11日至3月30日期间宇盛公司向被告销售金额为9661824.2元。证据四、精艺通公司盖章确认的销售明细表、宇盛公司明细账及记账凭证，证明自2017年3月31日至7月30日期间宇盛公司向被告销售金额为13379663.56元。证据三、四共同证明自2017年2月11日至7月30日期间宇盛公司向被告销售金额合计为23041487.76元。证据五、2017年12月27日精艺通公司向原告发出的《回复函》，证明精艺通公司明知宇盛公司2016年上半年欠薪停产、早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证据六、苏M1-0-2017-0006号动产抵押登记书三页，在该登记书被担保债权概况中载明种类为“借款”，数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债务期限为2016年12月31日到2020年12月30日，证明精艺通公司辩称的向宇盛公司提供的是预付货款并非事实。证据七、宇盛公司自2010年1月至2017年8月记载的对精艺通公司“其他应付款”科目的辅助核算明细账查询结果及相应记账凭证、附件，证明截止到2017年5月31日精艺通公司向宇盛公司出借款项形成的借款，因为之间有借有还，形成的余额是29349207.58元。证据八、宇盛VS精艺通核算一览表及附表（宇盛与精艺通历年货款往来额表、2016年8月10日前应收货款往来表、2017年2月11日至8月10日期间销售明细表、宇盛向精艺通借款历年借款额表），系根据宇盛公司账册汇总而来，证明截至2016年8月10日精艺通公司欠付宇盛公司货款1951690.92元，截至2017年2月10日宇盛公司欠付精艺通公司其他应付款15977457元，截至2017年8月10日精艺通公司应收借款与应付货款抵销后，宇盛公司欠付精艺通公司其他应付款2037518.29元。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一至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原告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双方于2017年5月31日进行账目调整，是双方之间的结算行为，不是破产法意义上的个别清偿。不认可原告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精艺通公司书写的“借款”并非借贷意义上的借款，是专款专用的生产资金。不认可原告对证据六的证明目的，记载的“借款”仅仅是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时对于被担保债权概况中“种类”这一栏目所填写的一项内容，这一内容仅仅是为了办理抵押登记时所做的一种人为的表述，其目的仅仅是为了顺利地办理动产抵押登记，不能够反映被担保债权的客观情况，具体被担保债权是什么法律性质，只能由完整的证据链加以证实。对证据七需庭后核实真伪，在本院限期时间内被告未能提供书面质证意见。证据八系原告自行制作，应当根据原始账册及凭证反映双方的账目。被告为证明其辩称事由，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精艺通公司与宇盛公司往来清单5页，证明被告与宇盛公司之间的往来中被告付款给宇盛公司的行为在相关凭证及单据中分别表述为货款、借款、往来款及被告为宇盛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但被告从未与宇盛公司发生企业间借贷，被告支付给宇盛公司的款项或代付款行为全部是为了结算购买货物的货款。数月中被告总计汇款给宇盛公司69笔，双方从未涉及利息及还款时间问题，双方从未进行有关借款的协商，也没有实际发生法律意义上的借款。特别说明截至2016年12月27日，宇盛公司实际欠被告1600余万元，但2016年12月28日被告向宇盛公司支付300万元，而宇盛公司所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被告还款300万元，足以证实被告与宇盛公司间双方的账目进行财务处理时十分混乱，没有反映交易的实际情况，该份清单最后的余额是宇盛公司欠付被告3693299.7元，相应余额与宇盛公司财务账目的余额是吻合的。证据二、2016年12月28日宇盛公司出具给被告的300万元的收款收据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佐证被告提交证据一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宇成、宇盛两公司部分在诉和被执行案件的汇总及银行账户被冻结情况，证明两公司早就无力继续经营，由此产生了改变经营模式，变通结算方式，将资产最终租赁给被告这一系列的行为，同时证实两公司无法进行正常资金往来，也说明被告为两公司垫付相关费用是由于客观因素所导致。证据四、宇盛公司开具给精艺通公司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精艺通公司开具给案外人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证明被告向宇盛公司购买货物的价格与被告向客户销售的价格，每只货物仅相差十几元，被告仅是将运输等增加的成本加入到销售价格中，并未谋取不正当利益，也证实被告和宇盛公司间是为了履行租赁协议，由被告提供资金，宇盛公司将库存、原辅材料、半成品形成产品销售给被告，从而减少宇盛公司的损失。证据五、宇成集团借款协议审批表、协议书、收款收据、大额支付系统收（付）款凭证，证明宇盛公司向被告借款遭到拒绝后，请求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城西街道办事处出面协调，后被告同意借款，这是双方之间唯一一次正常的借款，被告向宇盛公司出借款项是相当慎重的，以此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供的69笔资金是预付货款，并非借款。证据六、2016年8月29日形成的《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关于支持宇成动力组建新公司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海陵区政府会议纪要》）、宇成、宇盛公司代表朱怀东与精艺通公司代表严金陵于2016年8月5日签订的《纪要》、宇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怀东出具的《关于宇盛公司与精艺通资金往来的说明》、2018年10月24日泰州中院讯问笔录、泰州市城北物流园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宇成系公司（包括宇成集团、宇盛公司、宇成农业机械公司等关联企业）在2013年生产经营就已经难以为继，2014年宇成系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海陵区政府多次召开“宇成系”企业的专题会议，决定给予扶持，并形成专题会议纪要，由精艺通公司全面接手宇盛公司的核心业务，接受宇盛公司的绝大部分员工，由精艺通公司提供预付货款性质的资金用于宇盛公司专款专用的机体生产，精艺通公司为了节省成本，未配备财务人员，使用的是宇盛公司财务人员，因财务人员记账混乱，导致了2017年5月31日的调账行为。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提供给原告款项的性质应当以财务记账为准，双方的财务记账不存在混乱的情形。证据四的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六的《海陵区政府会议纪要》形成时间是2016年8月29日，三个公司签订的《纪要》形成时间是2016年8月5日，而被告成立于2014年10月，《会议纪要》所讲的是引进外部投资和组建新公司，显然这里所指的不是精艺通公司，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财务负责人姚桂洋在询问笔录第七页陈述到“我要求财务人员将宇盛公司向精艺通的借款以及精艺通应付给宇盛公司的货款分开记账”，这说明双方当时的法律关系确实是两种，只不过在往来中他们认为没有区别，但这与法律规定是相悖的，而且姚桂洋在讯问笔录第八页也陈述“双方进行账目核对和调账是因为精艺通担心宇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这也符合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明知宇盛公司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况。朱怀东与被告存在错综复杂的关系，其出具的说明不具有客观性。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被告对证据一至证据六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七系宇盛公司记账的原始凭证，被告在本院限期举证时间内未发表质证意见，系放弃自身质证权利，本院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所举证据八系原告根据宇盛公司财务账册汇总形成的表格，本院将依证据一至七反映的客观内容，结合原告制作的表格对本案事实进行确认。被告提供的《海陵区政府会议纪要》，该纪要的主题是支持宇成动力组建新公司，而精艺通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7日，该份证据无法达到被告所要证明的“纪要所指的新公司即为精艺通公司”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提供的宇成、宇盛公司代表朱怀东与精艺通公司代表严金陵签订的《纪要》，该份《纪要》仅是意向性地约定由精艺通公司向宇成、宇盛公司提供资金，不能以该份《纪要》的内容对双方的往来进行定性。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10起，宇盛公司与精艺通公司开始建立往来。2016年8月5日，宇成、宇盛公司代表朱怀东与精艺通公司代表严金陵签订《纪要》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宇成、宇盛机体业务板块没有资金已面临全面停产，从现在开始所需生产资金（含电费）由精艺通提供，每月按时间节点分批给付（所提供的资金用产品偿还）。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5月31日，对双方的往来，宇盛公司分别以科目“应收账款”和“其他应付款”进行记账，精艺通公司分别以科目“应付账款”和“其他应收款”进行记账。宇盛公司科目“应收账款”和精艺通公司科目“应付账款”项下的记账凭证为宇盛公司因销售库存产品开具给精艺通公司的发票及精艺通公司向宇盛公司支付的货款。宇盛公司对精艺通公司“其他应付款”科目记载的时间段为2016年5月17日至2017年5月31日，“贷方金额”的会计凭证包含：1、精艺通公司向宇盛公司汇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大部分凭证记载了款项用途，包含“货款”、“往来款”、“借款”，少部分凭证未记载款项用途；2、宇盛公司开具给精艺通公司的收款收据及汇票，记载的收款事由为“借款”；3、精艺通公司向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泰州供电公司支付电费的电子交易回单，宇盛公司记载的摘要为精艺通“代付电费”；4、精艺通公司向泰州医药高新区明珠街道鑫融农民资金专业合作社汇款的电子交易回单，宇盛公司记载的摘要为“代付朱怀东、朱春明、陈双凤利息”。截至2017年5月30日，宇盛公司对精艺通公司“其他应付款”科目余额为“贷29349207.58元”，对精艺通公司“应收账款”科目余额为“借23026735.27元”。2017年5月31日，宇盛公司财务人员将“其他应付款”科目余额“贷29349207.58元”转为“应收账款”科目“贷29349207.58元”，结转后“应收账款”科目余额为“贷6322472.31元”，“其他应付款”科目方向为“平”。自2017年5月31日后，对双方的往来，宇盛公司仅以科目“应收账款”进行记账，精艺通公司仅以科目“应付账款”进行记账。自2017年2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宇盛公司向精艺通公司销售库存产品金额合计23041487.76元。截至2017年7月31日，宇盛公司对精艺通公司“应收账款”余额为-2037518.29元。宇盛公司因资不抵债、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本院申请宣告破产清算，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宇盛公司已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于2017年8月11日裁定受理宇盛公司破产清算。2017年8月11日，本院指定宇盛公司破产清算组担任宇盛公司的管理人。2017年10月30日，精艺通公司向宇盛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总金额为3693299.7元，申报事实与理由载明：债务人为了生产经营需要，向债权人借款及债权人代付款项，截至2017年7月31日应收债务人2037518.29元，后来8月末到10月末债权人向债务人购买了原材料57366.26元，但债务人没有提供发票，抵减后应收债务人1980152.03元，另债权人为债务人代垫电费1713147.67元，合计债权3693299.7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宇盛公司以自2017年2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向被告销售库存对被告形成的债权23041487.76元抵销宇盛公司对被告负有的“其他应付款”债务29349207.58元的行为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评判本案抵销行为的效力，主要取决于对宇盛公司对精艺通公司“其他应付款”项下“贷方金额”款项性质的判断。本院认为依据每笔金额入账时财务人员编制的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等会计凭证更为客观真实。根据原告提供的财务账册中的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可以看出，精艺通公司在向宇盛公司支付款项的原始凭证中对款项用途部分作了说明，包含“货款”、“借款”、“往来款”“代付电费”、“代付利息”，部分未作说明，由此，应当根据款项用途的不同而区分款项的性质。根据款项性质的不同，本案抵销行为应认定为有效的债权包括以下三类：一、将误计入“其他应付款”贷方金额中的“货款”转为“应收账款”贷方金额，属于正常调整账务的行为，而该部分“货款”与精艺通公司因宇盛公司向其销售货物形成的对宇盛公司负有的债务进行结算，属于双方正常的交易往来，不属于破产管理人可行使撤销权的范围。经过本院统计，“货款”金额分别为2016年8月8日的1500000元、2016年11月14日的500000元、2016年11月15日的1000000元、2016年11月17日的200000元，合计3200000元。二、精艺通公司为宇盛公司代付的电费，系为维持宇盛公司生产经营支出的费用，应当认定为使宇盛公司受益的费用，亦不属于破产管理人可行使撤销权的范围。经过本院统计，“代付电费”金额分别为2017年3月3日的113019.01元和527012.16元、2017年5月30日的201601.52元，合计841632.69元。三、2016年8月8日的两笔“往来款”合计8000000元，系宇盛公司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债权，依法可予抵销。以上三类债权金额合计12041632.69元。“其他应付款”贷方金额项下的其他债权与宇盛公司享有的对被告应收货款债权进行抵销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具体理由如下：一、款项用途说明为“往来款”和未作款项用途说明的款项。“往来款”是一个笼统的概念，既可以是“借款”，亦可以是“货款”，还可以是其他款项。因宇盛公司财务负责人姚桂洋陈述“我要求财务人员将宇盛公司向精艺通的借款以及精艺通应付给宇盛公司的货款分开记账”，从宇盛公司未将该类款项计入“应收账款”科目和精艺通公司未将该类款项计入“应付账款”科目的客观事实看，该类款项不应认定为“货款”。二、“代付利息”。根据原始凭证记载，代付的是朱怀东、朱春明、陈双凤个人对银行所负有的利息，该代付行为并未使宇盛公司受益。上述两类债权发生在宇盛公司破产申请一年内，且系精艺通公司早已明知宇盛公司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事实的情况下而取得的，宇盛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将自身对精艺通公司因销售货物而享有的债权进行抵销，属于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债务人与个别债权人以抵销方式对个别债权人清偿的情形，该抵销行为无效，应予撤销。综上，原告主张撤销的债权23041487.76元中，可予抵销的债权金额为12041632.69元，抵销无效的债权金额为10999855.07元，抵销无效的债权应当予以撤销。原告的诉讼主张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州市宇盛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泰州精艺通机械有限公司以自2017年2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发生的因泰州市宇盛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库存对被告形成的债权10999855.07元抵销被告对泰州市宇盛机械有限公司享有的相应债权的行为；二、驳回原告泰州市宇盛机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995元，由原告负担82047元、被告负担74948元（原、被告各自应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虹审 判 员  张朵花人民陪审员  窦虎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林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