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刑终698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春燕，女，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井冈山市，住南昌市新建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程雪梅，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晓明，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遂川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2月1日被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2019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彭家骏，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春燕、刘晓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赣0103刑初4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春燕、刘晓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春燕、刘晓明，并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邓国林（已判决）系南昌市豫章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章城公司）法人代表。2014年4月，邓国林为在南昌市开发休闲、养生项目，先后聘请曾卿（另案处理）、章穗（已判决）、杨凤芳（另案处理）、李芳芳（已判决）带领非吸团队为其面向社会非法融资。自2014年4月起，上述人员组织业务员通过在街头散发传单、打电话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的群众宣传豫章城公司开发的"王子水艺"、"德道养生"、梅岭美食街租赁再返租等项目，许诺年利息10%-18%且到期返本，吸引社会群众存款。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自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邓国林及其聘请的非吸团队共向社会519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53810400.00元，归还本息6710746.50元，造成被害人损失47099693.50元。 2014年9月，被告人李春燕进入曾卿、章穗融资团队任业务员、部长。李春燕带领其部中业务员屈善波、黄小兰等人通过街头发传单及打电话的方式，邀约社会不特定的群众存款到邓国林控制的豫章城公司。经司法鉴定，李春燕及其部下成员共向社会群众52人非法吸收存款6428000元，造成被害人损失5494308元。 2014年11月，被告人刘晓明进入曾卿、章穗融资团队任业务员、部长。刘晓明通过街头发传单及打电话的方式，邀约社会不特定的群众存款到邓国林控制的豫章城公司。经司法鉴定，刘晓明共向社会群众20人非法吸收存款2180000元，造成被害人损失1851750元。 2019年2月1日，公安民警在江西省新余市火车站附近抓获被告人刘晓明。2019年2月27日，李春燕主动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陆某的陈述及刘晓明出具的证明、补充协议、银行交易记录，证明2014年12月5日，陆某经陈金保与豫章城签订德道养生合同，投资了50000元，获取利息6500元。按照合同约定，2015年12月5日到期，本金50000元未还。陈金保工作变动，由刘晓明与其联系。2015年12月17日，刘晓明出具收回陆某上述合同的证明，并承诺返还本金及利息。2015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续签三个月，并承诺支付相应补贴。但未归还。 2、被害人熊某、黄某的陈述及借款合同、收据、银行交易记录，证明熊某与黄某系刘晓梅的客户。后熊某于2015年12月25日经刘晓明续签30000元，获取利息750元。黄某于2015年12月16日经刘晓明投资50000元，获取利息1250元。 3、被害人邓某的陈述，证明邓某系刘晓梅客户。2015年4月合同到期后，经刘晓明续签50000元，获取利息5500元。 4、被害人程某1的陈述，证明程某1共投资二十万元，其中十万元系经业务员刘晓明介绍，未还本金和利息。 5、被害人李某、张某、潘某的陈述，证明三人均系经李春燕介绍，才借钱给豫章城公司。 6、被害人何某、程某2等人的报案笔录、借款合同、收据、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投资情况及损失情况。（详见附表一、附表二） 7、同案犯邓国林的供述，供认其经朋友介绍，通过以章穗、曾卿、李芳芳、杨凤芳为首的营销团队，以“德道养生”、“王子水艺”等项目向社会公众非法融资。其给营销团队百分之二十六至百分之三十不等的融资提成。 8、同案犯章穗的供述，供认2015年8月1日开始，其帮邓国林以办理“德道养生”会员名义进行融资。邓国林与其谈好，按照之前业务总监曾卿的提成比例（即融资金额的百分之二十六）付给其，包括客户的利息、运营开支以及其和其团队业务员的提成。李春燕、刘晓明等是部长，屈善波、黄小兰等是业务员。 9、同案犯刘文的供述，供认2014年10月，其经朋友介绍到南昌豫章城公司做业务员，以“德道养生”老年公寓的名义非法融资。销售主管有李春燕等，业务员有屈善波、黄小兰等。2015年9月，其担任主管，名下没有业务员。 10、上诉人李春燕的供述，供认2014年9月，其经朋友介绍到豫章城公司做业务员。一、二个月后，担任业务部长。其手下业务员有屈善波和黄小兰。业务部长自己做业务及带领团队开展业务。其发展了大概二十个客户，投资金额约有260万元。张某、李某、潘某经其介绍后，由总监曾卿或邓国林最终签订合同，金额总计120万元。曾卿给了其3%的提成。其不记得手下业务员屈善波和黄小兰的业务量，其可以从业务员的业绩中提成一个点。 11、上诉人刘晓明的供述，供认其于2014年11月，在豫章城公司做业务员。其所在部门的部长是其妹妹刘晓梅。还有李春燕等五位部长。业务员还有屈善波等十多人。部长对部门业务员进行话术培训（即如何跟客户沟通、宣传），带领部门业务员去公园、老年大学等地发传单。总监、部长从其他融资公司拿来客户数据，打电话让客户参加活动以及参观“德道养生”老年公寓，并告知客户投资的收益。部长还可以从业务员的业务中提成。2015年7月，曾卿被抓，其妹妹不久后离开。章穗接手总监，让其当部长，其部门没有业务员。其手上大约有十几个客户，大部分客户第一次是在刘晓梅手上签单，但其参与维护。这些客户到期后就在其手上续签。其的客户加上转单客户的业绩约有200多万，其拿了转单客户的提成。其担任部长近四个月。 12、归案经过、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人口信息等，证实2019年2月1日，公安民警在江西省新余市火车站附近抓获刘晓明。2019年2月27日，李春燕主动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自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邓国林及其聘请的非吸团队共向社会519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53810400.00元，归还本息6710746.50元，造成被害人损失47099693.50元。 上述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春燕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共计52人吸收资金人民币642.8万元，数额巨大，造成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549.4308万元；被告人刘晓明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共计20人吸收资金人民币218万元，数额巨大，造成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85.175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春燕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晓明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犯罪对象大部分为老年人，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春燕应对其参与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49.4308万元与其他共同犯罪人承担共同退赔责任。被告人刘晓明应对其参与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85.175万元与其他共同犯罪人承担共同退赔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春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刘晓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责令被告人李春燕、刘晓明按其参与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退赔给各被害人。 上诉人李春燕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春燕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应当认定为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刘晓明及其辩护人提出，1.刘晓梅吸收的邓某、黄某、陆某、熊某共计23万元存款与刘晓明无关；2.刘晓明涉嫌的犯罪金额中有81万是刘晓梅之前吸收的存款，刘晓明只是参与了续签，不能计入犯罪数额；3.受害人获得的利息共计19万元，应从总额中扣除；4.本案是单位犯罪；5.刘晓明具有坦白、从犯、初犯、偶犯的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上诉人及辩护人在二审审理过程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李春燕是否认定从犯的问题 邓国林通过以章穗、曾卿、李芳芳、杨凤芳为首的营销团队，以“德道养生”、“王子水艺”等项目向社会公众非法融资。上诉人李春燕、刘晓明作为章穗、曾卿融资团队的业务部长管理并带领部门业务员向社会公众具体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二人在非法融资团队中层级相同，均是通过街头发传单及打电话的方式，邀约社会不特定的群众存款到邓国林控制的豫章城公司。二人地位、作用相当，原判仅认定刘晓明为从犯不妥。根据上诉人李春燕在本案中的作用和地位，应当认定其为从犯，但李春燕除个人非法集资以外，还直接带领、安排他人非法集资，其作用又高于刘晓明，故只可对其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 二、关于本案是否认定为单位犯罪的问题 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邓国林在豫章城公司开发“王子水艺”、“德道养生”等项目，并聘请曾卿、章穗等带领融资团队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从中抽取高额提成。均是以个人名义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故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刘晓明非吸金额及损失认定问题 被害人邓某、黄某、陆某、熊某陈述均系经刘晓明签约或系刘晓梅客户在刘晓明手上续投。刘晓明也供述其参与维护刘晓梅客户，后刘晓梅的客户在其手上续投，并获得了续投的提成。因此，四被害人经刘晓明投资或续投的金额均应计入刘晓明的犯罪数额。被害人程某1陈述其投资的二十万中，有十万元系经刘晓明介绍，未收回本息。故原审判决认定的刘晓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正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春燕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共计52人吸收资金人民币642.8万元，数额巨大，造成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549.4308万元；上诉人刘晓明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共计20人吸收资金人民币218万元，数额巨大，造成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85.175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李春燕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晓明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刑初432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刘晓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责令被告人李春燕、刘晓明按其参与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退赔给各被害人。 二、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刑初43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李春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三、上诉人李春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22年2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京 审 判 员  周 彤 审 判 员  潘 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戴文婷 书 记 员  熊向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