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燊然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浦卫公路16299弄13号4层401室。法定代表人：张寒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紫林，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星熠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3329-23号297室。法定代表人：韩红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胤，上海星熠服饰有限公司股东。上诉人上海燊然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燊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星熠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燊然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燊然公司无需赔偿星熠公司80万元。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从未达成80万元的赔偿合意，系星熠公司单方强加的想法。燊然公司之所以配合开具发票，系为了收回货款，不能视为燊然公司对80万元赔偿的认可。第二，星熠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日方客户支付赔偿款。星熠公司未能提供日方客户确认赔偿款已收到的文件。且星熠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日方客户实际损失的发生与赔偿。第三，据星熠公司所述，上海XX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仅是货款结算单位，不清楚具体的赔偿抵扣事宜，故XX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不具备证明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燊然公司的上诉请求。星熠公司辩称，其不同意燊然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当驳回燊然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星熠公司一审本诉请求判决燊然公司赔偿80万元。燊然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决星熠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9,5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熠公司、燊然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编号为17KTB002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燊然公司向星熠公司供应各式衣物等产品，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标准、燊然公司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按客户订单的要求，批办后投产；合同第六条约定验收标准为客指定第三方（客）检品合格；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物出运收汇后35个工作日内结清；合同第九条约定因交货期和产品质量引起的经济损失由燊然公司承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产品为出口产品，因此对产品质量的负责期限为出运后三个月。合同签订后，燊然公司向星熠公司供应衣物，因为其中部分衣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星熠公司日本客户产生损失并向星熠公司索赔。2017年6月28日，燊然公司方许某在星熠公司日本客户索赔清单上亲笔签名并写下“OK”，且星熠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红雨亦在索赔清单上亲笔签名并写下“80万”。现星熠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10月19日向燊然公司开具两张开票通知书，载明“扣除赔款743,255，余下赔款56,745元下次货款里扣除”、“赔款56,745元……这次扣除了”，燊然公司也按照开票通知书所载金额开具了相应发票，且发票上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数量及相应金额与开票通知书所载内容完全吻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沪02民终2180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就燊然公司赔偿星熠公司80万元达成合意，但认为抵扣的基础尚不成立，指出星熠公司可另行起诉。现星熠公司亦未归还该部分有质量争议的成衣，该部分成衣数量共6,331件，单价为41元/件，合计货款金额259,571元，星熠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该部分货款。一审法院另查明，星熠公司的出口合作方案外人XX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因2017年4月出口至星熠公司日本客户处的768-52033款093号藏青色成衣因发生严重的掉色质量事故，被日本客户扣除了索赔款133,259.32美金，实际收到货款98,593.94美金。现XX公司已扣除相应代理服务费后实际支付星熠公司货款768,046.89元，双方就上述赔款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一审本诉请求，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星熠公司、燊然公司双方有无就燊然公司承担80万元赔偿金额达成合意。其一，燊然公司方许某在赔偿单上签字并写下“OK”字样，可见燊然公司已明确知悉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US＄130,668.77”的损失金额。其二，星熠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10月19日开具的两张开票通知书上明确载明“扣除赔款743,255，余下赔款56,745元下次货款里扣除”、“赔款56,745元……这次扣除了”，燊然公司也按照开票通知书所载金额开具了相应发票，且发票上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数量及相应金额与开票通知书所载内容完全吻合，可见燊然公司已以实际开票行为认可星熠公司将80万元货款金额抵扣赔偿款。燊然公司虽主张其系为收回无争议货款而开具相应发票，并非系对开票通知书上所载内容的认可，但燊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其已对开票通知书上所载明的赔款及扣除货款内容提出过任何异议，故该主张难以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星熠公司和燊然公司已对由燊然公司承担80万元赔偿金额达成合意具有高度盖然性。现星熠公司日本客户已实际扣除了星熠公司出口合作方XX公司索赔款，且XX公司就赔款已与星熠公司结算完毕，故一审法院对星熠公司的一审本诉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反诉诉请，星熠公司、燊然公司之间所签订的17KTB002号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恪守合同条款，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燊然公司已按照该合同向星熠公司供货，且该部分货款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28788号民事判决中燊然公司并未一并主张，在双方已就赔偿达成一致，且星熠公司并未就该部分货物的合同主张解除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星熠公司仍应及时支付相应货款，现星熠公司对燊然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259,571元金额未付亦认可，合同约定货物出运收汇后35个工作日内结清，现星熠公司早已收到日本客户相应货款，故星熠公司应支付燊然公司剩余货款，故一审法院对燊然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开票通知书中称该部分无货款仅为星熠公司单方意思表示，星熠公司称该部分货款双方已达成一致不需再付，无充分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燊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星熠公司价款80万元；二、星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燊然公司货款259,571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00元（已减半），由燊然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97元（已减半），由星熠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燊然公司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提出二节事实异议：第一，“合同签订后，燊然公司向星熠公司供应货物，因为其中部分衣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存在异议，实际为双方存在质量争议。第二，“燊然公司方许某在日本客户索赔清单上亲笔签名并写下‘OK’，且星熠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红雨在索赔清单上亲笔签名并写下‘80万’中“且”字的使用存在异议，易误解为燊然公司方许某在写下“OK”时已有“80万”的字样。本院认为，燊然公司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均属于对一审已查明事实文义措辞的异议，旨在强调案涉货物质量问题未有定论以及双方就赔偿款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表述并无不当。燊然公司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燊然公司是否应向星熠公司支付80万元赔偿款。首先，关于燊然公司与星熠公司是否达成赔偿合意。燊然公司主张其虽认可在日本客户赔偿清单上写有“OK”，但“OK”仅代表收到该索赔单。对此，本院认为，结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终2180号一案中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燊然公司亦在本院二审审理中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燊然公司系在知悉案涉货物存在质量争议，欲就质量争议与星熠公司协商的前提下在索赔单上书写的“OK”。故燊然公司主张“OK”系签收索赔单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星熠公司关于“OK”系燊然公司允诺赔偿的主张，与常理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关于燊然公司与星熠公司达成赔偿合意的金额。根据双方已确认事实，先由燊然公司的许某书写“OK”，后由星熠公司的韩红雨书写“80万、74.3255、56745.0、2017.6.28”。结合日期为2017年6月28日、2017年10月19日的开票通知上载有“这次扣除赔款743255，余下赔款56745下次货款扣除”、“赔款56745元”，以及燊然公司确按上述金额扣除开票的行为，可以互相印证燊然公司与星熠公司关于赔偿合意的金额为80万元。燊然公司虽主张其系为了收回货款而配合开票，但燊然公司缺乏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星熠公司是否已向日方客户实际履行赔偿扣款。星熠公司提供XX公司出具的索赔抵扣后的收汇款一览表、发票、情况说明等证明已实际向日本客户在货款中抵扣赔偿款。但燊然公司主张XX公司在本案中系进出口代理公司，实际不参加与日本客户的沟通，因而XX公司出具的材料不具有证明力。对此，本院认为，XX公司作为星熠公司的进出口代理公司，星熠公司需通过XX公司进行外汇结算，故XX公司出具的证据材料能够真实反映星熠公司的外汇结算情况，星熠公司确已向日本客户抵扣赔偿款，燊然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燊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燊然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长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