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民终244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呈辉文化产业投资（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新北路4668号23-B-5。 法定代表人：叶宗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卡贝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 法定代表人：张颂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园，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航，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华意文化产业投资（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竹园路209号（财富广场）2号楼1810室。 法定代表人：叶宗忠，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天津富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601（海丰物流园七号仓库6单元-526）。 法定代表人：叶宗忠，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叶宗忠，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一审被告：陈辉，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四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呈辉文化产业投资（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卡贝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贝亚公司）、一审被告华意文化产业投资（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意公司）、天津富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呈辉公司、一审被告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被上诉人卡贝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呈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呈辉公司向卡贝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亿元、利息与罚息10883356元（暂计至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24日起的罚息以105260274.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2.上诉费用由卡贝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呈辉公司与卡贝亚公司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终止后，双方在2018年1月16日又签订《企业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展期合同），对借款本金1亿元及展期合同项下利息的支付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重新约定，但原合同项下借款利息是基于原合同借款本金、期限和利率产生的，利息数额于原合同终止时已经确定，双方并未约定在展期合同履行期计取该部分利息的罚息。结合双方签订展期合同约定“新合同签署之日视同放款人民币壹亿元，利率按年利率20%约定执行”来看，应视为卡贝亚公司放弃对原合同项下利息计取罚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呈辉公司应支付原合同项下利息的罚息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卡贝亚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原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二）项第1点明确约定，呈辉公司如未按约归还借款或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的，将偿还罚息。展期合同中也有对罚息的约定，不能认为展期合同未对罚息作处理。一审判决对利息和罚息的计算方法及金额正确。 各一审被告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卡贝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呈辉公司返还卡贝亚公司借款本金1亿元；二、呈辉公司支付卡贝亚公司借款利息、罚息、复利12514104.3元（其中：原合同项下利息的罚息、展期合同项下利息的罚息、展期合同项下本金的罚息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至2018年4月23日,实际计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判令呈辉公司支付卡贝亚公司律师费1200000元；四、确认华意公司质押的其持有呈辉公司的99.6%股权就拍卖、变卖、折价等方式处分所得价款,卡贝亚公司在本案全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判令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对本案呈辉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由呈辉公司、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7年7月14日，卡贝亚公司与呈辉公司签订卡贝亚（借）2017-003号《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卡贝亚公司出借给呈辉公司本金1亿元，借款期限为半年（以第一次放款之日起算，半年后到期），年利率为18%，借款期限届满后由呈辉公司一次性偿还全部本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年利率×实际借款天数/365。《企业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呈辉公司将其99.6%的股权质押给卡贝亚公司，华意公司、富城公司、陈辉、叶宗忠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呈辉公司的违约事项包括……被其他债权人主张债权、提起诉讼或对财产采取强制措施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呈辉公司未按约定归还本息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原合同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呈辉公司违反合同项下义务，卡贝亚公司有权宣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第十三条第三款约定，呈辉公司违约导致卡贝亚公司维权产生的律师费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呈辉公司承担。 同日，卡贝亚公司与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分别签订《企业担保合同》，约定担保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本金1亿元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或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与陈辉、叶宗忠分别签订《自然人担保合同》，约定担保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本金1亿元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两年。 2017年7月14日，卡贝亚公司与华意公司签订编号为卡贝亚（质）2017-003-01的《公司股权质押担保合同》，质权人为卡贝亚公司,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呈辉公司,出质人为华意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35856万元。2017年7月14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和监督管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 2017年7月17日，卡贝亚公司按约向呈辉公司出借借款本金3500万元，2017年9月28日，卡贝亚公司按约向呈辉公司出借借款本金6500万元，呈辉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 原合同到期后,呈辉公司未按约偿还本金及利息,经呈辉公司多次请求,卡贝亚公司同意对原合同项下本金1亿元予以展期,但是原合同项下应付未付的利息仍应当及时支付。 2018年1月16日,卡贝亚公司及呈辉公司又签订《企业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卡贝亚（借）2017-003-02,即前述展期合同）,展期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亿元，借款年利率20%,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同时展期合同对呈辉公司的违约责任、逾期偿还本息责任等均作出了详细约定。展期合同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乙方（呈辉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或未按约定应付利息，每逾期一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涨50%计收罚息，直至本金和费用清偿为止。” 2018年1月16日，卡贝亚公司与华意公司签订编号为卡贝亚（质）2017-003-02-01的《公司股权质押担保合同》，质权人为卡贝亚公司,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呈辉公司,出质人为华意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35856万元。 2018年1月16日，卡贝亚公司分别与华意公司、富城公司签订《企业担保合同》，与叶宗忠、陈辉签订《自然人担保合同》，约定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担保的主债权为本金1亿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其余条款同原《企业担保合同》及《自然人担保合同》。 展期合同签订后,呈辉公司未及时偿还原合同项下应付的利息。展期合同第十六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第3项约定：呈辉公司或保证人发生重大不利情形,可能影响本合同项下债权实现,包括并不限于：呈辉公司或保证人（除陈辉外）丧失还款能力或保证能力有重大嫌疑的,包括但不限于呈辉公司被宣告破产或经营状况恶化丧失清偿能力或被其他债权人主张债权、提起诉讼或对其财产采取强制措施等。卡贝亚公司得知呈辉公司被其他债权人起诉并主张巨额债务,且呈辉公司的资产被多家法院查封、冻结,卡贝亚公司依照展期合同约定于2018年4月16日向呈辉公司发出《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要求呈辉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三日内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呈辉公司未依约付款。 卡贝亚公司确认合同解除日是2018年4月21日，该公司从解除日第二日起即2018年4月22日起开始计收展期合同项下约定的罚息。 2018年2月11日，呈辉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支付卡贝亚公司120万元，用途备注为“利息”。 卡贝亚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卡贝亚公司与呈辉公司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卡贝亚公司与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签订的《企业担保合同》《自然人担保合同》《公司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卡贝亚公司与华意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 卡贝亚公司依约向呈辉公司发放了借款，呈辉公司应按约定还款，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亦应按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截至卡贝亚公司起诉时，各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尚未届满，但呈辉公司存在大量涉及法律纠纷的情形，已构成双方约定的违约情形，卡贝亚公司宣告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呈辉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卡贝亚公司请求判令呈辉公司还款，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企业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卡贝亚公司所主张截至2018年1月15日的利息，计算方式及利率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予以支持。该利息包括两笔：（1）3500万元的利息（2017.7.17-2018.1.15）：35000000×18%×183/365=3158630.13元。（2）6500万元的利息（2017.9.28-2018.1.15）：65000000×18%×110/365=3526027.40元。以上利息减去呈辉公司已还120万元，呈辉公司尚欠利息3158630.13＋3526027.40－1200000=5484657.53元。 关于展期合同的利息。自展期日即2018年1月16日计至履行期限届满日即2018年4月21日，共计96日。100000000×20%×96/365=5260273.97元。 关于卡贝亚公司主张从2018年2月11日起的罚息应按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呈辉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卡贝亚公司宣布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合同约定逾期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合同约定的利率为年化20%，上浮50%为年化30%，卡贝亚公司仅按照法律支持的上限即24%来主张权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原《企业借款合同》项下利息的罚息。由于呈辉公司已于2018年2月11日还息120万元，故罚息分两段计算。（1）自应付未付的第二日即2018年1月16日计至偿还日2018年2月11日，共计27日。（3158630.13＋3526027.40）×24%    ×27/365=118675.56元。（2）自偿还日的第二日即2018年2月12日暂计至起诉日2018年4月23日，共计61日。5484657.53×24%×61/365=219987.36元。故计至起诉日2018年4月23日，原合同项下利息的罚息为338662.92元。 关于展期合同项下利息的罚息。自逾期日即2018年4月22日计至起诉日即2018年4月23日，共计2日。5260273.97×24%×2/365=6917.62元。 关于展期合同项下本金的罚息。自逾期日即2018年4月22日计至起诉日即2018年4月23日，共计2日。100000000×24%    ×2/365=131506.85元。 综上所述，暂计至起诉日即2018年4月23日，呈辉公司尚欠卡贝亚公司利息、罚息合计11222018.9元。 至于卡贝亚公司主张自4月24日起对本金、利息、罚息再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罚息，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罚息具有违约金性质，应以补偿性为主，惩罚为辅，不应过分超出卡贝亚公司实际损失，对罚息再按年利率24%收取高额罚息，有双重惩罚之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自4月24日起对本金1亿元及合同期内利息（5484657.53＋5260273.97）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罚息，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 卡贝亚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20万元，卡贝亚公司要求呈辉公司承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卡贝亚公司与华意公司签订了《公司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华意公司以其持有呈辉公司数额为35856万元的股权为涉案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以上股权质押办理了质押权登记。卡贝亚公司依法对上述股权享有质押权，有权就依法处分上述质押股权所得之价款优先受偿。 卡贝亚公司与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签订了《担保合同》，约定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对合同项下的呈辉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各合同均约定担保人对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不受其他担保责任的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故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所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无先后履行顺序。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呈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卡贝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亿元，利息、罚息11222018.9元（暂计至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24日起的罚息以110744931.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呈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卡贝亚公司支付律师费120万元；三、卡贝亚公司对华意公司持有的呈辉公司数额为35856万元的股权享有质押权,并有权就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华意公司代偿后，有权向呈辉公司追偿；四、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对呈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代偿后，有权向呈辉公司追偿；五、驳回卡贝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付款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0370.52元，保全费5000元，由卡贝亚公司负担8456.31元，呈辉公司、华意公司、富城公司、叶宗忠、陈辉负担606914.21元。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16日，卡贝亚公司与呈辉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卡贝亚（借）2017-003-02的《企业借款合同》（即展期合同）约定，半年后呈辉公司可以提前还款，自2018年7月15日起逐月分步骤清偿本金和利息，呈辉公司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卡贝亚公司有权要求呈辉公司限期纠正违约行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 在一审庭审中，卡贝亚公司解释其对本金1亿元主张的罚息是从展期合同解除日的第二日即2018年4月22日起按法律支持的利率上限年利率24%计收罚息；其主张的复利（对利息的罚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原合同项下应付未付利息的复利，从应付未付第二日起即2018年1月16日暂计至起诉日即2018年4月23日，第二部分是展期合同项下应付未付利息的复利，从2018年4月22日起暂计至起诉日即2018年4月23日，均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本案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呈辉公司向卡贝亚公司支付原借款合同项下所欠利息的罚息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呈辉公司与卡贝亚公司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呈辉公司未按约定归还本息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原合同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该约定可以视为双方对期内未付利息结算后计为本金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2018年1月16日，双方签订展期合同，约定将原借款本金转为展期合同的借款本金于当日发放，按展期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0%计收利息，则原借款合同应认为已于2018年1月15日到期。呈辉公司应按原《企业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偿还全部本息的约定，于到期日支付原《企业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双方并未对原借款合同项下应付未付的利息作出新的约定，亦未约定放弃原《企业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有关未依约支付利息应付罚息的约定，因此，呈辉公司未及时支付利息，仍应按该约定支付罚息。卡贝亚公司主张从2018年1月16日起对原合同项下应付未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收复利，因原合同借款利率上浮50%，已超过年利率24%，卡贝亚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但按照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精神，在实际清偿之日，呈辉公司应当支付的借款本金与原借款合同项下利息、原借款合同项下利息的罚息、展期合同项下利息、展期合同项下利息的罚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亿元与以1亿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从发放日至实际清偿日期间利息之和。经计算，一审判决呈辉公司支付的3500万元借款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的利息，加上6500万元借款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的利息（加上已支付的120万元利息），加上原借款合同利息计至起诉日2018年4月23日止的罚息，加上展期合同项下本金的利息，加上展期合同项下利息的罚息，加上展期合同项下本金的罚息，加上展期合同项下本金1亿元之总和，即一审判决呈辉公司计至起诉日应支付的款项，尚没有超过1亿元本金与3500万元借款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起诉日2018年4月23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6500万元借款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呈辉公司上诉主张展期合同签订后，原《企业借款合同》已终止，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不应计算罚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至呈辉公司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其清偿总额仍应当遵照前述的限制。一审判决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予以限制欠妥，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表述欠周全，本院依法作出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呈辉文化产业投资（天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卡贝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亿元，利息、罚息11222018.9元（暂计至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24日起的罚息以11074493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呈辉文化产业投资（天津）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与原借款合同项下利息、原借款合同项下利息的罚息、展期合同项下利息、展期合同项下利息的罚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亿元与以1亿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从发放日至实际清偿日期间利息之和； 二、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如上述付款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370.52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卡贝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456.31元，呈辉文化产业投资（天津）有限公司、华意文化产业投资（苏州）有限公司、天津富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叶宗忠、陈辉负担606914.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9.94元，由呈辉文化产业投资（天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红梅 审判员  胡晓清 审判员  潘晓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陈悦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