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6930号原告：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益辰欣园小区10幢。法定代表人：王和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一军，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雄艳，北京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宾，北京佳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业公司）与被告顾一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被告顾一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雄艳、赵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顾一军偿还其给丰业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金27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丰业公司缴纳的各笔行政罚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丰业公司缴纳各笔行政罚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顾一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00年11月20日至2004年12月7日期间，顾一军担任丰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顾一军在此期间系丰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期间，顾一军作为丰业公司的股东，利用其实际控制人身份，给丰业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具体事实如下：1、2001年11月，顾一军利用其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身份，伪造委托书中股东王和晨、股东朱伟的签字，并伪造章程修正案及股东会决议进行虚假增资，2004年12月3日，丰业公司收到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京工商丰处字（2004)第1303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丰业罚款250万元（虚报注册资本数额5%的罚款）。丰业收到上述处罚决定书后，分别于2004年12月15日、2012年5月8日缴纳罚款100万元、150万元；2、2003年1月，顾一军利用其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身份，伪造丰业公司股东朱伟的签名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顾一军，同时伪造丰业公司股东王和晨、股东朱伟签名的“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办理丰业公司登记注册；2003年9月5日，丰业公司收到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京工商丰处字（2003)第13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丰业公司罚款10万元。后顾一军不服上述决定，代表丰业公司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最终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丰业公司收到上述处罚决定书后，于2004年5月21日缴纳罚款10万元；3.2004年8月，顾一军作为丰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利用私刻的新公章进行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将丰业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亦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因其在“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中伪造股东王和晨的签字，2004年10月16日，丰业公司收到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京工商丰处字(2004)第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丰业公司罚款10万元。丰业公司收到上述处罚决定书后，于2004年12月15日缴纳罚款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事实发生期间，顾一军作为丰业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滥用股东权利，给丰业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贵院支持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顾一军辩称：不同意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基础，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其实质为侵权类纠纷，由于侵权行为和损坏结果均发生在2001年11月至2004年12月3日之间，丰业公司引用公司法2018版显然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丰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丰业公司在收到的北京市工商管理局丰台分局于2003年9月5日、2004年10月16日、2004年12月3日作出的三次行政处罚决定之后，分别于2004年5月21日、2004年12月15日，缴纳了上述罚款，即丰业公司最迟于2004年12月15日已经知道其财产权利受到损害，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向法院请求民事权利的诉讼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但是丰业最早于2019年3月25日才向法院起诉，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2012年5月8日，缴纳的罚款关联性不认可，即使认可，其诉讼时效也已经超过；3.丰业公司以各笔行政罚款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息，作为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4.公司成立在2000年8月7日，法人是王和晨，总经理是顾一军，2000年11月29日法人是顾一军，总经理是王和晨，公司的分工是王和晨负责财务工作。2004年12月10日后，王和晨是法人兼任总经理，也就是说王和晨一直是公司的主要经营负责者和财务负责人；5.2003年9月5日工商局行政处罚是针对丰业公司的，不是针对个人的罚款，罚款的原因是工商登记中朱伟出资的650万元，并没有实缴出资，后朱伟同意将股份转至实际出资人顾一军名下，2004年3月28日股份全部转让完毕，并经过公证处公证；6.其他罚款，都是在2004年10月22日顾一军被限制人身自由后交纳的，当时公司的总经理是王和晨。丰业公司应该知道罚款事由；7.丰业公司2004-2005年委托北京中逸欣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在2005年2月2日出具了审计报告。如果有问题报告单也会显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顾一军有异议的150万元的记账凭证，本院认为，丰业公司的记账凭证所记载款项为补缴的工商罚款，该笔罚款的发生时间为顾一军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罚款的理由是虚报注册资本。同时在案的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中明确载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文号，因此该记账凭证与缴款书能够相互印证，顾一军虽对记账凭证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反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顾一军于2000年11月至2004年12月期间担任丰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2001年11月，丰业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北京工商局）申请了增加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资本由2000万增资为7000万。丰业公司的2001年12月1日记账凭证载明:名称:银行存款。借方金额5000万元。名称：实收资本。贷方金额：5000万元。庭审中顾一军称“通州建总和南通易圣是一套班子，经结算丰业公司欠南通益圣1个亿的工程款，工商局要求或者虚假出资撤销进行罚款，或者你补交注册资金。我商量后决定补上出资5000万元”。南通益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益圣公司）的2003年5月20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丰业公司5000万元。收款单据上有顾一军的签字。南通益圣公司于2003年5月28日出具给丰业公司的书面材料载明：我单位投入益宸嘉苑住宅小区的建设资金已超亿元，同意从中划出伍仟万元给顾一军通知作为其在你公司的股本金。丰业公司的2003年5月31日记账凭证载明：科目名称：其他应付款。明细科目名称：“南通益圣”。借方金额：5000万元。实收资本：贷方金额：5000万元。2003年5月28日，南通益圣公司出具证明书将工程价款中的5000万划给顾一军以作为其股本金，顾一军指示丰业公司于2003年5月30日出具收到该笔转账的收据。2004年12月3日，北京工商局作出京工商丰处字（2004）第1303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进账单据皆为虚假，因此对丰业公司罚款250万元，丰业公司分别于2004年12月15日、2012年5月8日缴纳罚款100万、150万元。对于增资的章程修正案、丰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中顾一军、王和晨的签字，双方均否认为其所签。2003年1月，丰业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将朱伟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顾一军，但“章程修正案”、“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转股协议”中的五处“王和晨”、“朱伟”的签字均为顾一军代签。2003年9月5日，北京工商局作出京工商丰处字第13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丰业公司提交虚假的证明文件，因此罚款10万元。顾一军对该决定不服提请行政诉讼。2004年2月20日，北京市丰台区法院作出的（2004）丰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北京工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顾一军又提请上诉。2004年5月14日，北京市二中院作出（2004）二中行终字第1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04年5月21日，丰业公司缴纳罚款10万元。2004年8月，丰业公司向北京工商局申请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北京亦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丰业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的“第二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改案”中“王和晨”的签字是顾一军代签。2004年10月16日，北京工商局作出京工商丰处字（2004）第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丰业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证明文件，因此罚款10万元。2004年12月15日，丰业公司缴纳该笔罚款。由顾一军签发的2003年7月30日丰业公司《关于解聘王和晨同志副总经理职务的通知》载明：“自六月九日聘用王和晨同志为公司副总经理以来，王和晨同志一直未到任。为了促进政令畅通，维护公司规章制度的严肃性，现决定解聘王和晨同志的副总经理职务，特此通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顾一军是否利用其担任丰业公司股东、高管的身份，侵害了丰业公司的利益并导致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身份来看，上述三笔罚款发生时顾一军系丰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结合在案的“聘用通知”和“关于解聘王和晨同志副总经理职务的通知”可以看出，顾一军能够实际控制丰业公司，存在实施侵害公司利益的条件。顾一军作出的王和晨一直是公司的主要经营负责者和财务负责人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且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三个诉争行为上看，顾一军在任职期间实施了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理由如下：1.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行为。在案的京工商丰处字（2004）第1303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丰业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的入资单据的手段将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增加到7000万，取得公司变更登记后又用虚假的进账单据将公司账上的实收资本科目增加了5000万元”，虽然顾一军和丰业公司对增资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中顾一军、王和晨的签名为二人所签均不予认可，但庭审中顾一军自认“通州建总和南通益圣是一套班子，经结算丰业公司欠南通益圣1个亿的工程款，工商局要求或者虚假出资撤销进行罚款，或者你补交注册资金。我商量后决定补上出资5000万元”，南通益圣公司出具的证明书明确载明将工程价款中的5000万划给顾一军以作为其股本金，顾一军指示丰业公司于2003年5月30日出具收到该笔转账的收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顾一军在担任丰业公司高管期间通过虚假记账的方式实现虚假增资，顾一军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顾一军所称“增资变更行为中顾一军签字为伪造”的辩解及此增资行为系公司行为的辩解，与其操纵公司伪造票据实现虚假增资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2.关于股东变更登记的行为。在案的京工商丰处字（2003）第13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04）二中行终字第178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中的“王和晨”签字为顾一军代签，庭审中顾一军也自认“王和晨、朱伟、顾一军三个人的名字都是我签的”。综上，本院认为顾一军在担任高管、股东期间伪造其他股东签字，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材料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的行为与丰业公司被罚款10万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顾一军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关于变更公司名称的行为。在案的京工商丰处字（2004）第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中顾一军伪造“王和晨”签字，庭审中顾一军自认“王和晨”签字是其代签的。综上，本院认为顾一军在担任高管、股东期间伪造其他股东签字，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材料进行公司名称变更登记的行为与丰业公司被罚款10万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顾一军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本院认定顾一军滥用其身份，以各种方式实施不规范的公司变更登记，导致丰业公司罚款，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顾一军辩称本案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丰业公司辩称本案关键证据在丰业公司员工在本案起诉前几个月才在顾一军办公场所获得。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顾一军在担任丰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在工商局要求其补缴出资后，其利用职权，采用虚假的进账单据，进行虚假增资行为；其伪造其他股东签字，向登记机关提供虚假材料，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和公司名称变更的行为，最终导致行政处罚。其实施的行为具有一定隐蔽性，丰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才发现顾一军虚假增资的事实，不违背常理，不能径行以管理层更换和缴纳罚款的时间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且顾一军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将进账单据等材料交付公司。综上，本院认定，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本院认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顾一军担任丰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实施了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导致损害结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丰业公司要求顾一军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丰业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顾一军所作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顾一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27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的基数与起算时间为：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2月15日起算；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8日起算；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5月21日起算。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上述起算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均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利息的截止日均为实际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78元、保全费5000元（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顾一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雷刚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吴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