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强，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翼，福建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火金，福建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华，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云，福建法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红，福建法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清华因与被上诉人许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并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错误。案涉欠条载明欠货款，而非借款，因此，欠条不能证明双方达成过将货款转为借款的合意。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根本前提。王清华在起诉状中载明的利息计算方式足以证明王清华自认本案欠款是货款性质而非借款性质。2.一审认定许志强尚欠王清华7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许志强仍然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分别于2019年7月31日、8月31日各支付货款1万元，共计2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许志强尚欠王清华7万元错误。3.一审认定许志强应按月利率1%的标准从2019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错误。根据欠条约定，双方约定逾期按年12%利率计收利息。因此，利息应从2020年5月1日起支付。而且应按年支付，而非按月1%支付。4.一审认定王清华系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1万元错误。欠条约定，“本人承若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承是双方确认之意，若是如果之意。因此，2019年4月30日并非是最终还款期限，而是是否需要支付利息的时间节点。因此，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此后双方口头补充约定每月还款1万元直至还清为止。因此，利息也应在2020年5月1日时支付。许志强不存在违约行为。退一步讲，本案的律师代理人1万元也过高。本案标的仅7万元，律师费应按6000元收取，王清华将律师费定为1万元显然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许志强利益的行为，该委托代理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5.本案判决利息过高。 王清华辩称，1.本案应当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在2018年11月2日清算并由许志强向王清华出具欠条，达成了相关的清算协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2.关于本案的欠款金额，王清华确认于一审开庭后，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31日各支付还款1万元，王清华认为这2万元还款应当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先抵扣实现债权的费用、再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3.按月利率1%的标准，从2019年5月1日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根据欠条载明的若逾期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并不是按年来支付利息，这只是一个利息的计算标准；4.关于1万元的律师费，有双方的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许志强认为还款期限是2020年的5月1日并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欠条载明许志强应于2019年4月30日付清，若逾期按按年利率12%计收利息，由此可见，还款期间届满是2019年4月30日。 王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志强向王清华偿还7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为164元；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为769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为789元；此后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许志强向王清华支付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许志强向王清华出具《欠条》，载明“截止2017年10月1日，本人欠到王清华货款210000元。本人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之前付清，若逾期按年利率12%计收利息……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许志强多次转账支付王清华款项，日期与金额分别为：2018年11月30日30000元、2018年12月31日30000元、2019年1月31日30000元、2019年3月10日10000元、2019年4月3日10000元、2019年5月5日10000元、2019年5月31日10000元、2019年6月30日10000元，合计140000元。为提起本案诉讼，王清华与福建法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出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清华持有经许志强签字确认的《欠条》原件，结合银行转账明细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将经结算后的货款转化为借款，通过《欠条》确认尚欠款项金额、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等事实。现还款期限已过，自本案起诉后，在案证据证明许志强已偿还王清华140000元，尚欠70000元。许志强主张双方约定按月还款10000元，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实难采纳，故王清华要求许志强偿还欠款70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王清华主张分时间段按月利率1%（即年利率12%）计算利息，有合同依据，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10000元，该项费用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为依据，应当由违约方许志强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许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清华7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此后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许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清华律师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许志强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许志强提交1.许志强2019年7月31日、8月31日向王清华转账的交易记录，拟证明其在一审审理期间仍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每月支付1万元货款给王清华。2.执行笔录，拟证明许志强在负债累累的情况下，仍按照口头约定优先支付王清华的货款系守约方，王清华违背口头约定恶意提起诉讼系违约方。王清华质证认为，对还款事实无异议，但并无每月还款1万元的约定，对执行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许志强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双方口头约定2019年4月30日之后每月还款1万元以及欠条是在许志强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王清华系依据许志强向王清华出具的《欠条》要求许志强还款付息。双方就往来货款进行结算后，许志强确认尚欠王清华货款21万元，并同意还本付息。从欠条的表述可知，双方已将货款明确为欠款，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因此，一审认为双方辩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许志强上诉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欠条的表述。欠条上记载“本人承若于2019年4月30日之前还清”。众所周知，承若并非一个词语，承诺才是通常使用的词语。许志强在一审中对王清华主张的欠条表述并未提出异议，现二审才提出“承若”的意思是承诺如果，显然与常理不符，其对该词语的解释也与常人理解区别甚大，因此，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欠条所记载的意思应为许志强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还清欠款。根据欠条上的约定，若逾期按年利率12%计收利息，应理解为如超过2019年4月30日，则按照年利率12%计收利息，即应从2019年5月1日计收利息，而非从2020年开始计收利息。年利率12%系计息标准，而非一年支付一次。许志强一审中也未对此提出异议，现许志强对欠条表述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并对部分欠款利息按照月1%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三，许志强主张双方在2019年4月30日后达成每月还款1万元的口头约定，但对此并未举证，因此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双方已在欠条中对利息进行了约定，许志强一审中也未提出利息过高的抗辩，因此二审中提出本院不予采纳。因许志强在2019年4月30日后陆续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一审庭审后许志强的还款也应按照此顺序进行抵扣。因一审庭审后许志强的2万元还款许志强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因此一审判决未将该2万元还款计算在内并非一审之错。许志强在一审庭审后还款2万元可在执行阶段按照上述顺序进行抵充。 最后，关于律师费。就本案而言，王清华聘请律师花费10000元系诉讼的合理之处费用，并非变相利息，因此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本案律师费10000元也并未过高。许志强上诉称律师费过高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许志强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2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2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许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清华7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此后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许志强于2019年7月31日、8月31日的还款2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进行抵扣）； 三、驳回许志强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许志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许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一帆）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傅晓 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