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初25号 原告：伊犁伊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斯大林街4巷10号。 法定代表人：杨再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红，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伊宁市托格拉克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托格拉克乡。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乡政府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利，男，该乡政府信访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新疆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伊宁市林业和草原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新华西路665号。 法定代表人：海热提乃再尔，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文，男，该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维松，新疆鼎泽凯（伊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伊犁伊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普公司）与被告伊宁市托格拉克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托乡政府）、伊宁市林业和草原局（以下简称市林草局）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7）新40民初1号民事判决。伊普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自治区高院）提起上诉。自治区高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新民终53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5日、9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伊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再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杨国红，被告托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利、张倩，被告市林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文、侯维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伊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托乡政府返还已收取的土地承包费50万元；2.托乡政府、市林草局赔偿经济损失共16,622,342元(其中包括种植的林木、建筑房屋、鱼塘、地坪、道路等投入的折价赔偿款；承包范围内天然林的管护费以评估鉴定为准)。事实和理由：2005年1月19日，原告伊普公司与托乡政府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托乡政府将位于××乡伊犁河北岸河滩荒地承包给伊普公司经营使用。自2005年2月1日至2055年1月31日止，合同期限为50年。合同签订后，伊普公司投入几千万元进行植树造林，改进生态环境。2014年年底至2015年初，伊宁市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申报的《伊宁市城市供水工程项目》需要占用其承包范围的林地，在未征伊普公司同意情况下，托乡政府配合伊宁市政府相关单位强行毁损伊普公司承包的557亩林地，经伊宁市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毁损的林木价值为15,746,606元。2015年年初，伊宁市林业（园林）局将伊普公司与托乡政府起诉至伊宁市人民法院，起诉确认伊普公司与托乡政府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述合同无效退还承包的林地。该案审理过程中，伊宁市人民法院委托对部分涉案的房屋、地坪、棚圈、鱼塘予以评估，作价为875,737元。伊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4002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判令：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伊普公司将承包的林地退回伊宁市林业（园林）局。 被告托乡政府辩称，原告伊普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虽然时间上看履行了10年，但实际上只有3年，伊普公司是2012年从原承包户伊明江处转包过来。在伊明江承包期间，其没有收取任何承包费，只是让伊明江将前期托乡政府发动乡干部、村民、教师、学生栽种的和自然生成的林木进行管护，所以伊普公司在承包3年中未投入多少费用。应扣除部分承包费，将剩余承包费予以退还。涉案林地原为无人管理林带，其也花费了大量资金雇用农民管护林木，伊普公司补种的林木很少，可以从林木的树龄反映出来。2003年至2004年，根据该地块的土壤性质、水资源、温湿度等气候条件考虑到防洪固堤等需求，其主要种植了河柳、沙枣、沙棘、杨树等植物，并雇用人员管护。2005年，伊明江等人进行了小部分的补植。评估报告中反映伊普公司栽种沙枣树602,117棵、地面附着物的价值875,737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伊普公司的确修建一些临时性建筑物，但评估结果按每平方米1390元计算，其造价比盖楼房还要高，修挖一亩鱼塘按现在价格也用不了39,000元/亩，因评估时其不在场，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 被告市林草局辩称，本案将其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系伊普公司与托乡政府签订，其不是承包合同主体，也没收到伊普公司任何承包费。伊普公司也无法完整将林地予以退还，因为该林地部分已被伊宁市水务局占有使用，其没有收到退还的林地，本案实际受益人是伊宁市水务局，应将伊宁市水务局列为被告或第三人。伊普公司据以主张赔偿的依据是伊普公司与伊宁市水务局纠纷一案中对557亩林地的评估报告，但整个评估过程中其没有参与，评估报告没有组织双方质证，也没有向其送达，故该证据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赔偿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原告伊普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书》、《补充合同（五年计划）》及附图各一份，拟证明伊普公司与托乡政府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托乡政府经质证后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虽然合同签订时间为2005年，但实际是从2012年开始履行；市林草局质证认为，该行为与其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依法认定。 2．收据一份、照片一组，拟证明伊普公司依约向托乡政府交纳50万元土地承包费，伊普公司开始承包土地时土地上并没有其他附着物；托乡政府和市林草局经质证后对收据真实性认可，对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收据真实性认可，对照片不予认定。 3.（2016）新4002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生效判决确认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将案涉林地退还给市林草局；托乡政府和市林草局经质证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依法认定。 4.伊宁市人民法院（2015）伊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裁定，拟证明市林草局在另案中申请证据保全，法院裁定对涉案林地上种植的树林、建筑物等进行鉴定、拍照；托乡政府和市林草局经质证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依法认定。 5.伊宁市诚泽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泽公司）出具的“伊普公司承包地评估报告”、送达回证及1385号民事案件法庭笔录，拟证明诚泽公司出具的承包地评估报告系合法鉴定报告，已向对方当事人合法送达，对方并未提出异议。托乡政府和市林草局经质证后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认为该评估报告并非本案审理期间所作，不能以该此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对送达回证和法庭笔录予以认定。由于诚泽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系另案证据保全所需出具，并非本案审理中出具，故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综合评定，对送达回证和法庭笔录予以认定。 6.新疆方夏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方夏评估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伊普公司诉水务局、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财产赔偿纠纷一案中，经依法委托557亩涉案林木价值为15,746,605元。托乡政府和市林草局经质证后，对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参与涉及的评估工作，该项评估报告中的林业数量是依据效力存在瑕疵的诚泽公司评估报告做出，不具有客观性。本案该项证据是依据诚泽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结论所作，故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综合评定。 7.伊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伊民初字第3325-1号民事裁定，拟证明伊普公司提出的另案诉讼，因为诉讼主体方面原因，依法按撤诉处理。托乡政府和市林草局经质证后，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依法认定。 8.伊宁市人民政府伊市政办[2013]290号文件《关于同意公布伊宁市2013年房屋重置成本（指导价）及伊宁市2013年房屋分部分项重置成本（指导价）的批复》，拟证明涉案标的物赔偿标准应按伊宁市政府下发的批文计算：房屋1220元/㎡、地坪110元/㎡、围栏220元/㎡，林业局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待证事实有待核实。托乡政府和市林草局经质证后，认为上述文件适用于城市拆迁时房屋赔偿标准，不适用于本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综合评定。 被告托乡政府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托乡政府和阿布都卡得尔阿布都热合曼于2004年签订的林木管护合同以及阿布都卡得尔阿布都热合曼签字的“信访事项息诉罢访保证书”，拟证明涉案林地自2004年-2008年一直由阿布都卡得尔阿布都热合曼进行管理。伊普公司经质证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市林草局经质证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由于该证据系复印件，并且签订时间为2004年，早于涉案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履行年限均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 2．2012年9月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6）新4002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土地上就有林木，且林权证上载明主要树种为怪柳、沙棘、河柳。伊普公司经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市林草局经质证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被告市林草局为支持其辩称理由，提交了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涉案承包地上林木及地上附着物的价值。伊普公司经质证后，对该证据中关于林木面积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其余部分不认可，因此该鉴定出具时间为2017年，鉴定时约557亩林木已经被市水务局征收被毁损，无法反映毁损前林木的客观情况，而其提交的诚泽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所作时间为2015年，当时557亩林木尚未被毁损，其报告对林木数量的反映更具客观性。托乡政府经质证后，认为该鉴定报告形成于本案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参与了鉴定活动，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综合评定。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和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涉案的位于伊宁市××乡面积959.67公顷土地系国有林地,由市林草局管理和使用。2005年1月19日，在未经市林草局同意情况下，托乡政府与伊普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五年计划）》，主要约定：“托乡政府将位于××乡伊犁河北岸河滩地承包给伊普公司经营使用，土地用途为农林开发、生态养殖及生态旅游开发；承包期限自2005年2月1日起至2055年1月31日止，每年承包费为1万元；伊普公司有权处理承包区域内现存的地上物及其他植被，在承包经营期内所建设、种植地上物所有权为伊普公司所有；在承包期间，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时，除按投资权属明确为乙方（伊普公司）或第三方的青苗补偿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外的其他补偿由甲方（托乡政府）享有。”2012年7月23日，托乡政府和伊普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书》，约定伊普公司在2012年8月20日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承包费50万元。2012年9月13日，伊普公司向托乡政府支付了50万元承包费。2014年9月24日，国家林业局作出林资许准[2014]356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伊宁市城市供水工程项目占用征收林地31.8304公顷。其中，占用伊宁市国有林地17.7086公顷（含涉案林地）。 2015年3月31日，市林业（园林）局将伊普公司、托乡政府起诉至伊宁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托乡政府与伊普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伊普公司退还其侵占的涉案林地。该案审理过程中，市林业局于2015年4月16日提出证据保全申请，要求对伊普公司在承包地上的投入采取证据保全措施。同日，市林业局向伊宁市人民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要求伊普公司腾出所占用原位于伊宁市伊犁河流域北岸托格拉克乡的林地。伊宁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5）伊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伊普公司在承包的伊犁河北岸河滩地上种植的树木、建筑房屋等投入进行鉴定、拍照、制作笔录，并委托诚泽公司对伊普公司在伊犁河北岸河滩地上种植的树木、建筑的房屋等投入进行鉴定。诚泽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伊诚价评案字[150420]伊普公司承包地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涉案房屋、地坪、棚圈、鱼塘价值为875,737元，林木植物明细载明：涉案林地8、9、10区域共计280亩，此区域分布有沙枣树、沙棘、河柳等。沙枣树占地127亩，973715棵，其他区域沙枣树22876棵。报告中载明：评估人员在现场对部分树木随机取样测量并记录、拍照，随机取样了沙枣树胸径在5cm以下及5cm以上数棵。该评估报告所附的清点记录中写明：“涉案林地8、9、10区域共计280亩……，其中127亩沙枣树，每平方米11.5棵、总973715棵……”,该清点记录下方由杨再菊、“马宪军”两人签字，日期为2015年4月25日。2015年5月21日，诚泽公司勘察人员陈淑英、魏隆以及当事人杨再菊、殷清等人在现场勘察笔录上签字，现场勘查情况为：“8、9、10号地域上分布着沙枣、沙棘、河柳等树种，沙枣特性……,沙棘特性……”。2015年6月12日，伊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伊民执保字第13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伊普公司腾出所占用的位于伊宁市伊犁河流域北岸托格拉克乡的林地。2015年8月，伊宁市人民法院对位于伊宁市伊犁河流域北岸托格拉克乡的557亩林地进行先予执行。伊宁市人民法院对1385号民事案件审理后，于2015年7月作出（2015）伊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伊普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二审后作出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伊宁市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16年5月作出（2016）新4002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245号民事案件），判令：托乡政府和伊普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伊普公司将承包的涉案林地退还市林业局，各方对该民事判决均未上诉，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8月，伊普公司将伊宁市水务局、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起诉至伊宁市人民法院，要求伊宁市水务局、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停止对其承包林地的侵害、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以法院委托评估鉴定的结论为依据）。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伊普公司向伊宁市人民法院申请对伊宁市水务局征用的557亩林木进行价值评估，方夏评估所接受法院委托后作出新方评报字[2015]1117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中评估对象的数量以诚泽公司评估报告中的数量为依据，评估意见为557亩被征用承包地上林木评估价值为15,746,605元。该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依据之一为中国资产评估协会的中评协[1996]03号《资产评估操作规范意见》（试行）。该民事案件因伊普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足额补交案件受理费，伊宁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作出（2015）伊民初字第3325-1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3325号民事案件），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 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虽对鉴定范围存有争议，但最终一致同意进行鉴定，并一致确认委托鉴定范围为：⒈测量出涉案土地面积；⒉现存涉案林地每一个品种树木的数量、树龄、价值进行测量鉴定；⒊根据每一个品种的平均密度推算出被水务局占用的557亩中的树木的数量、品种价值；⒋对地上建筑物（房屋、地坪、棚圈、线缆、围栏、道路、鱼塘）进行评估作价。经市林草局书面申请，本院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农林牧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了新农林牧鉴字[2017]第10114号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1.涉案土地面积1570.5亩;2.林地现存树木总株数为61,221棵，其中：人工林株数为34,928棵（杨树12,387棵、柳树5279棵、沙枣16,699棵、榆树563棵），树龄为9-12年，天然林株数为26,293棵（沙棘9147棵、野柳13,629棵、胡杨141棵、红柳1568丛、野生蔷薇1808丛），价值为1,215,230元。3.水务局占用的557亩中树木的总株数为45,117棵（杨树13,368棵、沙枣22,280棵、柳树5570棵、红柳1671丛、野生蔷薇2228丛），价值为898,441元。4.涉案地上房屋、地坪、棚圈、线缆、围栏、道路、鱼塘等建筑物总价值为620,633.40元。该鉴定意见对树木和地上建筑物价值的参照依据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新（2009）131号文件]《自治区重点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 庭审中，伊普公司同意将尚未交付的723亩林地交给市林草局，市林草局同意对林木和地上附着物进行合理补偿，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自2005年2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日止期间，伊普公司应交纳土地占用费为10万元，此款从应退还的土地承包费50万元中予以扣减。伊普公司另外对涉案林木种植期间的管护费用申请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已为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各方争议涉案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及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各方均同意托乡政府将收取伊普公司的50万元承包费，扣除10年承包费10万元后，剩余40万元应当退还伊普公司。托乡政府明知涉案土地为国有林地仍将该土地发包给伊普公司，对涉案合同无效应承担全部责任，并应当对伊普公司因合同无效后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伊宁市水务局将涉案土地中的557亩林地征收后同意将征收补偿款支付给市林草局，因此市林草局与托乡政府应当共同对伊普公司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林木和地上附属物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伊普公司林木损失和地上附属物损失的认定问题。 一、诚泽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和方夏评估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的证据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规定的内容，鉴定意见只能在本案审理中依法申请、形成和使用，另案审理中作出的鉴定意见在本案中只宜作为一般书证，不具有鉴定意见的证据性质。因此，上述评估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在本案中并不具有鉴定意见的证据属性。 （一）诚泽公司的评估报告分析 1.该评估报告中关于涉案林木数量的意见在另案中亦只具有书证的证据效力，并且该书证的出具人无法确定。首先，鉴定意见是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对民事案件中出现的专门性问题，通过司法鉴定程序鉴别和科学判断后形成的书面意见。而诚泽公司的评估报告在1385号民事案件中系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采取证据保全措施形成的保全文件，并非在该案中依法对专门性问题通过司法鉴定程序进行鉴定得出的文件。其次，该评估报告中关于涉案林木数量的意见完全是根据清点记录人员所作的清单记录照抄形成，并未使用任何科学鉴定手段和方法进行分析判断，不符合鉴定意见的证据特征。最后，本案争议最大的3片区域（报告中记载的8、9、10区域）沙枣树数量的清点记录人除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外，另外一名署名人员“马宪军”，经过庭审询问，均无法确定其具体身份，也未到庭参加质证，因此该评估报告中相关清点记录的出具人亦无从确定。 2．该评估报告明显程序违法，且依据不足。诚泽公司所作评估报告出具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而其工作人员现场勘察日期却为2015年5月21日，明显违反先现场勘察再出具评估报告的评估程序。该评估报告中关于涉案林地8、9、10区域沙枣树和数量，对清点记录中每平方米11.5棵沙枣树这一明显违反沙枣树栽植密度的反常记录并未进行任何有说服力的分析解释，并且在其现场勘察笔录中亦对栽植密度异常的上述127亩沙枣林这一反常现象亦没有任何记载。 综上，诚泽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在本案中作为书证，其相关报告中清点记录的出具人无法确定，该评估报告存在程序违法且依据不足的问题，本院对该评估报告证据效力依法不予采信。 （二）方夏评估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的分析 首先，该资产评估报告中林木数量系以诚泽公司评估报告中相关林木数量为依据，在诚泽公司评估报告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情况下，方夏评估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明显依据不足。其次，该资产评估报告依据的评估规范：中国资产评估协会的中评协[1996]03号《资产评估操作规范意见》（试行），在2011年2月21日已被财政部《关于公布废止和失效的财政规章和规范性文件目录(第十一批)的决定》通知予以废止，因此该资产评估报告的鉴定依据明显错误。故本院对该资产评估报告的证据效力亦依法不予采信。 二、农林牧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分析 该鉴定意见系在本案中通过依法委托符合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专门性问题通过科学技术手段鉴别判断后出具的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足。伊普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依据，即《自治区重点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提出异议，认为鉴定应当适用伊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公布伊宁市2013年房屋重置成本（指导价）及伊宁市2013年房屋分部分项重置成本（指导价）的批复》文件，但并未提出鉴定意见适用的鉴定依据不合法之处；并且涉案地上附属物并非新建构筑物，而是已建设多年存在折旧，伊普公司提出的鉴定意见按照重置成本价进行评估，完全无视上述构筑物的折旧情况，明显依据不足，故本院对伊普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理由，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的规定，本院对农林牧鉴定中心出具的涉案林木损失2,113,671元（1160,926元+54,304元+898,441元）和地上附属物损失620,633.4元，共计2,734,304.4元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伊普公司提出对涉案林木管护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国家发展改革委价格认证中心发布的《林木价格认定规则》[发改价证办〔2013〕202号]第三条规定：“林木价格认定可采用市场法、成本法、收益法和专家咨询等方法。……（二）选用成本法，应以价格认定基准日重新培植与林木相类似的林木所投入的苗木成本、土地使用成本、水电化肥农药费、人工费、管理费、相关税费等正常客观成本费用以及正常利润作为重置成本。”因此，林木评估价值中已包含林木种植投入的管理费，在本案已对涉案林木价值进入鉴定评估的情况下，伊普公司再行提出对林木管护费申请鉴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告伊普公司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伊宁市托格拉克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伊犁伊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土地承包费400,000元； 二、被告伊宁市托格拉克乡人民政府和伊宁市林业和草原局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伊犁伊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林木损失2,113,671元和地上附属物损失620,633.4元，共计2,734,304.4元； 三、驳回原告伊犁伊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534元，由原告伊犁伊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1,738元，由被告伊宁市托格拉克乡人民政府和伊宁市林业和草原局负担22,7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芦梦璇 审 判 员  李 政 人民陪审员  李 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