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9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鑫立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宅吉西村17栋2单元4层1号。法定代表人：曲世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洪，贵州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79198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南明区品道喜多漫食界（普通合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李冬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杰，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956029。原审第三人：贵州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南段18号C栋4层1号。法定代表人：赵炳森，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贵阳鑫立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品道喜多漫食界（普通合伙）、原审第三人贵州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阳鑫立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基础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简单以被上诉人私自安装的机械表度数来确认其用电量，明显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造成该表不能真实反映用电量的责任是被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却让上诉人来承担不利责任，明显是在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其次，上诉人管理使用的两个分表，是供电局直接安装并定期校队的，不存在读数误差问题。一审法院仅以一张抄表底单就推定上诉人在入驻金岸玉都小区时就已知晓真实情况，完全没有尊重客观事实，应当予以纠正。最后，一审法院认为部分电损不能查清是上诉人过错导致明显错误。按一审判决执行上诉人不但要常年免费为被上诉人提供供电设施设备管理维护，还要承担被上诉人的部分用电成本，毫不公平。二、一审判决客观上不能解决本案纠纷。首先，一审法院不客观且有失公正的判决，明显不能平息纠纷，只能将矛盾加剧。一审法院在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简单以缴费金额和总表度数算出单位电价为0.68元。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品道喜多漫食界（普通合伙）辩称：一、配电房维护成本本身是属于物业费，通过一审我方举证以及上诉人的质证均可证实。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进行计算抵扣实为独立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审理内容系两个法律关系，其在本案中要求处理属于重复诉讼。其次，一审判决而认定用电量准确计算用电量方式并无不当。配电房在上诉人的管理控制中，上诉人持有各用电方的用电数据，却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加上供电局收取电费的基准电价也在不断降低，导致本案无法计算各用电方每月实际应当承担的电费，故应推定被上诉人按平均电价主张电费的计算标准成立。最后，本案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并不是被上诉人没有解决诚意，而是上诉人意图通过加价方式谋取利润，不是客观的想要与被上诉人进行成本分摊；二、在判决书第四页第六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中已经陈述被告在入驻小区时与上一家物业公司交接工作中就包括电表，从其提交的合同而言，运营了半年才签订了正式物业合同，运营了半年不会不知小区关于喜多漫的用电情况。三、关于判决书第二页的情况，第二页写的是变更开票信息，而不是将账户变更，开票信息和账户变更概念不同，至于发票问题，从2018年云岩区法院的案子开始，物业公司应当将发票的税号转出到上诉人处，作为一个参加过每一次庭审的代理人提出此上诉理由是胡搅蛮缠，应予驳回，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贵州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答辩意见。贵阳市南明区品道喜多漫食界（普通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412065.88元；二、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5日，案外人贵州电器厂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原告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金岸玉都负一层东面的电梯、步行梯大厅及裙楼一至三层整体出租给乙方；建筑面积约10000平方米；期限从2009年3月5日至2024年3月4日止。同日，第三人通达房开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原告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坐落于贵阳市雪涯路，南明河畔的“金岸玉都”负一楼，建筑面积约为1100㎡房屋出租给乙方，期限自2009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止。2013年8月5日，双方又签订《续租房屋补充协议》将租赁期限延租至2024年8月31日。2016年9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催缴电费通知》，请原告预交电费十万元。2016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人民币10万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被告称其2016年8月1日入住金岸玉都小区进行物业管理服务。2016年12月15日，通达房开（合同用电方）与喜多漫食界（实际用电方）作为共同承诺人向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供电局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合同用电方与贵局于2008年3月11日签订了《高压供用店合同》，约定由贵局为通达房开供电，客户编号0601010000003953……因前述合同的实际用电方为喜多漫食界，现合同用电方和实际用电方就前述计量电费支付和电费发票开具等事宜，共同向贵局承诺如下1、从本承诺书出具之日起，由实际用电方按照《高压供用电合同》的约定于每月20日前直接向贵局支付上述计量点所产生的相应电费……2、合同用电方确认从本承诺书出具之日起贵局在收到相应电费后，向实际用电方开具发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依法询问变更发票名称的原因，原告称因其向物业公司交电费后，物业公司不能向其提供电费发票，所以将实际用电方变更后由供电局出具发票。后喜多漫食界从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一直以其个人名义向贵阳供电局缴纳电费。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缴费通知书（共138页）、缴纳电费的支付凭证28张和电费发票28张，欲证实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原告共计向贵阳供电局缴纳电费2042468.55元。同时，结合被告自行提交其与前物业公司结算时的电表底度，被告2016年8月接管金岸玉都小区后至2018年12月25日，整个金岸玉都小区用电量共计2975748度，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喜多漫用电量为2524114度。原告用在此期间缴纳电费总金额除以电表总读数得出电费平均单价为0.6855元，因此计算出其实际电费应为1730402.67元。被告鑫立物业在庭审中不予认可原告的起诉金额，称供电局认可的总表有三块，其余的表供电局是不认可的，而喜多漫所用电表中有其私装电表，私装电表是有误差的，且鑫立物业管辖下有很多分表，分表与总表之间也有误差，该误差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配电系统它是整体不可分割的，需要被告指派专业人员进行常年维修，并产生维护、人力成本。原告不仅要承担物业费，因原告的电不是共用的，原告还应该承担其经营性商业用电的维护成本。另，2018年6月29日，原告喜多漫曾以通达房开及鑫立物业作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2018年12月7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与喜多漫及鑫立物业共同至金岸玉都小区抄取喜多漫电表读数。鑫立物业配电房员工将配电房门打开双方抄取了相关电表读数。但当日贵阳供电局并未至金岸玉都小区抄取电表。2018年12月14日，喜多漫向一审法院撤回该案诉讼。贵阳供电局于2018年12月25日抄取金岸玉都小区电表读数后，原告于2019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审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喜多漫为被告鑫立物业缴纳了金岸玉都小区2016年8月至2018年12月全部电费2042468.55元，又向其预交电费100000元，但该期间喜多漫的实际用电费用为1730402.67元，同时鑫立物业作为物业服务公司仍在向小区业主收取电费，故鑫立物业没有理由向喜多漫收取其他业主所用电费，其应返还喜多漫多缴纳的电费。因本案中存在不同时间段电费不一致的情况。因为供电局电费会在不同时期有不同调整，而电表不可能每天抄表记录，故本案中原告用缴纳电费总金额除以电表总读数得出电费平均单价0.68元并无不当。而喜多漫实际用电度数×0.68=喜多漫实际用电费。因此，被告因返还的具体费用为：[2042468.55元（向供电局实缴＋+100000元（向被告预交）-1730402.67元（喜多漫实际用电费）]=412065.88元。原告喜多漫该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其与第三人通达房开在向供电局申请其作为实际用电方缴纳电费时，并未与被告鑫立物业协商过且三方对此已达成协议，原告因自身行为主动导致资金变动，且在本判决生效作出之前，原、被告仍未对电费的支付标准达成协议，故被告鑫立物业并非无故拒不返还该费用，原告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鑫立物业提出供电局只认可总表，各分表与总表之间有误差，且管理配电房有成本，原告还应承担全部误差以及管理配电系统成本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被告自行提供与前物业进行结算的电表底度，被告在接受该小区时，已明知该电表的情况，但其并未提出异议且已实际履行对该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义务，故其对小区之前电费缴纳运行方式应当有充分的了解。现被告要求不按原来的缴费方式进行结算，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变更缴费方式的理由。其次，被告认为电表有误差且该误差金额应该由原告承担，但小区配电房由被告自行管理，供电局每月抄取总表时，被告可抄取各分表读数，所有分表相加可以计算出与总电表的差额，该差额即为电损。但被告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电损的具体金额，也未提交所有电损都应当由原告全部承担的证据。最后，被告称管理配电系统有成本，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其管理配电系统的人工及购买配件的成本，但是人工成本是整个配电房的成本，而配电房为全体小区共同，被告亦未举证该成本应由原告承担部分如何区分，同时，被告提供的购买配件成本为其整个小区的物业服务运营成本，亦未区分应由原告支付部分。综上，一审法院无法查清该部分电损及运营成本的具体金额，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需要强调的是，本案中存在法院工作人员抄表（2018年12月7日）与供电局抄表（2018年12月25日）时间相差18天的情况。而该相差天数会导致本案判决金额不准确。但是，一审法院已无法查清该具体金额。因为供电局至金岸玉都小区抄表时，需通知被告鑫立物业打开配电房门，鑫立物业则可以知晓确切的抄表时间，故可在当天抄取各分表读数并根据上述方法计算电损，但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2018年12月25日过后，电表会持续运转，该证据取证时间一旦经过不可逆转，故目前无法查实当天喜多漫电表读数。最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喜多漫提出，可根据双方所有电表读数，计算出各自用电量，各自用电量相加后与总表的读数差即为电损，同意根据双方用电比例分摊该电损。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该计算方法客观可行。但因电表由鑫立物业管理，如果鑫立物业不提供全部电表读数，则无法查清电损读数。同时，双方维持现状的情况下还会有后续电费发生，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会导致后期一系列的诉讼产生，现喜多漫同意根据上述计算标准在执行阶段由双方具体计算该金额，故鑫立物业如能接受上述方案，双方可参照计算今后所有电费，避免各方诉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鑫立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阳市南明区品道喜多漫食界（普通合伙）人民币412065.88元；二、驳回原告贵阳市南明区品道喜多漫食界（普通合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1元，由被告贵阳鑫立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制度的目的在于恢复民事主体之间在特定情形下所发生的非正常的利益变动，对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流转关系进行适当调节，而非为当事人弥补任何损失，其中就包括明知无给付义务而给付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喜多漫食界主张其为鑫立公司支付了电费，鑫立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首先，鑫立公司是否获益尚属未知，鑫立公司用电所产生的电费应当由供电单位收取，现尚无证据证明供电单位对鑫立公司的电费不再收取；其次，即便供电单位不再向鑫立公司收取电费，鑫立公司客观获益，喜多漫食界在其明知不应当支付鑫立公司应当负担的电费，未经鑫立公司同意为鑫立公司支付了部分电费，鑫立公司虽然因此可能客观上因债务的减少而受益，但是受有的利益违反他的主观意愿，喜多漫食界此种明知无给负义务而使他人受益的行为，他人即便收益亦不构成不当得利。此种明知无给付义务而为给付，实际为无意义的行为，法律不予保护，损失自负。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贵阳鑫立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阳市南明区品道喜多漫食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81元，由贵阳市南明区品道喜多漫食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81元，由贵阳市南明区品道喜多漫食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