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9行赔初2号原告潘守利，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北京市天伦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朦（系原告潘守利之女），女，1990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四海村。法定代表人马庆有，镇长。委托代理人刘昊，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人民政府规划管理与环境保护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海华，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守利要求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四海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24日向被告四海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7日、2019年7月4日、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潘守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某、潘朦，被告四海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昊、周海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中，因需要以（2019）京0119行初18号原告潘守利要求确认被告四海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为依据，故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守利诉称，1998年原告与四海镇大吉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土地6.7亩，期限至2047年12月31日。原告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并缴纳全部款项，至今承包20余年。原告在所承包土地的范围内搞种植，养殖，没有任何违反法律的行为。被告于2018年4月19日下达强制拆除决定书，拆除原告承包地所建的简易牛舍，牛舍是基本的养殖设施，被告2018年4月20日实施强行拆除原告牛舍的行政行为。2018年5月3日，原告向延庆法院起诉被告行为违法，延庆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判决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判决下达后双方未上诉，判决于2018年9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9月25日向被告申请赔偿，被告于2018年11月20日向原告出具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对此决定书不认可，认为被告没有任何依据出具不予赔偿决定书，应当依法赔偿因被告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根据行政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05480元；2、赔偿原告电话费、交通费、律师费6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潘守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判决书；2、法律文书生效确认函；证据1-2证明被告拆除原告牛舍的行为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3、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4、实际强拆地上物损失明细，证明损失物品名称、数量和价格；5、物品清单，证明物品清单上的物品被被告占有和处理；6、2018年4月16日原告爱人拍摄的视频，证明涉案建设被拆之前物品情况；7、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发票各两份，证明由于被告强拆，原告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被告四海镇政府辩称，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我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2018年8月17日延庆法院作出并已于2018年9月2日生效的（2018）京0119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潘守利在其承包土地上建设牛舍并未取得相关规划许可手续，虽然其建设时间为2004年，但该建设的违法行为一直持续，我政府据此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认定原告的牛舍属于违法建设并无不当。因此，原告潘守利在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承包土地上擅自建设牛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的规定，系违法建设，并非其合法财产，不应予以赔偿。同时，我政府在对违法建设实施拆除前已经对原告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给原告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机会，且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对违法建设内物品制作了清单并向原告交付，而其拒绝接受，我政府遂将相关物品移交给村委会。期间，村委会曾多次催促原告到村委会接受清单物品，被原告拒绝。以上物品除奶牛和鹅因生病被村委会出售外，其余物品仍原样存放于村委会，牛、鹅的销售所得和其他物品原告随时可以取回，并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此外，原告提到的电话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其他间接损失的赔偿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范围，不应予以支持。第二，我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我政府于2018年9月25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在法定时限内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于2018年11月20日向原告送达，向原告告知了理由和救济途径。综上，原告牛舍系违法建设，我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并未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主张的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被告四海镇政府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京0119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认定原告所建牛舍不属于合法财产、不应予以赔偿的依据；2、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被告在对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迁前已对原告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给予了原告自行拆除、清理建设内物品的合理期限和机会；3、现场执行笔录；4、物品移交手续；5、物品清单；证据3-5证明被告实施拆除前已对违法建设内物品制作了清单向原告交付，而其拒绝接收，被告遂将相关物品移交到村委会保管。6、证明，证明除奶牛和鹅因生病被村委会出售外，其余物品仍保存于村委会，牛、鹅的销售所得和其他物品随时可以取回，并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7、行政赔偿申请书及实际强拆地上物损失明细，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25日收到原告潘守利的行政赔偿申请；8、买牛人的证明一份，证明村委会将潘守利的牛卖了2万元。同时，被告四海镇政府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作为法律依据。本院依职权制作了如下证据：对大吉祥村村主任兼书记制作的联系笔录1份及对养牛人员制作的3份调查笔录。经庭审质证，各方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原告潘守利提交的证据，被告四海镇政府表示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原告在其承包土地上建设牛舍未取得相关手续，被告拆除行为并无不当，没有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无权要求赔偿；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作出该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的拆除行为没有给原告的权益造成损害；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该损失明细为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向原告下达限拆决定和强拆决定后原告仍未拆除，被告实施强拆行为，实施强拆时原告也在场，被告对违法建筑内的物品制作物品清单，原告拒绝签字，清单有村委会工作人员见证，违法建设内物品应以被告制作的为准，就原告主张的鹅年损失，牛年损失、误工费、律师费，都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告所列损失清单物品的数额、价值没有提供相应依据，被告不予认可。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证明被告在拆除时详细对违法建设内物品进行清理及记录并制作清单，该清单上物品已经移交村委会，原告可随时取回，不存在原告所述合法权益遭受损失的事实；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木料数量不相符，其他物品均移交村委会保管；证据7的律师费属于间接损失，无法核实委托代理协议的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被告四海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潘守利表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只能证明被告强拆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不认可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原告签名，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与被告提供的证据5相矛盾；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村委会是被告的下级组织，交接物品及数量也没有视频和照片作证，与实际牛舍物品不符；认为证据5与证据3相矛盾；不认可证据6的证明目的，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也没有照片和视频作证，原告并不知道物品转移到何处；认可证据7；不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对于本院依职权制作的证据，原、被告均表示认可。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认证如下：原告潘守利提交的证据1-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4系原告所写，不属于证据；证据5、6具有真实性，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具有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四海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5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与本院制作的证据互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与本院制作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制作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潘守利系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大吉祥村村民。1998年1月，潘守利与大吉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该村土地共计6.7亩。2004年，原告潘守利在大吉祥村南其承包的耕地上建设牛舍，进行养殖。2018年4月16日，被告四海镇政府认为原告潘守利所建牛舍涉嫌违法建设，予以立案调查，并于当日作出京延四镇限拆字[2018]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潘守利于2004年在大吉祥村南耕地擅自建设的东西长17.5米，南北长5.2米，建筑面积91平方米砖混石棉瓦顶牛舍的行为属于违法建设行为，责令其于2018年4月18日24时0分前将违法建设无条件拆除，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2018年4月19日，被告四海镇政府作出京延四镇强拆字[2018]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依法对原告所建牛舍予以强制拆除，于2018年4月20日6时0分执行。2018年4月20日，被告四海镇政府对原告潘守利所建牛舍进行了强制拆除。2018年5月3日，原告潘守利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京0119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四海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2019年3月14日，原告潘守利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4月20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潘守利于2018年9月19日向被告四海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四海镇政府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对潘守利的赔偿请求，决定不予赔偿。现原告潘守利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四海镇政府赔偿各项损失365480元（包括木料、柁、铡草机、坏铡草机、发动机、松树、铁门、地网、铁锨、铁镐、油桶、电炉子、钳子、杨铁锤、锤头、铁片、扳手、门板、酸碱洗液、木桌子、电锯、手锯、玉米秸、砖、干草、鹅、鹅年损失、牛、牛年损失、大公鸡、后车钭、奶桶、吸奶器、石头、耧、误工费，电话费、交通费、律师费）。本案审理中，本院多次对原告潘守利和被告四海镇政府组织开展调解和协调工作，但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京0119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四海镇政府于2018年4月20日对原告潘守利在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大吉祥村建设的牛舍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损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四海镇政府对原告潘守利建设的牛棚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故被告四海镇政府应对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潘守利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的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关于原告潘守利主张的鹅年损失、牛年损失、电话费、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所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潘守利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原告已经提交了视频录像证明其损失，被告在拆除过程中未依程序开展制作录像、笔录等工作，拆除后将现场物品清理走，导致原告对于部分损失无法举证。根据被告提交的陈述和证据，牛、鹅已经被卖。本院依职权制作的笔录记载“物品清单”上所列物品已丢失，故对于被告主张的其已经将“物品清单”上所列物品移交村委会保管故不应赔偿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本院调查，本院酌定原告潘守利的各项经济损失为838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潘守利经济损失八万三千八百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潘守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晶审 判 员  孙沙沙人民陪审员  王春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 助理  吴嘉琪书 记 员  杨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