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咸阳路桥工程公司。住所地：咸阳市秦都区。法定代表人：王宁，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逢，男，系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陕西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商界建设管理处。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西侧。负责人：韩芳战，系该处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杨育生，人：，系该公司负责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元，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金磊，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咸阳路桥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咸阳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商界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商界建设管理处）、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交建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10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咸阳路桥公司的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高逢、张驰，被上诉人商界建设管理处、交建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元、冉鑫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咸阳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10民初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7267068.28元及利息2089282元、工期延长增加费用883503元，合计10239853.2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引用效力等级低的《专用条款》而不适用效力等级高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显然有悖于当事人意思自治及公平原则。1.2005年11月26日，咸阳路桥公司与商界建设管理处签订《合同协议书》，第三条明确对双方签订的文件合同等效力进行约定：效力最高的为本合同协议书及附件（合同谈判中澄清文件），以及廉政合同和安全生产合同；第四位才是专用条款。一审判决引用效力低且已经变更的专用条款作为判决的事实依据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2006年1月12日《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对于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图纸的差、错、漏和设计变更产生的工程量增减，该部分工程量单价的确定原则为：本补充协议确定的“B工程细目  工程量清单”中有类似项目单价的依该单价为准。一审判决应当依据上述约定确定砂砾路堤的价格。3.在实际履行中，除合同内约定的砂砾路堤59541m³依综合单价41.95元支付外，原设计利用土填筑变更借砂砾石填筑总计760393.75m³，被上诉人对其中变更的11次数量193539.75m³，亦按合同约定综合单价41.95元/m³支付给了上诉人；对变更剩余借砂砾石填筑的566854m³，却自定砂砾综合单价24.54元/m³，没有任何法律及合同依据。4.陕西省交通厅的批复变更设计增加费用总预算为69101578元，并未批复砂砾综合单价。被上诉人自行对SDN2合同段砂砾综合单价确定以24.54元/m³给付上诉人，与补充协议书中砂砾路堤综合单价41.95元/m³的约定不符，单方改变、废除双方约定条款内容是无效的。5.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51.3条及52.2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变更单价虽提出异议，但并未经监理工程师重新定价。然而，事实是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的工程砂砾综合单价已在补充协议有约定，上述条款对上诉人本就不适用，也不存在重新定价之说。（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没有就涉案争议的砂砾路堤单价达成一致。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没有形成过结算文件，一审认定上诉人在结算文件中确认，本案中无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法院提交过结算文件，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不存在的证据进行判决。2.关于在支付月报中盖章，上诉人已经明确，由于施工进度及劳务费用，先行按照该价格报进度款，实际结算价格双方确定后续处理。3.关于竣工结算审计定案表。首先，该审计是对国家投资的专门审计，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在预提费用中载明了对上诉人的应付款项，上诉人才盖的章，预提费用是会计专用术语—指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费用。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接受法庭调查时称该笔费用是为了解决六个标段的遗留问题，如果是解决遗留问题的费用应该是“预留费用”而不是“预提费用”，作为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是不会混淆这二个概念的。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4.审计定案表中预提费用数额正是根据上诉人的工程量及单价计算得出的，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鸿英造价公司计算该费用的依据，但一审法院经多次核查，只获得一份没有经过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质证的复函。显然，应当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然没有查明。（三）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7267068.28元的利息2089282元（暂计从2008年8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的期间）。上诉人承建的合同段SDN2工程已于2008年8月15日交工，所交的工程分别由施工、监理、设计单位及项目法人签注同意交工意见。被上诉人至今未付工程款7267068.28元，依据施工合同书中合同专用条款号23、60.15未付款额的利率：5.0%/年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从2008年8月15日起至给付工程款之日止期间工程款的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5月15日为2089282元。（四）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四车道变六车道工程工期延长增加费用883530元。上诉人的商丹二部（2007）26号文关于“四改六”工期延长增加费用的请示，说明增加费的理由、期间并附有100章工程项目费用索赔一揽表计。商洛正大监理公司以商丹监一技（2007）53文件向被上诉人呈报了SDN2合同段《关于“四改六”工期延长增加费用的请示》的报告，该监理公司经认真核算，同意增加延期内所发生的100章相关费用。说明工期延长、费用增加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费用的增加也是该监理公司经认真核算同意、认可的，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此项要求合理合法。（五）一审法院本次重审，依然未能查明事实，正确的适用法律，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受损。一审法院依旧未能查明《竣工结算审计定案表》中预提费用的计算依据。上诉人提供了该数字的计算依据及来源且与该数字完全吻合；而《竣工结算审计定案表》是被上诉人向法庭举证的，其应当向法庭说明该数字的计算依据，被上诉人拒不提供，一审法院多次核查均不能查明，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证据，一审判决竟然没有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判定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反倒是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显然违法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本案因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在重审一审中，仅比原一审多出一份鸿英造价公司出具的非专门给上诉人预提的复函，上诉人及审理法院需要查明的是该预提费用的计算依据，而不需要第三方判定归属，且该复函至今上诉人尚未见过，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此，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 。商界建设管理处及交建集团共同答辩称，第一，涉案工程已经经双方结算完毕，双方没有任何争议。2011年10月18日，涉案项目审计单位对涉案工程出具了审计报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该审计报告上盖章确认，说明了双方已就工程决算达成一致意见，被答辩人无权推翻双方已经形成的工程决算，再行主张任何费用。双方按照该结算文件实际履行了款项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第二，针对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完毕，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当工程变更性质引发原工程细目的单价不适用时，需报经审批，同时双方合同约定的100章的费用是不予调整的。本案中，答辩人根据合同约定，就砂砾填筑变更报省厅审批，符合合同约定，且经监理单位在支付报表中予以确认。同时，答辩人也是按照合同对于100章的费用进行支付，因此答辩人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争议事项处理完毕。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咸阳路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267068.28元及利息2089282元（按年利率5%计算自2008年8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止）及至判决生效日利息；2.被告支付因四车道变更六车道工程工期延长增加费用88350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原告咸阳路桥公司中标承建商州至丹凤高速公路路基、桥隧工程施工SDN2合同段的工程。同年11月26日，咸阳路桥公司与被告商界建设管理处（原名称为商界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2006年11月14日名称变更为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商界建设管理处，系被告交建集团为高速公路建设而成立的下设机构）签订了《施工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合同段由K119+900至 K124+000，长约5.0㎞，有大中桥4座。同时约定了合同专用条款、合同通用条款、技术规范、图纸、标价的工程量清单等内容，约定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预计数量和单价计算合同总价94772704元，工期为14.5个月。该合同第八部分“标价的工程量清单”B工程细目中第100章总则部分合计2378133元， 第200章路基土石方部分204-1-8细目“砂砾路堤”，数量注明59541m³，单价43.83元，金额2609682元。合同签订后，咸阳路桥公司于同年12月10日开始施工。2006年1月12日，咸阳路桥公司与商界建设管理处又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就原合同“第八部分标价的工程量清单”存在价格不均衡问题达成补充协议，部分进行修正。补充协议确定的内容替换了原施工合同书第八部分标价的工程量清单的相应内容。确定对设计变更产生的工程量增减，该部分工程量单价的确定原则为：“B工程细目工程量清单”中有类似单价的以该单价为准，无类似单价的采用补充协议确定的“商州至丹凤高速公路路基桥隧工程项目单价”中的单价。该补充协议“B工程细目”中，将第100章总则部分变更为2600033元，第200章路基土石方部分204-1-8细目“砂砾路堤”，数量未变，仍为59541m³，单价变更为41.95元，金额为2497745元。在施工中为保证路基填筑质量和强度，减少工后沉降，该项目工程中原设计利用土和借土填筑路基变更为借砂砾填筑。2007年4月27日，被告商界建设管理处在《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中盖章同意变更增加，工程量变更增加借砂砾填筑567130m³、变更增加费用21549888元。2008年2月25日，陕西省交通厅下发陕交发（2008）44号《关于商丹高速公路路基填料变更设计的批复》，批复交建集团原则同意商丹高速公路原设计利用土方变更为借砂砾、借山渣填筑路基的设计方案，核定此项施工图变更设计预算为69101578元。同年4月10日，交建集团下发陕交建发（2008）212号文件，向商界建设管理处转发省厅批复文件并通知批复SDN1-SDN6六个合同段各自的砂砾填筑单价，其中SDN2合同段施工图变更建安费为13917498元，砂砾综合单价24.54元/m³。同年5月24日，商界建设管理处下发商界发（2008）161号文件，将批复后借填砂砾的变更金额批复各标段。在此期间，商界建设管理处于2006年3月27日及4月27日下发通知，XX路XX道标准实施并暂缓大中桥盖梁施工。2007年8月28日咸阳路桥公司发文请示该工程监理公司要求对“四改六”工期延长增加合同清单第100章总则相关工程项目费用768771元。同日，商洛正大监理公司向商界建设管理处行文，同意增加延期内所发生的100章相关费用。2008年8月15日该工程交工验收合格，验收证书载明实际合同段价款113 806056元。此后原、被告就工程价款进行具体决算，2010年11月5日及2011年9月25日，咸阳路桥公司两次行文被告商界管理处，申请增加工程费用，提出除合同内59541m³砂砾路堤按约定41.95元/m³计价外，其余借砂砾填路堤566854m³，商界建设管理处按总额13917498元计价，其难以接受，应当按41.95元计价补足差额及延期付款利息11342749元。对于“四改六”工期延长部分，要求追加延期及停工8.05个月增加的合同第100章的项目费用883503元。2011年10月18日，原、被告在竣工决算审计定案表上签字盖章，该表载明工程送审结算金额129 793997元，审减554794元，审定结算金额129239203元。2011年11月15日，原、被告及监理公司在该工程2011年9月份支付月报上签字盖章。庭审中咸阳路桥公司表示此款已基本付清。2013年11月20日，商界建设管理处向咸阳路桥公司下发批复，表示经请示不再增加任何费用。2014年5月，咸阳路桥公司以被告拖欠工程款为由，具状诉至该院,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267068.28元及利息2089282元，支付因四车道变更六车道工程工期延长增加费用883503元，合计10239853.28元。另查明，双方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的第51.3条“变更设计的审批程序”约定，增加专用条款51.3如下：变更设计的具体审批程序由商洛市商界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制定，并印发监理工程师和承包人执行。第52.2条“监理工程师确定单价的权力”约定，原通用条款52.2修改为：如果发生工程的性质变更，原有工程细目的单价或总额价因此而不合理或不适用时，由监理工程师和承包人议定一个合适的单价或总额价并报业主批准。当不能达成协议时，监理工程师应根据情况在报业主批准后，定出他们认为合理的单价或总额价，并通知承包人，抄送业主。承包人应充分考虑本工程的地质情况，充分考虑地质变化可能引起的风险。以延米（或m³）进行计量的结构物，如果工程细目的数量变化在15%以内，均不进行综合单价的调整。承包人对根据第51条规定指令变更的工程，应在监理工程师指令发出后，尽快予以实施，具体上报与审批按专用条款51.3款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就以下争议焦点予以审查认定。一、XX路XX路堤的工程款价差及费用应否追加。咸阳路桥公司称，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砂砾路堤的单价为41.95元/m³，被告单方变更为综合单价24.54元/m³，总计13917498元，显与约定不符，应按原41.95元计价补足差额7267068.28元及延期付款利息2089282元。对于“四改六”造成停工及工期延长部分损失，要求支付合同第100章中项目的增加费用88503元。二被告认为，变更的砂砾路堤工程量已超过合同原工程量的15%，被告经报批后对于单价重新调整，符合合同约定，且咸阳路桥公司已实际接受。对于“四改六”部分，合同70.3条已约定工程拖期的价格不予调整，咸阳路桥公司要求追加无合同依据。对工程款结算咸阳路桥公司在决算审计定案表上签字，双方结算完毕已无争议。且咸阳路桥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咸阳路桥公司起诉的工程款及费用是否应予支持，取决于设计变更后砂砾路基填筑单价的变更是否应予认定及合同第100章中项目的费用应否增加。对此应当主要审查合同的约定内容及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51.3条：“变更设计的具体审批程序由商洛市商界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制定”及第52.2条：“如果发生工程的性质变更，原有工程细目的单价或总额价因此而不合理或不适用时，由监理工程师和承包人议定一个合适的单价或总额价并报业主批准。当不能达成协议时，监理工程师应根据情况在报业主批准后，定出他们认为合理的单价或总额价，并通知承包人，抄送业主”可知，当变更设计以及因工程的性质变更引起原工程细目单价不适用时，均需报经审批。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该工程设计发生重大变更后，2007年4月，商界建设管理处上报了设计变更申报审批表，当中列明了变更原因、变更砂砾路堤的数量及增加的费用，原被告双方实际履行了报批程序。该变更设计经陕西省交通厅批复后，被告省交建集团根据批复重新制定了总价款及单价。根据上述事实，二被告因变更增加工程量重新报批定价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妥。对于此批复价格依据合同约定，如不能达成协议时应当由监理工程师根据情况重新进行定价。而该工程完工后，原告虽在结算时对单价提出了异议，但并未经监理工程师重新定价，且在之后的工程结算文件竣工决算审计定案表及支付月报中，原告又对于工程审定结算总金额及该笔争议的金额盖章确认，应当认定原、被告已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庭审中，原告提出该签章系受被告诱骗迫于资金压力，及双方审计报告中有预留款项的理由，因无相关证据加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咸阳路桥公司提出的“四车道改六车道”造成停工及工期延长部分的损失，同理因双方已结算，原告诉请缺乏证据支持，亦不予满足。虽然该案二审中出现了“预提费用明细表4-2”，该表记载“路基标砂砾填筑价差等补偿费用”9873733元，重审中经该院多次核查审计单位“陕西鸿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预提明细表予以说明，“陕西鸿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复函明确表示该笔预提款并非专门给原告预提的，并且调查当时商界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冀康柱，其表示该笔预提款实际是对商丹高速整个工程包含6个标段的后续遗留问题处理的费用，仍然不能得出该笔预提费用就是为原告所预提的结论。同时，结合原告原一审计算依据为566854×（41.95-29.13=12.82）=7267068.28，再加上延期付款利息2089282元及对于“四改六”造成停工及工期延长部分损失费用883503元。即请求总损失为7267068.28+2089282+883503=10239853.28元，而本次重审中请求损失计算依据又为：567130×（41.95-24.54=17.41）=9873733，显然计算依据的方量数及价格均有差异，因此仍然无法认定该笔预提费用就是为原告所预提的结论。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被告商界建设管理处于2013年11月20日就涉案增加费用问题向原告发文进行批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故被告关于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之观点，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事实和理由，原告咸阳路桥公司起诉要求被告商界建设管理处、交建集团增加支付工程款、利息及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已实际结算，原告要求增加支付依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陕西省咸阳路桥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239元，由原告陕西省咸阳路桥工程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对一审法院根据咸阳路桥公司的申请调取的两份证据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第一份证据：陕西鸿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英造价公司）回复函，该函对《商州至丹凤高速公路工程竣工决算审核报告》中“预提费用明细表4-2”载明的“路基标沙砾填筑价差等补偿费”的预提原因及计算依据说明如下：是根据沙砾路堤合同单价与省厅批复单价和利用土单价之和的差价核算；该费用在做预提处理时，尚不确定具体的预提对象。咸阳路桥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回复函回避了法院要求鸿英造价公司提供预提费用计算依据的问题，只说明了计算方法而未说明数字来源，该数字来源是：567130×（41.95-24.54）=9873733；鸿英造价公司系受被上诉人委托对国家项目审计，其应当向法庭提交该数字的计算原始依据，其不提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商界建设管理处、交建集团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回函明确该预提费用与本案上诉人无关。第二份证据：交建集团关于转发《陕西省交通厅关于商州至丹凤高速公路工程竣工决算审核报告复合确认的意见》的通知，该通知附有“商州至丹凤高速公路项目预留费用明细表”，第一部分“建安费”第四项“尾留合同问题处理”第一小项“路基沙砾填筑价差补偿费用”项下：审计预留费用98737333元、复审核减-2597456元、复核审定7276277元、备注“根据沙砾路堤合同单价与省XX路堤单价和利用土单价之和的差价核算”。咸阳路桥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通过交通厅的审核说明鸿英造价公司的审计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存在诸多误差，一审法院依据鸿英造价公司的决算单进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商界建设管理处、交建集团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结算是经过双方盖章确认的，并不仅是审计报告，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确认决算文件作出判决有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就路基沙砾填筑变更工程量567130m³，商界建设管理处除已支付批复工程价款13917498元外，还支付了原利用土填筑单价4.58元/m³计算的价款。2011年10月18日，鸿英造价公司出具了《商州至丹凤高速公路工程竣工决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报告正文第八项载明“预提费用72635639元已按实际投资归入各项”。《审核报告》附件“预提费用明细表”第六项“工程施工费”第4小项“合同处理尾留工程”之1“路基标砂砾填筑价差等补偿费用”9873733元。咸阳路桥公司与商界建设管理处签署的“审计定案表”亦系上述《审核报告》的附件部分。咸阳路桥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商界建设管理处及鸿英造价公司相关人员给其做工作，让其在“审计定案表”上签字，其表示不能签字，但对方称知晓其和甲方的合同纠纷，《审核报告》都给其预留了，并给其看了报告的初稿，当时附件四预留条款后面备注有“XX路XX路基回填尾留，其余项目属于工程移交后经营期费用，审计时不考虑”，其才签字的，但是现在该审核报告将该备注内容取消了。2011年12月13日，陕西省交通厅经对上述《审核报告》进行复审，出具了《关于商州至丹凤高速公路工程竣工决算审核报告复核确认的意见》（以下简称《复核确认意见》），对《审核报告》第六项第4小项之1“路基标砂砾填筑价差等补偿费用”9873733元的具体复审意见体现在《复核确认意见》所附“预留费用明细表”第一部分建安费之第四项“尾留合同问题处理”之第1小项“路基砂砾填筑价差补偿费”中，其中“审计预留费用”9873733元、复审核减-2597456元、复审审定7276277元，备注“根据砂砾路堤合同单价与省XX路堤单价和利用土单价之和的差价核算”。还查明，一审法院曾多次到鸿英造价公司调查相关证据，该公司称未经委托人同意，不能提供相关资料；又称经办人员出差，暂时无法回复；再称主要经办人离职，资料不一定能找到。2017年9月，一审法院向鸿英造价公司发出《调查函》要求其说明《审核报告》“预提费用明细表4-2”“路基标砂砾填筑价差等补偿费用9873733元”的预提原因及计算依据，该费用是否为咸阳路桥公司预提。该公司回函称，路基标砂砾填筑价差等补偿费用9873733元，是根据沙砾路堤合同单价与省厅批复单价和利用土单价之和的差价核算；该费用在做预提处理时，尚不确定具体的预提对象。原审及本次审理中，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说明9873733元预提费用的预提原因及计算依据，被上诉人称系为整个工程六个标段预留，不必然使用，但未具体说明预提原因及具体的计算依据；本院审理中，根据《审核报告》“预提费用明细表”备注载明“详见管理处上报资料”之内容，要求商界建设管理处说明其具体上报了哪些资料，商界建设管理处对此未作答复。再查明，2010年11月和2011年9月，咸阳路桥公司两次向商界建设管理处提出申请，要求商界建设管理处执行砂砾路堤的合同单价41.95元/m³。2013年11月，商界建设管理处批复称，相关文件已经明确砂砾综合单价为24.54元/m³，且已经按照此单价计量支付，不再增加任何费用。2010年2月，咸阳路桥公司向商界建设管理处出具承诺，主要内容为：我合同段申报至管理处变更已处理完毕；同意管理处对上报补偿项目的处理意见，我标段不再申报其他补偿项目。又查明，《施工合同书》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及附件”约定“2、下列文件是为构成并作为阅读和理解本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即：（a）本合同协议书及附件……（d）合同专用条款……3、上述文件相互补充，若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上列次序在先者为准。”《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2、本补充协议是《施工合同书》‘第一部分 合同协议书’的组成内容。3、对于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图纸的差、错、漏和设计变更产生的工程量增减，该部分工程量单价的确定原则为：本补充协议确定的‘B工程细目 工程量清单’中有类似项目单价的依该单价为准；本补充协议确定的‘B工程细目 工程量清单’中没有类似项目单价的，采用本补充协议确定的‘商州至丹凤高速公路路基桥隧工程项目单价’中确定的单价；以上文件中均无这个项目单价，则该项目单价由监理工程师和承包人议定一个合适的单价或总额价报业主批准，当不能达成协议时，监理工程师应根据情况在报业主批准后，定出合理的单价或总额价，并通知承包人，抄送业主。”二审审理中，法庭询问24.54元/m³的单价是否经过监理工程师与承包人协商，商界建设管理处称该单价交通厅批复后，他们转发给了高驻办，该高驻办就是监理单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咸阳路桥公司请求商界建设管理处及交建集团支付工程款7267068.28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支付工期延长增加费用883503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分述如下：关于鸿英造价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所附“预提费用明细表”第六部分“工程施工费”中第四项“合同处理尾留工程合计”之第1小项“路基标砂砾填筑价差等补偿费用”9873733元的预提依据。咸阳路桥公司主张，该费用即系其567130m³沙砾路堤的施工费用，列在预提费用明细表中的性质为商界建设管理处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费用。商界建设管理处称该笔预提款是对整个工程后续遗留问题的处理，但未对预提依据进行具体的说明。本院二审中，根据“预提费用明细表”第六部分“工程施工费”之备注“详见管理处上报资料”的记载，要求商界建设管理处提交该资料，该处未提交亦未对此进一步说明。经审查，双方认可争议的土方填筑变更为沙砾填筑之路堤方量为567130m³，合同约定的利用土填筑路堤单价为4.58元/m³、砂砾路堤单价为41.95元/m³，陕西省XX路堤单价为24.54元/m³。双方认可就上述方量，商界建设管理处已经按24.54元/m³支付了相关价款，并支付了原利用土方填筑的价款4.58元/m³。2011年12月，陕西省交通厅《复核确认意见》对鸿英造价公司《审核报告》中的预提费用9873733元进行了复核，具体体现在《复核确认意见》所附“预留费用明细表”第一部分第四项之第1小项。首先，第四项名为“尾留合同问题处理”，第1小项名为“路基砂砾填筑价差补偿费用”，与双方争议的事项相符；其次，第四项第1小项之“审计预留费用”9873733元，与合同约定单价（41.95元/m³）减去批复单价（24.54元/m³）之差再乘以双方确认的方量（567130m³）相符；再次，第四项第1小项之“复核审减”2597456元，与就该567130m³商界建设管理处已经支付过利用土方填筑单价4.58/m³相符；最后，根据第四项第1小项备注的计算方法“根据沙砾路堤合同单价（41.95元）与省XX路堤单价（24.54元）和利用土单价（4.58元）之和的差价核算（即：41.95-（24.54+4.58））”，乘以双方确认的方量567130m³，恰是《复核确认意见》复核审定的预留款项7276277元。综上，咸阳路桥公司关于《审核报告》所附“预提费用明细表”第六部分“工程施工费”中第四项“合同处理尾留工程合计”之第1小项“路基标砂砾填筑价差等补偿费用”9873733元，系其沙砾路堤的施工费用，应当支付的主张，符合本案实际，能够得到多种方法的验证。《审核报告》和《复核确认意见》均系根据商界建设管理处提供的资料做出，在法庭的要求下，商界建设管理处并未提供该项预提费用或预留费用所依据的资料，亦未对预提依据进行具体合理的说明或解释。故，本院认定，《审核报告》中的预提费用9873733元系根据咸阳路桥公司的施工实际而预提的价差补偿费用，唯商界建设管理处就该部分施工除向咸阳路桥公司支付省交通厅批复的单价24.54元/m³外，还支付了利用土填筑的单价4.58元/m³，故该部分预提费用的准确数额应以省交通厅复核确认的7276277元为准。对上诉人咸阳路桥公司关于焦点一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商界建设管理处、交建集团的答辩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在“审计定案表”签字盖章的行为，一般情况下，应视为对工程结算款的确认，但也要根据具体的案情进行分析。本案中，“审计定案表”是鸿英造价公司做出的《审核报告》的组成部分，应结合《审核报告》的整体来理解。《审核报告》除在其附件“审计定案表”中列明了相关价款之外，还在同样作为其附件的“预提费用明细表”中对咸阳路桥公司施工的用砂砾置换土方来填筑路基之“价差补偿费用”进行了预提。结合咸阳路桥公司关于商界建设管理处表示已经在预提费用中作了相关保留，其方在“审计定案表”上签字的陈述，应认定“审计定案表”是对除路基沙砾填筑价差补偿费用之外的工程价款的结算确认，而不是对整个工程价款达成了一致意见。二、咸阳路桥公司曾多次要求商界建设管理处执行合同单价，其虽在2011年9月接收了商界建设管理处按照省交通厅批复的单价24.54元/m³支付的工程款13917498元，但结合其在接受该款项的同时即向商界建设管理处行文要求增加价差补偿费用，合同通用条款第52.1条关于对单价一时不能议定，可以确定暂付账款进行期中支付随后再予调整的约定，及商界建设管理处在当年10月份的《审核报告》中预提该价差的事实，应当认定咸阳路桥公司实际接收交通厅批复的工程款的行为，并不等于其认可了批复的单价和价款。三、就咸阳路桥公司2010年2月份出具的《承诺书》，其解释称该承诺针对的是其在线外工程中由于实际施工原因申报变更的项目，如《关于SDN2合同段增加弃土场费用的批复》《商界发关于SDN2合同段线外工程（安置点平整）数量级费用的批复》，而本案属于主体工程设计变更，承诺内容不涉及本案。商界建设管理处则就《承诺书》中咸阳路桥公司向其申请了哪些变更未进行具体的说明。经查，案涉争议的变更确属主体工程设计变更，结合在《承诺书》出具一年之后，商界建设管理处委托作出的“预提费用明细表”中仍对案涉争议价差进行预提的事实，应当认定《承诺书》中所述的变更并不包含本案争议费用。四、《施工合同书》“专用条款”第51.3条是对变更设计审批程序的约定而不是对单价变更的约定，从“通用条款”第51.1、51.2条的约定来看，由变更设计引起的价款变更应根据第52条作价。即使根据第51.3条的约定，变更设计的具体审批程序应由商界建设管理处制定，并印发监理工程师和承包人执行，而被上诉人依据第51.3条主张适用的《关于印发等管理办法的通知》系交建集团制定后向其所属部门下发，要求所属部门执行；并不是商界建设管理处制定后向监理单位及咸阳路桥公司下发，要求二者执行，商界建设管理处亦未举证证明其就交建集团上述文件向监理单位及咸阳路桥公司进行了转发。且交建集团印发该文日期是2008年6月10日，此时《施工合同书》已经签订两年六个月之久，案涉工程也已接近竣工，若将上述文件作为合同内容，应经各方协商一致，否则将有违合同当事人法律地位平等之原则。因此，交建集团及商界建设管理处关于其采用交通厅批复单价的程序符合合同第51.3条约定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五、依据《施工合同书》“专用条款”第52.2条的约定，对工程细目单价进行变更，首先应符合属于“工程性质”变更导致原单价不合理；其次，应经过监理工程师与承包人议定等程序。但首先，案涉变更仅是原设计用土方填筑变更为用砂砾填筑路堤，是否属于“工程性质”的变更导致原工程细目单价不合理的情形，双方有很大争议；其次，商界建设管理处主张适用的审批单价并未经过监理工程师和承包人的议定，亦不是由监理工程师确定，故而并不符合《施工合同书》第52.2条“监理工程师确定单价的权利”约定的情形，而发包人并无权利单方变更单价。故交建集团及商界建设管理处主张适用交通厅批复的砂砾路堤单价24.54元/m³并无合同及事实依据。综上，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单方面予以变更。在合同对砂砾路堤单价及增加工程量应适用合同约定单价有明确约定，嗣后双方又未协商一致形成新的单价，且商界建设管理处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单价对价差补偿费用7276277元进行了预提的情形下，XX路XX路基砂砾填筑价差补偿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及本案的实际，应予支持。唯由于咸阳路桥公司诉请的数额为7267068.28元，故应以其诉请为准。咸阳路桥公司请求从竣工验收之日起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依据不足。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60.10至60.15条关于最后支付期限的约定，结合《审核报告》和《复核确认意见》出具的日期，本院酌情认定商界建设管理处及其所隶属于的交建集团应向咸阳路桥公司支付砂砾填筑路堤的价差款7267068.28元，并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年率5%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关于焦点二。双方均认可商州至丹凤至豫陕界高速公路由原先设计的四车道变更为六车道导致工程延期的事实。咸阳路桥公司据此请求商界建设管理处支付因施工延长而增加的原合同第100章中规定的施工环保费、临时供电设施费等费用共计883503元。商界建设管理处辩称，该笔费用属于拖期损失，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70.3条规定“工程拖期的价格不予调整”的内容，该费用不应计算。但经查，第70.3条规定的是由于工程拖期导致工程实际完工的时间的价格指数与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的价格指数不一致时，应如何确定价格的问题，并不适用于处理咸阳路桥公司请求的第100章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中所增加的费用。唯咸阳路桥公司与商界建设管理处于2011年10月18日签章的“审计定案表”系双方关于XX公路XX段XX路基变更之外工程价款的认可，现咸阳路桥公司在该“审计定案表”之外请求商界建设管理处支付该笔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咸阳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10民初3号民事判决；二、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商界建设管理处、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陕西省咸阳路桥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7267068.28元及利息（以7267068.28元为本金，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陕西省咸阳路桥工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239元，由陕西省咸阳路桥工程公司承担5239元，由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商界建设管理处、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承担7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239元，由陕西省咸阳路桥工程公司承担5239元，由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商界建设管理处、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承担7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晖     审  判  员    赵艳华       审  判  员    付  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杨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