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29民初1693号原告：李贵方，男，1949年12月14日生，汉族，务农，住长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系长顺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润妹，女，1965年7月8日生，汉族，务农，住长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武，系贵州湖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贵方与被告李润妹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贵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被告李润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贵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坐落于广××镇杜鹃××组木瓦结构的七柱三间住房归原告所有；2、判决家庭联产承包位于卡撒冲组鹅田良田6块、上冲大田1块、闹都关田6块、大坡地1块、大坡偏坡林耕地1幅、大坡弯弯头地2块、寨子旁边地1块，尅嘎关耕地1块、老马家房背后耕地2块等土地和良田由原、被告各占1/2耕管受益；3、判决金竹林一幅山林、大杨梅树一幅山林（有原告的也有原告侄儿子的）、尅嘎关一幅山林、闹都关一幅山林、大坡关一幅山林等山林由原、被告各占1/2经营、管理；4、父母遗留的一头耕牛（水母牛）及一匹叫马价值15000元，原、被告均分；5、本案诉讼费原告自己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的父亲李光荣、母亲李熊氏原居住在木草、土墙结构的两间房屋，时间长了土墙垮塌无法居住。70年代期间，原告已20多岁，有挣钱的能力，自己投工投劳修建木瓦结构的七柱三间住房居住。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口增加，原告作为长子只得另建住房居住，将原住房让给父母、二弟李马贵一家四口和最小的弟弟李金发居住。不久二弟李马贵患病去世，丢下孤儿寡母。在李马贵病逝时，其善后还是原告担保才能送葬。在土地承包到户期间，原告虽另立成户自行承包土地，但对父母仍尽到了赡养的义务，且涉案住房系原告拿给父母等人居住，父母先后去世后，由原告和幺弟李金发完成送老归山之责任，几个妹子只洗头戴孝，从未花过一分钱。原告幺弟李金发（又名李贵鹏）近40岁，一事未成，单身一人，于2018年农历四月初四患病去世，原告作为兄长不可能坐视不理，便将自身棺木洗净，把肥猪买到家里，并做好李金发的善后工作，此刻，被告不同意原告办理幺弟李金发的后事，便说原告的脚患重病无力，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以与李金发在患病中签订得有协议为由强行将李金发办理火化送葬（自己拿去烧），没有坟堆，未立碑文。后把李金发生前的家具用具、床上用品及家中细物强行拿走，并要强行拆走原告建造的七柱三间木瓦结构的房屋，原告家人上前阻止才未将房子拆掉。在原告幺弟李金发未去世之前，被告早有准备，将原告父亲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父母的养老证、林权证拿到手，将土地、林地、养老保险占为己有，故原告被迫诉至法院。综上，父母是原、被告的双亲，被告从未尽到赡养义务，二弟李马贵去世也是由原告担保，幺弟李金发去世，理应由原告承担善后工作，但被告心怀不轨，与幺弟李金发在病危中签订协议，完全违背国家法律的有关规定，再说，在场人李乔林、李筛发、彭应贵（已故）有家族亲戚的利害关系，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被告李润妹辩称，原告仅起诉被告存在着放弃对相关继承人的权利追究，在本案件中，李贵鹏（又名李金发）生前与刘某是合法的夫妻关系，故刘某也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对于诉请部分，位于广××镇杜鹃××组的房屋是李贵鹏继承父母的财物所得，该继承所得是其尽到了赡养义务，并且李贵鹏的父母一直跟随着李贵鹏一起生活。另涉案房屋建设时，原告才12周岁，现其称该房系其投资投劳所建明显是歪曲事实。现李贵鹏已故，应由继承人刘某及刘某和李贵鹏的婚生女李林林继承，原告不符合继承法中关于继承的主体；关于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人死亡后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因第一轮承包时原告及家人已经进行分家，原告在第一轮承包时已经分得了土地，李贵鹏作为土地的承包人死亡后其承包的土地也应当由刘某继续承包，原告无权获得李贵鹏承包土地的管理使用权；关于原告诉请分割山林，因涉案山林系李贵鹏个人享有的使用权，也应当由刘某继承；关于原告诉请分割的一头水母牛和一匹叫马应都属于被告的个人财产，原告无权享受。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供法庭质证：1、申诉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这个房屋是原告个人修建。经质证，被告称该份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该份申诉书的内容是关于晒坝的处理问题，没有提及涉案房屋的相关文字依据，故达不到原告证明该房屋为原告所有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伪，且未涉及到涉案房屋的问题，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1）证人熊某（系原告舅父）出庭证实涉案房屋修建的时候原告已经大了，可能出了力的，涉案房屋实际是以原、被告父母的名义所建的，另原告母亲李熊氏是李金发出资安埋的，原告只补助得1000元、两头猪和一只鸡；（2）古国权出庭证实，涉案房屋修建当时原告的父亲生病就没有出力，原告的母亲出了一点力，原告当时是大了，所以可能出了一点劳力，至于建房的资金是哪个出的其不清楚，当时原告家还未分家。另原告的父母都是李金发安埋的，原告只是参与了点，其只是出了两头猪和一只鸡，猪和鸡是否付钱其不清楚。经质证，被告称证人证言更多的是揣测性，不真实、不客观。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提交以下证据供法庭质证：1、《奉养条约》复印件1份（庭审后于2019年12月23日提交了原件核对），用以证明李贵鹏生前立有遗赠扶养协议由其侄子古龙清负责其生养死葬义务，李贵鹏将房屋地基、山林树木、田地赠予给古龙清的事实。经质证，原告称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有涂改的地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称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贵鹏对该房子享有所有权，另山林树木李贵鹏享有的只有使用权，在承包期限内，可以继续承包经营，且其所赠与的土地山林是以家庭承包责任制进行承包的，有部分属于原告及李贵鹏的父母留下的责任田地，所以该《奉养条约》无效。2、证人古某证实协议书是李贵鹏喊其执笔写的，当时也找了原告商量，但是当时原告说年纪大了，孩子也没有在家，李贵鹏这个事情他管不了，中途就离场了，写协议时李贵鹏是清醒的，确实没有看到土地证和林权证，协议内容李贵鹏让其怎么写其就怎么写。经质证，原告称签订协议之时奉养人员古龙清没有在现场，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另证人称在书写协议时未见到林权证和土地证等材料即进行书写，故该协议未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3、证人李某（与被告系叔侄关系）证实签协议的时候其是在场的，协商的过程其也清楚，当时李贵鹏有病在身并已到了癌症晚期，后面李贵鹏打了四五个电话给证人过去，因李贵鹏出院之后就不能自理了，所以出院后接到哪里去、由哪个照顾我们就需协商，因原告是李贵鹏的大哥，我们就联系原告、李贵兵等人，协议当时我们不会写，所以我们就请古某来写，对于在哪里吃住，李贵鹏就说因为其已经没有力气折腾了，吃住的话只能固定在一家，原告就说他和老伴的年纪也大了，就照管不了，就没有同意，并说李贵鹏的什么东西其都不要，他也不负责什么，所以就走了，最后没有办法，我们就签了这个协议，签这个协议之后我们就接了李贵鹏到了被告家，后面也是被告安埋的，安埋的过程原告要争去安埋，当时就请派出所来处理，派出所说写了协议就按协议上写的来进行，所以最终就是被告安埋。当时签协议的时候古龙清还小，但是古龙清的父母在场，有打电话沟通的。经质证，原告对证言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称证人说的写协议的经过和古某说的不一致，古某说是李贵鹏请古某来家写的，但是证人说是他们自行协商，第二天接李贵鹏回来签字，另协议要双方协商一致之后才能签订，但本协议协商的时候古龙清和李贵鹏都没有在场，所以不能算协议，只能算一种处理方式；再协议具体是否系李贵鹏所签的字需要提供证据来证明，且从证人所言可见李贵鹏是写协议之后一个星期左右即去世了，所以在写协议的时候李贵鹏应不是清醒状态。4、证人刘某（与李贵鹏系夫妻关系）证实《奉养条约》的协商、签订过程其清楚的，当时李贵鹏病重，然而证人没有能力来负担，所以就协商由哪个来扶养，当时是先请我家大哥即原告这边先来，他说他们负担重，他的儿子也照管不了，所以才叫我二姐（即被告）家儿子古龙清来照顾。财产就归照管的人来享有，我在协议上签有字的，协商的时候打电话通知我的，但是我来不了，所以我是后面来补签字的，我是同意这个协议内容的。林权证和土地证都全部交给被告了。李贵鹏是签协议得几天后才去世的，当时我是在家的。经质证，原告称该协议不是李贵鹏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他并没有在场，是第二天补签的字，签订之后几天就死亡，说明李贵鹏签订协议之时是属于意识不清醒的状态。5、庭审中，本院责令被告提交《林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结婚证（含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户口注销证明、《宅基地使用证》等证据，其庭审后依法予以提交了，并经原告同意通过微信进行了质证。经质证，原告称已过了举证期限，且不能证明涉案七柱房屋系李光荣所建。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间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原告及李贵鹏均系广顺镇杜鹃湖村（原新寨乡大河村）卡撒冲组居民，李贵鹏与原、被告均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其父母李光荣、李熊氏（均已故）共生育了六个子女，即原告李贵方、李马贵（已故）、李贵珍、被告李润妹、李金发（又名李贵鹏，已故）、李幺妹。古龙清生于1996年4月15日，系广顺镇杜鹃湖村荒田组居民，是被告儿子。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已分家立户并自行承包土地。李贵鹏作为最小的儿子一直是与父母一起共同生活，2017年12月19日，进行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时以李贵鹏为户主的名义进行家庭承包，承包方家庭成员李林林，李光荣。同时，2007年10月30日，长顺县人民政府向李金发颁发长府林证字（2007）第00355号《林权证》，载明：小地名为“大坟边”（面积为7.10亩）、“大坡”（面积4亩）、“大坡”（7.9亩）、“克戛关”（面积3.8亩）、“瓦厂田”（0.7亩）、“瓦厂田”（0.8亩）、“云关对门”（面积0.6亩）等七幅马尾松生态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李金发，林地使用期限为60年，并明确了各四至范围。2008年1月1日，长顺县人民政府向李贵鹏颁发长府林证字（2008）第06148-1/1号《林权证》，载明：小地名为“马路坎脚”（面积为7.86亩）和“大冲”（面积为14.37亩）等两幅软阔用材林的林木所有权人为李贵鹏，林地使用期限为70年，并明确了各四至范围。××××年××月××日，李贵鹏与刘某登记结婚，同时刘某并把女儿李林林（于2009年8月23日生）入户登记在李贵鹏名下，双方形成继父女关系，但近几年，刘某一直在外务工，2018年5月12日，李贵鹏因病重无人照管，就电话联系李某、陈光亚（系李贵珍丈夫）、彭应贵、李贵兵、刘某等人，要求兄弟姐妹协商其出院后在哪里安顿、由谁照顾及之后由谁安葬等事宜，后李某、陈光亚、彭应贵、李贵兵等人于2018年5月12日协商，当时原告亦在场，但协议正式签订之前提前离开，签订《奉养条约》，由古龙清对李贵鹏进行生养死埋，李贵鹏的房屋地基、山林树木、田地属于古龙清所有，但签订协议之时古龙清未到场参与，事后亦未在《奉养条约》上签字确认，只是其父母在场。李贵鹏在《奉养条约》协商签订当日亦未在场，是在第二天在《奉养条约》上补签的字。刘某在协商当天虽未到场，但经电话联系，其同意《奉养条约》内容，并在后面补签了字。《奉养条约》签订之后，李贵鹏由被告接至家中生活，后于2018年5月29日去世，由被告、古龙清等进行了安葬。现原告认为李贵鹏所处置的七柱房屋系其所建，要求予以返还，同时要求登记在李贵鹏名下的土地和山林一半的使用权归其享有。另，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见，涉案七柱房建设时（约70年代）原告家还未分家，后于1987年8月27日取得宅基地使用证，并登记在原、被告父亲李光荣名下。本院认为，从《奉养条约》的内容来看，其应属于遗赠扶养协议的性质，根据法律规定，遗赠扶养协议是遗赠人与扶养人签订的，由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生养死葬义务，遗赠人将自己的合法财产的一部分或者全部于其死后转移给扶养人所有的协议。在遗赠扶养协议关系中，扶养人应是法定继承人范围以外的人，遗赠财产权属转移的时间应当是在被扶养人去世后。本案中，古龙清作为李贵鹏外甥，其与李贵鹏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在主体上符合法律的规定。虽然签订协议之时李贵鹏未到现场，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见，协议的协商、签订是李贵鹏用电话联系商议、签订的，且其次日亦在协议上签名确认，该协议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古龙清在协议协商、签订之时虽未到场，事后也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但协议的整个商议、签订过程其父母均在现场，也电话联系了古龙清，其未提出异议，在协议签订之后，李贵鹏被接至被告、古龙清处居住生活，去世后也是由被告、古龙清等进行了安葬。由此可见，古龙清已以实际行为对遗赠扶养协议进行了追认，遗赠扶养协议至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李贵鹏在遗赠扶养协议中所遗赠的七柱房屋（含地基），虽原告一直主张该房系其所建并要求返还，但因对此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七柱房屋，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被告提交来看的证据，应属于家庭成员财产，不属于李贵鹏的个人合法财产，其无权作为个人财产进行遗赠。另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如承包农户家庭成员全部死亡，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土地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另行分配，现李贵鹏户的承包家庭成员李林林及刘某虽健在，但刘某（同时系李林林的法定代表人）认可《奉养条约》内容并签字确认，视为其对家庭承包的土地不再继续承包经营。现古龙清已按照《奉养条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并作为与李贵鹏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有权按照《奉养条约》对李贵鹏个人林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在使用期限或者承包期限内享受遗赠的权利，但应当扣除涉及他人的承包经营权或使用权份额，李林林及刘某已经明确予以放弃，此两人份额无需扣除，故对原告要求分割李贵鹏名下的林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一半由其管理使用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且其所诉适格主体也不适格。关于原告要求分割一头耕牛（水母牛）及一匹叫马的主张，因原告对此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亦不认可，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贵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计收100元（缓交），本院决定予以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邵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俊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