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桥香，女，1984年11月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麻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孟林，男，1980年1月11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杨桥香因与被上诉人田孟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5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桥香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5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桥香从田孟林处得到的钱实为42372.37元，是田孟林的过错行为导致双方缔结不成婚约。双方同居期间，杨桥香发自己怀孕，因为田孟林变态心理，杨桥香迫于无奈流产，给杨桥香的身体造成巨大伤害。从遵从社会公序良俗的角度，该款不应当退还。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杨桥香一直跟随田孟林，杨桥香的钱款已经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消耗完毕。田孟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判决驳回杨桥香的上诉请求。田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桥香返还田孟林178,084.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男方田孟林早已离婚，女方杨桥香与其前夫杨XX于2018年6月经麻江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8年7月25日，双方认识后便在网上聊天，同年8月17日确立恋爱关系，随即杨桥香以借款、还网贷等理由要求田孟林向其转款，从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田孟林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先后31次向杨桥香使用的微信号“小白兔小雪妹！”转账共计45,084.47元，其中包括3次微信红包312.11元。2018年11月，杨桥香答应与田孟林结婚，但要求田孟林清偿与其前夫离婚时由其归还贵州省农村商业银行麻江支行贷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要求田孟林承担其做烤瓷牙费用20,000.00元和考驾驶证费用10,000.00元，要求田孟林先支付30,000.00元作为保证金。2018年11月12日，田孟林通过网银分3次向杨桥香持有的62×××75银行卡转款30,000.00元（每次10,000.00元）；2018年11月27日转款10,000.00元；2018年12月3日转款10,000.00元；2018年12月11日转款3000元。田孟林通过网银向杨桥香转款总计53,000.00元。2019年2月4日，田孟林将80,000.00元现金交给杨桥香，用于清偿其与前夫离婚时应承担的麻江农村商业银行贷款30,000.00元及利息39,540.00元，合计69,540.00元，杨桥香将余款退还给田孟林。为此，田孟林通过上述方式先后支付给杨桥香的款项总计167,624.50元人民币。在恋爱期间，杨桥香长期在福建打工，田孟林在贵州省××市从事建筑分包工程，现因资金困难，难以正常运转。双方实际在一起生活的时间约10余天。2019年1月2日杨桥香到麻江仁康医院做流产手术。2019年3月11日后，田孟林未再向杨桥香支付过款项，双方开始发生矛盾，杨桥香以田孟林没有钱，无法共同生活和结婚为由，对田孟林采取回避和拒绝态度。双方此后的微信及电话内容，主要体现在田孟林要求杨桥香归还款项等。因杨桥香仅认可收到田孟林42,372.37元，并拒绝返还后，田孟林向法院提出诉讼。庭审中，经对上述款项逐笔核实，杨桥香对田孟林通过微信转账的45,084.47元予以认可；对田孟林通过网银转账的认可33,000.00元，对2018年11月27日转账的10,000.00元和2018年12月3日转账的10,000.00元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实其未收到该两笔款项；对田孟林交付给其的80,000.00元用于还贷的事实，杨桥香称系其用自己的钱归还的，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田孟林通过微信、网银支付给杨桥香的款项以及支付给杨桥香现金用于清偿债务的款项的性质是什么？杨桥香占有该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的特征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转移给受赠人，但以不含有等价、有偿、缔结或解除某种关系为前提。恋爱期间男方以结婚为目的赠予是不同于普通赠与的特殊性质的赠与，应当认定为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婚约当事人基于结婚的目的将己方的财产无偿给予对方，并非单纯以无偿转移权利为目的，实际上这种特殊性质的赠与是附有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即如果解除条件不成就（婚约未解除），那么赠与继续有效，赠与物归受赠人所有；反之，如果解除条件成就（婚约解除），赠与行为则失去法律效力，赠与财产应恢复到订立婚约前的状态，即返还给赠与人。如果受赠人拒不返还，则构成民法上的不当得利。经查，本案中男方田孟林明确是以结婚为目的而与女方杨桥香进行交往，其为了巩固恋爱关系，构筑婚约基础，在恋爱期间，陆续向杨桥香转款以及取款给杨桥香清偿债务的行为，无论是从其金额之大还是从转款用途上判断分析，显然符合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在双方恋爱后期，因杨桥香明确拒绝与田孟林结婚，现田孟林也放弃与杨桥香结婚的想法，故结婚目的不能达成，解除条件已经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规定，当受赠方拒不返还赠与财产时，构成不当得利。结合全案事实来看，男方田孟林赠与女方杨桥香的款项，隐含着强烈感情因素，该赠与是附带希望双方能够共同生活并缔结婚姻关系而作出的，现男方期望没有达成，故有权要求女方杨桥香返还之前的赠与款项。杨桥香称上述款项田孟林曾表示过不要求其归还，但从双方产生矛盾后的微信和电话记录，证明双方对于财产处理未达成一致意见。对杨桥香不予认可田孟林通过网银于2018年11月27日和12月3日转账的20,000.00元，有田孟林转款进入杨桥香所持银行卡的记录，且该银行卡账号与此前田孟林转账系同一账号，杨桥香也未能举证证实转账不实或未到账的证据，故确认该20,000.00元田孟林已转给杨桥香的事实成立。对杨桥香不认可收到田孟林现金80,000.00元用于清偿贷款，根据双方的电话和微信记录，结合杨桥香向田孟林方代理人电话咨询中对该事实的认可，且贷款也确实归还，庭审中杨桥香明确表示归还贷款期间其本人无取款记录，故确认杨桥香归还贷款的资金系田孟林提供。杨桥香庭审中称，其收到田孟林的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杨桥香通过微信转给田孟林的款项仅有500.00元，而双方在一起生活仅十余天时间，杨桥香也未能说明共同生活支付明细，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双方交往及实际共同生活时间短暂，综合考虑田孟林是以结婚为目的而为的赠与，赠与金额总计达人民币167,624.50元，现双方结婚目的无法实现且田孟林经济状况出现困境的现状，分析感情破裂导致分手的主要因素，评判女方与男方交往的目的，同时考虑交往期间女方怀孕的事实，酌定杨桥香返还田孟林部分赠与款项120,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桥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田孟林返还人民币120,000.00元；二、驳回原告田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0.00元，减半收取1,930.00元，由被告杨桥香负担1,300.00元，由原告田孟林负担630.00元。在二审举证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杨桥香从田孟林处得到的钱财有多少？是否应当返还？田孟林、杨桥香相识恋爱时均为单身男女，在交往的过程中投入一定程度的感情、付出一定程度的财力均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现双方已经分手，期间田孟林向杨桥香赠送的大额资金，应当予以归还。从田孟林提供的证据来看，结合一审庭审调查情况，田孟林赠与杨桥香人民币167624.50元的事实确凿，杨桥香认为从田孟林处得到的钱只有42372.37元，且已用于双方平时的花销，不应归还，对此田孟林不认可，而杨桥香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述钱款应当归还。一审法院综合多种因素酌情判决杨桥香返还田孟林部分赠与款项12万元，事实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桥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上诉人杨桥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