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928刑初74号 公诉机关察右后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德龙，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捕前住乌兰察布市卓资县。 辩护人张某1，内蒙古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某，内蒙古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察右后旗人民检察院以后检公诉刑诉（2018）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行贿罪、骗取贷款罪，于2018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二次，于2019年7月24日建议恢复法庭审理，同日本院决定恢复法庭审理。2019年10月8日，本院向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期审理，同年10月18日决定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察右后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张某11、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被告人杨某行贿罪的犯罪事实 杨某通过时任卓资县房产管理局局长武某承揽了卓资县大榆树乡五里坝村、小厂不浪村、大榆树东街三处幸福院工程和卓资县嘉兴小区工程中新建两栋楼的施工项目，为了感谢武国福，并搞好关系继续承揽工程，2012年春天，杨某承诺给武某一套由其施工的卓资县嘉兴小区楼房，工程完工后，杨某按照武某要求将上述楼房折价为200000元给武国福。2016年4月，杨某让武某在承揽的上述三处幸福院工程中，将承诺的200000元扣除并送给武某。2013年6、7月，杨某又将武某预付100000元购房款退给武某。两次共计300000元。 二、被告人杨某骗取贷款罪的犯罪事实 2009年，卓资县人民政府划拨土地给卓资县房产管理局，用于建设廉租房项目，并明确土地用途为廉租房建设用地。在廉租房建设过程中，杨某以挂靠卓资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房产管理局局长武某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划拨土地中700平方米用地，由杨某垫资，于2010年7月建成了13套商业用房，建筑面积1873.2平方米。双方另协议工程款以房屋进行抵顶，按照当年当地的房屋价格和实际情况，经评估、认可后抵顶房屋。后经初步约定房产管理局使用了3套房屋，另10套暂由杨某占用或出租。因占地属于划拨土地，13套房屋一直都不能办理产权手续。2014年4月，杨某因建筑资金周转困难，向武某提出想办理这13套房屋的产权证和他项权证，用于抵押贷款。在双方未办理核算抵顶手续的情况下，武某指使工作人员手工填制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杨某）和他项权证（编号卓房他证抵字第2014-006号），加盖公章后交给杨某。2014年7月5日，杨某以贷款用途为养殖业，借用卓资县瑞华农牧业农民专业合作社名义，虚构交货款收据、销售合同等手续，以房产抵押的方式，向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5000000元，大部分款项用于建筑工程。截止2018年5月30日，杨某归还本金2686068元，尚欠本金2313932元，结欠利息2443043.19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对其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同时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对被告人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德龙在庭审中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行贿罪无异议，但对认定行贿数额有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骗取贷款罪是因为武某不给工程款，才办理的贷款。 被告人杨某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关于行贿犯罪的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行贿罪不持异议，但对认定的行贿数额有不同意见，认为被告人给武某100000元，是退还武某此前交付的购房款，不能定性行贿数额；2、被告人杨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杨某在行贿追诉前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杨某犯罪受社会大环境等客观因素影响，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 二、关于骗取贷款罪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的10套房屋暂由杨某占有或出租，这一指控不确实，实际属于被告人所有。2、杨某向银行提供的他项权证是真实合法的，抵押合同有效。3、信用社对杨某贷款的实际用途是明知的，不能以“改变贷款用途”认定被告人构成骗取贷款罪，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虽然办理权属登记，不符合程序规定，但是被告人在客观上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了抵顶的10套商铺，信用社贷款完全可以通过拍卖、变卖等形式实现其债权。5、起诉书将贷款利息认定为损失数额，其依据与法律规定不符。 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内蒙古永丰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证实，卓资县人民法院已将低押房屋作出评估。公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即使对该抵押的房屋进行了评估，但在案发前仍未偿还贷款，属于已经给银行造成了损失。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杨某行贿罪的犯罪事实 杨某通过时任卓资县房产管理局局长武某承揽了卓资县大榆树乡五里坝村、小厂不浪村、大榆树东街三处幸福院工程和卓资县嘉兴小区工程中新建两栋楼的施工项目。为感谢武某，并搞好关系继续承揽工程，2012年春天，杨某承诺给武某一套由其施工的卓资县嘉兴小区楼房，工程完工后，杨某按照武某要求将上述楼房折价200000元送给武某。并于2016年4月，杨某从其承揽的上述三处幸福院工程款中，让武某从工程款中扣除200000元送给武某。之后，武国福指使张某1将200000元工程款汇入樊某的银行卡中，以偿还其向樊某所借款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察右后旗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8月15日对杨某涉嫌行贿罪立案审（调）查。 （2）调取证据（杨某2016年4月27日的领款条200000元、察右前旗农商行转账凭证，归还樊某200000元凭证）证实，杨某通过让张某1扣除200000元工程款的方式送给武某，以及该款项的去向用途。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卓资县房产管理局的情况说明证实，杨某承揽了相关幸福院工程。 （4）证人樊某证言证实，武某曾向樊某借款200000元，后通过张某1将所借款项打到她卡上。 （5）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6年4月某天，武某给他打电话，说杨某曾在施工中与房管所借款200000元，让他从杨某工程款里扣200000元还给樊某，杨某出具领条。 （6）被告人杨某供述与辩解称，2012年6、7月一天，杨某去武某办公室让他帮忙继续承揽工程，并答应到时候给武某一套楼房。杨某承揽工程完工后，武某说纪委查得紧，让其将楼房折现200000元。2016年4月份，杨某在另一个工程完工后，让武某从扣除200000元。后武某让张某1从工程款中扣除200000元打到樊卡上，杨某为张某1写了收条。 2013年6月、7月份，杨某去武某家，交给武某100000元现金。 二、被告人杨某骗取贷款罪的犯罪事实 2009年，卓资县人民政府划拨土地给卓资县房产管理局，用于建设廉租房项目，并明确土地用途为廉租房建设用地。在廉租房建设过程中，杨某以挂靠卓资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房产管理局局长武某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划拨土地中700平方米用地，由杨某垫资于2010年7月建成了13套商业用房，建筑面积1873.2平方米。双方另协议工程款以房屋进行抵顶，按照当年当地的房屋价格和实际情况，经评估、认可后抵顶房屋。后经初步约定房产管理局使用了3套房屋，另10套暂由杨某占用或出租。因占地属于划拨土地，13套房屋一直都不能办理产权手续。2014年4月，杨某因建筑资金周转困难，向武某提出想办理这13套房屋的产权证和他项权证，用于抵押贷款。在双方未办理核算抵顶手续的情况下，武某指使工作人员手工填制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杨某）和他项权证（编号卓房他证抵字第2014-006号），加盖公章后交给杨某。2014年7月5日，杨某借用卓资县瑞华农牧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以贷款用途为养殖业，虚构交货款收据、销售合同等手续以房产抵押的方式向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5000000元，所贷大部分款项用于建筑工程。截止2018年5月30日，杨某归还本金2686068元，尚欠本金2313932元，结欠利息2443043.19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质证后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管辖批复、关于移送杨某涉嫌骗取贷款线索函和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和立案时间。 （2）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杨某的基本信息情况，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杨某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杨某有自动投案情形。 （4）察右后旗监察委员会提取卓资县房产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情况说明证实，卓资县房产管理局将卓资县益民小区商铺工程承包给杨某（挂靠卓资县一建公司，法人周斌）。工程款由杨某全额垫付，双方协议卓资县房产管理局按照当年当地的房屋价格和实际情况以房屋抵顶。完工后13套商业房不全部属于杨某，因土地属于划拨性质，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5）察右后旗公安局向卓资县人民法院提取杨某贷款纠纷案资料证实，杨某以从事养殖业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于2014年7月10日向卓资县农村信用社贷款5000000元，并将上述13套房屋进行抵押。因贷款到期未能按时归还贷款本息，2017年7月26日，卓资县农村信用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调解做出调解协议，如不能履行协议，抵押房屋拍卖。 （6）杨某贷款还款情况说明证实，截止2018年5月30日，杨某已归还本金2686068元，尚欠本金2313932元，尚欠利息2443043.19元，合计4756975.19元。 （7）出院诊断书证实，杨某患2型糖尿病。 （8）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李某是卓资县农村信用联社营业部主任。2014年7月，杨某从卓资县农村信用社贷款5000000元，用途是养殖业，并用13套房屋作为抵押，提供产权证和他项权证。截止2018年5月底，已归还本金月2700000元左右，尚欠本金2300000余元，结欠利息2400000余元，信用社已提起诉讼。 （9）证人任某证言证实，2014年杨某从借用卓资县瑞华农牧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义进行贷款，信用社与杨某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10）证人武某证言证实，杨某明知13套房屋手续不全不能办理房本，而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件作贷款抵押，且13套房屋不全属于杨某。 （11）证人张某12证言证实，武某为杨某办理的房本手续不正规，杨某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 （12）证人赵某证言证实，杨某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 （1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称，因资金周转困难，杨某将不全属于自己的13套商业用房产权证都办在自己名下，以此作抵押，虚构贷款用途向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5000000元，已归还本金2700000元，尚欠本金2300000元。杨某明知房产证手续不合法。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20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杨某又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5000000元，至案发后仍有2313932万元未归还，造成银行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犯行贿罪、骗取贷款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杨某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因其理由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在行贿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杨某在武某家中送给其100000元”的事实，不应认定为行贿的辩护意见，其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杨某应当按照《中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实行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杨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依法予以从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20000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2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杨某违法贷款未归还本金2313932元，返还卓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和 审 判 员  姜 艳 人民陪审员  谢文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务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务，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务，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节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一百七十五条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于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犯罪，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