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1行终6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中秀，女，汉族，1935年4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代理人岳文明，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蔡廷友，男，汉族，1949年7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董因菊，女，汉族，1960年8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刚，男，汉族，1963年4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璧山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金剑路29号。 法定代表人郭逢义，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菲麟，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蔡廷禄，男，汉族，1957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荣平，女，汉族，1964年7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 一审第三人蔡星新，男，汉族，1981年6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一审第三人蔡莎莎，女，汉族，1986年3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 唐中秀诉重庆市璧山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区规自局）撤销房地产权证上诉一案，上诉人唐中秀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2行初2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重庆市璧山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因机构改革，其名称不再保留，相应职责由区规自局承担。唐中秀与蔡某光（又名蔡某光，已于2001年12月12日去世）系夫妻关系，蔡某光为蔡廷禄、蔡某川（已去世）、蔡廷友生父；唐中秀为刘刚生母。蔡廷禄与王荣平系夫妻关系。蔡某川（已去世）与董因菊系夫妻关系，蔡星新、蔡莎莎为蔡某川（已去世）与董因菊的子女。唐中秀与蔡某光共同拥有位于璧山区XX镇X街XX号（原为XX镇XX村X社）穿逗房屋4间，建筑面积55.09平方米，其中住宅43.89平方米、非住宅11.20平方米。蔡廷禄、王荣平共同拥有位于XX镇XX村X组房屋2间，1991年8月1日，原璧山县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向蔡廷禄、王荣平颁发的《乡村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种类为住宅，建筑结构为穿逗，建筑面积为25.4平方米。蔡某川于1998年7月17日、刘刚于2000年4月23日、蔡廷友于2001年12月17日分别与蔡廷禄达成协议，同意将唐中秀、蔡某光分给自己的位于XX镇X街XX号的房屋及门面份额和自己应分得的份额卖与蔡廷禄、王荣平，蔡廷禄分别向蔡某川、蔡廷友、刘刚各支付了4000元作为房屋转让款。2000年4月23日，以唐中秀和蔡某光为甲方，蔡廷禄和王荣平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居住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系父子关系，甲方在X街XX号有房产55.09平方，现因城镇改造，经多次协商一致，乙方出钱改建。建好之后，甲乙双方各自住门面一半（经营、使用），乙方从2001年元月起，每年自愿给甲方人民币叁佰元正，直至甲方双老去世为止。甲方完全（双老）去世后，原居住使用的门面全部由乙方收回。协议签订后，蔡廷禄、王荣平将上述55.09平方米房屋连同自己的25.4平方米房屋拆除后出资重新修建。2005年3月，蔡廷禄、王荣平向原璧山县国土和房屋管理局提交《璧山县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及《现场登记查勘表》、《地籍调查表》、《权属界址示意图》、《房屋墙界申报表》、《界址调查表》等材料，申请对蔡廷禄、王荣平所建的位于XX镇X街XX号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申请书中载明：土地独自使用权面积为131.39平方米，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90.95平方米，其中建筑结构为砖混的第1、2层，住宅面积78.09平方米，门市面积41.04平方米，建筑结构为穿逗的第1层，住宅面积71.82平方米。区规自局经向唐中秀、蔡廷禄和八塘镇政府调查，上述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但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蔡廷禄向区规自局缴纳了违法占地罚款、土地出让金和契税，经八塘镇政府、八塘镇财税所、璧山县房管部门、璧山县建设委员会审批同意办理国有土地上“两证”。区规自局对房屋状况亦进行了安全鉴定，鉴定结果为可正常使用。区规自局经审核，认为蔡廷禄、王荣平提交的房屋登记申请手续齐备、产权来源合法、税费已完清，遂于2005年4月1日向蔡廷禄、王荣平颁发了212房地证2005字第××号产权证，该证载明：权利人为蔡廷禄、王荣平，坐落于璧山县XX镇X街XX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31.39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90.95平方米，其中第一层商业用途部分结构为砖混，面积为41.04平方米，住宅用途部分结构为穿逗，面积为71.82平方米；第二层结构为砖混，用途住宅，面积为78.09平方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0月30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唐中秀与蔡廷禄、王荣平遗赠扶养协议纠纷案，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渝0120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蔡廷禄、王荣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唐中秀2011年至2017年的扶养费共计2100元，并从2018年1月起至唐中秀去世时止，每年给付唐中秀扶养费300元；二、驳回原告唐中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唐中秀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8）渝01民终36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7）渝0120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7）渝0120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蔡廷禄、王荣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璧山区XX镇X街XX号门面房隔墙并交付唐中秀使用；四、驳回唐中秀的其他诉讼请求。现唐中秀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区规自局于2005年4月1日颁发给第蔡廷禄、王荣平的212房地证2005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违法，撤销该证，由区规自局重新向蔡廷禄、王荣平颁发房地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2004年12月1日施行）第六条规定，区规自局具有办理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的法定职责。根据《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2004年12月1日施行）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应提交付清土地出让金凭证、土地出让合同、土地出让红线图、原土地房屋权属证书或已注销的证明文件、土地勘测定界报告。申请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应提交有权机关批准使用土地的文件、用地红线图、土地勘测定界报告。申请直接使用以国家授权经营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应提交授权经营单位与使用单位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或批准文件、土地使用权授权经营批准证明及授权经营文件、土地资产处置方案、土地勘测定界报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国有土地上的新建房屋，应自规划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十日内申请房屋设定登记，并提交下列证明文件：（一）记载有土地使用权状况的房地产权证；（二）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四）公安机关核准的房地产座落证明；（五）有合法资质的勘测单位出具的房屋勘测报告；（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文件。第二十九条规定，申请城市范围内土地房屋的权属登记，申请人不能提交土地房屋权属来源证明文件的，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确认符合城市规划，且经房屋安全鉴定机构鉴定符合房屋安全规范的，可以向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公告申请。登报公告满六十日无异议的，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核准登记。登报公告六十日内有异议的，待异议依法解决后，核发土地房屋权属证书。本案中，根据区规自局举示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虽然蔡廷禄、王荣平提交房地产登记申请时未提交土地权属证明材料和房屋建设规划材料，但蔡廷禄、王荣平通过补缴土地相关税费、罚款并经镇政府、地税部门、国土房管部门和璧山县建设委员会审批同意办理国有土地上“两证”，已确认了涉案房屋的土地权属和建设规划情况，且区规自局对该房屋进行了鉴定符合房屋安全规范。但根据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蔡廷禄、王荣平还应向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公告申请，登报公告满六十日无异议的或有异议依法解决后，才可核发土地房屋权属证书。本案区规自局在蔡廷禄、王荣平未进行公告异议的情况下，核发了涉案房地产权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办证程序存在瑕疵。关于蔡廷禄、王荣平主张唐中秀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但其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区规自局办理的涉案212房地证2005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效力予以确认，但其办证行为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区规自局办理212房地证2005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的行为程序违法。本案诉讼费50元，由区规自局负担。 上诉人唐中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涉案行政行为有无利害关系不进行审理和认定是错误的。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以（2019）渝01行终23号行政裁定认定，唐中秀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唐中秀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未审查行政行为中的利害关系，而只对区规自局的办证程序进行审查。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二十九条是错误的，本案系实体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改判，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区规自局为蔡廷禄、王荣平颁发的212房地证2005字第××号房地产权证。 上诉人蔡廷友、董因菊、刘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蔡廷禄、王荣平2005年3月23日向被上诉人区规自局申请颁证时只提供了其所有的《乡村房屋产权证》，被上诉人颁发的却是建筑面积为190.95平方米的国有房地产权证，多余房屋产权来源不清楚，故案涉行政行为实体违法，一审法院认定其程序存在瑕疵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进行改判，判决撤销区规自局为蔡廷禄、王荣平颁发的212房地证2005字第××号房地产权证。 被上诉人区规自局、蔡廷禄、王荣平、一审第三人蔡星新、蔡莎莎在二审程序中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璧山县房地产登记申请书； 2、现场登记查勘表及附图； 3、地籍调查表； 4、权属界址示意图； 5、房屋墙界申报表； 6、界址调查表； 7、乡村房屋所有权证； 8、证明； 9、证明； 10、调查笔录； 11、收据； 12、契税完税证明； 13、房屋安全鉴定申请书； 14、重庆市房屋安全鉴定报告； 15、办理国有土地上两证审批表； 16、土地审批、登记协办通知； 17、璧山县房地产登记审核表。 上诉人唐中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村镇房屋产权申请登记审批表； 2、房屋居住协议书； 3、（2017）渝0120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书、（2018）渝01民终3670号民事判决书； 4、死亡注销户口证明。 被上诉人蔡廷禄、王荣平在法定期限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1、蔡廷禄、王荣平身份证复印件、212房地证2005字第××号产权证； 2、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审核表、房屋安全鉴定申请书、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办理国有土地上“两证”审批表、调查笔录、证明（八塘派出所）、证明（八塘镇政府）、完税证明及收据、乡村房屋所有权证、通知； 3、民事调解书（1996）璧民初字第1656号； 4、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条（刘刚）、房屋赠与协议书及收条（刘刚）、房屋赠与协议书（蔡某川、董因菊）及收条（蔡某川）、房屋赠与协议书（蔡廷友）、房屋财产协议书（蔡廷友）； 5、房屋居住协议书； 6、2016年3月3日收条； 7、（2017）渝0120民初7451号案庭审笔录。 上诉人董因菊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举示证据；上诉人蔡廷友、上诉人刘刚、一审第三人蔡星新、一审第三人蔡莎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一审诉讼，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举示证据。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对于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法院相同。根据已采信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审理情况，并结合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发表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区规自局具备作出案涉房地产权证的法定职责、相关当事人签订《房屋财产协议书》等相关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作出案涉房地产权证是否合法。根据唐中秀举示的《村镇房屋产权申请登记审批表》、《房屋居住协议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367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够证明以下事实：唐中秀系原璧山区XX镇X街XX号房屋的共有权人；2000年4月23日，甲方（唐中秀和蔡某光）与乙方（蔡廷禄和王荣平）签订《房屋居住协议书》，主要载明以下内容：甲乙双方系父子关系，甲方在X街XX号有房产55.09平方，现因城镇改造，经多次协商一致，乙方出钱改建。建好之后，甲乙双方各自住门面一半（经营、使用），乙方从2001年元月起，每年自愿给甲方人民币叁佰元正，直至甲方双老去世为止。甲方完全（双老）去世后，原居住使用的门面全部由乙方收回。协议书签订后，蔡廷禄、王荣平将唐中秀和蔡某光共有房屋与自己的25.4平方米房屋拆除后出资重新修建。其后，唐中秀就该协议履行事项向法院提起诉讼，生效裁判认定该协议为附条件的遗赠扶养协议，要求双方按照《房屋居住协议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根据《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2004年12月1日施行）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的一般程序为：申请受理、权属审核、登记发证。国有土地上的新建房屋，应自规划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十日内申请房屋设定登记，并提交下列证明文件：（一）记载有土地使用权状况的房地产权证……申请城市范围内土地房屋的权属登记，申请人不能提交土地房屋权属来源证明文件的，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确认符合城市规划，且经房屋安全鉴定机构鉴定符合房屋安全规范的，可以向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公告申请。登报公告满六十日无异议的，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核准登记。登报公告六十日内有异议的，待异议依法解决后，核发土地房屋权属证书。 由此，行政职能机关须对申请登记的房屋权属来源、合法性等相关事宜进行审核；国有土地上的房屋申请设立登记，记载有土地使用权状况的房地产权证是其提交的必备材料；若申请人不能提交房屋权属来源证明文件的，须进行公告申请。本案中，蔡廷禄、王荣平在提交案涉房屋登记申请时确无房屋权属来源证明文件，亦未经过公告申请程序，致使利害关系人唐中秀及其相关房产情况在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属审核过程中缺位，故其权益未能受到相应的保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区规自局作出案涉房地产权证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区规自局办理212房地证2005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的行为程序违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因案涉颁证行为已对上诉人唐中秀的程序性权利产生实质性损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行初28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办理的212房地证2005字第××号房地产权证。 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英 审 判 员  夏 嘉 审 判 员  景 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健康 书 记 员  汪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