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甘0103行初242号原告：朱宗菊，女，1977年10月20日生，汉族，皋兰县农民，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清泉（朱宗菊之夫），男，1972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贵，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市安宁区沙井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负责人：付广平，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出庭负责人：徐颖萍，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皋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负责人：杜宁让，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怀国，男，皋兰县司法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列文，甘肃魏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宗菊要求确认被告兰州市安宁区沙井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沙井驿街道）、第三人皋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皋兰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甘0103行初89号行政裁定书。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28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行终11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裁定，指令继续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宗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清泉、张生贵，被告沙井驿街道副主任徐颖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第三人皋兰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怀国、魏列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宗菊诉称，2018年8月10日，被告沙井驿街道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将其位于皋兰县的彩钢库房及设备拆毁。当天强拆行为由沙井驿街道带队指挥并负责实施，而此次拆除地块并非沙井驿街道辖区范围，沙井驿街道强拆行为超出管辖范围，且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诉诸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沙井驿街道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针对城市和农村的违法建筑，有权责令限期拆除乃至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分别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和乡、镇人民政府。本案中，沙井驿街道所在区域的性质已经由农村过渡为城市，不再适用《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虽然街道办在行政级别上与乡、镇人民政府相同，但上述法律规定和“三定”方案并未赋予沙井驿街道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权，沙井驿街道亦未组织原告所述的强制拆除行为，原告盲目地认为此次拆除行为是沙井驿街道组织实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皋兰县政府述称，皋兰县政府并未实施本案中的强拆行为，没有授权任何单位对原告的厂房实施拆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皋兰县民政局技术人员前往现场对皋安边界线走向（金沙村段）再次踩点、勘查，原告厂房所在的位置在皋安边界线1号界桩偏西北以北，属于安宁区行政区域范围，边界清楚。皋兰县政府未对不属于自己辖区范围的违法建筑实施拆除，因此，本案将皋兰县政府作为主体不适格。经审理查明，皋兰县行政区划与沙井驿街道河湾村行政区划接壤。2018年8月10日，皋兰县政府组织对皋兰县及周边违法建设和非法采砂问题进行专项整治。原告占用其哥哥位于皋兰县的承包地修建的彩钢库房和住宅（均系未取得相关建设审批手续的建筑物）位置与此次整治区域相邻。当日19时许，原告在未收到任何相关法律文书的情况下，政府工作人员组织将彩钢库房实施强制拆除。原告遂诉诸法院，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照片一组，通话录音光盘5张，其雇佣的工人尚永吉和其子卢豪杰当庭作证,其中5张照片显示沙井驿街道负责人付广平及河湾社区综治专干朱俊祖在拆除现场。被告则称，2018年8月10日，其单位负责人付广平曾接到安宁区人民政府的电话通知，要求前往皋兰县金沙村协助配合拆除工作，其单位负责人付广平及河湾社区综治专干朱俊祖到了现场后，皋兰县人民政府、九合镇人民政府的相关工作人员已经在拆除现场，经核实该地块属皋兰县地界，向相关领导汇报后即撤回。同时被告向本院提供皋兰县政府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的《关于联合开展省级环保督察反馈第7批136号信访投诉问题（＊）的函》，内容载明皋兰县政府拟定于2018年8月18日对金沙村及其周边违法建设和非法采砂问题进行专项整治，因皋兰县行政区划与贵区沙井驿街道河湾村行政区划接壤，存在界限模糊、人地交叉等情况，请安宁区人民政府委派沙井驿街道配合相关单位开展专项整治工作。原告质证后对该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三人则称该函件与本案无关联，并称2018年8月10日，皋兰县政府虽组织对皋兰县及周边违法建设和非法采砂问题实施专项整治拆除工作，但并未对原告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照片、通话录音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对涉案土地上彩钢库房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对于行政强制拆除案件，因行政机关在拆除房屋前未履行通知、催告等程序，导致在收集证据能力上处于弱势地位的被拆迁人难以就拆除行为的组织实施主体进行充分举证，或原、被告双方的证据均不足以确定案涉建筑的拆除主体的，应当由行政机关承担更多的举证不能责任。本案中，原告已经向本院提交了拆除现场的照片，通话录音等证据，就其认为本案拆除行为实施主体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尽管庭审中，沙井驿街道否认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但未能举证说明其出现在拆除现场的合理理由，未尽到与其诉讼地位、诉讼能力相当的证明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案原告提供的照片和通话录音与本案拆除行为相关联，可以证明拆除的真实情况，应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法庭在质证中，对与案件没有关联的证据材料，应予排除并说明理由。”本案中，涉案彩钢库房被拆除时间是2018年8月10日，而沙井驿街道向本院提供的皋兰县政府作出的《关于联合开展省级环保督察反馈第7批136号信访投诉问题（*）的函》，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皋兰县政府述称其未组织实施拆除或委托其他单位实施拆除行为，沙井驿街道就其抗辩主张拆除行为系皋兰县政府组织，其只是配合相关单位开展工作，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案可以认定沙井驿街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尽管被拆除的彩钢库房系原告未经建设部门审批修建，但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未履行相关法律程序，在未向当事人作出并送达书面强制执行决定，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履行催告、公告等程序的情况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沙井驿街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兰州市安宁区沙井驿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10日强制拆除原告朱宗菊彩钢库房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兰州市安宁区沙井驿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连霞人民陪审员  阎兰英人民陪审员  郭志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