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其勇，男，1961年8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中，江苏泽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俊，男，1970年8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火，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其勇因与被上诉人王俊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其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该项损失的诉讼请求；2、在一审第二项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租金81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针对上诉请求第一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1、上诉人在双方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后，一直主张被上诉人的设备可以返还，没有侵占设备的主观意思表示。相反，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取设备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不过是基于攫取非法利益目的，且在诉讼期间仍没有提取设备的想法，仍是请上诉人帮助处理，故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则没有责任承担之说；2、即便如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不同意返还设备，上诉人的占有也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违约后，拒不返还上诉人协议转让款35万元，直到上诉人通过刑事自诉，被上诉人才在2017年陆续还清欠款，被上诉人不履行义务期间上诉人有法定留置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异于否定法定留置权的合法性；3、设备因被上诉人要求改为借用性质，借用后返还原物没有承担自然贬值和折旧之说。二、针对上诉请求第二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1、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没有义务无偿帮助其保管设备，被上诉人不提取设备既属违约也属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全部相应损失责任，也就是承担上诉人一直为其保管而发生的费用；2、租赁保管设备的房屋不是连同上诉人居住性房屋一并租赁的，而是请他人偶尔照看和仅仅有临时休息的功能存在，并非有一半实际居住功能，不应当对损失减半承担；3、上诉人请人在租赁房屋看管的话，看管费用还应当包括看管人员工资，如此损失更大。上诉人没有主张临时看管人员的费用，明显不影响全部租金性质的认定。另关于保管费问题的说明：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是诉讼之前的保管费，并没有主张诉讼后的保管费，而一审在时间段上超标的和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将错误支持的时间段部分的相应保管费全额抵扣在一审上诉人请求范围内，本案诉讼期间的保管费用上诉人另行起诉主张。综上，一审对争议事实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并纠正错判。王俊对何其勇的上诉辩称：上诉人所述违背客观事实。一审判决结果已经最大限度的偏向上诉人，把本不应该支持的保管费已经支持了上诉人，尽管一审判决有偏颇上诉人的情形，但是被上诉人由于不愿意再将自己的精力耗费在诉讼中，所以就没有上诉。被上诉人在朝阳区法院审理双方的纠纷时就提出设备的返还问题，但是遭到朝阳区法院的拒绝。另案起诉以后又被朝阳区法院认为没有管辖权而劝被上诉人撤诉以后，到盐城亭湖区法院起诉。在2015年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再三要求并且向承办法官说明被上诉人有案涉的设备物品在上诉人处，要求先将该物品进行评估拍卖，所得价款先支付上诉人，不足的部分被上诉人再进行筹款给付，但是一审执行法官没有采纳该意见，上诉人也不同意，更没有提出将该设备交由被上诉人处理，一直到亭湖区法院受理案件以后，在审理过程中，又一次提出该设备如何处理并且被上诉人也建议设备可以由上诉人自己进行处理。当时上诉人提出设备的价值是1.5万元，被上诉人当时也同意了。后来在案件判决以后，上诉人上诉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又一次提出赶快进行评估处理。从整个客观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没有要求上诉人保管设备，一直在强调如返还上诉人的钱，上诉人就要返还被上诉人的设备，但是没有得到上诉人的积极响应，这也是上诉人自己的行为造成的。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8万多元的保管费，如果该上诉请求实现的话，就意味着被上诉人当初可以将该网吧转让给其他人将得到100万元以上转让费的情况最后是分文全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其勇返还已拉走的物品；2.何其勇支付货物贬值损失69811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何其勇承担。何其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王俊支付保管设备的房屋租金合计984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1月18日，王俊（甲方）与何其勇（乙方）签订《网吧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提供网吧工商营业执照（文化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公安网络证、食品收生许可证）五证给乙方使用，甲方是北京在路上网吧的独立法人，该网吧为独立执照。2.乙方根据协商共计付陆拾伍（650000）万元人民币给甲方作为转让费，签约时先付费350000元，余款300000元4月30日内全部付清给甲方。付款时间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算。”王俊与何其勇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同年11月20日，王俊向何其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何其勇交来35万元整。”同年11月30日，何其勇作为领取人在物品清单（借据）上签字，确认从王俊处拉走“主机157台、132台液晶显示器、2台纯平显示器及机器配套的数据线、电源线、键盘、鼠标、摄影机、耳机、交换168门、公交监控设备一套、文化委员会牌子、电影及游戏服务器2台、公牛接线插座及管线若干、大众上网卡990个”，并注明此单一式二方，甲乙双方各一份。2011年5月25日，王俊（甲方）、何其勇（乙方）与北京华信鼎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委托丙方办理北京在路上上网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和法人变更，文化、公安、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卫生许可证变更。”王俊、何其勇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北京华信鼎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2015年，王俊与何其勇因履行《网吧转让协议》及《协议书》发生矛盾，何其勇向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王俊提起反诉，该院最终认定王俊与何其勇在履行《网吧转让协议》《协议书》方面均存在违约行为，并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7958号民事判决：一、解除何其勇与王俊于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八日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二、王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其勇三十五万元；三、王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其勇支付违约金二十万元；四、王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其勇损失三万元；五、何其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俊支付违约金二十万元；六、驳回何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王俊的其它反诉请求。”王俊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京03民终138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俊不服该终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6月27日驳回王俊的再审申请。2017年12月7日，王俊全部履行了（2015）朝民（商）初字第795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根据王俊的申请，对何其勇于2010年11月30日取走的物品价值依法委托盐城市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2019年5月23日，该评估公司作出盐锐信鉴估字【2019】第032号评估意见书，案涉物品在评估基准日（2010年11月30日）的价值为113350元。王俊预付评估费10000元。在评估机构对现存物品进行清点时，王俊与何其勇一致认可案涉纠纷的物品除管线外其余均在何其勇处，双方协商在此次评估机构评估后，由何其勇对所有物品进行处置，再将处置的款项转给王俊。一审另查明，何其勇于2019年5月30日将设备处置款6710元通过微信转给王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何其勇是否应当支付王俊货物贬值损失，以及该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二）王俊是否应当支付何其勇保管设备的房屋租金费用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何其勇是否应当支付王俊货物贬值损失，以及该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2016年9月13日，朝阳区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网吧转让协议，后王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于2016年12月30被驳回。案涉设备自2010年11月30日起一直存放在何其勇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双方之间的协议被判决解除后，王俊有权且应当要求何其勇返还原物。故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年12月30日之前，由于王俊与何其勇在履行协议时均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双方之间的协议未能履行，且是何其勇向朝阳区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故何其勇应当承担王俊货物的贬值损失。自2016年12月30日之后，王俊应当依据解除双方合同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向何其勇主张取回设备，其作为所有人应当积极履行占有案涉设备的权利，由于其怠于履行己方权利，导致案涉设备一直存放在何其勇处。2019年5月23日，根据王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公司对案涉设备于2010年11月30日被何其勇取走时的价值进行评估，最终确定价值为113350元。一审庭审中，王俊与何其勇一致认可案涉设备在2017年询价处置时的价值为15000元，后由于双方均未积极变卖，导致案涉设备一直未能及时处置。据此，综合确定案涉设备的贬值损失为9835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王俊是否应当向何其勇支付保管设备的房屋租金费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自2016年12月30日双方纠纷已有生效法律判决确定后，案涉设备一直存放在何其勇处，由于王俊怠于履行自己的权利，导致他人代为保管，虽双方之间未有保管协议，但保管事实确实存在，故王俊应当向何其勇支付保管设备的租金费用。现何其勇主张租金1200元每月，根据鉴定时的现场情况了解，何其勇虽租赁房屋保管设备，但其本人亦住在租赁的房屋内，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案涉设备的房屋租金为600元每月，据此，截止2019年5月30日的保管费用合计为17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何其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俊货物贬值损失98350元；二、王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其勇支付设备保管费17400元；三、驳回王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何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131元，由王俊负担9563元，何其勇负担15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05元，由王俊负担2145元，何其勇负担460元。案件评估费10000元，由王俊负担8591元，何其勇负担140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何其勇于2015年向北京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2015）朝民（商）初字第7958号民事诉讼时，其诉讼请求第3项“王俊向其支付违约金2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包括租赁费损失91400元，装修费损失65000元，机器设备21000元，预期经营利润损失22600元）”。朝阳区法院对何其勇主张的损失部分认为，何其勇提交的关于租房合同、装修及购买设备的证据材料均与东方宏兴源摊位有关，但其并未就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具体关联性做进一步举证或合理说明……，且何其勇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故酌定王俊赔偿何其勇损失3万元。何其勇关于经济损失20万元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问题：1、何其勇应否承担案涉设备的贬值损失；2、王俊应否承担何其勇对案涉设备的保管费用，如果承担，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1、上诉人何其勇与被上诉人王俊于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已经生效的朝阳区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7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该案审理过程中，何其勇也曾明确表示，如果网吧证照办不下来就应当双方互相返还财物。根据本案审查的情况看，何其勇在2013年就曾向朝阳区法院提起过诉讼（诉状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认为双方所签《网吧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王俊向其返还35万元，后何其勇又撤回起诉。但由此可以证实，何其勇在2013年即明知双方协议已无法履行，但其起诉后又撤诉，直至2015年又向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何其勇在知道协议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即应尽早向王俊主张权利，以避免损失的扩大，但其却不然，在协议签订后四年之久再次向法院第二次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完全是其怠于行使权利所造成。且何其勇作为拟从事网吧经营人员，应该知道案涉设备属于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贬值程度高，即便王俊未能及时向其返还35万元，其也应积极与王俊协商，以采取恰当的方式尽早对案涉设备作出处理，从而避免案涉设备贬值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但何其勇在本案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如果王俊不向其返还35万元，其不可能将案涉的电脑设备返还给王俊。故何其勇对造成案涉设备截止王俊履行朝阳区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7958号民事判决前的贬值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王俊作为案涉设备的原所有权人，在知道何其勇于2013年向法院起诉要求与其解除合同时，亦未能采取合理的方式与何其勇进行沟通，以寻求处置案涉设备的最佳途径，从而取得案涉设备剩余价值的利益最大化，而是任由双方矛盾不断激化，进而导致何其勇第二次向法院提起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故王俊对造成案涉设备的贬值损失也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何其勇承担全部贬值损失不妥，本院对此应予纠正。本院酌定何其勇承担案涉设备的贬值损失68845元（98350*70%），王俊自行承担案涉设备的贬值损失29505元（98350*30%）。2、何其勇与王俊签订《网吧转让协议》后，即从王俊处取回案涉设备。何其勇于2015年向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王俊解除合同时，同时要求王俊赔偿案涉设备的房屋租赁费损失91400元，朝阳区法院经审理认为何其勇提交的租房合同等证据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还需进一步举证或合理说明，同时考虑到何其勇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故酌定王俊赔偿何其勇损失3万元。该3万元损失应该包含了2016年12月30日前的租赁费损失。现何其勇上诉要求王俊赔偿其2016年12月30日前的租赁费损失无事实依据，也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另一审考虑到朝阳区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795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王俊未将案涉设备从何其勇处取回，客观上给何其勇造成了保管费用也就是租金损失。一审参照何其勇的房屋租金，酌定王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以每月600元的租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另何其勇虽在一审中主张的是本案诉讼前的保管费，但一审为了从根本上解决双方当事人的纠纷，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判令王俊承担何其勇保管期间的保管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何其勇要求王俊在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基础上再增加支付租金81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造成案涉设备贬值损失的责任承担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王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其勇支付设备保管费17400元”“驳回何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何其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俊货物贬值损失98350元”“驳回王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何其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俊货物贬值损失68845元。四、驳回王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131元，由王俊负担10173元，何其勇负担95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605元，由王俊负担460元，何其勇负担2145元；案件评估费10000元，由王俊负担3000元，何其勇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7元，由何其勇负担3248元，王俊负担6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