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0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72号中国银行东莞分行附楼5楼。负责人：黄顺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高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雷，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鹏展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泉塘大蚬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连礼，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鹏展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展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鹏展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一、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向鹏展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5483385.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27日止为139140.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12日，鹏展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中山分公司”）投保财产险，保险标的为房屋建筑（框架结构）及装修、机器设备、存货（原材料、成品、半成品），总保险金额为1500万元，保费为3‰即45000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13日零时至2016年8月12日二十四时止。2015年时，鹏展公司案涉建筑物内发生火灾，人财保中山分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赔付鹏展公司48495.41元。2016年8月12日，鹏展公司在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单号为3010220164419000000335，保险单约定：一、保险标的为建筑物（包含附属设施和装修）、机器设备、仓储物品（原材料、成品及半成品），总保险金额为1500万元，保费为3‰即45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13日0时至2017年8月12日24时止，火灾、爆炸保险事故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二、特别约定：除另有约定外，铁皮房、简易建筑、临时建筑或附属搭建在主建筑物上的铁皮房及简易棚以及放置于上述建筑物中的财产，不在本保单保险责任范围之内（按国家标准设计施工并报建审批同意的钢结构建筑除外）。三、保险条款第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款约定简易建筑为：1、使用竹木、芦席、篷布、茅草、油毛毡、塑料膜、尼龙布、玻璃钢瓦等材料为顶或墙的建筑；2、顶部封闭，但直立面非封闭部分的面积与直立面总面积的比例超过10%的建筑；3、屋顶与所有墙体之间的最大距离超过一米的建筑。2017年4月24日17时15分许，鹏展公司发生火灾，烧毁全部钢架结构生产厂房、喷漆柜、生产线设备及大部分成品、半成品，过火面积约3300平方米。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寮步大队经调查，于2017年5月24日出具东公寮消火认字[2017]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金属打磨机切割排风管铁皮时产生高温火花引燃喷漆柜可燃物（油漆残留物）。2017年4月25日、26日，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及鹏展公司分别委托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估公司”）对案涉火灾事故损失进行评估，鹏展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撤回委托，并自行委托深圳市双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衡公估公司”）进行评估。两家公估公司均评估鹏展公司因火灾事故遭受的损失定损为：建筑物1525364.43元、机器设备628438.97元、仓储物品（原材料、成品及半成品）5356818.16元，合计7510621.56元。其中，信诚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认为火灾受损的是铁皮房（单层彩钢瓦、轻钢支架、四周为角铁焊接立柱）及其内的仓储物、机器设备，因该铁皮屋不在保单承保范围内，因此案涉火灾事故保单责任不成立。双衡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认为案涉火灾受损建筑不属于保单条款约定的简易建筑，鹏展公司厂区内正常使用的所有房屋建筑均为保单保险标的，因此案涉火灾事故的损失应当由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理赔，扣除20%的免赔率及标的残值后，理赔金额为5483385.37元。根据两份公估报告的现场查勘，案涉火灾建筑物车间地面为砂石混凝土地面，屋顶为彩钢瓦，屋墙高度5.7-6米，部分屋墙全部为彩钢瓦墙壁，部分屋墙底部为4米砖墙，顶部为1.7-2米彩钢瓦墙壁，其中，墙砖与彩钢瓦混合的墙壁总长度超过仅为彩钢瓦的墙壁长度。2017年11月24日，鹏展公司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签署《损失确认书》，确认经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委托的信诚公估公司的核定，鹏展公司因2017年4月24日火灾事故而遭受的财产损失、施救费用及出险时的资产余额合计为7510621.56元，其中建筑物（包含附属设施和装修）为1525364.43元，机器设备为628438.97元，仓储物品（原材料、成品及半成品）为5356818.16元。2017年11月27日，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内容为：“贵司2017-04-24发生火灾事故，导致厂区一栋简易铁皮建筑物倒塌及该建筑物内财产受损。贵司依据3010220164419000000335号保单向我公司提出索赔申请。适用保单特别约定第一条规定：‘除另有约定外，铁皮房、简易建筑、临时建筑或附属搭建在主建筑物上的铁皮房及简易棚以及放置于上述建筑物中的财产，不在本保单保险责任范围之内（按国家标准设计施工并报建审批同意的钢结构建筑除外）’，根据本特别约定并结合现场查勘确认的有关情形，我公司认为此次受损的建筑物及该建筑物内的财产均不在保单保险责任范围之内。鉴于此我司对本索赔案不承担赔偿责任。”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提交了两份日期为2016年8月12日、盖有鹏展公司公章的《财产综合险投保单》，两份投保单的建筑物结构处均有钢结构、钢筋混凝土结构、砖木结构、临时建筑（铁皮房、简易房等）的选项，且均选填了钢筋混凝土结构的选项。第一份投保单记载费率为2.5‰，近三年来的损失记录为2015年8月13日到2016年8月12日损失金额为3万元。第二份投保单记载费率为3‰，近三年来的损失记录为“无”。保险中介朱某出庭作证称：1、其在保险代理公司工作，鹏展公司通过其购买了三次财产保险，2015年购买了人财保中山分公司的财产险，2016年购买了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财产险，2017年购买了都邦保险公司的财产险。2、鹏展公司案涉起火厂房在2015年时曾发生过火灾，烧毁了一个喷台系统和一些物件，该建筑物在保单承保范围内，因此人财保中山分公司进行了理赔。3、2016年购买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财产险前，其一个人到鹏展公司厂区拍照，并收取鹏展公司的相关资料，之后其将全厂区照片、财产金额资料、承保条件等交给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向其发出报价单，其将报价单拿给鹏展公司，鹏展公司同意报价后支付了保费，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收到保费后将保险单、发票快递给其本人，其本人再将保险单、发票送给鹏展公司。4、其在鹏展公司厂区没有看到铁皮房，案涉起火建筑物的墙体超过4米，其当时看到的是钢筋混凝土墙，其提交给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现场相片包含发生火灾的厂房的相片，是全厂区的相片，其有跟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说发生火灾的厂房也属于承保范围，保险费报价是属于全厂的报价，其跟客户沟通也是建议客户购买全厂的保险。5、记载费率为2.5‰的投保单是其制作好后通过邮件发给鹏展公司，鹏展公司盖章之后拍照发给其本人，其再将投保单照片提交给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其中费率2.5‰是笔误，应该是3‰，总保费45000元是没有变更的，因鹏展公司2015年发生过火灾，其在近三年来的损失记录中填写了损失金额3万元。6、记载费率为3‰的投保单是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打印出来后随同保险单一起交给其本人，其在送保险单给鹏展公司时将该投保单拿给鹏展公司盖章，之后再交回给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其不清楚该保险单中近三年来的损失记录一栏为何填写的是“无”。一审庭审时，原审法院询问朱某在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收到其提交的相片等资料后，有无要求其向鹏展公司告知厂区内的某些建筑物不在承保范围，朱某未正面回答该问题，称其只收到保险公司的报价单。鹏展公司询问朱某有无在鹏展公司处明确告知鹏展公司工厂内有不属于保单承保范围内的建筑物，朱某未正面回答该问题，称所有的保险都只承保国家认可的合法建筑。鹏展公司询问朱某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在承保时有无说过鹏展公司处有简易铁皮建筑物，朱某未正面回答该问题，称其只收到保险公司的报价单。以上事实，有鹏展公司提交的东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预算单、工程项目预算汇总表及各项目计价表、财产综合险保险单及保险费凭证、保险特别约定清单（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基本险保险单）、人保保险费发票、存款账户回单、火灾事故认定书、损失确认书、拒赔通知书、保险消费投诉告知书、回复函、厂房出租说明、事发厂房照片、公估报告，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提交的财产综合险投保单、保险公估委托合同、公估报告、财产综合险投保单（复印件），以及证人朱某证词，原审法院开庭笔录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鹏展公司厂房于2017年4月24日发生火灾并导致7510621.56元的财产损失均无异议，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拒绝理赔是否合法有据。首先，信诚公估公司及双衡公估公司公估报告的现场查勘显示案涉火灾建筑物车间地面为砂石混凝土地面，屋顶为彩钢瓦，屋墙高度5.7-6米，部分屋墙全部为彩钢瓦墙壁，部分屋墙底部为4米砖墙，顶部为1.7-2米彩钢瓦墙壁，其中，墙砖与彩钢瓦混合的墙壁总长度超过仅为彩钢瓦的墙壁长度，而且该建筑物横梁为钢架结构，从外观上看，案涉建筑物明显与一般民众理解的“铁皮房”概念不符。而且公安消防局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烧毁的是钢架结构生产厂房，并非是铁皮结构生产厂房。其次，证人朱某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鹏展公司双方没有利害关系，其出庭作证时情绪平缓、语速平稳，原审法院对其证词予以采信。根据朱某的证词，勘察现场、收集资料、交付保单等投保过程均为其个人完成，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并未派人跟随，特别是交付保单之时未派人向鹏展公司解释保单特别约定条款，朱某亦未向原审法院明确其交付保单之时曾向鹏展公司就免责条款作出说明或明示案涉建筑物不属于承保范围。另外，朱某将案涉建筑物的照片提交给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未告知朱某或鹏展公司案涉建筑物不属于承保范围，或提出案涉建筑物属于铁皮房。而且朱某在提交投保单时已注明案涉建筑物曾经发生过火灾并曾理赔，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作为承保公司，不可能不对该火灾事实进行核实，其在核实过程中理应核实案涉建筑物的性质，并评估风险后才决定是否承保，现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已接受鹏展公司的投保，则可推断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已然了解案涉建筑物的性质及承保的风险。再者，案涉保险单正文约定标的物之一为“建筑物（包含附属设施和装修）”，而保险单后文以“特别约定”的方式对保险标的进行免责限定，该免责限定属于格式条款。而“特别约定”一栏的内容字体与正文字体没有明显区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即使案涉建筑物属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所述的“铁皮房”，但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责任免除条款已经向鹏展公司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单“特别约定”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鹏展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以案涉建筑物属于简易铁皮建筑且不在特别约定的承保范围内为由而拒赔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予以驳回。依据保险单的约定，结合双衡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应当向鹏展公司支付的理赔款数额为5483385.37元。故对鹏展公司要求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5483385.37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支付理赔款的损失，应当自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拒赔之日即2017年11月27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鹏展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483385.37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25578.84元，鹏展公司已预缴，由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承担。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鹏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鹏展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投保单依法属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依法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1.保险单第1页约定：“与本保险有关的附加条款，特约条款、批单以及投保单是本保险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中银保险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第一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以及批单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投保单第2页约定：“投保人声明：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对应的保险条款，……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案中，鹏展公司自始至终一直明确建筑物保险标的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没有任何争议，在理解保险单中的“建筑物（包含附属设施和装修）”含义的时候亦必须按照投保单的明确约定进行解释；原判决无视法律规定及作为保险合同约定组成部分的投保单的存在，无视投保单对保险单的直接明确界定，无视“特别约定”只是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对保险标的进行界定。对保险标的界定是对承保范围的界定，完全不属于格式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2.鹏展公司提供的一份费率显示为2.5‰投保单（鹏展公司声称有笔误）的第一页显示：“被保险人及保险标的基本情况”栏目中的“保险标的近三年来的损失记录”栏处记载“2013年8月13号到2014年8月12日损失金额0元2014年8月13日到2015年8月12日损失金额0元2015年8月13日到2016年8月1日损失金额3万元”，按照鹏展公司庭审举证及陈述，该记录显示的损失金额系其从人保公司处购买的保险（其证据显示“财产基本险”，不是本案的“财产综合险”）且案涉建筑出过险并理赔成功。注意的是：一份费率显示为3‰的本案的正确的投保单显示：“被保险人及保险标的基本情况”栏目中的“保险标的近三年来的损失记录”栏处并无记载。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认为，两份投保单结合亦表明，按照鹏展公司的陈述出过险且理赔过的人财保中山公司的涉案建筑物并非本案的保险标的，注意到本案正确的投保单显示的保险标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物是并没有出过险；本案根本无须考虑“特别约定”等约定，仅仅依据鹏展公司多次盖章使用确认的两份投保单第一页就足以非常明确得出涉案建筑物不属于“钢筋混凝土结构”不属于保险标的无须赔偿的结论，原判决丝毫不考虑鹏展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的非常明确的约定，属于非常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纠正。二、投保单、保险单等的“特别约定”系从另外一个不同的角度明确建筑物保险标的为“钢筋混凝土结构”[“特别约定”提及的“铁皮房、简易房”同时也体现在投保单第一页明确未选“临时建筑（铁皮房、简易房等）]，涉案建筑物不属于保险标的无须赔偿的结论，且特别约定不是格式条款，不是免责条款，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没有提示及明确说明的法律义务。即便认定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有此义务，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亦对“特别约定”进行了相应提示及明确说明，本案中“特别约定”合法有效：1.本案中的投保单第一页、投保单及保险单第二页非保险标的举例、投保单及保险单第二页《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意见书》明确约定等皆可以独立得出涉案建筑物并非保险标的结论，形成证据链后相应的证明力更是非常明确无争议；2.“特别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该内容为订立合同双方协商结果，不需提示说明。特别约定是在双方达成共识以后根据实际情况做出的，并非事先拟定，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不能对具有本案条款的特别约定清单在其他人的投保中重复使用，因此特别约定清单不属于保险法第17条中所规定的格式条款；3.“特别约定”是对保险标的承保范围进行的约定，不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无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9条规定：“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没有歧义，并已经使用黑体字等醒目方式或以专门章节予以标识、提示的，且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以书面明示知悉条款内容的，应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义务。航空意外险等手撕式保单不需要投保人填写投保书的除外。……”本案中，投保单及保险单皆有专门栏目章节予以标识，且鹏展公司盖章确认，原判决认为“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责任免除条款已经向鹏展公司做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仅仅依据投保单第一页就足以非常明确得出涉案建筑物不属于“钢筋混凝土结构”不属于保险标的无须赔偿的结论。本案仅仅依据投保单或保险单“特别约定”亦足以单独非常明确得出涉案建筑物不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既没有“按照国家标准涉及施工并报建审批同意”亦没有“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意见书”，完全属于保险标的明确排除无须赔偿的结论；双方共同委托的信诚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投保金额等分析可以进一步证明涉案建筑物不属于保险标的无须赔偿的结论。四、双衡公估公司公估报告是单方面的、不合法的、鉴定依据的材料不包括投保单也是不齐全的片面的，原判决以此作为证据完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信诚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系双方委托的，应依法采纳。五、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让工作人员沈某于2016年8月4日前往鹏展公司厂房看过现场，当时沈某持有当天报纸拍有现场照片，证人朱某陈述显然不真实，原判决无视鹏展公司大量盖章文件，依据朱某证言片面之词，认定事实错误，应该依法纠正。六、本案因存在争议引起诉讼，原判决判令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支付利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依法纠正；据此，投保单依约属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依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鹏展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受损厂房属于鹏展公司投保的保险标的：1.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从未告知鹏展公司案涉受损厂房非保险标的，以及相关的法律后果；首先，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财产综合险保险单中列明的保险项目为：建筑物（包含附属设施和装修）、机器设备、仓储物品（原材料、成品及半成品），证人朱某作为保险中介，在出庭作证时已明确其为鹏展公司投保的是整个公司的建筑物，且其有在投保之前到鹏展公司现场拍摄各栋建筑物内外的照片，并通过网络发送给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核实资料后，通知缴纳保费、出保单，证人所述事实与鹏展公司的陈述相吻合，而且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人员从未到鹏展公司与鹏展公司的人员沟通协商过案涉投保物的情况，更无可能有协商过特别约定的内容，即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投保期间从未向保险中介或鹏展公司的人员告知案涉受损厂房是排除在保险标的之外的，且该建筑物所发生的事故有可能免除其赔偿责任；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人员从未到鹏展公司当面说明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内容，也未将相关情况告知保险中介朱某，更进一步印证了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从未向鹏展公司明确告知过其免除责任的内容，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2.鹏展公司投保意愿为整个公司内的所有建筑物及财产；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从未与鹏展公司协商沟通过其在投保单内特别约定的内容，更加从未告知鹏展公司在鹏展公司内存在其特别约定中所称的“铁皮房、简易建筑”，而将案涉受损厂房排除在保险标的之外。3.鹏展公司投保前有以保险标的的内容告知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案涉受损厂房在前一年受损的情况，且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投保单中有相应注明，案涉受损厂房发生事故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当庭提交的财产综合险投保单可以看出，在保险标的近三年来的损失记录中有记载“2015年8月13号到2016年8月12号损失金额3万元”，鹏展公司在该期间仅有案涉受损厂房发生事故遭受损失并获得赔偿，可见，投保时鹏展公司已将保险标的的所有情况明确告知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投保单也记载了案涉受损厂房属于保险标的，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在要求鹏展公司盖章时都已经将案涉受损厂房涵盖在保险标的之内，在出现事故后却称案涉受损厂房非保险标的，前后矛盾，明显为其为拒绝理赔而胡造理由；鹏展公司在2016年8月12日盖章的投保单为注明保险标的曾在前一年度发生过事故的投保单，即已履行了自身的告知义务，因朱某称投保单盖章不规范，故其在2016年8月底拿了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另行制作的投保单到鹏展公司处盖章，盖章当日并没有任何明示投保单内容不同，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也没有任何明示和告知投保单更改的部分和明确告知哪个范围的建筑物不属于保险标的，即该次盖章已在双方保险合同生效后，实际为后补，鹏展公司认为应以2016年8月12日当日盖章且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已实际收到的投保单为准，即保险标的有注明受灾情况，包括案涉受损厂房在内；另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所称有误的投保单非鹏展公司提交，为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从未将投保单交原件给鹏展公司，投保单也注明内容需由鹏展公司自行填写并在空格中打勾，但投保单中的空格均为加黑体，明显为打印件，印证了证人所述是其先行根据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要求制作好然后拿给鹏展公司盖章收回的情况。4.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在拒赔通知书上主张的依据为格式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5.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称案涉特别约定为双方达成共识后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实属虚构。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人员从未到过鹏展公司与鹏展公司的任何人员见面、沟通特别约定的内容，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照片仅有一张报纸，也未显示到场人员，无法证实其曾经有派人前往鹏展公司勘察现场、收集资料等，更无法证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人员有与鹏展公司协商过案涉投保单的特别约定内容，该特别约定为双方合意。二、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所主张的拒赔理由前后不一，可见其缺乏理据，违约情形明显，其拒赔理由不能成立。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在拒赔通知书中称因案涉受损厂房为“简易铁皮房建筑”，为投保单中特别约定的内容为由拒绝理赔，但在庭审中，又称是因案涉受损厂房非钢筋混凝土结构、无消防验收、无相应的报建审批手续而拒绝理赔，可见其自身亦无法站稳拒赔理由，从而前后表述不一。三、案涉受损机器设备、仓储物品（原材料、成品及半成品）均为保险标的，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拒绝赔付亦不能成立。四、本案的两份公估报告中损失金额均一致，双方也对损失金额进行了确认，故本案采纳双衡公估公司的评估结论并无不妥。五、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已超过法定期限：鹏展公司在2017年4月26日已经向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报告索赔，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并未在一个月期限内告知拒绝理赔，且其在双方确认损失的2017年11月24日后一个多星期才向鹏展公司送达拒赔通知书，故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存在以上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更理应向鹏展公司支付保险金，并赔偿鹏展公司所受损失。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补充意见：一、过火建筑未经报建审批，属于临时建筑、违法建筑，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标的物，鹏展公司对该建筑不具有保险利益：在本案中，过火建筑并未向城乡建设主管部门报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更未提供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因此，该建筑属于临时建筑、违法建筑，不符合保险合同关于保险标的物的特别约定，不属于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不应当获得赔付。二、案涉“过火建筑物及建筑物内财产”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标的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鹏展公司投保的建筑物结构为“钢筋混凝土结构”，过火建筑并非“钢筋混凝土结构”，当然不属于保险标的物范围；2.过火建筑为“铁皮房”，根据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不属于保险合同项下承保的保险标的物；3.过火建筑结构的认定不属于公安消防部门的职权范围，火灾认定书中有关建筑物状态的描述不能作为认定建筑结构的依据。三、鹏展公司违反“特别约定”消防保证条款，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在本案中，过火建筑未经过当地消防部门检验，未取得《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意见书》。按照特别约定条款第二条的约定，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对该建筑物及建筑物内财产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四、涉案保险合同为不定值保险合同，一审判决未按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法规定查明涉案保险标的保险价值、投保比例，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属于一审事实查明的重大遗漏。五、双衡公估公司将东莞市源品丰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品丰公司”）部分财产纳入理赔核算范围系错误，原审法院未予查明损失的被保险标的物范围。双衡公估公司在核算损失时，将部分源品丰公司的财产纳入到了本次火灾中，鹏展公司也隐瞒了该地址内部分财产属于源品丰公司的情况。在双衡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附件32第2页、第4页、第5页、第6页《物料领用单》显示原材料为源品丰公司领用，涉及多类家具制造原材料。双衡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附件34显示多项固定资产登记在源品丰公司名下，源品丰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六、朱某在投保中的实际身份为保险经纪人，代表鹏展公司的利益，系鹏展公司的代理人，朱某的投保行为并不代表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原审判决认定朱某系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七、案涉“特别约定条款”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不是格式条款，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对该条款不负有提示和说明义务，原审判决以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为由认定该条款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1.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标的的“特别约定”是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属于格式条款；2.关于保险标的范围的约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3.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对关于保险标的的特别约定“不负有提示和说明义务”；4.鹏展公司在投保时确认其对特别约定条款已充分理解并接受，该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八、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定损核赔义务的情况，不应承担因逾期支付理赔款给鹏展公司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法律规定，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享有拒绝赔偿保险金的权利。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做出拒赔决定系其依法行使拒赔权的行为，并非恶意、无正当理由拒赔。二审期间，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财产综合险投保单（廉江市骏隆包装有限公司、江门市新骏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湛江市国诚饲料有限公司、中山南铭家具有限公司、中山市花果山木制品有限公司）；证据2.照片及报纸；证据3.房屋租赁合同、《科目汇总表》；证据4.源品丰公司工商登记、《环保工程承建合同》、公估报告附件目录；证据5.《物料领用单》、《固定资产明细》；证据6.保险代理人资格文件；证据7.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据8.理赔往来邮件、损失确认书、拒赔通知书；证据9.判例2份；证据10.判例6份。对于上述证据，鹏展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的五份投保单与本案无关，鹏展公司无法核实真实性，三性均不予确认。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没有鹏展公司的参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可任意进行制作。证据2.三性均不予确认。报纸和照片真实性确认，但是无法证明其员工沈某2016年8月4日当天到了鹏展公司，照片中看不到沈某，而且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提交的报纸原件都是2016年8月1日至7日的。在一审中，法官已经询问过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有无公司人员到过现场以及留存相关证据，但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现由于已经过了2016年8月4日，而且保险公司有留存每日的报纸。所以，该照片其可以随意拍摄，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仅凭一张照片无法证明沈某于2018年8月4日到了鹏展公司。另外，如果其公司的人员确实在投保前有去过鹏展公司，那么其理应与朱某一样有拍摄全厂的照片提交给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更加能够证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从未将案涉过火建筑物向鹏展公司明确排除在保险标的之外。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所主张的证明内容，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陈述可以知道，该房屋租赁合同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收到，而且该合同仅为甲、乙双方自行书写，并不能证实案涉过火建筑物就是铁皮房，案涉过火建筑属于何种建筑，应该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而不是根据一份简易的租赁合同予以认定，而且在本案一审时，出租方已经提交了对案涉过火建筑物结构的具体说明。证据4.真实性确认，在双方已经确认了案涉场地损失数额的情况下，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提出的相关意见不能被采纳，源品丰公司与鹏展公司属于什么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确认，在双方已经确认了案涉场地损失数额的情况下，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提出的相关意见不能被采纳，源品丰公司与鹏展公司属于什么关系与本案无关。保险合同承保的是保险地址内的所有财产。证据6.三性均无法确认，该材料没有相关公司的任何盖章确认，无法知道其证据来源，而且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想要证明的内容，从一审的庭审中来看，双方都已经确认了保险合同是通过朱某签订的，所以，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所想要证明的内容均不能成立。证据7.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拒赔理由表述存在多次更改、增减的情况，而且在鹏展公司投保的时候，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从未要求鹏展公司提交任何的房屋报建手续或消防验收手续等相关材料，而朱某作为保险经纪人到过鹏展公司并对全厂进行拍照，并传送给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从未向鹏展公司告知案涉过火建筑物非保险标的。证据8.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与鹏展公司答辩状第5点意见一致，详见答辩状。并补充，即使鹏展公司是在2017年10月19日仍有继续提供材料，但是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也没有在鹏展公司最后提交材料后的30日内做出是否赔偿，且从一审到二审，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从未向法院提交鹏展公司领取拒赔通知书的签收材料证明其有在3日内向鹏展公司明确拒赔。证据9、证据10.鹏展公司当庭未能予以核实，而且每个案件具体情况不一样，我国也不是判例法国家，并不能根据不完全一样的案件对本案进行认定，且鹏展公司也提交了一份案例，是支持鹏展公司请求的。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所提交的该组证据均未对赔偿数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但是本案双方已经对案涉火灾损失签署了损失确认书，双方对于理赔数额不存在争议，只是对是否理赔存在争议，因此并不适用该组判例的情况。本院认证意见，对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由第三人参与形成，第三人未到庭接受质证，无法确认证据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沈某手持2018年8月4日以鹏展公司为背景拍摄的照片。无法证明于8月4日当天拍摄。即使于8月4日当天拍摄，也不能证明沈某已经向鹏展公司提示特别约定条款及其他免责条款或与鹏展公司协商特别约定条款。证据3，真实性确认，但不能据租赁合同中建筑物的定义认定过火建筑的结构性质。证据4、5，源品丰公司与鹏展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排斥鹏展公司与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财产保险合同权利义务。证据6.保险代理人资格文件，予以采信，朱某不是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业务员，两者之间亦非委托关系。证据7、8真实性确认。证据9、10，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提交的参考判例，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作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编号为二审庭审时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当庭举证编号。因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庭前未提前提交装订完善的证据材料，庭后提交的材料，杂乱无章，证据编号与庭后提供的材料内容难以一一对应。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二审庭审中当庭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本院根据案情需要要求一审证人朱某、肖某出庭作证。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业务员沈某证言：曾到投保人鹏展公司现场核实保险标的，主要工作是拍摄照片，拍照后发给佛山公司同事处理。整个核实过程中未向鹏展公司进行“询问及阐述”。没有与鹏展公司肖姓工作人员就投保事宜进行交流。拍摄范围包括过火的钢架建筑及里面情况。无向鹏展公司告知案涉过火建筑物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有跟鹏展公司说承保标的需是合法建筑及询问消防验收情况。法官询问沈某如何定义过火建筑，沈某称是钢结构建筑。证人朱某是中山金安达公司的保险代理人，陈述：曾将鹏展公司全部建筑拍照发给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照片可以反映建筑内外结构。报价报的是建筑物，但没有明确案涉过火建筑物和结构。没有向鹏展公司告知案涉过火建筑物不属于承包范围。法官询问朱某如何定义过火建筑，朱某称是钢结构建筑。证人肖某2014年入职鹏展公司，2017年离职。陈述：案涉保险合同由其经手，当时说是全厂财产都投保，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没有告知过哪些建筑物不承保，拍照之后就直接承保，不清楚鹏展公司的建筑物哪些有房产证。本院对以上三人的证言认证意见，因朱某、沈某、肖某均是财产保险合同的经办人，本院结合三人的证言，采信如下事实：记载费率为2.5‰的投保单由保险代理人朱某制作好后通过邮件发给鹏展公司，鹏展公司盖章之后拍照发给朱某，朱某再将投保单照片提交给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其中费率2.5‰是笔误，应该是3‰，总保费45000元，因鹏展公司2015年发生过火灾，其在近三年来的损失记录中填写了损失金额3万元。记载费率为3‰的投保单是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打印出来后随同保险单一起交给朱某，朱某送保险单给鹏展公司，同时将该投保单拿给鹏展公司盖章，之后再交回给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业务员沈某曾到投保人鹏展公司现场核实保险标的，主要工作是拍摄照片，拍照后发回佛山公司。整个核实过程中未向鹏展公司就保险合同条款进行“询问及阐述”。没有与鹏展公司工作人员肖某就保险合同条款进行交流。拍摄范围包括过火的钢架建筑及里面财产情况。无向鹏展公司告知案涉过火建筑物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有跟鹏展公司说承保标的需是合法建筑及询问消防验收情况。对于过火建筑，沈某、朱某两人主观上认定为钢结构建筑。鹏展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寮步镇建设工程施工报建证明、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内容为：鹏展公司的厂房、宿舍均无产权证书。鹏展公司成立后，全厂做了消防工程，但消防验收意见书是在2017年7月26日才取得的，且仅包括一栋三层厂房、一栋五层宿舍，若按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的上诉逻辑，鹏展公司任何建筑物或财产都非保险标的。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质证称：1.编号98-A161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寮建施证字第2005-01号《寮步镇建设工程施工报建证明》，由于未看到原件，真实性暂不予确认，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除了过火建筑外，鹏展公司投保地址内有办公楼、宿舍楼、生产厂房，这三栋建筑是钢筋混凝土结构，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认可这些建筑纳入了承保范围，但上述证据内容上看，批准的是“厂房宿舍楼”，这个批准文件针对的应该是这些建筑，并不是过火建筑，过火建筑是2007年9月份私自建造的，鹏展公司应当就过火建筑拿出单独的建设规划许可证。本院认证意见，虽然鹏展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但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认可鹏展公司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办公楼、宿舍楼、厂房属于承保范围。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其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认可属于承保标的的三栋钢筋混凝土建筑物，除了建筑结构符合投保单勾选的结构类型外，建筑物合法性方面不符合保险条款要求。其中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认定为保险标的的混凝土结构办公楼没有消防验收意见书。上述用地及建筑物至今未有土地证、房产证。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8月2日，《财产综合险保险单》约定：“与本保险有关的附加条款、特约条款、批单以及投保单是本保险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保险项目，3项：“1、建筑物（包含附属设施和装修），保险金额500万，2、机器设备，保险金额300万，3、仓储物品（原材料、成品及半成品），保险金额700万。”《财产综合险保险单》2.3.1：“消防保证条款，保险标的中的建筑物经当地消防部门检验，符合法定的消防安全要求，并取得《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意见书》。”《财产综合险条款》第4条第6款：“违章建筑、危险建筑、非法占用的财产不属于保险标的。”第21条第1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并如实填写投保单。”第17条：“保险人依据第二十一条所取得的保险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保险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承担责任。”《财产保险投保单》，建筑物结构有钢结构、钢筋混凝土结构、砖木结构、临时建筑（铁皮房、简易房等）四个选项，仅勾选了钢筋混凝土结构选项。特别约定:“1、除另有约定外，铁皮房、简易建筑、临时建筑或附属搭建在主建筑物上铁皮房及简易栅以及放置于上述建筑物中的财产，不在本保单保险责任范围之内（按国家标准设计施工并报建审批同意的钢结构建筑除外）。”3.1“保险标的中的建筑物经当地消防部门检验，符合法定的消防安全要求。并取得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财产保险投保单》所有选择性项目，包括建筑物结构、保险价值确定方式、争议解决方式等，均在投保单打印时，以机打方式已经勾选。投保单用机打方式备注：“投保人声明，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对应的保险条款，且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以及其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案涉过火钢结构建筑未取得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划许可、建设许可、消防验收。信诚公估公司与双衡公估公司核定的损失金额与《损失确认书》认定一致。2017年12月6日，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关于（2017）120411号东莞市鹏展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回复函，认定过火建筑物属于投保单特别约定2.1条的简易铁皮建筑及建筑物内的财产不在保险责任范围。东莞市公安消防局东公消验字（2006）第08—119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认定东莞市汇杰木业有限公司一栋厂房、一栋宿舍、一栋办公楼共三栋建筑物消防验收合格，其中厂房建筑，三层，占地面积1440平方，建筑面积4730平方，此厂房非案涉过火建筑。信诚公估公司公估报告（P53—54）认定，全厂房屋现值7400000元，投保金额为5000000元，投保比例68%，机器设备原值3080293元，投保金额3000000元，投保比例97.39%，仓储物品截止4月24日出险时实际存货金额7147959.57元，投保金额7000000元，投保比例98%。免赔率20%。建筑物理算金额为803446.02元，机器设备理算金额为480193.92元，仓储物品理算金额为4199745.44元。残值60552元。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本案争点为: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对案涉过火建筑物及过火建筑内的机器设备、仓储物品（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财产保险投保单》、《财产综合险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情形，是有效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特别约定条款：“1、除另有约定外，铁皮房、简易建筑、临时建筑或附属搭建在主建筑物上铁皮房及简易栅以及放置于上述建筑物中的财产，不在本保单保险责任范围之内（按国家标准设计施工并报建审批同意的钢结构建筑除外）”。按特别约定条款括号内容反推，保险人将未报建的钢结构建筑纳入免责调整范围。因此，案涉钢结构建筑以及放置于上述建筑物中的财产受特别约定该免责条款的约束。过火钢结构建筑未取得建设主管部门的规划许可及建设许可，因此，过火钢结构建筑及钢结构建筑内的设备及仓储物品免除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中银保险东莞支公司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51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市鹏展家具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2557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83.69元，均由东莞市鹏展家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东莞市鹏展家具实业有限公司迳付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50183.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邝彩珍书记员陈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