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勇，男，汉族，1975年1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法定代表人：舒民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珍璐，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昆，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勇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旅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6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旅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文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陶勇自2007年开始和南昌市红谷滩秋水广场管理处（以下简称秋水广场管理处）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从未与文旅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文旅公司非案涉协议签订的相对方，也非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无权向陶勇主张权利。文旅公司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秋水广场管理处经权力机关进行撤并，仅凭一张复制的会议记录不能完成举证责任，其主张承继秋水广场管理处与陶勇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证据不足，即便按文旅公司陈述秋水广场管理处于2018年5月14日并入，文旅公司也无权向陶勇主张从2018年3月以来的租金。2.陶勇与秋水广场管理处自2007年开始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都是一年一签，已经延续十多年，形成了固定的交易习惯，合同到期后，秋水广场管理处虽迟迟未与我方签订合同，但仍按照之前的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故陶勇认为该合同仍然为每个租赁周期为一年的合同，并非简单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即便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即便认定文旅公司是适格主体，按照法律规定，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一审法院直接将签收起诉状的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也未考虑陶勇的设备是大型游乐设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不当。3.退一步说，即便文旅公司是适格的主体，因文旅公司的停止供电行为给陶勇带来了巨大的经营损失，由于一审法院未向陶勇释明主张损失，而一审认定的减半收取租金远不足以弥补陶勇的实际损失。另一审未全部支持文旅公司的主张，但诉讼费用未进行分摊，明显不合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文旅公司答辩称：1.文旅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文旅公司系南昌市红谷滩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下属的全资子公司，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2018年1月，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召开第一次主任办公会，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管理模式参照（城投公司）下属分、子公司内容管理体系作为其下属部门。2018年5月14日，城投公司按照上述会议精神，下发南红城投发[2018]12号文，决定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子公司文旅公司。因此，原场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由文旅公司承受，故文旅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2.陶勇与秋水广场管理处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租赁期限届满后，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文旅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陶勇使用涉诉场地，理应按约向文旅公司支付租金及场地使用费。综上，本案系陶勇拒不腾退场地引发的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陶勇的上诉请求。 文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文旅公司与陶勇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2.依法判令陶勇向文旅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场地租金39140元；3.依法判令陶勇向文旅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陶勇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暂计32680元（以每月11400元为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9月9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陶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秋水广场管理处与陶勇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南昌市红谷滩秋水广场管理处将秋水广场B区2、6号场地出租给陶勇从事遨游太空、北门自行车项目经营，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每月场地租金11400元。”合同签订后，秋水广场管理处将涉案场地交给陶勇使用，陶勇交纳租赁保证金34200元并按约支付租金，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陶勇仍继续使用涉案场地并按原合同约定向秋水广场管理处支付了2018年2月28日前的租金。自2018年3月1日起，陶勇未再交纳租金。2018年6月13日，文旅公司与秋水广场管理处共同向秋水广场各商户发出“关于要求娱乐设施项目退场的通知”，通知内容为“因广场内游乐设施已到期，请各商户于2018年6月30日前全部撤离，我司不再续租，届时将停止水电供应。请各商户缴纳清算所有场地占用费，于6月30日前将所有物品清场，否则视为抛弃物，我司有权自行处置。”但陶勇不同意退场仍继续使用涉案场地。2018年7月23日，文旅公司为了收回租赁场地便停止向陶勇供电，但陶勇仍继续使用涉案场地。 另查明，文旅公司系城投公司下属的全资子公司，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2018年1月，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管理模式参照下属分、子公司内部管理体系作为其下属部门。2018年5月14日，城投公司发出“关于做好秋水广场交接工作的通知”（南红城投发［2018］12号），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子公司文旅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秋水广场管理处与陶勇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陶勇继续使用租赁场地，秋水广场管理处没有提出异议，原场地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因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将秋水广场管理处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同时城投公司又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子公司文旅公司。所以，原场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由文旅公司承受，故文旅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属适格主体。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文旅公司诉称其与秋水广场管理处共同于2018年6月13日向陶勇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但由于陶勇否认收到该通知，故文旅公司主张要求确认场地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以陶勇签收文旅公司起诉状的时间即2018年9月14日为合同解除时间。为此，陶勇应向文旅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11400元/月×4个月）45600元。自2018年7月1日起，因文旅公司停止供电，一审法院酌定涉案场地租金减半即每月按5700元计算场地租金。所以，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涉案场地实际返还之日止，陶勇应按每月5700元标准向文旅公司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对陶勇交纳的租赁保证金，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南昌市红谷滩秋水广场管理处与陶勇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14日解除；二、陶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45600元；三、陶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至租赁场地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月5700元标准计算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陶勇承担。 二审中，陶勇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成立南昌市红谷滩秋水广场管理处的批复》洪新发（2004）3号文件，以主张证明文旅公司主体不适格，秋水广场管理处是政府红头文件成立的派出机构，文旅公司无权撤并秋水广场管理处，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秋水广场管理处不存在了，故其认为秋水广场管理处仍然存在。第二组证据：转账记录、秋水广场管理处发的缴费通知、场地费缴费票据，证明秋水广场管理处有对公账号、财务专用章，是行政事业单位，是政府机关或政府机构，其认为该三份证据和文旅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可以共同证明文旅公司主体不适格。 文旅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批复恰好可以证明秋水广场管理处是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有权对其所涉的资产经营、管理等事项进行处置，本案中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通过2018年第一次主任办公会议的形式将秋水广场管理处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的管理体系，后2018年5月城投公司将秋水广场管理处相关事宜交由文旅公司负责，文旅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秋水广场管理处是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的内设机构，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有权将其内设机构纳入城投公司的管理体系，城投公司将秋水广场管理处交由文旅公司处置，据此，秋水广场管理处的权利义务由文旅公司依法享有和承担。 经举证质证，文旅公司对陶勇提交的两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文旅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文旅公司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陶勇是否应向文旅公司交纳2018年3月1日之后的租金。 本院认为，陶勇与秋水广场管理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1，陶勇主张涉案场地租赁合同主体是其与秋水广场管理处，文旅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2018年1月，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会议明确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2018年5月，城投公司发文决定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其子公司文旅公司，上述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文旅公司作为涉案场地租赁合同秋水广场管理处一方的继受人，该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依法由其承受，有权要求陶勇向其交付租金，其与陶勇在合同期满后已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关系，任何一方均可随时解除。故对陶勇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陶勇主张文旅公司停止供电、强拆设备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其无须交纳2018年3月1日之后的租金。本院认为，陶勇一直在使用涉案场地，即便文旅公司停止供电后，陶勇仍然在继续经营，且至今未交还涉案场地，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判决陶勇按合同约定支付断电之前的租金并酌定陶勇自2018年7月起按约定租金的50%支付租金及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陶勇上诉提出一审诉讼费的分担问题，因合同到期后陶勇拒不搬离，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一审法院认定由陶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陶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陶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燕 审 判 员  罗云奇 审 判 员  周中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邓 晖 书 记 员  滕漪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