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法定代表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兵桃，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萌，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均，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国，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惠芳，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珍，女，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国，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惠芳，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平，男，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江龙集团鑫烨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上湖乡。法定代表人：况清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龙，男，1970年7月1日出生，回族，住宁夏海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吉，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回族，住宁夏海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法定代表人：傅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月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杜某均、任某珍、何某平、江西江龙集团鑫烨汽运有限公司、马某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3.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核实，驾驶员何某平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故本案驾驶员存在违反行政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且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无从业资格证属于约定的免责情形。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保险条款证明对于免责条款已经加黑加粗尽到提示义务，故此免责条款应当生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拒赔意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判决对于判决金额计算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总损失为695805.48元，其中已经支付了32863元丧葬费，故损失应为662942.48元，全责方的交强险余额还有77137元，剔除后损失应为585805.48元，再扣除11辆无责方的交强险121000元，剩余金额为464805.48元，本一审判决将已经支付的丧葬费在总损失里未进行扣除，导致重复计算了32863元。杜某均、任某珍辩称，被答辩人认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而主张免责的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某平辩称，与被上诉人杜某均、任某珍答辩意见一致。江西江龙集团鑫烨汽运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未尽到详细告知义务，在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并没有提到要从业资格证，只是说必须取得交通运管部门合法证书和必备证书，这种告知是不明确、具体的，违反了保险法解释三里的告知必须明确具体的要求，条款中理赔一项要求被保险人提供的材料只要求了驾驶证和行驶证，并没有要求要从业资格证。事实上，保险公司也已经赔付了部分费用，证明不需要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驳回。马某龙辩称，与前当事人答辩意见一致，对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我们不予认可，对第二项上诉请求有关费用的问题我与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意见一致，确实是重复计算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未到庭答辩。杜某均、任某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99140元、丧葬费3989元、办理丧葬其他费用488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伙食费24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6720元、保函保险费2000元、保全费2520元，各项损失共计772073元；2.判令被告何某平、被告江西集团鑫烨汽运有限公司、被告马某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由人民保险宜春分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分别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某均与任某珍系夫妻关系，杜金朋（1996年10月25日出生，殁年22岁）系二人之子。2019年1月31日16时40分许，何某平驾驶赣发Ｃ5Ｂ23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连霍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1818ｋｍ780ｍ处时，与前方排队等待通过事故路段的12辆车发生碰撞，造成新Ｍ×××××号小型轿车驾驶人杜金朋当场死亡，新Ｍ×××××号小型轿车乘车人任某珍、杜某均、甘Ａ×××××号小型轿车乘车人王毅斌3人受伤，13辆车不同程度受损，道路防护设施受损的一般死亡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2月21日，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泉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第62012112019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某平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杜金朋、杜某均、任某珍等无责任。事发后，杜金朋亲属杜长洪、王琼、任顺科、任素珍从四川省西充县赴永登县办理杜金朋丧事，并以土葬形式将杜金朋安葬于永登县黄家湾园林公墓。期间，人民保险宜春分公司向杜某均垫付杜金朋丧葬费32863元。后因赔偿问题发生争议，杜某均、任某珍于2019年6月11日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处理。审理中，二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提出撤回对张志清的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以（2019）甘0121民初16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二原告撤回对张志清的起诉。另查明，江西鑫烨公司是肇事车辆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辆登记所有人，马某龙系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何某平是马某龙雇佣司机。又查明，肇事车辆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被保险人江西鑫烨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向人民保险宜春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24时止。同时于2018年7月30日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7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期间内。再查明，2019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957元/年，职工平均工资为73704元/年，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为53130元/年。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4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何某平安全意识淡薄，漠视交通法规，驾驶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超速行驶，对前方路面观察不周，致使发生杜金朋死亡、杜某均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泉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第62012112019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的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明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杜某均、任某珍因杜金朋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599140元（29957元／年×20年）；2.丧葬费36852元（73704元／年÷12月×6月）；3.杜某均诉请的办理丧葬其他费用48800元，与丧葬费系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杜某均、任某珍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损失。杜某均、任某珍称杜长洪、王琼、任顺科、任素珍四人从四川赶赴永登县前来处理杜金朋丧事，共花费六天时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上述人等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3493.48元［（4人×6天）×（53130元／年÷365天）］，伙食补助费为960元（4人×6天×40元／天），住宿费、交通费虽未提交发票，但此两项为杜金朋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的花费，住宿费本院酌定为3360元（2间×6天×280元／间），交通费结合办丧人员人数、来返程地点等因素，本院酌定为2000元。5.关于杜某均、任某珍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案涉交通事故中，何某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造成杜金朋死亡的严重后果，给杜某均、任某珍造成了精神损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6.杜某均、任某珍诉请的保函费，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认定，杜某均、任某珍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99140元、丧葬费36852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493.48元、伙食补助费为960元、住宿费336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共计695805.48元。关于诉讼主体及赔偿责任承担问题。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庭审中，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出应将案涉交通事故其他车辆（甘Ａ×××××号小型轿车、新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新Ａ×××××号小型轿车、甘Ａ×××××号小型轿车、新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甘5Ｌ369号小型轿车、新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新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新Ｑ×××××号小型轿车、新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甘Ｆ×××××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由上述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每车赔偿杜某均、任某珍11000元，交强险赔偿完毕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释明，杜某均、任某珍当庭表示不申请追加甘Ａ×××××号等其他11辆涉案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为本案共同被告，预留份额另案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并在赔偿责任分配时预留上述费用。结合上述认定，杜某均、任某珍各项损失共计695805.48元，应先由人民保险宜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事发后人民保险宜春分公司向杜某均、任某珍垫付杜金朋丧葬费32863元，给伤者杜某均、任某珍（另案处理）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该公司交强险余额为77137元，杜某均、任某珍要求在本案中全部处理，人民保险宜春分公司亦同意处理，本院予以确认。剩余618668.48元，扣除甘Ａ×××××号等其他11辆涉案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每车11000元，共计121000元（11000元×11车），剩余497668.48元，应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杜某均、任某珍死亡赔偿金等合计77137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杜某均、任某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497668.48元；三、驳回杜某均、任某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0元，减半收取203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4550元，由杜某均、任某珍负担1163元，何某平、马某龙共同负担3387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商业投保单，证明其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被上诉人杜某均、任某珍、何某平、马某龙质证认为，商业投保单里并没有任何关于免责条款的告知以及相应的免责事由，更没有以法定形式明示；该保险单系格式合同，因为在投保单的最下方有一栏叫投保人申免，而不是告知，根据保险法规定，既未告知也未提示，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江西江龙集团鑫烨汽运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投保人申免包括条款里面没有从业资格证这几个字，没有详细的告知要从业资格证，告知并不明确具体。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经二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是多少。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且上诉人主张所依据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六项并未明确要求必须具备从业资格证，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人民保险宜春市分公司已赔付的丧葬费32863元重复计算，应予以扣除，经核算，上诉人赔偿数额应为464805.48元，一审计算有误，应予以更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更正。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1617号书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1617号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杜某均、任某珍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464805.48元。四、驳回杜某均、任某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76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惠东审判员  李志勇审判员  邢定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阎艺文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