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9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开发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龙江，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威海高新初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1、张某2、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诉争的299号房产在分割时，由于张卫去世时，张祥开仍健在，张卫的份额应由张祥开、张某2二人继承，一审遗漏了张祥开的份额，将全部份额都分配给张某2有误；2、诉争的2××号房产系被继承人的遗产，并非张某3个人所有。该房产登记在张祥开名下，张某3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卡虽登记在张某3名下，但该证据不等同于土地使用权证，也不能对抗房屋权属证明。宅基地登记表中“张冠勇”“张祥开”的名字都有划痕，且与土地使用卡上“张冠永”的名字亦不相符。一审根据农村习俗因结婚将诉争2××号房产认定给张某3，属于主观臆断。而根据证人曲某的证言及其他亲属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被继承人张祥开在西北村共有三处房产，所有权人均为张祥开。诉争的2××号房产在张某3之妻去世后，仍由张祥开对外出租，并于2014年左右由张某1装修使用至该房屋被拆迁。另外一处143号房屋亦系由张祥开对外出卖，并将出卖的价款由张某3、张卫及张某1平分。张卫居住使用的房屋被张祥开出售，房款由兄弟三人平分以及张某1在西北村未有房屋，可以反证诉争的2××号房产属张祥开所有，并非张某3所有。张某3辩称，1、张某3认可上述第一点上诉意见，遗漏的张祥开的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2、诉争2××号房产系张某3所有。诉争2××号房产系以儿子结婚为由申请，张某3确系在该房屋内结婚居住，张某3结婚的媒人张某4亦出庭作证证实张祥开在张某3结婚时即向媒人说明诉争2××号房产归张某3所有。诉争2××号房产的土地证也登记在张某3名下，其效力并不低于房屋权属登记。诉争2××号房产一直由张某3管理使用将近30年，只是在2015年暂时出借给张某1使用。西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亦能够证实诉争2××号房产确系张某3所有。故一审判决认定诉争2××号房产归张某3所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对此依法维持。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产的所有拆迁补偿利益，并确认张某1、张某2、张某3三人各占1/3份额（价值约40万元）。因本案处理与李某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李某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李某述称，按照法律规定，其作为张祥开的女儿享有对房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祥开与都兴淑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李某，双方约在1964年离婚。后张祥开与曲惠花再婚，二人共生育三子，分别为长子张某3、次子张卫、三子张某1。曲惠花、张卫、张祥开均已先后去世。张卫于曲惠花去世前离婚，张某2系张卫之子。位于威海高区，该房房产证登记在张祥开名下，房产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以下称为299号房产）。双方均认可该房产属张祥开、曲惠花夫妻共同财产。张某3已就该房产于2017年与西北村村委会签订了顺序号为（329）号的《西北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被拆迁房屋状况处载明：该房屋登记在张祥开名下（父子）共有，土地证使用面积或房产证占地面积为282.71平方米，应享受回迁面积（房产证建筑面积+奖励面积）282.71平方米。该房产现已拆迁。位于威海高区，该房房产证登记在张祥开名下，房产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以下称为2××号房产）。该房房产证载明，房主姓名张祥开，建筑时间××××年，建筑面积49平方，占地面积叁分玖厘（包括院落）；该房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卡登记在张某3名下，证号为初村集用（91）字第010040246号，土地使用者张冠永，地址初村镇西北村、地号第一宗地，用地面积190.00，土地用途住宅，用地来源农民入社。该房产现已拆迁。关于该2××号房产，张某1、张某2主张经到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2××号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张祥开，建筑时间为××××年，但未查询到该房产的土地证信息，2××号房产系由张祥开组织人建造，张某3居住过一段时间，在张某3外出打工期间，该房产由张祥开对外出租，张某1于2014年到2015年对该房产进行了翻建、装修并实际使用到2019年，后张某3与西北村村委会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该房产被拆除。2××号房产应作为张祥开、曲惠花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继承。张某3则辩称，2××号房产的建筑时间为1985年，系张祥开为张某3结婚所建婚房，张某3于××××年在该房内结婚并居住，且生育一女，在1992时，由张某3建设了西院墙、门楼、东厢房等。2015年，张某1找张某3商量借该房产作办公室使用，当时该房产比较破旧，张某1在征得张某3同意后对2××号房产进行了维修。在初村镇西北村进行棚户区改造时，张某3作为该房产的所有权人与西北村村委会签订了拆迁协议，并由张某3将2××号房产交付西北村村委会拆除。自张某3居住使用开始直至拆迁，张某3在该房产内生活了三十余年，西北村的村民都知晓该房产系张某3的婚房。张祥开育有三子，次子张卫在产，三子张某1于××××年结婚，当时父母在威海也给张某1购置了房产，房款大约为四五十万元，按照农村的风俗，张某1和张某3的父亲自身就有一栋房屋，按照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宅基地是一户一宅，2××号房产的土地证在1991年时登记在了张某3的名下，当时登记的名字为张冠永，冠永是张某3的小名。如果张某1认为2××号房产属于其父亲的遗产，那应当认定张某1的房产也属于其父亲的遗产。如果作如此认定，那么在建造299号、2××号房产时，张某3已年满十八岁，张某1还不足十岁，涉案两栋房产以及张某1在威海结婚时的楼房均应按照家庭财产的份额来分配。张某3结婚在2××号房产内，在农村以“温锅”的形式进行了分家，且张某3在该房内生活了三十余年，不应将该房产作为父亲的遗产进行分割。农村房屋的归属与农村的风俗习惯有着密切的联系，2××号房产的所有权应属于张某3，张某1、张某2亦认可张某3在该房内结婚，因出去打工，张某3将房屋租赁给别人使用。另张某1、张某2申请证人曲某出庭作证。张某3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作证。证人曲某称，其系张某3、张某1的舅舅。张祥开在产，都登记在张祥开名下，房子都是张祥开的。老房子由次子张卫居住，2××号房产由长子张某3居住，张祥开夫妇居住在299号房产中。张某3在2××号房产内结婚，在其妻子去世后，张某1又住了几年，后张祥开将2××号房产对外出租，之后张某1去装修并管理该房产。张某1装修的时间约在2014年、2015年。张卫与其妻子离婚了，离婚后，张卫住的房子被张祥开给卖了，卖的钱由弟兄三个人分了，一人分了一万多元。他没有见过这三栋房产的房产证。老房子是原先的宅基地，299号房产原先是厂房，2××号房产是以儿子结婚的名义审批的宅基地，但没有说给哪个儿子。张祥开一家没有分过家。经质证，张某1、张某2、李某认为，通过曲某的证言可以证实2××号和299号房产均属于张祥开与曲惠花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被继承人去世时，对涉案房屋没有任何赠与、转让或者分家协议，所以根据法律规定，涉案房屋应作为遗产依法分割；张某3则认为，曲某陈述2××号房产是因张祥开的儿子要结婚所申请的宅基地，按照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农村一户一宅，根据张某3在2××号房产内结婚并生活的事实，足以证实2××号房产的所有权属于张某3。证人曲某的陈述证实了张某3参加过297、299号两栋房产的建造，但证人故意偏袒了张某1。根据张某1的年龄及涉案两栋房产的建造时间可以看出，在建造299号房产时，张某1只有7岁，在建造2××号房产时，张某1仅有10岁，说明证人对本案张某1进行了袒护，向法庭做了虚假陈述。证人张某4称，张某3结婚是她做的媒，按照农村习俗，如果男方没有房子的话，女方不会同意与男方结婚。2××号房产是张祥开所建造，张某3在该房里结的婚。她做媒的时候，张祥开说让她放心，这个房子是给张某3的。至于张祥开后期是否反悔，她不清楚。张某3的小名叫冠永，张某1小名叫冠军。她确实从张某3手中购买过拆迁面积。经质证，张某1、张某2认为证人张某4的陈述前后矛盾，证人张某4刚开始称2××号房产是张祥开盖的，到底给谁，张祥开说了算，她并不知情，后来又改口称因为结婚是给张某3的，其并不清楚房屋的最终所有权。证人张某4作为张某3的媒人且同张某3存在2××号房产拆迁面积的买卖合同关系，证人张某4同张某3具有不可分割的利害关系，其所作的陈述不能被采信。另外，证人张某4作为当初的媒人，连张某3配偶的姓名都不清楚，不可能断定2××号房产的所有权。张某3则称，证人张某4的证言真实地反映了2××号房产系张祥开为张某3所建婚房的事实，该陈述与张某1、张某2提供的证人曲某的证言是一致的。农村宅基地的取得是基于申请，2××号房产恰恰是张祥开为自己儿子结婚而申请的宅基地。2××号房产在1991年办理了土地证，当时双方父母尚健在，按照证人曲某的说法，如果该房产没有给付张某3，那么2××号房产的土地证不可能登记在张某3名下。张某1、张某2另提交证明一份（该证明落款处有曲立弘、曲某、曲立善、曲立明、曲承华、张翠叶、张建华签名并捺印），证明载明：兹证明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年修建，系张祥开与曲惠花夫妻共同财产。张祥开、曲惠花二人共生育三子，分别为长子张某3、次子张卫、三子张某1。其中长子张某3在该宅院居住一段时间，后由三子张某1开始使用，张某1并于2014年对2××号的宅院进行了彻底翻建、装修，期间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而且张某1一直实际使用2××号宅院，直到2019年该宅院被威海高区西北村村委会强制拆迁。特此证明。张某3另提交加盖西北村村委会印章的证明以及署名为张国洋的说明各一份。西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张某3（身份证：），位于村北后沙房屋的产权【该房屋土地证登记在张冠勇名下，土地证号为：初村集用（91）字第010040246号；房产证登记在张祥开名下，房产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02××17号】属于张冠勇所有，原电表名为张国永，因供电站2016年更改为张某1，现需要更名原户主张某3，特此证明。注明：张某3曾用名张国勇，张冠勇（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299号房产坐落于威海高区，该房房产证登记在张祥开名下，系张祥开与曲惠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二人生前亦在此长期居住，应属张祥开、曲惠花的夫妻共同财产。现二人均已去世且未留有遗嘱，299号房产应作为二人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曲惠花于2012年去世且未留有遗嘱，曲惠花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1/2产权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张祥开作为曲惠花的配偶，张某3、张卫、张某1作为曲惠花的子女，均为曲惠花的法定继承人，其各自继承涉案房产1/8的产权份额。与张祥开享有的1/2产权份额相加后，张祥开继承享有涉案房产5/8的产权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张卫于曲惠花去世后去世，张卫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1/8的产权份额应由其儿子张某2继承。张祥开去世后，其对299号房产所享有的5/8的产权份额应由张某3、张卫、张某1、李某平均继承，各自继承享有299号房产5/32的产权份额。张卫于张祥开去世前去世，张某2作为张卫的直系血亲，其有权代位继承张卫所应继承的5/32的产权份额。综上，张某3、张某1、张某2各自继承享有299号房产9/32的产权份额，李某继承299号房产5/32的产权份额。因299号房产已拆迁，故应对299号房产的拆迁补偿利益进行分割。对于299号房产之拆迁补偿利益，由张某3、张某1、张某2各自继承9/32的产权份额，李某继承5/32的产权份额。关于2××号房产，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2××号房产是否应作为张祥开、曲惠花夫妇的遗产进行处理。根据房产证的记载，2××号房产建于××××年，当时张某3已成年，张某3在该房产内结婚并长期居住，证人曲某亦证实2××号房产的宅基地系以儿子结婚的名义所审批，在张祥开、曲惠花夫妇的三个儿子中，张某3年长且结婚在先，张某3婚后长期在2××号房产中居住，除此之外，张某3在西北村再无其他房产，张某3主张2××号房产已作为其婚房归张某3所有，符合本地农村风俗。此外，2××号房产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卡登记在张某3名下，当时张祥开、曲惠花夫妇均在世，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根据上述事实，应认定涉案2××号房产应属张某3所有，张某1、张某2、李某诉请分割2××号房产之拆迁补偿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张祥开名下，位于威海高区（房产证号：文房产证字第××号）之拆迁补偿利益，由张某3、张某1、张某2各自继承9/32的产权份额，李某继承5/32的产权份额；二、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李某要求继承分割登记在张祥开名下，房产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房产之拆迁补偿利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张某1、张某2、李某各自负担1000元，张某3负担6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张祥开名下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的房屋共有三处，除本案诉争的299号、2××号房产，另有一处143号房产原由张祥开之子张卫居住使用，后由张祥开转让给案外人许廷科。张某1、张某2、李某主张张祥开转让143号房屋所得价款由张某3、张卫、张某1三兄弟平分，每人分得一万余元。张某3对此予以否认，张某1、张某2、李某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299号房产的分割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房产系张祥开、曲惠花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张卫先于张祥开去世，按照法定继承的一般原则，张卫可继承的份额应由张祥开、张某2共同继承。但考虑到张祥开于张卫去世后不久亦离世，张祥开去世前并未向其孙子张某2主张权利，要求继承张卫的遗产份额，且张祥开据此应得继承的份额较小，仅为十六分之一等情节，结合张某3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本院就此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双方诉争的2××号房产的归属问题，由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农村房屋登记制度不完善，且长期不能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故不能单纯以房权证上的登记作为认定房屋权属的依据，应当结合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及当地风俗习惯综合分析认定。根据证人曲某的证言，诉争2××号房产系为儿子结婚审批的宅基地，在张祥开的三子中张某3最为年长，结婚最早，亦确实结婚并实际居住在2××号房产内，次子张卫亦在本村结婚并另有房屋居住。张某3居住使用2××号房产后，该房屋的土地登记卡亦登记在张某3名下，张祥开、曲惠花夫妻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农村有父母为儿子结婚准备婚房的风俗习惯，应当认定2××号房产已经处分给张某3。虽后续因张某3外出打工不在本村居住，由张祥开对外出租，并出借给张某1使用，但不能由此改变2××号房产的权属。此外，2××号房产、299号房产及原由张卫居住使用的143号房产均登记在张祥开名下，该三栋房屋均归属于张祥开所有，亦不符合一户一宅的原则。张某1、张某2、李某虽主张另外的143号房产被张祥开对外转让，转让款由张某3、张卫、张某1三兄弟平分，但张某3对此予以否认，张某1、张某2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张某1、张某2主张2××号房产仍属张祥开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