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9)最高法委赔监115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甘肃省永昌县农牧机械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昌县城关镇南大街28号。 法定代表人：赵守帅，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区化工路438号。 申诉人甘肃省永昌县农牧机械总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因申请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乡中院）再审无罪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豫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申诉人永昌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申请国家赔偿。赔偿义务机关新乡中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豫07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不予赔偿。永昌公司不服，申请河南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其申请事项为：1.撤销新乡中院(2018)豫07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2.恢复永昌公司生产并恢复原状；赔偿固定资产损失差额及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损失1.6亿元；赔偿该公司及农机商贸城的停产停业损失20亿元。 河南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永昌公司于1993年11月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赵守帅，注册资金58.8万元，企业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主管机关是永昌县农牧局，经营地址为永昌县城关镇南大街。2012年，永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就永昌公司主体问题作出答复称，该公司名为集体，实为赵守帅个人承包经营。1997年1月1日，赵守帅与新乡市第一拖拉机厂（以下简称拖拉机厂）签订了拖拉机购销合同，自1997年3月6日至1997年10月28日，永昌公司多次提走拖拉机厂生产的拖拉机，共164台未付款，当拖拉机厂催要货款时，永昌公司拒不付款，拖拉机厂向公安机关报案。获嘉县公安局受理后立案侦查，以永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守帅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为由，于1999年1月15日将赵守帅刑事拘留。1999年2月14日，赵守帅被逮捕。赵守帅在羁押期间犯故意伤害罪，2001年4月13日被新乡中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2002年8月18日，新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起诉(2002)65号起诉书指控永昌公司、赵守帅犯合同诈骗罪，向新乡中院提起公诉。2002年11月30日，新乡中院作出(2002)新刑二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1.对永昌公司犯罪终止审理；2.赵守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3年，并处罚金3万元，与该院(2001)新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的有期徒刑3年合并有期徒刑16年，罚金3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6年，罚金3万元。犯罪所得的财物应予追缴。宣判后，永昌公司、赵守帅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2010年7月14日，赵守帅刑满释放。后永昌公司、赵守帅向新乡中院申诉，该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新中刑申字第2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永昌公司、赵守帅仍不服，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2016年9月19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向河南高院提出抗诉。河南高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豫刑抗5号刑事裁定：1.撤销新乡中院(2002)新刑二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2.发回新乡中院重新审理。新乡中院重审后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7)豫07刑初24号刑事判决，认为永昌公司依法定程序设立，在核定范围内进行经营，永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与拖拉机厂签订、履行合同中，主体资格真实，意思真实，没有采取诈骗手段；在与拖拉机厂经济往来中给付了大部分货款，且同期向其他企业支付货款达800余万元，有实际的履约能力；无法认定其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诱骗拖拉机厂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也没有在收到拖拉机厂所供货物或者销售后携款逃匿的行为；新证据证明该公司所欠贷款已基本结清，案发时公司资产可以保证履约，不能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判决：1.永昌公司无罪；2.赵守帅无罪。另查明，2002年8月18日，新乡市人民检察院在向新乡中院指控永昌公司、赵守帅犯合同诈骗罪时，未随案移交任何财产。2002年11月30日，新乡中院作出(2002)新刑二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后，亦未实际执行判决确定的罚金和追缴财物。还查明，赵守帅与永昌公司一并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后，新乡中院已与赵守帅就其个人再审无罪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并按照协议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 河南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本案中，新乡中院在审理永昌公司被诉合同诈骗一案时，未对永昌公司的财产采取过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该院(2002)新刑二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生效后，亦未实际执行判决确定的罚金和追缴财物的判项，永昌公司要求恢复公司生产、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永昌公司主张的固定资产损失差额、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损失、该公司和农机商贸城的停产停业损失，与新乡中院的刑事判决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予支持。综上，永昌公司申请国家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新乡中院(2018)豫07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据上，河南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豫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如下：维持新乡中院(2018)豫07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 永昌公司对河南高院(2019)豫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其申诉事项为：1.撤销新乡中院(2018)豫07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河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豫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2.新乡中院为永昌公司恢复名誉，恢复生产，恢复原状；3.新乡中院赔偿固定资产差额损失及丧失诉讼时效的债权损失1.6亿元(以人民法院委托评估鉴定的结果为准)；4.新乡中院赔偿停产停业损失20亿元(以人民法院委托评估鉴定的结果为准)。其主要理由为：1.新乡中院及河南高院选择性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认为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以偏概全，适用法律错误。新乡中院滥用司法权，将正常的民事责任当作刑事责任追究，直接导致永昌公司陷入停产、停业。永昌公司对外债权无法追讨，均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正在投资开发在建的商城及房地产项目搁浅，固定资产无人看管，遭受哄抢、掠夺，企业员工为谋生路，背井离乡。以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情形，新乡中院依法应当予以赔偿。2.永昌公司因错误的刑事责任追究遭受损失，是客观事实，从以下方面反映：（1）2018年1月30日“赵守帅合同诈骗案”被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为涉产权刑事申诉、国家赔偿和赔偿监督的典型案例。（2）2018年8月25日河南高院对赵守帅民营企业家冤案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依法保护非公有制经济产权十大典型案例。（3）2019年3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举行新闻发布会表示：有错必纠，损失必赔。（4）错误判决对永昌公司造成毁灭性的影响，一次错判，造成永昌公司一无所有，有案例表明必然可得利益属于直接损失。（5）央视新闻周刊2018年12月2日报道，农机商贸城易主成五洲大酒店，检察机关认定永昌县人民法院超标的执行，永昌公司巨额资产被执行殆尽。对于该项损失，应当严格区分河南法院与甘肃法院的责任。3.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标准问题，应当将企业的经营效益纳入赔偿的考虑因素。综上，新乡中院判决永昌公司“注销”当然与企业损失具有直接关系。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新乡中院(2002)新刑二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查明“2000年10月31日永昌公司被永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但根据该院(2017)豫07刑初24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00年10月31日，因永昌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参加1999年度企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本案中，新乡中院未对永昌公司的财产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永昌公司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但不存在“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情形，故永昌公司向新乡中院主张国家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新乡中院(2002)新刑二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查明“2000年10月31日永昌公司被永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判决永昌公司犯罪终止审理，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但并未判决注销永昌公司而使永昌公司主体资格归于消灭。永昌公司主张新乡中院错误判决直接导致该公司固定资产损失、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等，并非新乡中院判决必然直接引起，依法不能成立，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永昌公司的申诉事项和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甘肃省永昌县农牧机械总公司的申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