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正，男，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礼，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森，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龙，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正因与被上诉人李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礼、王昱森，被上诉人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倪正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断章取义认定倪正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是倪正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发生在李伟转让股权之后。二是李伟在（2016）豫1481民初680号案件中抗辩理由是已把股权转让款给付了倪正，该事实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三是倪正2016年1月起诉索要股权与本案索要股权转让款属于一个问题两个方面，无实质区别。2.2016年1月的起诉，在李伟没有提出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无权主动评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2017年1月20日撤回起诉之日起算，倪正于2019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清楚，李伟应当向倪正支付股权转让款272万元。李伟辩称，1.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纠纷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而股权转让纠纷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倪正于2019年4月29日起诉的股权转让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3年10月30日起算两年，早已超诉讼时效。2.倪正于2016年1月起诉的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纠纷，后果只能是倪正向李伟返还财产，与本案主张的债权没有任何关系，且从后果上讲是相反的，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3.倪正与李伟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解除并终止履行。倪正另外收到李伟200万元，李伟已向永城市公安机关控告，公安机关已按“诈骗罪”正式立案受理，这是倪正人提起本诉的根本原因。4.原审法院并没有评价2016年1月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纠纷的诉讼时效纠纷，评价的是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且原审判决书在文书之后是否附法律条文，并不在最高法院对裁判文书统一格式要求内，倪正以此理由提起上诉完全是浪费司法资源。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股权转让款272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3年10月2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城市亿嘉豪庭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9日，该公司注册登记信息显示：2011年2月10日，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800万元，股东名录为伍宏海31%、倪正34%、王启彬33%、朱贤鹏2%；2013年7月15日，法定代表人由李绘杰变更为李伟；2013年10月31日，变更后的股东名录为朱贤鹏2%、李伟88%、房恒10%；2014年6月11日，变更后的股东名录为河南勤峰置业有限公司、朱贤鹏，法定代表人由李伟变更为刘红丽；2019年1月29日，法定代表人由刘红丽变更为李永林。永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中，2013年10月29日三份永城市亿嘉豪庭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分别显示：转让方（甲方）倪正，受让方（乙方）李伟，甲方同意将持有永城市亿嘉豪庭置业有限公司49%的股权共272万元出资额，以272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3年10月29日完成；转让方（甲方）王启彬，受让方（乙方）李伟，甲方同意将持有亿嘉豪庭置业有限公司33%的股权共264万元出资额，以264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3年10月29日完成；转让方（甲方）伍宏海，受让方（乙方）李伟，甲方同意将持有亿嘉豪庭置业有限公司21%的股权共168万元出资额，以168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3年10月29日完成。2016年1月21日，倪正、王启彬、伍宏海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李伟、房恒冒用三原告名义于2013年10月29日分别签订的四份《永城市亿嘉豪庭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李伟、房恒与河南勤峰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两份《永城市亿嘉豪庭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庭审中，倪正、王启彬、伍宏海申请对2013年10月29日股东决议中倪正、王启彬、伍宏海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并申请对2013年10月29日四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王启彬、伍宏海、倪正的签字及指纹进行鉴定。2017年1月20日，倪正、王启彬、伍宏海申请撤回鉴定申请并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1481民初680号民事裁定，准许倪正、王启彬、伍宏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倪正要求李伟给付股权转让款272万元及利息，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显示的“出资转让于2013年10月29日完成”，倪正要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3年10月30日起算两年，倪正于2019年4月29日起诉要求李伟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权利不受保护。因此对李伟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倪正认为2016年1月21日起诉要求确认四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即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该院认为，倪正等人仅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未主张债权，与本案性质不同，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且该次起诉时也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倪正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对倪正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倪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倪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属于私法属性，诉讼时效抗辩权是义务人对抗权利人请求权的实体权利。本案李伟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属于对抗倪正股权转让款请求权的权利主张，该诉讼时效抗辩权能否得到支持，关键是审查倪正提起本案时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而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永城市亿嘉豪庭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第二项约定“出资转让于2013年10月29日完成”，上述日期显系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给付日期。有效证据证明永城市亿嘉豪庭置业有限公司、李伟订立《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经过公司股东会的有效决议，合同目的为共同投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双方按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现该协议书仍然产生法律效力。李伟处分公司资产与河南勤峰置业有限公司，并基于《永城市亿嘉豪庭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从倪正处取得的股权转让与他人，倪正2016年1月21日以损害其权益为由起诉李伟确认行为无效，显然是维护其在先的所有者权益。李伟在上述案件2016年5月10日的庭审中出示签署倪正、王启彬名字的2013年10月29日200万元收条、签署倪正名字的2013年12月11日100万元借条并主张履行了股权转让款，属于李伟以投资款和到期借款抵付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即债务的自愿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李伟于2016年8月11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请求返还上述2013年12月11日的100万元借款，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亦主张已就2013年10月29日的200万元向公安机关提起控告，显然系对之前自愿履行行为的反悔与否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则2016年12月6日的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6）豫1481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即是倪正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受损之日。倪正于2019年4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中的100万元部分，因不超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应予以支持。2013年10月29日收条显示200万元为李伟交付的投资款，因该收条反映的真实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且无证据证明上述200万元因李伟的控告、请求得到全部或者部分支持，故本案暂不能确认倪正172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受到损害，对倪正诉讼请求中余下的172万元部分，本案予以驳回。关于利息，2013年10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出资转让于2013年10月29日完成”，约定了履行期限，李伟通过诉讼推翻之前的履行合意，从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出发，本案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相应利息损失可以从2014年1月12日起算。倪正请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倪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二、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倪正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三、驳回倪正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由倪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利民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李念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段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