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回龙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7387875。法定代表人：毛羽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董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代印，男，1988年9月20日生，汉族，住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伍星，男，1984年8月7日生，汉族，住织金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林，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上坪寨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织金县上坪寨乡街上。法定代表人：焦凯，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忠平，系该政府副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双堰街道新民路161号附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MA6E6T2R6E。负责人：刘勇，该分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1991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织金县。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代印、刘伍星、织金县上坪寨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坪寨乡）、四川省泸州市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以下简称织金龙马公司）、张兵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马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代印、刘伍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中既使刘代印、刘伍星是实际施工人，其所诉称的工程既没有竣工，也没有经过验收，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尚处于未知状态，刘代印、刘伍星要求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其请求支付案涉工程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张发仁的签署收方单，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张发仁不是龙马公司的员工，不是龙马公司的授权代表，其无权代表龙马公司。其向刘代印、刘伍星出具的《织金县上坪寨乡五甲村村委办公楼基础工程量收方》，龙马公司不予认可、不予追认。不能作为刘代印、刘伍星应当获得案涉工程款的定案证据。三、利息属于损失，本案刘代印、刘伍星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利息损失应由张兵和刘代印、刘伍星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合同无效的过错显然在刘代印、刘伍星。其在诉讼过程中也没有关于损失客观性，以及一审被告存在过错的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十一条的规定，应依法认定刘代印、刘伍星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四、龙马公司对张兵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仅凭刘代印、刘伍星的单方面陈述认定张兵与龙马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并对张兵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首先，委托关系不是必然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关系；其次，就算将刘勇的个人请托行为视为对张兵的授权，张兵也只能代为介绍临时工和向临时工发放务工费，张兵不能越权行事，无权与任何临时工签订任何协议；另外，就算将刘勇的个人请托行为视为对张兵的授权，也得不出刘勇对张兵的授权，就是龙马公司对张兵授权的当然结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龙马公司与张兵之间是委托关系，且基于委托关系应当对张兵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五、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案涉临时工务工费已全部付清，存在张兵为套取龙马公司款项，以临时工务工费名义，与刘代印、刘伍星制造了在案相关证据的高度可能性，本案中张兵本人出庭是查清案件关键事实的唯一办法。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恳请贵院支持龙马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上坪寨乡二审答辩称：针对进度款，我们如实拨付，工程没有验收，且只建了一层，现在工程没有结束，我们尊重法院判决的结果。被上诉人织金龙马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都认可，对事实和理由也认可。被上诉人刘代印、刘伍星二审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张兵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刘代印、刘伍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尚欠二原告的劳务款2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30日起开始计算至2019年6月1日，2019年6月2日后以2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龙马公司承建被告上坪寨乡发包的“织金县上坪寨乡村委办公楼规范化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交予被告织金龙马公司组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织金龙马公司与被告张兵合作承建该工程中的织金县上坪寨乡坡脚村和五甲村村委办公楼。2017年12月9日，被告张兵（甲方）以其名义将前述两个村村委办公楼工程承包给二原告（乙方）施工，双方订立了《劳务施工合同》，其中约定，承包范围：单包工（包工不包料）主体砌筑、模板、钢筋、内外架、浇混凝土、内外墙刮磁粉、贴墙砖及地砖、盖屋面小青瓦、基础、水电、防水保温等施工。合同价款：按照建筑面积413.68计算560／㎡结算。付款方式：基础做完支付基础工程量的70%…乙方所承包的工作任务做完工后，甲方支付齐剩下的余款。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即组织进行对五甲村村委办公楼基础部分的施工。2018年1月12日，经二原告与被告张兵委派的施工员张发仁收方，确认二原告完成基础部分工程应获工程款82224.20元，按合同约定应支付70%为57556.94元。后被告张兵陆续支付了原告部分款项，2018年11月29日，被告张兵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刘代印人民币30000元，因修建上坪寨乡五甲村村委会办公楼。身份证号：5224251991××××××××。欠款人张兵”，后被告张兵于2019年6月2日支付二原告3000元，尚欠27000元未支付。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限期被告龙马公司、织金龙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案涉相关证据，但二被告均未如期提供。二原告对于被告应支付的剩余30%的工程款当庭表示另案主张。另查明，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竣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二原告主张四被告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请求是否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被告龙马公司、织金龙马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3、被告上坪寨乡承担的是何种民事责任。被告龙马公司承接被告上坪寨乡发包的该乡村委办公楼规范化建设工程后，与被告上坪寨乡已形成工程承发包合同关系，被告上坪寨乡为发包人、被告龙马公司为承包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龙马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其分公司被告织金龙马公司承建并无不当，但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总公司被告龙马公司承担。在此过程中，被告织金龙马公司与被告张兵“合作”施工，因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何种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推定被告织金龙马公司与被告张兵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被告张兵受被告织金龙马公司委托从事工程管理。此后，被告张兵将案涉工程中的坡脚村、五甲村村委办公楼承包给二原告施工，从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内容分析，该合同的施工范围属于建筑法规定的建设工程，故该合同性质上应识别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双方均系自然人，违反了国家法律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订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对于合同的无效，被告张兵及二原告均有相应过错。前述二原告与被告张兵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实际对案涉五甲村村委办公楼的基础工程进行施工，故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经二原告与被告张兵委派的施工员共同收方及被告张兵事后认可，应确认被告张兵至今尚欠二原告工程款27000元。因被告张兵系受被告织金龙马公司委托分包工程，而被告织金龙马公司及龙马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兵的代理行为违法已作出反对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龙马公司、织金龙马公司明知被告张兵的代理行为违法而未作反对表示，故被告龙马公司作为被代理人、被告织金龙马公司的设立人，应当与代理人被告张兵共同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并应依法连带赔偿占用二原告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该损失以所欠工程款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被告张兵出具欠条的次日为起算时间，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即，2018年11月30日止2019年6月1日以3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6月2日起至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27000元为基数计算。被告上坪寨乡作为工程发包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项，故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二原告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被告上坪寨乡、张兵不参加诉讼活动，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判决：被告张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代印、刘伍星工程款27000元，并赔偿占用原告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分段计算，其中，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6月1日以3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6月2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27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被告四川省泸州市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织金县上坪寨乡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584元，减半收取计292元，由原告刘代印、刘伍星负担92元，被告四川省泸州市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1.建设工程合同，证明我方和上坪镇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坪寨乡质证意见为我们要回去核实，核实后我们在回复法庭。织金龙马公司质证意见为我可以代原件过来。2.转账支付凭证、收据，证明分公司向张兵支付工程款。上坪寨乡、织金龙马公司质证意见为无异议。3.设计公司的图纸、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证明案涉工程量应以图纸为准。上坪寨乡、织金龙马公司质证意见为无异议。4.现场图片3张，证明案涉工程未竣工。上坪寨乡、织金龙马公司质证意见为无异议。5.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明我公司有承包资质。上坪寨乡、织金龙马公司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1号证据，虽然系复印件，但各方在一、二审中均认可织金龙马公司与上坪寨乡政府就案涉工程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4号证据系现场图片，上坪寨乡、织金龙马公司质证意见为无异议，且现场图片反映出案涉工程未完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2号证据中的转账支付凭证系织金龙马公司向张兵支付款项的银行电子回单，根据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的转账用途系货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2号证据中的收据系张兵向龙马公司出具，内容为张兵收到龙马公司支付的工资2万元，虽然张兵未出庭，本院无法查实该收据的真实性，但织金龙马公司是与张兵直接发生关系的主体，其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3号证据系复印件，未标明图纸、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出处，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有附件，本院无法审查该组证据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5号证据，系上诉人资质证书，上坪寨乡、织金龙马公司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庭审中，法庭就张兵与织金龙马公司之间的关系及案涉工程由谁施工等问题向到庭当事人进行询问，织金龙马公司就其与张兵之间的关系向本院陈述“我们签订合同后，我们派张兵去协调民工，和张兵没有合同。张兵不是公司职工，只是叫他找工人进行施工，我们没有支付工资，只是他从工程中找差价，没有证据。”；对案涉工程由谁施工，织金龙马公司和陈述为“第一层是刘代印、刘伍星修建的，只是质量有问题所以没有叫他们做了。”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发仁签署的村委办公楼基础部分工程量收方单能否作为认定劳务费的依据；2.刘代印、刘伍星主张支付劳务款条件是否具备；3.一审判决支持利息及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二审中织金龙马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第一层系刘代印、刘伍星修建。而刘代印、刘伍星是依据与张兵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张发仁系张兵在案涉工程中委派的施工员，张发仁在案涉工程中行为后果直接归属于张兵。且上诉人龙马公司作为建筑工程施工专业总承包机构并未对村委办公楼基础部分工程量收方单所载明的工程内容、工程量及单价提出合理异议并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张发仁签署的村委办公楼基础部分工程量收方单能够作为认定本案劳务费的依据。关于焦点二，虽然案涉《劳务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刘代印、刘伍星实际进行施工，其在权要求按照《劳务施工合同》约定主张工程进度款。根据《劳务施工合同》付款方式约定即基础做完支付基础工程量的70%的内容结合村委办公楼基础部分工程量收方单注明的内容，刘代印、刘伍星主张的劳务费系基础完工后基础工程量的70%的工程进度费用。织金龙马公司虽然在二审中主张刘代印、刘伍星施工存在质量有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上诉人龙马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织金龙马公司在承建织金县上坪寨乡五甲村村委办公楼规范化建设工程过程中，张兵参与该工程。对张兵与织金龙马公司系何关系，根据织金龙马公司二审当庭陈述内容可以认定，张兵非织金龙马公司职工，织金龙马公司以口头形式委派张兵参与案涉工程，并向张兵支付工资费用。因织金龙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口头形式委派张兵的具体内容，张兵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应视为未超出口头委派的内容。织金龙马公司与张兵之间的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代理的规定，张兵在案涉工程中行为的法律后果由织金龙马公司承担。织金龙马公司作为建筑工程施工专业机构，对建筑法关于建筑工程禁止转包、分包、借用资质、挂靠的规定应当知晓，但在本案中通过口头形式委派张兵参与工程，对张兵在参与工程过程中可能违法分包工程持放任态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应与张兵对案涉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因织金龙马公司系龙马公司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织金龙马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由龙马公司承担。故对龙马公司上诉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本院予以驳回。基于焦点二的分析，张兵应从出具《欠条》之次日起承担不能支付案涉劳务费用的利息，一审判决支持欠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上诉人冷开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曾 建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