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红八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禹区大石街富丽家园丽景园208号（奔穗楼）首层。 法定代表人：陈成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炫、黄跃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囊时尚（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安岭二路50-52号北楼306单元。 法定代表人：闫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瀚、周慧婷，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红八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禹区大石镇富丽家园丽景园208号（奔穗楼）101房。 法定代表人：陈镇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炫、黄跃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睿，男，198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闫军，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第三人：王兴，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原审第三人：上海峰瑞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银翔路515号1035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自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李丰）。 原审第三人何睿、闫军、王兴、上海峰瑞创业投资中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瀚，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州红八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八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胶囊时尚（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囊时尚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红八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八方集团公司）、何睿、闫军、王兴、上海峰瑞创业投资中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9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八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2018年2月至3月期间，红八方公司与胶囊时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军就胶囊时尚公司增资扩股事宜进行磋商，达成《增资协议》。应闫军要求，红八方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先行支付200万元至胶囊时尚公司账户。此后，红八方公司多次催促闫军尽快提交已签署的《增资协议》以及出资证明书，但闫军以各种理由推脱。广州红八方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向胶囊时尚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于2018年9月30日一次性退还200万元，但胶囊时尚公司至今未返还，也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红八方公司认为，至红八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胶囊时尚公司未完成《增资协议》的签署工作，该协议未生效，胶囊时尚公司占有该笔20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应返还红八方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胶囊时尚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予以撤销，支持红八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胶囊时尚公司胶囊时尚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红八方集团公司表示支持红八方公司的上诉请求。 何睿、闫军、王兴、上海峰瑞创业投资中心表示支持胶囊时尚公司的主张。 红八方公司一审请求判令胶囊时尚公司返还红八方公司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8日起，按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之日）。 一审法院查明： 2018年2月、3月期间，红八方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红八方公司的监事陈镇雄与胶囊时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军经协商一致，同意订立《增资协议》，主要内容为：胶囊时尚公司拟增加注册资本，由新加入的投资人（合同约定为丙方）向胶囊时尚公司投资，认缴200万元，其中21.13万元计入胶囊时尚公司注册资本，溢价部分178.87万元计入胶囊时尚公司资本公积，增资完成后，丙方占胶囊时尚公司出资比例为3.333%；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200万元增资款支付到胶囊时尚公司指定账户内；丙方按时缴纳增资款后，胶囊时尚公司应5个工作日内向丙方签发出资证明书，在10个工作日内向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增资登记，将丙方登记为胶囊时尚公司股东；丙方自增资款到账之日即视为胶囊时尚公司股东；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红八方公司、红八方集团公司向胶囊时尚公司提供了分别以红八方公司、红八方集团公司为“丙方”的两份《增资协议》文本，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2月28日、落款“丙方”处分别加盖红八方公司公章和红八方集团公司公章。胶囊时尚公司的股东何睿、闫军、王兴、峰瑞中心先后在加盖红八方集团公司公章的《增资协议》上签章，其中股东王兴注明签署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其他股东未另行备注签署时间。 2018年2月28日，闫军作为转让方、红八方公司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胶囊时尚（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持有胶囊时尚公司1.667%的股权以105667元价格转让给红八方公司。同日，闫军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红八方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5667元。同日，以闫军为转让方，以红八方集团公司为受让方，签订了内容相同的《胶囊时尚（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同日闫军出具了确认收到红八方集团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5667元的《收据》。红八方公司、红八方集团公司、闫军确认上述以红八方集团公司为受让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应股权转让款《收据》原件已被销毁。 2018年3月7日，红八方公司转账200万元至胶囊时尚公司账户，转账摘要内容为“投资款”。 2018年3月19日，胶囊时尚公司的工作人员称前一次转账没有写用途为投资款，导致不能办理验资，提出胶囊时尚公司第二天先将已付的200万元退回红八方公司，红八方公司再次转账支付。2018年3月20日，胶囊时尚公司退回红八方公司200万元。2018年3月21日，红八方公司转账200万元至胶囊时尚公司账户，转账摘要内容、附言内容均为“投资款”。 2018年7月20日，红八方公司工作人员询问工商变更办理情况，胶囊时尚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验资已经做完，在峰瑞中心处盖章。红八方集团公司是红八方公司的股东之一，持股50%。本案庭审中，红八方公司、红八方集团公司确认两家公司的公章均由一人保管，两家公司的财务人员虽不相同但由同一人主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红八方公司与红八方集团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与胶囊时尚公司协商订立《增资协议》的陈镇雄既是红八方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红八方公司的监事，虽然红八方公司也提供了加盖红八方集团公司公章的合同文本给胶囊时尚公司，但根据红八方集团公司与闫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闫军出具的收到红八方集团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收据》被销毁的事实，红八方公司与闫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闫军出具的收到红八方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收据》原件仍保留的事实，以及胶囊时尚公司要求红八方公司重新转账200万元、注明用途为投资款并以该转账凭证办理验资手续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认可的《增资协议》中的投资人（丙方）为红八方公司。胶囊时尚公司辩称《增资协议》中的丙方为红八方集团公司，依据不足，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在红八方公司向胶囊时尚公司提供加盖公章的《增资协议》时，红八方公司与胶囊时尚公司已就红八方公司向胶囊时尚公司投资、成为胶囊时尚公司股东的有关权利义务达成合意并决定以书面合同形式订立合同，红八方公司因此提供了加盖其公章的《增资协议》给胶囊时尚公司。红八方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向胶囊时尚公司支付200万元，在胶囊时尚公司退回200万元后又于2018年3月21日再次支付200万元，是基于其对双方已经形成的合意的信赖，对《增资协议》即将生效的信赖而作出的提前履行行为，鉴于红八方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胶囊时尚公司也接受了其履行行为并开始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包括办理验资、为工商变更登记准备资料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合同已经成立，因此红八方公司向胶囊时尚公司支付200万元系基于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的投资款，胶囊时尚公司取得该笔款项有合法依据，红八方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广州红八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就一审查明的事实，红八方公司主张：一、一审遗漏了相关事实，一审红八方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红八方公司的代理人李惠炫律师与闫军的一个微信的聊天记录。该记录明确了红八方公司要求其在2018年的9月13日回复的事实。并且明确由陈总授权告知，红八方公司要求胶囊时尚公司于2018年的9月30日前一次性退还200万元投资款。同时还明确在稍后会以邮寄送达的方式发出正式的函件。所以在9月21日，红八方公司向胶囊时尚公司发出《通知函》，明确了要求胶囊时尚公司退还投资款200万元的要求。所以，这两份证据是能够互相印证的。其中《微信聊天记录》在原审判决中，并没有得到原审法院判决书中予以认定。但是在庭审中，胶囊时尚公司的代理人是予以了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是没有异议的。二、红八方公司在2018年9月21日所发出的《通知函》是完全按照胶囊时尚公司的法定登记的地址所邮寄，以快递的方式寄出；三、原审法院对于所谓的胶囊时尚公司已经办理验资，为工商变更登记准备资料的，这个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知道从何而来。此外，对原审其余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红八方公司表示对原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红八方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胶囊时尚公司则提交四组证据：《增资协议》，证明胶囊公司占用案涉投资款200万有合同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增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证明胶囊公司收到红八方公司投资款后，就增资及股权转让事宜取得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并着手准备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的相关材料，现仅缺红八方公司的配合。红八方公司质证认为，这四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也不确认，而且，这些证据是胶囊时尚公司在事后利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而制造的。 本院认为，红八方公司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应举证证明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可见，所谓不当得利，是指一方没有法律或者合同上的依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获利的情形。本案中，闫军作为转让方、红八方公司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胶囊时尚（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就股权投资形成合意，之后，红八方公司支付了协议项下的200万元投资款，完成主要义务履行。并且，胶囊时尚公司亦接受并履行办理相关义务，双方客观上已经形成投资合同关系。无论双方是否完成接下来《增资协议》的签署工作，相关协议是否生效，均属于投资协议项下的合同纠纷。红八方公司在双方签订的有关股权转让协议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主张“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因此，案涉200万元款项具有合同上的依据，依法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范畴，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红八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红八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416元，由红八方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许向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仁莹） 书记员（ 林少 怀）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