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2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醴陵市飞翔鞭炮厂，住所地：醴陵市板杉镇东冲铺村。法定代表人：黄永秋,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瑛，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兴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沿河县解放南路89。法定代表人：宋朝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良荣，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男，198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兴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业务经理，住湖南省临澧县。上诉人醴陵市飞翔鞭炮厂（以下简称“鞭炮厂”）因与被上诉人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兴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徐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鞭炮厂负责人黄永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瑛，被上诉人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良荣，被上诉人徐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鞭炮厂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尚欠的货款159,708元，并驳回被上诉人贸易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9年9月21日，上诉人与贸易公司签订《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后，上诉人按约定将货物运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被上诉人也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7月经双方对账结算，被上诉人出具了尚欠上诉人货款159,708元的结算单。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该货款。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40,292元错误。一审认定案外人“江来锋”有权领取上诉人货款与客观事实不符。虽然被上诉人自制的“货物调拨单”及“收据”上有“江来锋”的签字，但不能视为其有权领取上诉人货款。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付款的方式是转账，无需征得案外人同意或签字。事实上，江来锋从未领取过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也并不认识案外人“李海珍”。合同期满后，徐成与江来锋发生经济往来属于个人行为。此外，江来锋在出具的30万元收条复印件上仅盖章属实，并未注明系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以及双方无供货关系的情况下，向案外人支付货款，不符合与上诉人交易的目的和合同约定。故，一审认为案外人江来锋2019年2月13日、15日以个人名义向徐成出具的收条，视为上诉人所收货款，纯属主观臆断，不符合常理。贸易公司二审辩称，贸易公司与鞭炮厂签订买卖合同后，发生业务六笔，总金额596,705元，鞭炮厂实际收到贸易公司737,000元，多收取140,295元。一审认定该事实清楚。江来锋作为双方签订的《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中明确的鞭炮厂委托代理人，有权代理鞭炮厂收取货款。原审判决认定江来锋2019年2月13日、2月15日收取的款项系上诉人收取的货款，符合客观事实、符合合同约定。江来锋出具的收据上载明30万元系收取的货款。合同期满后，鞭炮厂多收取的140,292元应当返还。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成二审辩称，本人的个人账户即是贸易公司的账户，本人已经实际向鞭炮厂支付了737,000元，鞭炮厂应当返还多收的款项。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鞭炮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59,708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反诉原告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本诉原告对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2、判决本诉原告返还从反诉原告处多领取的货款140,295元；3、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21日，鞭炮厂与贸易公司签订《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约定由鞭炮厂向贸易公司供货各种烟花爆竹产品。合同签订后，鞭炮厂按贸易公司要求提供货物并运送到指定地点，由徐成具体负责收货、验收、结算。2019年7月8日，鞭炮厂与贸易公司进行对账，其中包括2018年12月17日向指定的“黄永秋”的账户付款100,000元，贸易公司“下欠159,70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在贸易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下欠159,708元”，鞭炮厂是否多领140,292元？从贸易公司与鞭炮厂发生的业务往来看，收条经手人为“江来锋”，江来锋的收款行为在双方对账时得到鞭炮厂认可，故江来锋2019年2月13日、15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现金100,000元，同时指定贸易公司将其余200,000元支付给户名为“李海珍”的账户，徐成于2019年2月18日向指定的账户6230……8969转款200,000元，说明了贸易公司已经支付鞭炮厂300,000元（其中含下欠159,708元），至于李海珍、江来锋收款300,000元后是否交给鞭炮厂，属于鞭炮厂内部管理事宜，因鞭炮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贸易公司仍欠其货款，故对本诉鞭炮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被告鞭炮厂在没有继续向贸易公司供货后，应返还多收取的预付款140,292元给反诉原告贸易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醴陵市飞翔鞭炮厂的诉讼请求。二、由反诉被告醴陵市飞翔鞭炮厂返还反诉原告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兴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140,292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747.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05元，共计4,852.08元，由醴陵市飞翔鞭炮厂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鞭炮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第一组：《醴陵市飞翔鞭炮厂发货清单》，欲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情况，贸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徐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第二组：1、2019年7月8日黄永秋与徐成对账的现场录音，2、2019年7月12日黄永秋与江来锋的电话通话录音。欲证明江来锋与徐成及其父亲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徐成付给江来锋的30万元属于个人债务，不是货款。本院认为，鞭炮厂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货单，并不能证明徐成实际收到的货物，货物价款应当以徐成提交的收货调拨单及双方对账核实的金额为准，即双方一审认可的货款596,708元。2019年7月8日黄永秋与徐成的对账录音，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应作为证据采用。黄永秋与江来锋的电话录音，因其通话内容不完整，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8年9月21日，鞭炮厂与贸易公司签订《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约定由鞭炮厂向贸易公司供货各种烟花爆竹产品，徐成系烟花爆竹的实际经营者。黄永秋作为鞭炮厂法定代表人签名，指定江来锋为委托代理人，合同上载明收款账户为黄永秋在醴陵市富里支行的账号62×××11。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2月1日。合同签订后，鞭炮厂按贸易公司要求提供货物并运送到指定地点，由徐成具体负责收货、验收、结算。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鞭炮厂先后向徐成发货六车，价值金额596,708元，徐成收货后代鞭炮厂支付运费49,000元，付江来锋赞助费1,000元，按黄永秋指示支付徐和平3.7万元，向黄永秋账户分三次汇款35万元，共计付货款437,000元，双方无争议。2019年2月13日，江来锋向徐成出具货款30万元收据，2019年2月15日向徐成出具收到现金10万元的收条，并在收条上注明该笔款项系2019年2月13日收到30万元的一部分。2019年2月18日，徐成向李海珍账户汇入2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2月13日该笔30万元资金的性质、用途发生争议，发生矛盾纠纷。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江来锋是否有权代理鞭炮厂收取30万元货款。本案中，贸易公司向江来锋支付30万元的款项，是否属于向鞭炮厂支付的货款，应审查江来锋是否有代理鞭炮厂收取货款的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从双方签订的《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内容来看，江来锋是鞭炮厂指定的委托代理人，对于代理权限，合同中并未注明。但是合同中已经明确载明了鞭炮厂的收款账户为黄永秋的个人账户。即表明，贸易公司应当将货款汇入黄永秋的账户。从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的汇款情况来看，徐成向鞭炮厂汇款三笔共计35万元，都是汇入黄永秋账户。另一笔汇入徐和平的3.7万元，也是电话征得黄永秋的同意后，将款项汇给徐和平账户。这些事实表明，徐成知道鞭炮厂指定的收款人为黄永秋，江来锋没有代理鞭炮厂收取货款的权限。贸易公司、徐成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向江来锋支付的30万元已经转交给鞭炮厂。鞭炮厂不认可贸易公司向江来锋支付30万元货款的行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贸易公司向江来锋支付30万元的行为，不能视为系向鞭炮厂支付货款。贸易公司主张，其已经超额向鞭炮厂支付了140,292元货款。经查，2019年2月13日，徐成要求江来锋出具30万元收条时，并没有汇款，直至2019年2月18日才向李海珍账户汇入20万元，在汇款之前，也没有和黄永秋进行核实。江来锋出具的收条不能直接证明徐成已向鞭炮厂给付30万元货款，向李海珍账户汇入的20万元，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与鞭炮厂货款存在关联性，因此，该笔款项不能视为贸易公司、徐成支付鞭炮厂的货款。综上所述，由于徐成2019年2月13日要求江来锋出具的30万元收条，不能证明系向鞭炮厂支付了30万元货款。贸易公司收到鞭炮厂价值为596,708元的货物，前期仅支付了437,000元货款，还应当向鞭炮厂支付159,708元货款。贸易公司反诉要求鞭炮厂退还140,292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徐成向江来锋支付30万元货款，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鞭炮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兴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徐成共同支付醴陵市飞翔鞭炮厂货款159,708元；三、驳回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兴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47.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05元，共计4,852.08元，由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兴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醴陵市飞翔鞭炮厂预交5,800元，实收5,047元，由徐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健审判员 张 全审判员 代静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向俊书记员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