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威，男，199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萍，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阳县茗竣汽车美容养护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迎宾路47号。经营者：刘厚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安，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生，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威因与被上诉人桂阳县茗竣汽车美容养护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志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萍，被上诉人邓志安，被上诉人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张志威与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志威也未拖欠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货款，而涉案欠条系对不能换取的虚拟货币银果的结算。一审判决在前述情况下，仍判决张志威支付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货款4.8万元，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而且，按照加盟商家促销活动方案，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在张志威处获得的购物卷，可以在张志威处二次消费，但不折现找零，一审未查明上述事实。2.张志威、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均系麦点商城网络购物平台的加盟商家，该购物平台因涉嫌非法传销、非法集资被关闭，双方均是受害者，实际受益人为麦点商城网络购物平台，即克珞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根据权利与义务相统一原则，该购物平台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承担支付涉案欠款的责任。张志威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判决张志威承担支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3.涉案欠条是张志威在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的胁迫下出具的，且该欠条上载明的欠款是银果数额，不是人民币数额。欠款数额应按1元人民币换取5元银果的方式进行换算，一审按照欠条载明的数额，直接判决张志威支付欠款，明显偏袒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显失公平。4.张志威一直以为欠条载明的金额是二次消费的金额或银果金额，直到一审判决后，张志威才知道欠条可撤销的事由。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1年，但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一审只审查了张志威目前未行使撤销权，但未审查本案撤销权行使的起算时间及撤销权是否消灭。一审在张志威未放弃撤销权的情况下，认定欠条具有法律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一审已经查明欠条上的数额为银果数额，却依然认定为人民币数额，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5.欠条载明张志威欠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7万元银果，折合人民币1.4万元，张志威已经支付2.2万元人民币，属超额支付，故张志威已不欠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任何款项。对于多支付的8000元人民币，张志威保留主张返还的权利。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威支付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货款4.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志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茗竣汽车服务中心成立于2013年4月20日，登记的经营者为刘厚伯，邓志安为茗竣汽车服务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张志威系恒源祥家纺店的经营者，恒源祥家纺店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双方所经营的商店均系麦点商城的加盟商家，可在麦点商城平台用1元现金换取5元银果，再在一定期限内分期从麦点商城将银果换取相等数额的现金。双方经营的商店与其他麦点商城加盟商家共15家商店为了搞促销活动，向客户发放自制的购物券，消费多少即送相等金额的购物券，客户持购物券可在参与促销活动的15家商家进行消费，最终各商家用银果对购物券进行结算。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收到张志威签发给客户再到茗竣汽车服务中心消费的购物券38,908元，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在张志威处消费66,092元取得66,092元购物券，合计10.5万元。根据促销活动最初约定，张志威已支付3.5万元虚拟货币银果给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对购物券进行结算，剩余7万元因麦点商城平台已关闭，张志威无法换取虚拟货币银果给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后张志威支付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现金1万元，剩余未兑换的购物券张志威于2017年11月26日向邓志安出具一张金额为6万元的《欠条》，《欠条》内容为：“今张志威欠邓志安货款陆万元整，小写（60,000元），最迟于2018年12月31日付清。欠款人：张志威2017.11.26”，之后张志威于2017年12月26日支付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1万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2000元，尚欠4.8万元未付。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与张志威均系本案促销活动的参与者，虽然最初约定应该用麦点商城的银果对购物券进行结算，但在麦点商城平台已关闭，无法用银果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双方采用现金结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志威主张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向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出具的欠条，因其未依法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该欠条，且已部分履行了该欠条，故该欠条具有法律效力，应当履行。因此茗竣汽车服务中心、邓志安要求张志威继续履行下欠的4.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被告张志威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桂阳县茗竣汽车美容养护服务中心、邓志安现金4.8万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被告张志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志威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张志威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张志威提交的收款收据，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张志威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张志威出具欠条时受到了胁迫，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张志威向消费者发放的《恒源祥家纺购物券》上载明“请收到此消费购物券的商家，向恒源祥家纺核对此购物券的编号与银果，并保留此购物券”。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志威是否应按其向邓志安出具的欠条支付相应的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张志威与邓志安等十五家商家联盟进行商业促销活动，张志威在其向消费者发放的《恒源祥家纺购物券》上承诺，收到该购物券的商家可向张志威经营的恒源祥家纺兑换银果，邓志安将其持有的《恒源祥家纺购物券》与张志威进行了结算，因麦点商城平台被关闭，无法兑换银果，2017年11月26日，张志威向邓志安出具了《欠条》，该《欠条》系张志威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张志威上诉认为该欠条系被胁迫出具的，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张志威在出具《欠条》后还于2017年12月26日支付了10,000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了2000元给邓志安，《欠条》内容应认定为张志威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志威的该民事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欠条》具有法律效力，故张志威应当全面地履行义务。一审判决张志威按照其出具的《欠条》支付剩余未付的4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志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张志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审 判 员 欧旭敏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唐旭超书 记 员 陈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