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来享，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萍，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黄金开发区畜牧研究所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741966638H。 法定代表人：陈衍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炜儒，该公司法务专员。 原审被告：郑小燕，女，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原审被告：刘雪，女，199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原审被告：胡辉帆，男，199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火炬大街江山大厦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05574346U。 负责人：陶建春。 上诉人罗来享因与被上诉人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胞胎公司），原审被告郑小燕、刘雪、胡辉帆、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来享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下文简称《贷款合同》)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所以签订贷款合同,是因被上诉人为销售自己集团的饲料,同时保障资金的安全,通过此种方式给上诉人提供无息借款。上诉人作为养殖人员,养殖场所需要饲料均可以通过赊欠的方式提供,而且即便无法以赊欠的方式购买,在自有资金又较为紧张的情形下,也可以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获得，不可能以高出银行贷款利率194%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时,借款利率均是空白,所有内容均是由被上诉人自行添加。2.上诉人并未授权银行将资金转给南昌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贷款合同,明确约定划转相应款项到上诉人账户发放贷款,为此上诉人在银行开立账号为62×××76的银行卡,依照合同约银行应将资金转给上诉人完成借款合同的交付义务,上诉人签订《个人贷款资会支付授权委托书》是在贷款的当天签订的,当时签订时,被上诉人及银行工作员只是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并没有授权银行将资金转给南昌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而且上诉人也不可能知晓南昌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3.被上诉人并未支付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为借贷合同,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才存在,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15万元,被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便上诉人授权要求资金转给南昌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转账给南昌双胞胎有限公司的相关转款记录,被上诉人与南昌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之间为关联企业,更应提供法律认可的转账凭证。4.即便存在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也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约定利息,即便约定了利息,原审法院计算逾期利息也存在错误,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利息应在借款利率上浮30%,但是原审法院判决在借款利率上浮50%,合同中虽描述“合同未记载,或者记载的借款金额、提款金额、还款金额、借款发放日期与到期日期、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借款用途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借款凭证,所以逾期利息的计算不妥当。二、原审法院超出诉讼范围。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罗来享立即归还原告欠款98897.24元,判令被告郑小燕、刘雪、胡辉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原审法院确判决罗来享、郑小燕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该判决明显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罗来享、郑小燕共同承担,明显加重了担保人郑小燕的责任。 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答辩称，合同明确约定了利息，同时逾期利息按约定的利息上浮30%。已支付借款，我方是按照上诉人的授权委托将款项打入南昌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郑小燕、刘雪、胡辉帆以及原审第三人农业银行未陈述意见。 双胞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来享立即向其归还借款本金98897.24元；2.罗来享向其支付2018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23日的利息159.97元、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3月4日的罚息10289.13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的复利11.09元，以98897.2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按年利率19.19655%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郑小燕、刘雪、胡辉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4月2日，双胞胎公司作为委托人、农业银行作为受托人与作为借款人的罗来享签订合同编号为36020120180060885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以下简称委托贷款合同），各方对借款、委托、借款凭证、担保、法律责任等做了详细约定，其中，罗来享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194%，直至借款到期日，每月20日为结息日；双胞胎公司在农业银行处开立仅为完成委托贷款款项划拨的账户**×××97，用于双胞胎公司存入委托贷款资金和收取委托贷款本息、支付手续费和其他费用等，罗来享在农业银行处开立为完成委托贷款款项划拨的账户**×××76；双胞胎公司应于每笔借款发放日前将当期应贷出的款项存入自己账户，并授权农业银行依约从其账户中划转相应款项至借款人账户以发放借款；借款人应于结息日或每笔借款到期日前将当期应归还的委托贷款本息存入自己账户，并授权农业银行依约从其账户中划转相应款项至双胞胎账户以归还借款；罗来享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本金的，双胞胎公司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上上浮30%计收罚息至本息清偿为止；罗来享未按期支付利息的，双胞胎公司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凭证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未记载或记载的借款金额、提款金额、还款金额、借款发放日期与到期日期、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借款用途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的，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同日，罗来享在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以下简称委托书）上签名，该委托书上记载：其根据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向农业银行申请贷款，委托将贷款资金支付到南昌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双胞胎公司）账号**×××08，用途为购饲料，并承诺银行将贷款资金发放到上述账户视同银行依约发放贷款。同日，郑小燕、胡辉帆、刘雪出具担保书，其上记载：其自愿对罗来享在合同编号36020120180060885下中银行贷款300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郑小燕与罗来享的关系为夫妻关系，胡辉帆、刘雪与罗来享系朋友关系。2.2018年4月24日，农业银行从双胞胎公司**×××97账户中向罗来享账户**×××76中委托放款150000元，委托贷款业务凭证上记载：借款人罗来享，借款金额150000元，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日期为2018年4月24日，扣款账号为**×××76，收款账号为**×××08，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按约还息，执行利率为12.9799%，逾期利率为19.19655%。同日，农业银行从罗来享前述账户以转账存入方式将150000元存入南昌双胞胎公司账号**×××08中。3.2019年2月28日，胡辉帆代罗来享向农业银行偿还本息60000元，其中，本金51102.76元、利息8897.24元。4.罗来享在办理案涉委托贷款前多次向南昌双胞胎公司购买饲料，知晓该次贷款仅用于向南昌双胞胎公司支付饲料款。 一审法院认为，双胞胎公司、罗来享与农业银行三方签订的委托贷款协议，罗来享出具的委托书，郑小燕、胡辉帆、刘雪出具的担保书，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双胞胎公司要求罗来享向其偿还拖欠本息，罗来享辩称并未收到对应金额的货物且当初并未约定利息；经查，农业银行依据委托贷款合同和委托书将双胞胎公司账户中的150000元发到罗来享指定账户南昌双胞胎公司用于购买饲料，自此，双胞胎公司委托发放贷款义务已履行完毕，罗来享未依约偿还贷款、担保人未依约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明显违约，理应承担法律责任。对罗来享主张的未收到对应金额货物的主张，因罗来享与双胞胎公司之间的贷款关系与罗来享用贷款向南昌双胞胎公司购买饲料属不同法律关系，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借款金额及利率。胡辉帆、刘雪提出双胞胎公司主张的利息与委托贷款合同中约定的不一致，且未见委托贷款合同中记载的借款凭证；经查，委托贷款合同除记载金额、利息、利率外，还记载借款凭证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未记载或记载的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的，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双胞胎提交的证据委托贷款业务凭证名虽不为借款凭证，但凭证内容中记载了合同中约定借款凭证的事项，故该凭证即为委托贷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凭证，双胞胎公司与罗来享之间发生的借款本金、利率等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该凭证上为准，据此，案涉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利率为12.7977%/年、逾期利率为19.19655%/年。关于双胞胎公司对罗来享的诉讼请求。双胞胎公司以胡辉帆已代罗来享偿还本金51102.76元为由，要求罗来享向其偿还拖欠本金98897.24元，胡辉帆对拖欠本金无异议，罗来享未举证其偿还贷款的证据，故对双胞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胞胎公司认为除2018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23日的利息外，罗来享已付借期内的利息，故要求罗来享支付该3天的利息159.97元；经查，案涉借款交付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借期6个月从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10月23日止，借期内的利息为9598.28元（150000元×12.7977%/年÷12个月×6个月），胡辉帆代罗来享支付借期内利息8897.24元，罗来享尚欠借期内部分利息未支付，现双胞胎公司要求罗来享支付3天的利息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双胞胎公司要求罗来享向其支付罚息，因委托贷款合同对罚息有明确记载，故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中本金150000元产生的罚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19.19655%/年从2018年10月24日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10238.16元（150000元×19.19655%/年÷360天×128天），本金98897.24元产生的罚息以98897.24元为基数按19.19655%/年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98897.24元还清之日止。双胞胎公司要求罗来享向其支付复利；经查，双胞胎公司与罗来享就逾期还款的约定用罚息作了约定，罚息利率相对借期利率本身具有惩罚性质，如就罚息再进行复利计算无异给双胞胎公司双重损失补偿，故对双胞胎公司计收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双胞胎公司对郑小燕、刘雪、胡辉帆的诉讼请求。双胞胎公司起诉要求郑小燕对罗来享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在庭审中以郑小燕与罗来享是夫妻关系为由，要求郑小燕与罗来享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经查，郑小燕在担保书上以其与罗来享系夫妻关系名义签字，故其知晓罗来享贷款事宜，案涉债务为其与罗来享的夫妻共同债务，郑小燕理应与罗来享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双胞胎公司要求胡辉帆、刘雪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胡辉帆、刘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罗来享、郑小燕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来享、郑小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偿还本金98897.24元。二、罗来享、郑小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支付罚息10238.16元。三、罗来享、郑小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支付罚息（以本金98897.24元为基数，按19.19655%/年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98897.24元还清之日止）。四、刘雪、胡辉帆对罗来享、郑小燕上述第一、二、三项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雪、胡辉帆履行义务后，有权向罗来享追偿。五、驳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7元，减半收取计1243.5元，由罗来享、郑小燕共同负担，刘雪、胡辉帆对罗来享、郑小燕负担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双胞胎公司提交《委托贷款业务凭证》及《中国农业银行银企通平台电子回单》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的《委托贷款业务凭证》，载明执行利率为12.79770%，逾期利率为19.19655%，借款日期为2018年4月24日，在该凭证的借款人签名（个人）处有“罗来享”字样的签名并有捺印。《中国农业银行银企通平台电子回单》显示收款账户为“南昌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付款户名为“罗来享”，交易金额为15万元，交易日期为2018年4月24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的问题。《贷款合同》2.3项明确载明：“借款凭证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未记载，或记载的借款金额、提款金额、还款金额、借款发放日期与到期日期、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借款用途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的，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同时，《委托贷款业务凭证》以印刷体明确载明借期内的执行利率为12.79770%，逾期利率为19.19655%。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相应的利率，与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违背，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未授权将资金转给南昌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的问题。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日的《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本人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向贵行申请发放贷款，并不可撤销地委托贵行将贷款资金15万元进行如下支付：收款人名称‘南昌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收款账号‘14×××08’，金额‘150000’，用途‘购饲料’”。上诉人主张其未授权银行进行转款，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支付借款的问题。《委托贷款业务凭证》《中国农业银行银企通平台电子回单》《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的时间、金额、收付款人等要素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最后，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双胞胎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日的《担保书》，“担保人1”处有“郑小燕”字样的签名并有捺印，而双胞胎公司《民事起诉状》的第三项诉请为“郑小燕、刘雪、胡辉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郑小燕作为担保人担保案涉借款，双胞胎公司又选择诉请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径行判决郑小燕就案涉款项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罗来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三、罗来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偿还本金98897.24元及罚息（暂算至2019年2月28日的罚息为10238.16元，剩余罚息以本金98897.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9.19655%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四、刘雪、胡辉帆对本判决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雪、胡辉帆履行义务后，有权向罗来享追偿； 五、驳回罗来享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7元，减半收取计1243.5元，由罗来享负担，刘雪、胡辉帆、郑小燕对罗来享负担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487元，由上诉人罗来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曾 琴 审 判 员 万俊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涂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