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03民初4879号原告：闫兴，男，1959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系死者程新英丈夫。原告：闫志伟，男，1985年3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系死者程新英之子。原告：闫娜，女，汉族，1982年2月13日生，住河南省鲁山县。系死者程新英之女。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英英，河南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二中心医院），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建设路44号。法定代表人：张占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功义，男，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真，河南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闫兴、闫志伟、闫娜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以下简称九八九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志伟、闫娜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英英，九八九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功义、贾真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兴、闫志伟、闫娜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等各项费用暂共计1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立案后经诉前鉴定，三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316544.8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7日，程新英因身体不适，住进九八九医院急诊科就医，九八九医院医生初步诊断程新英为“脑出血”。4月10日上午，九八九医院医生在没有对程新英进行凝血功能检测的情况下，对其实施钻孔引流手术，术后程新英大量出血不止，并出现瞳孔变化、呼吸微弱、血压低等不断恶化症状，当天被主治大夫宣告医治无效。经过在九八九医院三天的治疗，程新英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恶化。2018年4月10日23时，程新英因救治无效死亡。程新英与被告形成了有效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九八九医院的专业救护人员未尽到法定的救援和注意义务，与程新英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九八九医院因救护措施不当导致受害人死亡，给闫兴等三原告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九八九医院辩称，对程新英因脑出血在九八九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但程新英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自身××和家属拒绝开颅手术，怠于治疗，延误最佳治疗时机造成的，不是九八九医院的医疗行为造成的，不应当由九八九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北京市迪安法润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以下问题：1、该鉴定意见书对九八九医院为程新英诊断、治疗的评价不符合客观事实。××学分会2018《中国急性脑出血诊治指南》记载，脑出血发病凶险，病情变化快，致死、致残率高，3个月病死率为20-30%，程新英入院后，九八九医院给与控制血压、止血等治疗，并复查头颅CT提示颅内出血无增加，及时同程新英家属沟通病情及诊疗方案，××的治疗过程符合脑出血诊治指南。××的诊治过程需根据情况调整治疗方案，该鉴定意见书认定九八九医院在控制脑水肿、降低颅内压等重要环节上治疗力度欠缺，与诊疗过程事实不符。2、鉴定意见认定九八九医院在该手术同意书上无有关替代方案的有关内容，并认定九八九医院存在告知不充分的过错，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程新英在九八九医院住院治疗期间，2018年4月7日入院CT提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量约15ml，入院后医务人员同程新英家属沟通病情及诊疗方案，并完善肝肾功能、凝血四项，血脂、血糖、电解质等实验室检查，给予保守治疗，按照医疗规范实施诊疗计划，并在诊疗过程中定期复查头颅CT，程新英颅内血肿无增加，继续执行保守治疗方案。程新英于2019年4月9日出现恶心、呕吐，精神欠佳，急给与复查CT提示颅内血肿较前增多，九八九医院告知程新英家属病情，需要行“开颅脑内血肿清除术”，家属知情选择并签字：我不同意进行该手术。2019年4月10日，程新英病情程新英较前加重，九八九医院再次向程新英家属沟通告知病情，程新英需行“开颅脑内血肿清除并去骨瓣减压手术”，在知情同意书中介绍有相关替代治疗方案：1.保守治疗；2.微创钻孔引流术。家属做出了知情选择替代治疗方案，即：微创钻孔引流术。故该鉴定书认定九八九医院存在手术同意书中无替代治疗方案及知情告知不充分，完全与事实相悖，请法院予以核实。3.鉴定书认为“九八九医院根据家属要求行微创钻孔引流手术，术前未见凝血功能检查相关记录”，并以此作为微创钻孔手术后程新英死亡的原因力，并指出九八九医院观察病情未尽足够义务，与事实不符。程新英因突发脑出血入九八九医院治疗，入院后九八九医院立即完善了相关实验室检查，包括凝血四项，程新英凝血功能在正常范围内，既往有多年××史，存在血管硬化及变形，根据程新英病情，在保守治疗期间，间断给予了止血药物。在程新英颅内血肿增加，告知程新英家属需行开颅脑内血肿清除手术，家属不同意进行该手术，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在2019年4月10日病情不断加重，医务人员多次同程新英家属沟通病情后家属才选择了微创钻孔引流手术，在程新英病情危重情况下选择该手术方式，九八九医院仅根据程新英家属要求进行手术治疗，但程新英此时病情危重，可以认定为姑息性手术方式，全身状况恶化死亡，与凝血功能未记录无任何关联，且程新英在重症监护病房治疗，有24小时心电监护等检测设备，护理记录等，完全符合医疗规范，该鉴定书认定该条内容与医疗事实完全不符合。4.该鉴定书指定九八九医院病历中有关微创操作的记录内容较为简单，××程记录未具体到分钟，并以此作为九八九医院存在过错的理由，与医疗事实不符。九八九医院执行电子病历管理制度，符合国家病历管理规范，程新英家属最终知情选择的微创钻孔引流手术，是较为简单的手术操作，为单纯颅骨钻孔后的置管引流手术，故在病历中进行有创诊疗操作手术记录，××程记录过于简单与医疗诊疗过程相悖。××程记录为对程新英病情的客观、真实的记录，抢救等记录具体到分钟。程新英因脑出血入院治疗，最终因病情危重救治无效死亡，该鉴定书把程新英的死亡原因归咎于医疗文书的书写，认定九八九医院存在过错与医疗事实不符。5.该鉴定结论认定九八九医院的医疗行为与程新英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并建议原因力大小考虑为次要，××及实际诊疗情况不符。该鉴定结论第一条认定九八九医院治疗手段符合诊疗常规和程新英客观病情。在程新英颅内血肿增加后，九八九医院及时复查头颅CT,及时准确作出了诊断，并多次同程新英家属沟通病情，家属知情选择保守治疗，签字不同意手术治疗，以至于程新英病情不断恶化，错过最佳手术时机，在病情危重时，九八九医院再次告知程新英家属病情，在开颅血肿清除手术的知情同意术中，程新英知情选择了替代治疗方案，最终程新英因病情危重脑功能衰竭死亡，程新英死亡系因自身××和家属拒绝手术，延误治疗时机造成的。该鉴定书枉顾九八九医院诊疗行为客观过程，把诊疗过程中的部分环节断章取义，明显偏袒患方，显失公平。九八九医院认为[2019]临鉴字第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与临床诊疗过程及规范不符，鉴定意见明显依据错误，对病历的采信断章取义，认定与事实不符，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公平，不应当予以采信，故九八九医院申请重新鉴定。退一步讲，即使采信也只应当让九八九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庭审调查及法庭辩论情况确认事实如下：2018年4月7日22时，程新英因脑出血于被送往九八九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1.脑出血（右侧基底节）2.××。程新英住院3天，于2018年4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脑出血（右侧基底节）。2.××。出院时情况：程新英病情不定，生命体征不稳，家属要求出院，请示科主任张龙主任医师后，签字后准予出院。出院当天，程新英去世。经原告申请，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北京迪安法润[2019]医鉴字第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2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程新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之间的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考虑为次要。另查明，程新英父亲程广欣于1996年去世。程新英母亲黄清荣自愿放弃九八九医院就程新英死亡应赔偿部分的全部权益。程新英丈夫为闫兴，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闫志伟、闫娜。再查明，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为45677元/年。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根据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九八九医院对程新英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程新英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程度因果关系，为次要因素。九八九医院认为北京迪安法润[2019]医鉴字第015号司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错误，对病历的采信断章取义，认定与事实不符，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公平，不应当予以采信，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需要符合相关条件，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北京迪安法润[2019]医鉴字第015号司法鉴定系原被告在法院主持下选定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不再进行重新鉴定。程新英父亲已经死亡，母亲放弃了赔偿权利，闫兴、闫志伟、闫娜分别为程新英的丈夫、子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三原告要求九八九医院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定三原告在本案医疗损害中的损失如下：医疗费按照九八九医院的发票确定为7712.27元。护理费参照河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为45677元/年，计算3天计375.43元。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3天计15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3天为60元。交通费结合三原告往返被告九八九医院，并到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的事实，三原告要求支付交通费200元，法院结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20年为637483.8元。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27998.5元。鉴定费16000元。以上损失共计689980元。参照北京迪安法润[2019]医鉴字第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九八九医院应当赔偿该689980元中的30%计2069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九八九医院承担30000元。三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闫兴、闫志伟、闫娜各项损失共计236994元；二、驳回原告闫兴、闫志伟、闫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8元，减半收取3024元，由闫兴、闫志伟、闫娜负担597元，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负担242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戴远哲二○一九年十二月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五十四条程新英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