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78656705P，住所地靖江市工农路润通大楼五楼。负责人：唐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亚新，女，1968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金伟，男，1990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迎姣，女，1988年5月1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祥红，男，1973年3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靖江市，住靖江市虹桥东区。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靖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闻祥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保靖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驳回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车辆驾驶员闻祥红驾驶营业车辆未取得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事故责任，受害人樊小壮有一段时间的逆行，应当可以认定其缺乏安全行驶意识，认定闻祥红负事故全部责任不当，增加了上诉人的负担。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事故发生时，闻祥红驾驶的车辆并没有装载相应的货物，交警部门之所以出具事故证明，是因为无法证明和判断死者的行驶状态，因为受害人回家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直行，但当时信号灯是左转绿灯状态，第二条路是右拐，受害人右转行走符合规定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根据省高院的相关规定，对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交法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已经采取必要措施的应按照相关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属于交通以外事故或各方均无责任、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闻祥红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因樊小壮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丧葬费39810.5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损失5000元、交通费3000元、车损500元，合计1042370.5元，请求判令永安财保靖江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永安财保靖江公司、闻祥红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24日21时5分，闻祥红持准驾车型为A1A2E的驾驶证驾驶登记在靖江市腾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苏Ｍ×××××号重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至沿江高等级公路与姜八路交叉路口右转弯时，其车右前部与樊小壮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樊小壮倒地后遭重型普通货车碾压当场死亡，两车受损。因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樊小壮驾驶电动自行车的状态，致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靖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故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一审又查明，苏Ｍ×××××号重型普通货车在永安财保靖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闻祥红垫付了60000元。一审另查明，沿江公路呈东西走向，沥青路面，路中漆划双黄实线，路口东侧北半幅路面划设三条导向车道，南半幅路面划设两条机动车道，两侧各设一条非机动车道，路口西侧南半幅路面划设三条导向车道，北半幅路面划设两条机动车道，两侧各设一条非机动车道；姜八公路呈南北走向，沥青路面，路中漆划双黄实线，路口北侧东半幅路面划设一条机动车道，西半幅路面划设三条导向车道，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间设绿化隔离带，路口南侧东半幅路面划设三条导向车道，西半幅路面划设两条机动车道，两侧各设一条非机动车道，夜间有路灯照明。一审再查明，受害人樊小壮（1965年10月11日出生）系朱亚新之夫，樊金伟、朱迎姣之父。樊小壮之父母均先于樊小壮亡故。樊小壮自2011年11月起至2016年12月在江苏长强钢铁有限公司参保；2013年6月补交2010年11月至2011年10月养老；2017年1月起至2018年6月领取失业金，养老为个人缴费；2018年7月起至2019年3月托管缴费。樊小壮家住靖江市亦兴圩。事发当晚，樊小壮在靖江市亿豪服装厂加班结束驾驶电动自行车回家，当其沿沿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沿江公路与姜八公路交叉路口时，既可以向西直行，也可以右转弯进入姜八公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案涉事故系因闻祥红驾驶重型普通货车右转弯时碰撞樊小壮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所致，樊小壮驾驶非机动车回家，尽管其经过事发地点时有两条路径可供选择，但每一条路径都不失合理，因此本案尚无证据证明樊小壮存有过错。按闻祥红所述，事发之时，“……当时我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情况，就在我右转到了姜八公路上的时候，当时我车子的车身后已经转过来了，我听到车子后轮有跳动，我就赶紧停车下来查看情况的，我看到在路口我车子的后面大概十米不到的位置有一个人和一辆电动自行车倒在北侧路口的斑马线上，那个人一动不动，我知道我右转弯的时候和电动自行车发生了交通事故了……发生事故的全过程我都没有发现到对方，可能是对方进入到我货车的盲区，我转弯的时候就没能看到他”，可见，闻祥红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就本案而言，如依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将难以实现对权利人之救济，则应以高度盖然性之标准来对本案施以证明，以彰显司法的人文关怀和司法制度对弱势群体的保护。一审法院综上确定，闻祥红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樊小壮无责任。本案中，永安财保靖江公司以未能查询到闻祥红的从业资格证相关信息而否认其真实性，进而主张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永安财保靖江公司主张闻祥红的从业资格证不真实尚无足够证据证明；其次，闻祥红所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即便闻祥红无从业资格证，也并不代表其失去了相应的驾驶资格，永安财保靖江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从业资格证缺失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再者，永安财保靖江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采用的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此外，从上述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仅有“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并未明确具体到从业资格证，从而使双方当事人对免责事由的理解产生分歧。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理解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也不能认定永安财保靖江公司对其单方理解的免责条款（缺失从业资格证即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永安财保靖江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永安财保靖江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照准。关于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结合其所举证据确定。永安财保靖江公司承认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丧葬费，参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根据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举证，樊小壮生前既在企业工作，且参照企业职工标准自行缴纳相关社保费用，故死亡赔偿金可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樊小壮死亡时的实际年龄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樊小壮因交通事故死亡，给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造成了很大的精神伤害，应予抚慰，具体数额根据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作为樊小壮的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确有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实际需要酌情确定。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因樊小壮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2500元、交通费1500元、车损500元，合计1034842元。上述损失均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均由永安财保靖江公司赔偿。闻祥红垫付的款项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后尚有余额，为免讼累，该款由永安财保靖江公司从支付给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的赔偿款中扣减返还给闻祥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永安财保靖江公司赔偿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因樊小壮交通事故死亡所致损失1034842元。以上款项，由永安财保靖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977698元，返还闻祥红57144元（支付至闻祥红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卡号：62×××76）。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2元减半收取2856元，由闻祥红负担（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预交案件受理费5712元由一审法院退回2856元；闻祥红负担的部分已由永安财保靖江公司从支付给闻祥红的返还款中直接扣减给朱亚新、樊金伟、朱迎姣，闻祥红不再另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本案中，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要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应当认定永安财保靖江公司未就该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永安财保靖江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因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樊小壮驾驶电动自行车的状态，致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永安财保靖江公司虽辩称死者樊小壮事故发生时存在过错，但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安财保靖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2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平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