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4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材天河（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内北顺城街11号24幢3层24-9号。 法定代表人：徐永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天津津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连生，男，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寒秀，女，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龙，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沅大，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20号。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材天河（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天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连生、温寒秀、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0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材天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连生、温寒秀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连生、温寒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温寒秀与案外人赣州茂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甲方即买受人为案外人赣州茂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在落款以下（非甲方落款处），由案外人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很明显，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两个独立法人，是独立民事主体。该份《钢材采购合同》不能证实该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温寒秀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反而证实温寒秀与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认定的《移交协议书》是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与中太建设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无关联。因此，此《钢材采购合同》与《移交协议书》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实被上诉人黄连生、温寒秀与二诉人之间存在合法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移交协议书》具有证据效力是错误的。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提供证据应当为原件，提供复印件的应当说明原件的保存处所。本案中，被上诉人温寒秀、黄连生提供的《移交协议书》为复印件，但不能说明原件的保存处。而案外人赣州城投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其未见过该证据原件，亦对该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不能确定。因此，不能证实该复印件是真实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而案外人赣州城投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非国家行政机关，仅为一企业法人，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仅是证人证言性质，《情况说明》落款处无负责人签字，相关人员是谁无从知晓，更不要说出庭接受质询，根本无从核对《情况说明》中内容是否客观存在。被上诉人黄连生、温寒秀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情况说明》内容真实存在。因此，《移交协议书》及《情况说明》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此两份无证明力的证据更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述两份证明作为认定本案的主要证据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温寒秀、黄连生存在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但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是基于被上诉人温寒秀与案外人赣州茂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所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一审并未进行调查核实，该合同的效力及合法性并未经有效的法律问题进行确认，一审判决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连生、温寒秀之间存在债务转移关系，并引用《合同法》第84条规定，本案即便《移交协议书》真实存在，但依照《移交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该约定属于合同法第84条约定的部分债务转移，而非采购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连生、温寒秀之间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有误，以此作出的判决第一项也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第二项也不正确，因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中太公司即便与黄连生、温寒秀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也只是买卖合同的部分权利义务转移，剩余的买卖合同义务应由买受方承担。5.本案缺乏主体。一审庭审中黄连生、温寒秀提供了《钢材采购合同》，买受方为赣州茂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另由案外人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该二公司均未进入诉讼，而此二公司是本案真正的买受方和债务承担人，移交协议中债务的移交方是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债务的转移非债务人作出，显然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即未调查该事实，也未追加此二公司参与诉讼，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的判决亦是错误的，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宁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0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连生、温寒秀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黄连生、温寒秀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温寒秀与赣州茂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约定所供应的钢材用于案涉项目工地，与上诉人中材天河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太建设公司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赣州市章江新区农民返迁房项目（第四标段）BT模式投资建设K22地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的项目一致。证人王某也证实黄连生、温寒秀所供应的钢材均用于该项目，黄连生、温寒秀与中太建设公司核对过欠款数额，中太建设公司也未否认该事实。中材天河公司与中太建设公司签订的《移交协议书》约定了案涉K22项目附件载明的欠款由中材天河公司负担。附件载明了欠黄连生、温寒秀的货款数额及联系方式，经办人为王会计即王某。《移交协议书》加盖了中材天河公司喝中太建设公司的公章。黄连生、温寒秀一审庭审中对该协议债务转移予以追认，合法合同法的规定。一审判决中材天河公司承担《移交协议书》所载明的债务及利息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移交协议书》具有证据效力是正确的。《移交协议书》系赣州城投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黄连生、温寒秀提供的，其一审法院依法前往赣州城投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调取原件，赣州城投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也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说明中材天河公司与中太建设公司向赣州城投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了《移交协议书》。《移交协议书》上所载明拖欠黄连生、温寒秀钢材款的数额与对账记录的数额一致。中太建设公司也未否认《移交协议书》的真实性。中材天河公司认为《移交协议书》不具有证据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中材天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中太建设公司辩称：1.中太建设公司与中材天河公司签订的《移交协议书》为真实意思表示，中太建设公司将所欠黄连生、温寒秀的钢材款转移给了中材天河公司承担；2.中太建设公司不再就案涉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应由债务承接人承担。综上，本案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主体明确、清晰，上诉人中材天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黄连生、温寒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2935777.94元及利息1924892.94元（利息以货款2935777.94元为基数，按2%每月计息，从货到日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小计1924892.94元），两项合计4860670.8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中太建设公司承建赣州城投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发包的赣州市章江新区农民返迁房项目（第四标段），工程地点为：K3、K5、K22地块。被告中太建设公司因需建设钢材，于2015年10月15日，同赣州茂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原告温寒秀签订《钢材采购合同》，该合同对产品名称、品牌、规格型号、数量、结算单价，交货时间、地点、运输费用，质量要求，质量和数量的验收，货款的结算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乙方（原告）为甲方（被告中太建设公司及赣州茂琦建材贸易公司）带资的钢材款甲方按日息千分之零点七计算给乙方（利息从货到之日起计算）。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分五批次向被告中太建设公司提供了钢材，被告中太建设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均进行验收确认。2016年12月5日，被告中太建设公司聘请工作人员王某、陈春华与原告进行核算，制作了《钢材明细表》五张，其中《钢材明细表》第一批（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1月11日）的表中载明：“结算金额为916010.18元，计息28841.85元。2月5日付200000元。欠716010.18元。16年元月31日至16年8月31日利息100241.4元”。该五张《钢材明细表》中载明的尚欠原告钢材款合计为2935777.94元。 2017年5月18日，两被告签订了《赣州市章江新区农民返迁房项目（第四标段）BT模式投资建设K22地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中材天河公司负责该工程的出资及项目建设资金筹措，被告中太建设公司负责该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任务。2018年4月20日，两被告又签订《移交协议书》（合同编号ZCTH20180001）,该协议约定：1、甲（被告中材天河公司）、乙方（被告中太建设公司）双方经项目清欠办统计出本项目所有前期欠款（详见附件一），甲方、乙方双方均认可该金额。3、乙方退出本项目后，在甲方享有本项目前期产值的同时，由甲方负责支付经项目清欠办统计出本项目所有前期欠款（详见附件一），乙方除以上本项目以外的欠款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权负责处理。本项目的其他的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自行解决并报建设单位备案。该《移交协议书》附件一《赣州项目2017年4月前清欠数据统计表》第28序号载明：黄连生、温寒秀，欠付款金额为3568928.59元。该表最后备注：以上债务经甲方、乙方及上述债权人三方确认，以上所有的债务在项目移交后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两被告签订该协议时，并未通知两原告，原告也未签名确认。事后，两原告获知该《移交协议书》，追认该协议，在庭审过程中，也表示追认该协议。因两原告催收货款未果，现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太建设公司及赣州茂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受合同的约束，按协议履行。两原告按合同的约定已向被告中太建设公司提供了钢材，被告中太建设公司也已验收接收，并与两原告进行了核算，确认尚欠两原告钢材款为2935777.94元及截止2017年4月30日前的利息为633150.65元，合计3568928.59元。两被告签订的《移交协议书》，系两被告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两原告也表示对该协议予以追认，故该《移交协议书》也合法有效。被告中太建设公司将所欠两原告的钢材款转移给了被告中材天河公司，故被告中材天河公司对两原告的该债权应承担还款责任，并应按《钢材采购合同》的约定，继续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中材天河公司支付货款2935777.9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原告已追认《移交协议书》，即同意被告中太建设公司将该钢材款债务转移给被告中材天河公司，故其要求被告中太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材天河（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连生、温寒秀钢材款2935777.94元及该款的利息（2017年4月30日前的利息为633150.65元，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黄连生、温寒秀要求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686元，由被告中材天河（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5日，赣州茂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温寒秀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涉案项目供应钢材。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赣州茂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与温寒秀签订《钢材采购合同》，所采购钢材用于章贡区农民返迁房BT四标段项目。2018年4月20日，涉案项目的承包方中太建设公司与该项目投资方中材天河公司签订《移交协议书》，约定中太建设公司退出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由中材天河公司另行选择施工总承包单位继续建设，并由中材天河公司负责支付经项目清欠办统计出该项目所有前期欠款（详见附件一），附件一载明欠黄连生、温寒秀K22地块钢筋材料款3568928.59元。黄连生、温寒秀对《移交协议书》约定的债务转移予以追认。中材天河公司对所欠黄连生、温寒秀的钢材款应承担支付义务。虽然中材天河公司、中太建设公司均非《钢材采购合同》的当事人，但所采购钢材均用于涉案项目，且在《移交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中材天河公司负责支付包括本案钢材欠款在内的前期欠款，故中材天河公司以其与黄连生、温寒秀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不承担本案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项目的发包方赣州城投工程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8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中太建设公司与中材天河公司向赣州城投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提交过《移交协议书》的复印件，且中太建设公司亦未对《移交协议书》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中太建设公司与中材天河公司签订了《移交协议书》。中材天河公司持有《移交协议书》原件而拒不提供，却以《移交协议书》系复印件为由否认《移交协议书》的证据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移交协议书》可以确定中材天河公司为本案欠款支付责任主体，中材天河公司上诉要求追加赣州茂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材天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12元，由上诉人中材天河（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桥生 审 判 员  任 琰 审 判 员  陈珏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