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5427号 原告：林云贵，男，195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国齐，苏州姑苏区胥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堂，苏州姑苏区胥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苏州市姑苏区、苏州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负责人：杨青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彧杲，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沁雨，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兆丰路8号。 法定代表人：邹艳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江苏漫修（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洪盛忠，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原告林云贵与被告苏州市姑苏区、苏州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姑苏区城管委）、新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江公司）、第三人洪盛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云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国齐、被告新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第三人洪盛忠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林云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堂，被告姑苏区城管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彧杲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姑苏区城管委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云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2208551.32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1日，原苏州市平江区市容市政管理局(现为被告苏州市姑苏区、苏州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与原昆山市新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现为被告新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苏州市平江区市容市政管理局将桃花坞历史文化片区综合整治保护利用工程街巷综合整治项目二期路面整治工程(三标段)发包给昆山市新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价款为11081240.44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并约定以开工报告为准。2012年8月28日，原告林云贵与第三人洪盛忠就上述工程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了原告与洪盛忠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约定了“双方自愿投入本工程所有资金经济来往，如存在风险，双方共同承担风险责任，无论盈亏，双方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合作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洪盛忠未按合作协议履行资金投入义务，绝大部分资金都是原告投入，是原告一人负责完成了整个项目，原告林云贵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10月17日，案涉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此后，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委托中诚工程建设管理(苏州)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18年11月23日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总价金额为8144951.32元。期间，被告姑苏区城管委已经向被告新江公司支付了大约5936400元的工程款，新江公司也向第三人洪盛忠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第三人洪盛忠没有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此，原告已另案起诉。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诉讼请求。 被告姑苏区城管委辩称：1、我单位通过招投标方式将工程发包给新江公司，对原告是否为本案实际施工人无法判断，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其无权要求我单位直接支付工程款。2、我单位就本案建设工程项目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我单位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了工程款，对于剩余款项已经按照流程向财政申请予以支付。 被告新江公司辩称:原告与我公司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无权与我公司直接结算。我公司已经根据第三人洪盛忠的确认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洪盛忠，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 第三人洪盛忠诉称：我与原告的账目已经全部结清，如果原告要与我对账，应提供全部材料的原件。 围绕本案诉讼请求，林云贵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协议、竣工验收证书、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姑苏区城管委出具的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苏州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竣工总结、延期证明、建设工程竣工安全评估报告、授权委托书、会议纪要、工程项目结算相关人员（权限）确认书、收条、收款收据、材料清单、工资清单、支付凭证等证据，姑苏区城管委提交了中诚工程建设管理(苏州)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发票、工程款支付证书、基建工程质保金支付审批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结算审定单等证据，新江公司提交了《财政投资项目评审报告》、《工程施工承包管理责任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苏州市同城票据清算提入贷方凭证、桃花坞市政工程付款申请单及对应的支付凭证、记账凭证、付款清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4月7日，苏州市平江区市容市政管理局与昆山市新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昆山市新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桃花坞历史文化片区综合整治保护利用工程街巷综合整治项目二期路面整治工程三标段工程，合同价款11081240.44元。发包人苏州市平江区市容市政管理局经政府机构改革，现职能并入苏州市姑苏区、苏州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区城市管理委员会，承包人昆山市新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名称变更为新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13年10月17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1月23日，受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委托，中诚工程建设管理(苏州)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论为:合同价11081240.44元，送审价10922850.62元，核减价2777899.30元，最终审定价格为8144951.32元。姑苏区城管委和新江公司对于按照8144951.32元结算工程款无异议，双方确认姑苏区城管委已支付5936400元。新江公司已经向姑苏区城管委申请支付剩余工程款2208551.32元，姑苏区城管委表示因审批流程尚未完成，款项尚未支付。 2012年3月29日，就案涉工程，新江公司（甲方）与昆山立坤装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甲方与苏州市平江区市容市政管理局签订桃花坞历史文化片区综合整治保护利用工程街巷综合整治项目二期路面整治工程三标段施工合同，甲方将建设方所承担建设任务以及合同义务全部交由乙方承担，由乙方实行包工、包料、保质量、包维修，并保证按期完工；工程不论盈亏，乙方以本工程结算总额的6%作为承包金支付给甲方作为甲方的管理费，在甲方收到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后，直接从工程中按比例扣除，本合同产生的各项费用及盈亏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时，洪盛忠系昆山立坤装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8日，该公司股权发生变更，其他股东退出，洪盛忠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同时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土生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生金公司）。 2012年8月31日，就案涉工程，洪盛忠与林云贵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本人洪盛忠与林云贵两人经双方协商同意为昆山市新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项目，苏州市平江区桃花坞二期三标市政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尽心尽力把本工作做好，并双方有各自分工责任：洪盛忠负责与新江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同时配合调解甲方工程上的一切琐事，掌握经济透明发放，双方不可以挪用工程款，专款专用；林云贵负责与甲方协调有关工程上所有的一切事项，工地上人员调配，材料掌控，控制成本核算。为工程能顺利进展下去，在本工程上所有处理和协商时，双方必须商量达成一致后再行，不得自作主张做事。如发生自作主张，未经双方协商同意，做不合理事情，造成工地上经济损失，后果自负。以公平心态做事为人，不要以自我为中心，互相尊重。为了双方合作愉快，心态必须端正，做事公平合理，互相互利，自愿投入本工程所有资金经济往来，如存在风险双方共同承担风险责任，无论盈亏双方各自承担50%。洪盛忠、林云贵以合伙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名。 林云贵主张，其与洪盛忠签订合作协议，但洪盛忠没有任何投入，该工程由其全部完成，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姑苏区城管委与新江公司将未付的工程款2208551.32元直接支付给其。林云贵为此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苏州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监理公司证明该项目由林云贵包工包料完成。2、竣工总结、会议纪要，证明林云贵作为新江公司的代表参加了工程相关会议。3、延期说明、安全评估报告，证明林云贵在相关文件上签名。4、授权委托书、工程项目结算相关人员（权限）确认书，证明新江公司委托其结算工程款，其在相关文件上签名。5、收条、收款收据、材料清单、工资清单、支付凭证，证明林云贵作为实际施工人向施工人员、材料商等支付工程相应款项。新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明加盖的是监理公司项目章，监理无权出具该证明。2、新江公司派遣汤奋勤作为项目经理参加会议，林云贵因何在签到表上签名不清楚。3、新江公司对相关材料盖章确认，林云贵为何签字不清楚，可能是林云贵拿到材料后补的签名。4、对授权委托书无异议，认可曾委托林云贵结算工程款，但对林云贵因何在确认书上签名不清楚。5、不知情。洪盛忠的质证意见为：1、监理无权出具该证明。2、林云贵在签到表上的签名是后补的。3、林云贵没有资格签字。4、林云贵是我的管理人员，所以委托其结算工程款。5、需要林云贵提供原件与我一一核对。 新江公司主张，其与土生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管理责任书》，由土生金公司完成该工程，其根据土生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盛忠的指示已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新江公司提供桃花坞市政工程付款申请单及对应的支付凭证、记账凭证、付款清单作为证据，证明其按照洪盛忠的付款申请书支付给洪盛忠、土生金公司及洪盛忠指定的材料商、施工人员合计7759130.04元（部分申请书上有林云贵的签名）。林云贵的质证意见为：1、新江公司整理的付款清单中支付对象、支付时间与实际付款对象、时间不一致。2、新江公司支付给洪盛忠个人及部分材料商的款项属于超付、错付，属于无效付款，林云贵认可有效付款金额是3668230元。3、部分款项支付给林云贵和林云贵认可的施工人员、材料商，证明林云贵是实际施工人。洪盛忠对新江公司上述证据无异议，认可收到7759130.04元，但其主张新江公司尚欠其几十万元工程款。 洪盛忠主张，其从新江公司承接了案涉工程，以土生金的名义与新江公司签订合同，林云贵与案外人叶云共同负责这个工程。林云贵与甲方有关系，所以其不需要向林云贵支付工程款，但是需要支付其作为管理人员的工资。后来叶云与林云贵发生矛盾导致叶云离开，林云贵的施工队伍不肯退场，其不得已与林云贵签订了案涉《合作协议》，由林云贵继续负责。其对工程有投入，已经不再欠林云贵款项。洪盛忠庭审中表示将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庭审后未提交相应的证据。 另，林云贵于2019年6月27日向本院起诉洪盛忠，要求洪盛忠支付其暂计895253.33元及相应利息，后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依法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案号：（2019）苏0508民初5426号]。 本院认为，姑苏区城管委与新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新江公司与土生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管理责任书》将案涉工程交由土生金公司施工，实际系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土生金公司，应认定为非法转包，《工程施工承包管理责任书》应认定为无效。林云贵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新江公司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洪盛忠作为土生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林云贵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应予以认定。 林云贵与姑苏区城管委、新江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虽然法律赋予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发包方、承包方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但突破合同相对性应有一定的条件，即只有在发包方、承包方欠付工程款时，其才有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要求发包方、承包方承担责任。本案中，新江公司与土生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管理责任书》虽然无效，但合同竣工验收合格，土生金公司有权按照《工程施工承包管理责任书》的约定与新江公司结算工程款（按照工程审计价款扣除6%的管理费及税金）。林云贵对新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提出多项质疑，但经本院核查，新江公司支付款项均是根据土生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盛忠签名的付款申请书来付款的，洪盛忠在庭审中予以认可，新江公司统计的具体支付对象和时间上出现的错误不改变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的事实，据此应认定新江公司已向土生金公司支付工程款7759130.04元。该工程审计价格为8144951.32元，扣除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和税金，新江公司已不欠付土生金公司工程款。新江公司已经支付全额工程款给土生金公司，其与发包方姑苏区城管委就剩余未付工程款的结算不存在分歧，应认定双方对剩余款项的履行时间另有约定，姑苏区城管委不存在拖欠新江公司工程款的情形，林云贵无权要求姑苏区城管委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该款项应向新江公司支付。 综上,林云贵要求姑苏区城管委、新江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林云贵在（2019）苏0508民初5426号案件中撤回了对洪盛忠的起诉，洪盛忠在本案中拒绝提供证据，又对林云贵提交的证据不认可，林云贵与洪盛忠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转包的关系，洪盛忠是否结欠林云贵款项，本院难以查明，林云贵可以另案与洪盛忠进行结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云贵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468元，减半收取12234元，由原告林云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缴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宁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