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再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建伟，男，1986年10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希奎，男，1986年10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子力，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良，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原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融资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太平街道西水湖崖村西。法定代表人：赵华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京，山东平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玮，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建伟、吴希奎与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河商初字第202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鲁1312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鲁1312民再14号民事判决，周建伟、吴希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伟、吴希奎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312民再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715.89元；3.一审、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汇款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提交了全部银行还款流水，足以证明清偿了涉案借款及利息。二、被上诉人主张偿还涉案借款和利息是用于偿还2015年2月3日借款本息、2014年10月29日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三、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2月3日还款说明不能证明是偿还该笔借款。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效力大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效力。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在案件不同审理阶段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所有转账到被上诉人处的还款在被上诉人处均有记录。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的所有借款均有银行流水明细和合同佐证。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将“2014年1月29日借款及还款汇总说明”中的还款款项，用于偿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其他到期借款是合法合理的。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月29日，被告吴希奎由周建伟担保,在我单位借款20万元，于2015年7月28日到期，年息24%，期限6个月，因借款已逾期，对我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归还借款20万元及其利息，所有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负担。2016年8月5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吴希奎欠原告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融资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于2016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29日开始,按照月息3分计算)。被告周建伟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逾期,原告将申请强制执行。二、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吴希奎、周建伟共同负担。再审申请人吴希奎、周建伟在再审审查时申诉称,借款发生后，申诉人周建伟先后在2015年3月7日、4月12日、5月4日分3次偿还利息19200元。调解书中“利息自2015年1月29日开始”是错误的，且调解书“按照月息3分计算”违反法律规定；庭审中“申诉书”则称，申诉人已全部偿还了借款本息，被申诉人应返还多支付的715.89元，民事调解书中“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调解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请求法院撤销（2016）河商初字第2021号民事调解书，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辩称，申请人所主张的借款本息已偿还，且多还了715.89元不属实。（2016）河商初字第2021号民事调解书中月息3分的约定是双方意思自治,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申请人吴希奎、周建伟的再审申请。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再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对2015年1月29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个人保证合同以及被申请人合力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支付给申请人一方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是申请人方是否已经偿还了该笔借款及利息。再审申请人吴希奎、周建伟共同提供以下证据，用以证明涉诉借款本金和利息已经还清。证据一、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8月3日，周建伟通过其招商银行临沂分行的账号为62×××62的账户，向赵玉宾临商银行太平支行账号为81×××00的账户分16次向合力公司汇入216300元（即称本金76454元,利息39846元）的银行流水，并出具“2015年1月29日借款及还款汇总说明”：1、2015年3月7日付本息4800元;2、2015年3月18日付本息15600元;3、2015年3月26日付本息4800元;4、2015年4月12日付本息4800元;5、2015年5月4日付本息4800元;6、2015年10月23日还本息50000元;7、2015年10月26日还本息10000元;8、2015年11月4日还本息18000元;9、2015年12月11日还本息20000元;10、2016年1月7日还本息3000元;11、2016年2月29日还利息1000元;12、2016年3月7日还本息1000元;13、2016年3月14日还款5000元;14、2016年6月8日还款20000元;15、2016年6月14日至2016年6月30日四笔共还25000元;16、2016年8月3日还款28500元。证据二，用车辆维修费、车辆保险费抵顶43082.89元的相关单据和电话录音，用以证明被申请人同意用其抵顶借款及利息。证据三，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1月29日，周建伟及周建伟以他人名义在被申请人处借款13次及还款情况的汇总说明，证明所有借款本息已还清。被申请人临沂市河东区合力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一，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流水转账均与本案无关联，申请人周建伟在我公司多次贷款，这16次汇款，均是偿还周建伟在我公司的其他到期贷款，并提供了“针对申诉人‘2015年1月29日的借款及还款汇总说明’的说明”:1、所谓2015年3月7日付本息4800元，实际上是周建伟偿还2014年10月29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的利息;2、2015年3月18日付本息15600元，实际上是周建伟偿还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的本金;3、2015年3月26日付本息48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的本金;4、2015年4月12日付本息48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的200000元的利息;5、2015年5月4日付本息48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4年7月8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的利息;6、2015年10月23日付本息500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的本金;7、2015年10月26日付本息100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4年7月8日借被申请人100000元的利息;8、2015年11月4日付本息180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的本金;9、2015年12月11日付本息200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的本金;10、2016年1月7日付本息30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的本金；11、2016年2月29日付本息10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的本金；12、2016年3月7日付本息10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的本金；12、2016年3月7日付本息10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本金；13、2016年3月14日还款50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本金；14、2016年6月8日付本息200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20000元的本金；15、2016年6月14日至2016年6月30日四笔共付给张宇25000元，其中12000元是申请人与张宇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与公司借贷关系无关,被申诉人实际收到13000元，9420元用于清偿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垫付的诉讼费，1500元用于清偿申请人于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利息,2054元用于清偿申请人于2014年7月8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利息，另在刷卡过程中产生26元手续费;16、2016年8月3日付本息28500元，实际上是偿还2015年2月3日，借被申请人200000元的本金。对于证据二，车辆保险费、车辆维修费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质证；对于证据三，周建伟在我单位借款不是13笔，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6月16日，周建伟及周建伟以周小龙、吴希奎名义在我单位借款共17笔，都是周建伟使用,并提供了每笔借款的时间、金额、打款账户、对方户名及对方账户尾号，证明申请人方混淆是非，达到赖账的目的。通过以上双方当事人相互举证和质证,可以看出再审申请人的上述汇款时间、金额,与被申请人收款时间、金额基本吻合,但由于再审申请人在申请人处有多笔借款,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汇款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对用车辆保险费、车辆维修费等抵顶部分借款及利息,因未得到被申请人同意,再审法院不予认可;结合再审申请人申诉时的“申诉书”和庭审时的“申诉书”对案件事实的陈述迥然不同，再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用以证明其已经超额715.89元偿还了本案诉争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再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1月29日，原审被告吴希奎与原审原告合力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吴希奎向原审原告合力公司借款200000元作为流动资金，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5年1月29日始至2015年7月2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按约定利率加收150%按日计收利息,并可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原审原告合力公司又与原审被告周建伟签订个人保证合同,为以上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以上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合力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发放借款200000元，但二原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月付息及到期一次还本义务。2016年8月5日，原审原告合力公司诉讼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2016）河商初字第2021号民事调解书。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合力公司与原审被告吴希奎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原审被告周建伟签订的个人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逾期按约定利率加收150%按日计收利息,并可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收复利超过年利率24%上限,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审原告出借本金为200000元。原审被告吴希奎未履行按月付息及到期还本义务，应承担该借款及利息的清偿责任。原审被告周建伟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以上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对于（2016）河商初字第2021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利率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由此可见，我国法律对于民间借贷利息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的均予以保护。对于利息约定超出年利率36%的则认定无效，法律不予保护。对于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则为自然之债。所谓自然之债，是指虽为法律所认可，但却不受强制执行力保护的债，对于自然之债，债务人不履行时，债权人不能请求法院强制执行，债务人自愿履行，则履行有效。因此，原审民事调解书使该自然之债获得了强制执行的效力,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相悖，调解书内容违法，应予撤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6）河商初字第2021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吴希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审原告合力公司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原审被告周建伟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审被告周建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吴希奎追偿。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征收215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原审被告吴希奎、周建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一、借款（担保）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约定利率为月利率8‰，并非再审判决中认定的24%，被上诉人在再审中提交借款合同存在伪造篡改情形；证据二、收到条及银行交易明细一宗，拟证明该笔借款上诉人已经偿还且被上诉人对部分还款出具了收到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首先，上诉人提供并非原件，无法认定合同的真实性，经仔细对比，合同最后的盖章与公司公章不符。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我方原件明显不同，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的原件，我方在2015年1月29日已将该款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上诉人，从而可以说明该份合同系伪造。对证据二，五个收到条是复印件无法起到证据的效力，被上诉人从未给上诉人出具过此收到条。对于银行打款流水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这些还款项目是用于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或者上诉人列明的还款项目都是随意列出的，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也并非按照合同约定的先后到期日及风险系数的大小进行的偿付。车辆保险费和修车费与本案无关，抵顶属于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数额也没有经过被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一、还款承诺书和车辆过户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承诺以车辆所卖车款24万元归还上诉人的部分本金和利息，虽然两份证据的内容上诉人没有履行，但能够说明经结算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没有还清；证据二，合同书和担保书各一份，证明借款人是吴希奎，借款20万元整，期限自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5月2日，本笔借款由周建伟连带责任担保，原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显示已将借款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还款承诺书和车辆过户书是2015年5月11日签的，是真实的，因为当时对方说所有周建伟涉及的借款就只剩下24万元，所以协商以周建伟的奔驰车抵债。在2017年1月14日签的奔驰车的过户协议，没有履行，因为被上诉人申请查封这辆奔驰车，签完协议后被上诉人把车开走了，开到了法院的查封场所，说账目有出入需要重新对，协议不算了。对证据二，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27日，当时吴希奎确实贷过款，周建伟也给担保过，但该笔钱没有实际发放，至于保证合同第一页到第四页为后期拼接，签字也不是周建伟签字，且该合同第7条明确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20日，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手写还款流水自2015年3月13日就还本金15600元，3月26日还本金4800元，也与合同不符，该合同系拼凑。与本案无关联，且并未提供2014月10月27日的银行流水，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自述的还款明细在一审庭审笔录的180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之间达成调解协议，人民法院据此制作调解书，系当事人意思自治和行使处分权的体现。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应当围绕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是否成立，以及调解书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进行审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一审调解时，违反自愿原则。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已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进行了调整。上诉人在调解书中的其他权利处分事项，不违反法律的强行性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2民再1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周建伟、吴希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