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某，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盛，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孚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法定代表人：李新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康，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丽，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某，女，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宁县，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原审被告：武某某，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女，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系武某某母亲。上诉人武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孚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孚丰公司)、原审被告王某某、王某某、武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孚丰典当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借贷关系违法。本案涉案借款系武某某与孚丰典当签订，但孚丰典当没有向武某某发放借款，该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1、被上诉人孚丰典当公司作为从事典当行业务的公司，不得从事借款业务，其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孚丰典当公司作为从事典当行业务的公司，其法定业务范围为：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外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房地产或者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在建工程除外）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一）非绝当物品的销售以及旧物收购、寄售；（二）动产抵押业务；（三）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四）发放信用贷款；（五）未经商务部批准的其他业务”。据此，借款业务为典当行业禁止从事的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同样明确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孚丰典当公司与上诉人武某某签订《借款合同》，从事借款业务，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孚丰典当公司与上诉人武某某的《借款合同》形式上合法，但其属于以合法的合同形式掩盖了其非法从事借贷业务的目的，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本案《担保书》，因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而无效。本案中，虽然签署了《担保书》，但担保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不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武某某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是基于上诉人孚丰公司说不要武某某承担任何责任，武某某在没有阅看、《借款合同》内容的情况下，仅仅在《担保书》上签名，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书》因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而无效。二、被上诉人孚丰典当公司采取扣押上诉人冬虫夏草的方式低算了部分借款，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错误。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孚丰典当公司采取扣押上诉人冬虫夏草的方式低算了部分借款，上诉人偿还的本金及利息远远超过了原审法院认定的本金15万元和借款利息375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孚丰公司辩称，一、兰州孚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武某某、王某某、王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有效。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虽然《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典当行不得发放信用贷款，但《典当管理办法》是商务部和公安部发布的部门规章而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故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武某某、王某某因资金需要而自愿向孚丰典当借款，双方达成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孚丰典当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武某某、王某某在已经实现了《借款合同》的合同目的、借款期限早已届满的情况下，为拒绝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竟然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再审(2017)最高法民再113号民民事判决书(山东盛海置业有限公司、烟台智库典当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裁判观点，仅以典当公司经营信用贷款业务违反《典当管理办法》为由，主张借款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案涉《借款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有效，武某某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相关规定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担保书》合法有效，保证人王某某、武某某应当对借款人武某某、王某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担保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王某某在案涉《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王某某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之规定，原审被告武某某于2018年1月2日向答辩人出具《担保书》，双方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原审被告武某某系连带责任保证人。被告王某某、武某某作为保证人，应当依约对借款人武某某、王某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答辩人武某某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相关规定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借款人武某某、王某某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王某某、武某某作为保证人，应当依约对借款人武某某、王某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某某述称，我只在担保书上签了字，但实际没有放款到我账上。原审被告王某某述称，我只是签了个字，后续如何执行我都不清楚。原审被告武某某述称，当时不在现场，只是学生，什么都不知道。孚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武某某、王某某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5万元，利息375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18日)，共计1625000元，以及2018年9月19日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被告武某某、王某某承担原告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2535元;3.被告王某某、武某某对上述债务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原告孚丰公司与被告武某某、王某某、王某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武某某、王某某向出借人孚丰公司借款14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17日（起始日期以实际发放日为准）；借款费率（借款利息）约定为3%；担保人王某某对武某某、王某某向孚丰公司所借的款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还款责任；如双方发生争议协商解决纠纷，协商不成后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等。次日，原告孚丰公司向被告武某某给付借款1,358,000元，预先扣除借款利息42,000元。2017年6月至9月，被告武某某每月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42,000元。2017年10月，被告武某某向原告孚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和借款利息37,500元。2018年1月2日，被告武某某与被告王某某之子武某某向原告孚丰公司出具《担保书》，载明自愿为武某某的125万元借款和利息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还款责任，担保责任于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自借款人向出借人将借款本息还清之日终止。被告武某某、王某某、王某某、武某某至今未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被告武某某、王某某共同向原告孚丰公司借款，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因借款利息不得在本金中预先扣除，故被告武某某、王某某向原告孚丰公司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实际出借金额1,358,000元。对于被告武某某、王某某已付的借款利息，也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本金的数额计算借款利息，对超付利息的部分款项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经核算，截止2017年10月18日，被告武某某、王某某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56,691元，并已付清此前的借款利息，尚欠原告孚丰公司借款本金1,201,309元及2017年10月19日以后的借款利息。因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3%借款利息已超过民间借贷利息的法定最高限额，故本院对双方的借款利率予以调整，被告武某某、王某某应当按照月息2%偿还原告孚丰公司自2017年10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关于原告孚丰公司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6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费用在合同有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孚丰公司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费2535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孚丰公司对其申请的财产保全有提供担保的法定义务，但其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并非是提供担保的唯一方式，故对原告孚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王某某、武某某作为担保人，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王某某、武某某有权向被告武某某、王某某追偿。综上所述，被告武某某、王某某应当共同偿还原告孚丰公司借款本金1,201,309元，并按照月息2%偿还原告孚丰公司自2017年10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被告武某某、王某某还应给付原告孚丰公司律师费6万元；被告王某某、武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孚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某某、王某某共同偿还原告兰州孚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201,309元，并按照月息2%偿还原告自2017年10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二、被告武某某、王某某给付原告兰州孚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6万元；三、被告王某某对被告武某某、王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被告王某某有权向被告武某某、王某某追偿；四、被告武某某对被告武某某、王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被告武某某有权向被告武某某、王某某追偿；五、驳回原告兰州孚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0,032元，减半收取计10,016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武某某、王某某、王某某、武某某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法庭通知，证人赵彩霞到庭陈述了本案借款及律师费支付的详细情况，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言进行了质证。经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担保书》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及利息数额是否正确；三、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发放了借款。关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担保书》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武某某、王某某因资金周转向孚丰公司临时借款而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关于上诉人武某某主张案涉借款合同违反《典当管理办法》有关典当行不得发放信用贷款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但上诉人依据的《典当管理办法》是部门规章，而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故武某某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相关规定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因借款利息不得在本金中预先扣除,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1358000元，且应当按照此借款数额计算利息,对超付利息的部分款项应当冲减借款的本金，一审核算后认定上诉人武某某尚欠被上诉人孚丰公司借款本金并无错误。关于借款利息，二审中，被上诉人同意以上诉人给付的虫草冲抵15万元借款利息，本院按尚欠借款1201309元、月利率2%计算，15万元为187天的利息，故上诉人未偿还的利息应从2018年3月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对于借款利息予以更正。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发放了借款的问题，经审查，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即通过其公司财务人员赵彩霞向武某某、王某某支付了借款，上诉人武某某也认可收到赵彩霞给其转账1358000元，赵彩霞也已经到庭说明此笔款项为孚丰公司通过其账户汇给武某某的借款，与她个人无关，应为孚丰公司的债权，故被上诉人孚丰公司已经通过案外人赵彩霞向上诉人武某某发放了借款，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上诉人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某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甘肃省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武某某、王某某共同偿还兰州孚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201309元,并按照月息2%偿还原告自2018年3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032元,武某某负担17530元，兰州孚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惠东审判员  李志勇审判员  邢定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阎艺文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