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2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魁，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68年10月20日生，现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青祥，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61年5月2日生，现住西宁市。上诉人马文魁因与被上诉人马青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文魁上诉请求：1.撤销（2019）青0102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其偿还马青祥本金95000元，并驳回马青祥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青祥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9月21日，马文魁与马青祥达成口头协议，由马文魁与马青祥共同出资与莫延章以双方各占50%股份的形式投资莫延章儿子莫宁生承包的“西宁南北山三期绿化工程水磨东山2015年度灌溉设施建设项目蓄水池工程”项目。达成协议后，马青祥于2015年9月22日向马文魁转款300000元作为出资款，马文魁于当日向马青祥出具收条，并在收条上写明该笔款项用于城南工地绿化工程，并约定该笔投资款双方分配比例为：马文魁占四成、马青祥占六成。2015年9月23日，马文魁将该笔投资款转给莫延章，由其对项目工程进行投资，同日莫延章向马文魁出具收条，亦表明该笔款项是用于城南工地绿化工程。在此期间，马文魁与马青祥曾多次前往工程地查看，亦与莫延章沟通过合伙事宜，由此可以认定马青祥明知300000元已用于工程投资，故本案中马青祥向马文魁转款300000元应认定为因合伙关系的投资款而非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马青祥明知其按照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提供资金，其所转款项已用于投资城南公司绿化工程，双方约定了分配比例，其属于本案合伙关系中的合伙人。因工程施工问题导致亏损，合伙人之间应当按照出资比例各自承担责任，不能因没有盈利就将投资行为认定为借款行为，由马文魁承担全部责任。马青祥投资的300000元中，马文魁占四成，即马文魁应当向马青祥返还120000元，因马文魁已于2017年1月10日向马青祥返还25000元，故马文魁最终应向马青祥返还本金95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75000元。马青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青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文魁偿还马青祥欠款275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50000元，合计3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文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1日，马文魁与马青祥口头约定就西宁市南山绿化工程进行合伙，次日马青祥向马文魁账户转款300000元，马文魁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300000元。后双方前往工地查看施工进展，期间马青祥认为工地实际承办人并非马文魁，双方发生矛盾，马青祥要求其返还合伙款，此后未再实施履行合伙协议的行为。2017年1月10日马文魁向马青祥返还25000元。2019年2月7日马文魁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马青祥的现金叁拾万元整……2017年元月10日已付了25000元，下余的欠款贰拾柒万伍仟元整。欠款人：马文魁”。至今，马文魁未向马青祥返还剩余欠款275000元，以致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马青祥、马文魁是否成立个人合伙的问题。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是各自提供资金、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双方虽口头约定合伙事务为建设工程，并约定马青祥出资300000元作为合伙款用于材料款，马青祥亦按约将300000元转款至马文魁账户，但该笔资金并未实际用于马青祥、马文魁所述的南山绿化项目，其后双方亦未就项目进行合伙经营、结算，故马青祥、马文魁之间不成立个人合伙关系。马文魁抗辩称项目实际进行了施工，马文魁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经庭审释明，马文魁既未提供案涉项目的相关承揽合同或项目竣工验收的相关文件以证明其为项目实际承包人，亦未举证证明其作为合伙人对合伙的项目有资金、技术或人工的投入，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马青祥向马文魁转款300000元的认定问题，2019年2月7日马文魁出具欠条一份，确认马青祥向其交付的300000元为欠款，可以认定双方协商将该出资转为马文魁向马青祥的欠款，故对马青祥300000元出资的处理应按该欠条处理。期间，马文魁已返还25000元，已在庭审中确认。因此，马青祥主张马文魁返还275000元的诉讼请求正当，应予支持。马文魁抗辩称应当按照欠条中约定的股份四六分，由马青祥承担百分之六十的风险，由马文魁承担百分之四十的风险，马文魁应当返还的数额为68750元。因双方不成立个人合伙，故马文魁的此节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马青祥主张以欠条约定的工地交工时间2个月即2015年11月22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合伙未实际履行，故马文魁在欠条中关于本金结算的条款不宜认定为余款275000元的返还时间，本案中马青祥、马文魁双方于2019年2月7日对欠款进行了确认，故其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应当从2019年2月7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为宜，故逾期付款损失为275000元＊（6％／365天）＊200天=9041元。遂判决：马文魁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马青祥返还欠款275000元及利息9041元，合计2840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8元，由马文魁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马青祥。二审中，马文魁就其所持涉案款项为合伙投资款，应按照占股比例向马青祥支付95000元的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收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收到马青祥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次（此）款用处在城南工地绿化水罐材料款。注：本人和马青祥股份按4-6分成。本人：4份、马青祥6份为准。今收人：马文魁2015年9月20日备注：工程交工时间为2个月结算付清本金”。2.还款保证书复印件一份及莫延章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还款保证书载明主要内容为，莫延章向马文魁确认收到马文魁现金300000元，因工程出现问题造成无法及时还款，并且承诺在2019年10月30日前向马文魁偿还50000元至100000元。马青祥质证认为，1.对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该款实际并未用于购买材料款等，故不能表明双方合伙关系成立，且该收条后来被马文魁出具的欠条代替；2.对莫延章出具的还款保证书不予认可，认为莫延章和本案无关，该还款保证书是向马文魁出具，并非向马青祥出具。马青祥就其所持涉案款项系欠款，马文魁应按照欠条内容偿还剩余本金及利息的主张提交了欠条复印件一份，经比对与其一审中提交的欠条原件一致，该欠条的产生源自原收条，将原收条变更为欠条，将原收条中“收到”变更为“欠到”，其他载明内容与原收条内容基本一致，并于末尾增加了“2017年元月10号已付了25000元（贰万伍仟元整），下余的钱款贰拾柒万伍仟整（￥275000.00）欠款人：马文魁2019年2月7日。”的内容。经质证，马文魁对欠条由其书写，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出具欠条并不能说明案涉款项性质变更，案涉款还应属于合伙款项，马文魁不应承担全部款项的偿还义务，应仅承担40%的偿还责任，且合伙款并未约定利息，故不应支付利息。另，一审中马文魁提交了由莫延章出具的借条和收条复印件各一份，主要内容为，莫延章确认收到马文魁现金300000元，且该款用于城南工地购买材料，款项由莫延章、莫宁生于2016年5月30日前还清，案涉工程股份为马文魁与莫延章各占一半等。马青祥质证认为，莫延章向马文魁出具的收条与马青祥无关，不予认可。马青祥在一审中提交了2015年9月22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一份及中国农业银行卡卡转账凭条一份，拟证明其向马文魁分两次共转款300000元的事实。马文魁对上述两份转账凭条予以认可，认可其确实收到了马青祥向其转款的3000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除将工地实际承包人认定为工地实际承办人有误外，其他事实认定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青祥向马文魁转款300000元为合伙款还是借款，马青祥偿还数额的认定以及马文魁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中，马文魁认可其收到了由马青祥向其支付的涉案款项300000元，且对马青祥一审提交的转账凭条予以认可，此事实足以认定。关于案涉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诉讼中，马文魁主张案涉款项为合伙款提交了由莫延章出具的借条、收条各一份、还款保证书一份、莫延章身份证复印件及由其于2015年9月20日书写的收条一份予以证明。分析马文魁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马文魁提交的莫延章身份证复印件，只能证明莫延章的身份情况；马文魁提交的由莫延章出具的借条、收条、还款保证书真实性还需莫延章本人进一步确认，即使内容真实，只能证明其与莫延章之间存在的关系问题，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马文魁提交的由其本人书写的收条，马青祥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收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该收条的内容，双方当时约定涉案款项的用途为城南工地绿化材料款，马文魁、马青祥按4、6分成。可以认定马青祥当时是按合伙材料款向马文魁支付的，收条中的备注内容为“工地交工时间为2个月结算付清本金。”据此可以认定当时双方约定对马青祥支付的材料款300000元是保本的。诉讼中，马文魁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城南工地绿化工程由其承揽，涉案的款项确实用于城南工地绿化工程购买材料以及城南工地绿化工程的支出结算情况，无法认定其所主张的合伙项目已经实施及项目存在亏损的事实。马青祥提交的由马文魁出具的欠条，因马文魁对欠条由其书写，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欠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欠条内容可以看出该欠条的产生源自原收条，将原收条变更为欠条，因欠条出具在后，已取代了原收条，将涉案款项的性质由原合伙投资款转为了欠款，马青祥按欠款主张权利确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涉案款项按欠款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马文魁上诉所持涉案款项应为合伙款而非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马青祥偿还欠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因涉案款项已由合伙款转为欠款，不存在由马青祥承担亏损的问题，且欠条中已明确马文魁已于2017年元月10日支付了25000元，尚欠马青祥275000元，故马文魁应偿还马青祥欠款本金为275000元，一审判决由马文魁偿还马青祥欠款275000元亦无不当，亦应维持。马文魁上诉所持其应当向马青祥返还本金95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马文魁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双方欠条中的备注内容，“工地交工时间为2个月结算本金付清”可以认定涉案的300000元本金马文魁应当于2015年11月23日前付清，根据上述规定，马文魁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5年11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鉴于一审按欠条落款“2019年2月7日”起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2019年8月26日（一审开庭前一日），马青祥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由马文魁支付马青祥利息损失9041元可行，应予维持，马文魁上诉所持其不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可行，应予维持，上诉人马文魁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6元，由上诉人马文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静萍审 判 员 陈志秀审 判 员 张 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陕 珊书 记 员 保昕欣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