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8514号原告：杜爱波，男，198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花，河北华川（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新世贸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罗园9号楼。法定代表人：吴康辉，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爱波与被告北京新世贸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1617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杜爱波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京02民终11407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爱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花，被告新世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陈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爱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成立的买卖合同，被告退回产品货款66500元，并支付原告价款十倍赔偿金665000元，并承担公证费5720元，合计73722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人因生活所需，于2017年12月21日在公证处人员的监督下到被告处购买贵州茅台酒7箱，共计66500元。原告在饮用后出现剧烈头痛，随后于2018年1月2日将涉案酒水中的3瓶送交专业人员鉴定，鉴定结果为假酒，并不是贵州茅台酒公司生产，为此原告合理怀疑原告购买的涉案酒水全部为假酒，但贵州茅台酒公司不予个人出具鉴定报告，鉴定部门只对工商部门和法院出具。原告随后向北京市丰台区工商局进行了举报，请求其对该行为进行打击。故起诉至法院，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新世贸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新世贸公司没有买卖“假酒”，对卖酒一事毫不知情，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杜爱波起诉新世贸公司是错误的。本案所谓的“假酒”是由案外人张国忠销售的，新世贸公司并没有销售。新世贸公司已于2016年3月29日将酒店一至七层整体出租给宋荣猛和李凯经营，宋荣猛和李凯又于2016年7月15日将酒店一楼西侧一间房租给了张国忠开办小卖部，故新世贸公司与张国忠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二者之间隔着两层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国忠的经营行为应当由张国忠自行承担，与新世贸公司无关，为此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另外，新世贸公司对涉案商品不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也不是涉案商品的销售人。二、杜爱波所提供的新世贸公司发票，是宋荣猛和李凯开给张国忠的住宿费发票，并非为卖酒发票，故该发票与张国忠卖酒行为没有任何关系。三、案外人张国忠销售的酒水未被证明系假酒，杜爱波以假酒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四、若张国忠销售的是假酒，本案销售数额已高达66500元，加之另外两起案件的销售金额，张国忠的累计销售数额高达199500元，该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涉嫌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故本案应当先刑后民，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审理，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待刑事审查结束后再行解决民事纠纷。五、杜爱波不是普通的消费者，不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向张国忠购买酒类，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的数十份法律文书可知，其一直以牟利性打假为业。六、即使案外人张国忠销售的是假冒贵州茅台酒，也并非当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此不能直接适用我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且杜爱波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张国忠所购买的茅台酒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故要求十倍赔偿也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关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出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1日，杜爱波在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的现场监督下，以现金方式在该酒店一层平价便利店购买了外包装盒写有“贵州茅台酒”字样的酒七箱，并当场取得了《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发票载明：住宿费66500元，购买人为“个人”，开票人为新世贸公司。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案涉酒水购买当日，便利店门口立有灯箱，载明：“平价便利店，名烟名酒，北京特产……购物可开发票，欢迎光临，配送电话131XXXXXXXX，张，可开住宿、餐饮、租车等发票”。该店面门口悬挂的灯箱显示内容与该立式灯箱基本一致。另查一，2016年3月29日，新世贸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李凯、宋荣猛（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租赁物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东罗园9号楼（原名东罗园科技综合楼，现状为新世贸大酒店），为一至七层房屋，建筑面积共计82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租赁物用于经营餐饮、住宿、办公，未经甲方（即出租方）同意，不得擅自改变经营范围。另查二，宋荣猛（甲方，出租人）与张国忠(乙方，承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位于丰台区东罗园9号楼一层西侧一间房屋以现状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2年，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止，房屋租金一年5万元，租赁单元只限商品部用途，租赁期间，乙方应亮照经营，应在本租赁合同签署之日起1个月内自行到相关政府部门办理经营手续。2016年7月15日，张国忠向宋荣猛、李凯的委托代理人交纳小卖部房租5万元、押金1万元，2017年7月15日，交纳房租2.5万元。另查三，新世贸公司基本存款账户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账号为×××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1日当天仅有一笔491.11元结息转入的交易记录。审理中，杜爱波申请对案涉“500ml53%vol贵州茅台酒”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向其释明，要求其明确请求权基础，其表示系基于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主张该酒水因不是茅台酒厂生产，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以上事实，有杜爱波提交的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新世贸公司开具的66500元发票、鉴定证明表，新世贸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收据、授权委托书、电话垂询记录、裁判文书、开户许可证、银行流水单、广发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张国忠身份信息查询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首要问题是确定买卖合同相对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据此，一个客观存在、成立并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该具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出卖人收取价款的法律行为的存在；仅凭一方向另一方开具发票的行为，并不当然意味着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已查明事实，杜爱波己方证据（公证书）载明，且各方均认可，杜爱波系在平价便利店购买案涉酒水，则问题是，平价便利店与新世贸公司是否是独立主体，如果是，其与新世贸公司，分别系直接销售者与发票开具者，在二者不同的情况下，如何认定买卖合同相对方。新世贸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公司经营的对象是北京新世贸大酒店，该公司与房屋所有权人北京市东罗园投资管理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的租赁物用途为餐饮、住宿、办公，不包括平价便利店所主要经营的商品销售，此外，本案无其他证据显示平价便利店是新世贸大酒店或新世贸公司的部门之一或分支机构，故可以认定，平价便利店与新世贸公司系两个独立主体。故此，对于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应从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方面审查，结合直接销售者是否明示其营业资质、招牌字号、以及直接销售者与发票开具者之间的关系综合认定。本案中，杜爱波主**价便利店未悬挂营业执照，新世贸不认可该事实，双方对此均无证据证明。但，该便利店明确在门口以灯箱形式展示其招牌字号，有别于酒店内设商品部、精品部等，其经营者张国忠与酒店的经营者新世贸公司之间系转租关系。故此，杜爱波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平价便利店的经营者张国忠。本案第二个问题是，新世贸公司应否承担柜台出租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经营者应当标明其真实名称和标记。租赁他人柜台或者场地的经营者，应当标明其真实名称和标记。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根据查明事实，其一，在张国忠的租赁合同中明确载明其应亮照经营，张国忠负有依法依约亮照经营的义务。其二，张国忠所经营的平价便利店其出租者为宋荣猛，而非新世贸公司。故，杜爱波要求新世贸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第三个问题是，杜爱波以案涉食品为假酒为由要求新世贸公司承担退一赔十的法律责任其是否具备请求权基础。《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据此可知，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条件是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第一，杜爱波无证据证明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鉴定申请系针对酒水是否存在冒用“贵州茅台酒”品牌之问题提出，并非以食品安全的国家标准、地方标准、行业标准、企业标准等任何安全标准提出，其结论无法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第二，本案中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虽然是确定卖方责任以及原告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关键问题，但是，在卖方主体、责任主体尚未明确的情况下，首先确定卖方主体、责任主体则成为前置要件。在卖方、责任主体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在本案中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则成为审理的下一步程序。现在案证据不能确定新世贸公司是涉案商品的销售方、责任方，在此情况下，在本案中安排鉴定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已成为不必要的诉讼程序。故，对杜爱波基于该法律规定主张有关主体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杜爱波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72元，由杜爱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佳审判员 俞凯欣审判员 王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 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