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庆发祥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办事处香江光彩大市场A-39幢1至3层北14室。法定代表人：杨庆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伟，聊城高新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腾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茌平区杜郎口镇西大刘村。法定代表人：曹计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杰，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成国，男，1971年3月11日生，汉族，无业，住聊城市茌平区。原审被告：杨永臣，男，1963年4月8日生，汉族，住聊城市兴华路23号聊城市。上诉人聊城市庆发祥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发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茌平腾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悦公司）、原审被告胡成国、杨永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庆发祥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胡志伟、被上诉人腾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东杰、原审被告胡成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永臣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发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腾悦公司支付货款7801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事实部分：庆发祥公司的经营地址系在香江大市场内，遇腾悦公司指派杨永臣、胡成国前来购货，这属于市场自由交易模式，无须事先签署书面买卖合同；庆发祥公司按腾悦公司要求向其指定物流货车配货，配发至茌平后由胡成国、杨永臣负责接收。二、涉案证据方面：庆发祥公司按腾悦公司要求已履行配发义务，有发货单为证；结合胡成国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货物入库单等，再根据三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内容对照推定，足以证明胡成国、杨永臣受雇于腾悦公司，双方建立起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胡成国、杨永臣经手采购、接收庆发祥公司配发货物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所欠货款应由腾悦公司承担。三、一审未查清涉案欠款所指货物是否由腾悦公司接收并使用，导致判决错误。腾悦公司辩称，一、杨永臣、胡成国的收货行为不构成履行职务行为。单位工作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在以下两种情况下法律后果由单位承担。一是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在此种情况下即使其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其代表行为有效。二是行为人依据单位授权而具有代理权，即单位通过单独授予代理权的形式授权其工作人员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本案中，杨永臣、胡成国并非腾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也无证据证明腾悦公司授权二人以腾悦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二、杨永臣、胡成国收货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无代理权，但是相对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在交易过程中，庆发祥公司审查收货人、订货人是否有代理权是其签订合同、进行确认收货及对账的主要审查义务，但在本案中庆发祥公司既未要求杨永臣、胡成国提交委托手续或公司印章，也未要求二人提供其和腾悦公司有关的身份证明或授权文件，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庆发祥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因此二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杨永臣、胡成国购买庆发祥公司纺织配件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腾悦公司无关，腾悦公司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胡成国述称，2018年5月份至2018年10月底，胡成国在腾悦公司任生产厂长，杨永臣在2018年5月份至2018年6月份负责购货业务，案涉配件确实是由杨永臣购进用于腾悦公司车间使用，案涉货物是胡国成签字验收的，由车间的相关人员领取，有出库单。杨永臣未陈述意见。庆发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腾悦公司、杨永臣、胡成国支付货款780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发祥公司经营范围为棉纱、布匹、纺织用品、洗涤用品、纺织配件等。自2018年4月5日至6月14日，杨永臣多次收取庆发祥公司纺织配件等货物，合计价款为32113.7元，每次收货均由杨永臣在庆发祥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自2018年5月26日至6月26日，胡成国也多次收取庆发祥公司纺织配件等货物，合计价款为45896.4元，每次收货均由胡成国在庆发祥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诉讼过程中，庆发祥公司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请求对腾悦公司的银行存款78010元予以冻结，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作出相应的民事裁定，于2019年1月4日对腾悦公司银行存款78010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永臣、胡成国收取庆发祥公司纺织配件的行为是否为二人履行职务的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腾悦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杨永臣、胡成国的收货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单位工作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在以下两种情况下法律后果由单位承担。一是行为人应系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在此种情况下即使其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其代表行为有效。二是行为人依据单位授权而具有代理权，即单位通过单独授予代理权的形式授予其工作人员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本案中，杨永臣、胡成国并非腾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亦无证据证明腾悦公司授权二人以腾悦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虽在庭审中，胡成国提供了腾悦公司为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该委托书系腾悦公司委托胡成国处理与茌平沃普特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普特公司）之间的相关事宜，并未授权胡成国以腾悦公司名义对外购买货物，其自始不享有以腾悦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职权,故胡成国以此作为认定其收货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依据不足，难以采信。因此，杨永臣、胡成国并不具有对外代表腾悦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二人收货行为只能是个人行为,与腾悦公司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关于杨永臣、胡成国收货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无代理权，但是相对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庆发祥公司与杨永臣、胡成国之间发生货物买卖行为时未予以充分注意,不能证明其有理由相信二人有代理权。即庆发祥公司对于二人的身份并未进行核实。二人自始不享有以腾悦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纺织配件买卖合同的身份和职权。庭审中，庆发祥公司亦认可购货时二人并未提交腾悦公司任何的授权委托手续，且送货后亦未让腾悦公司加盖公司公章或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从主观上看，审查收货人、订货人是否享有代理权限是庆发祥公司签订合同、进行确认收货及对账时的主要审查义务，但在二人没有提交腾悦公司任何委托手续或公司公章的情况下，庆发祥公司没有要求二人出具其与腾悦公司有关的身份证明或授权文件，属于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庆发祥公司的行为难以构成善意。由于庆发祥公司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故其主张有理由相信杨永臣、胡成国有以腾悦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职权的理由并不成立，二人的收货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杨永臣、胡成国与庆发祥公司纺织配件的买卖行为既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庆发祥公司要求腾悦公司承担其与杨永臣、胡成国货物买卖行为的责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案涉货物买卖行为发生在庆发祥公司与杨永臣、胡成国之间，且二人已收到庆发祥公司的货物，二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经核算，杨永臣、胡成国分别应向庆发祥公司支付货款32113.7元、45896.4元，对此予以确认。如二人确有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由腾悦公司使用，可另行向腾悦公司主张权利，此系另一种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杨永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对庆发祥公司的起诉进行抗辩的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对庆发祥公司的合理请求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永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庆发祥公司货款32113.7元；二、胡成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庆发祥公司货款45896.4元；三、驳回庆发祥公司对腾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诉讼保全费800元，合计2550元，由庆发祥公司负担500元，杨永臣负担1000元，胡成国负担1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庆发祥公司申请证人孙某、侯某、薛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该三人的银行账户明细各一份。拟证明孙某、侯某、薛某为腾悦公司员工，胡成国在2018年4月至6月在腾悦公司任生产厂长，杨永臣任业务厂长。孙某、侯某、薛某称，其三人在2018年5月至12月在腾悦公司工作，孙某是电工、侯某是青花车间主任，三人均陈述王建立是腾悦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永臣、胡成国是腾悦公司员工，是公司管理岗位人员。关于腾悦公司成立过程的相关情况，三人陈述腾悦公司租赁了沃普特公司的厂房、雇佣了沃普特公司的全部员工，腾悦公司在筹备成立期间，在郝集开展过业务，杜郎口厂址筹备完成后，郝集厂址即不再经营；孙某三人均是从沃普特公司直接转至腾悦公司。孙某、侯某、薛某的银行账户明细均显示2018年8月至12月，腾悦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奖金的记录；2018年7月前马翠翠逐月向其转账。孙某三人陈述马翠翠是沃普特公司的会计，三人在沃普特公司工作时，马翠翠负责发放工资。腾悦公司质证认为：1.三证人的银行账户明细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2.对三证人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第一，根据三人所述，其三人在2018年5月份均在沃普特公司工作，6月份、7月份的工资是由马翠翠、王建立发放，与腾悦公司无关；第二，三证人对腾悦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均未能说清具体数额；第三，其三人均未见过腾悦公司向胡成国、杨永臣下发的授权委托书，授权二人负责采购，也未见过腾悦公司对胡成国、杨永臣的任命书，不能证明胡成国、杨永臣在腾悦公司的职务及管理权限。胡成国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表示该聊天记录是其与腾悦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建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在腾悦公司的职务和工作范围。腾悦公司质证认为，聊天记录为化名，不能证明胡成国与腾悦公司的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永臣、胡成国签收庆发祥公司货物的行为后果是否应由腾悦公司承担。关于杨永臣、胡成国的身份问题。首先，腾悦公司为经营棉制品的纺织公司，在经营期间聘用人员完成经营活动，其中孙某、薛某、侯宝杰确定为其公司员工，三人的银行账户明细清楚显示腾悦公司通过公司公户向三人发放工资的详情，三人与腾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该三人系腾悦公司员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孙某三人均陈述杨永臣、胡成国为腾悦公司管理岗位人员。其次，胡成国在一审提交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也显示了腾悦公司公户向其转账的记录，交易说明处备注了“工资/奖金”，客观印证了胡成国与腾悦公司的关系。第三，胡成国在一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腾悦公司授权胡成国代办租赁沃普特公司厂房、设备合同事宜及设备盘点事宜。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杨永臣、胡成国为腾悦公司员工。关于货款给付责任的承担问题。由杨永臣、胡成国签收的发货单和快运专线运货单中的货物送货日期跨度为2018年4月至6月，送货地址为杜郎口和郝集。腾悦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成立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厂址位于。据孙某等三名证人和胡成国的陈述，腾悦公司在筹备成立期间，在郝集亦有过厂址、有过短暂时间的生产经营。庆发祥公司先后发送了多批纺织配件，杨永臣、胡成国作为腾悦公司的工作人员，对货物进行签收确认，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收货的行为后果应由腾悦公司承担。针对庆发祥公司所诉的货款，杨永臣、胡成国、腾悦公司均未提交相关的付款证据，确认货款欠款数额的依据以庆发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上的货款总额78010.1元为准。故本院对于庆发祥公司要求腾悦公司支付货款7801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庆发祥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二、茌平腾悦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聊城市庆发祥物资有限公司货款780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诉讼保全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均由腾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朱瑞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