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敏，女，1983年1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曌彬，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京，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晓，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驰，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恒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昌市城南大道金华路8-2幢6层。 法定代表人：张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德鑫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北路6号（原菜蔬公司综合楼）弯月亮宾馆211室。 法定代表人：张驰。 原审被告：西昌大德鑫臣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昌市一环路与河东大道交汇处盛世建昌6-1103。 法定代表人：晏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曌彬，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晏敏因与被上诉人付京、张驰、西昌恒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昌恒琻公司）、北京大德鑫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大德鑫臣公司）、原审被告西昌大德鑫臣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昌大德鑫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晏敏的委托代理人武曌彬，被上诉人付京的委托代理人杨梦麟、刘春晓，原审被告西昌大德鑫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曌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驰、西昌恒琻公司、北京大德鑫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晏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张驰、西昌恒琻公司、北京大德鑫臣公司向付京偿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并扣减付京已收取的利息1398600元；2.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付京、张驰、西昌恒琻公司、北京大德鑫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协议书》虽然有晏敏的签字，但系晏敏应张驰的要求所为，晏敏对借款情况不清楚，也无担保意思表示，晏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有新证据证明张驰已收取利息1398600元，应予扣减。 付京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协议书有晏敏本人签字，协议中明确载明晏敏承担连带责任；2.1398600元利息未实际支付，不应扣减。 张驰、西昌恒琻公司、北京大德鑫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抗辩。 西昌大德鑫臣公司递交上诉状后未缴纳上诉费，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西昌大德鑫臣公司作为原审被告参加二审诉讼。其到庭述称，同意晏敏的上诉意见。 付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张驰、西昌恒琻公司、西昌大德鑫臣公司、北京大德鑫臣公司和晏敏连带偿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以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京与张驰系朋友关系。2014年9月14日，付京作为甲方与张驰作为乙方、西昌恒琻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70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率为月利率3.33%，逾期还款按未付本息的每日0.3%支付违约金；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还款顺序为违约金、利息、本金；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由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乙方应向甲方偿还、支付的全部款项，保证期间为乙方偿还本金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9月15日，付京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驰支付7000000元借款，张驰于当日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付京借款人民币柒佰万元整。期限六个月，到期本息一次付清。借款人：张驰。” 2017年12月15日，付京作为甲方与西昌恒琻公司、张驰、西昌大德鑫臣公司、北京大德鑫臣公司、晏敏等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鉴于2014年9月14日，付京与西昌恒琻公司、张驰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付京向张驰出借款项7000000元。截止至2017年12月15日，张驰尚欠付京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6090000元。2014年9月20日，付京与西昌恒琻公司签订了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0920001、20140920002、201409200005、2014092000003、2014092000004），约定西昌恒琻公司将位于西昌市河东大道交汇处的盛世建昌项目的2幢第1单元1层2-1-1号、2幢第1单元3层2-3-10号、3幢第1单元4层3-4-5号、3幢第1单元1层3-1-3号、3幢第1单元1层3-1-4号房屋的五套房屋出售给付京；付京与西昌恒琻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签订了《关于的补充协议》，确认房屋总价款为7608980元。经友好协商，协议各方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乙方各方互为关联方，乙方各方自愿就张驰对甲方的借款债务成为共同债务人，向甲方承担同等的还款、支付责任，张驰的责任并不免除。2.关于借款债务，截止至2017年12月15日，乙方各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6090000元，乙方各方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甲方应支付给西昌恒琻公司的房屋价款7608980元与乙方各方尚欠甲方的借款债务利息进行等额冲抵。冲抵后，乙方各方差欠甲方借款本金7000000元、利息1481020元，共计8481020元。4.乙方各方应在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前述8481020元的债务及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3月31日产生的债务利息988460元，共计9469480元。逾期支付的，以逾期支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33%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协议书》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张驰、西昌恒琻公司、西昌大德鑫臣公司、北京大德鑫臣公司和晏敏等未向付京清偿欠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付京与西昌恒琻公司签订的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五套房屋已经完成交付但尚未过户。张驰为北京大德鑫臣公司的控股股东；西昌恒琻公司由北京大德鑫臣公司控股，张驰为股东之一；晏敏为西昌大德鑫臣公司的控股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驰因周转资金需要，向付京借款7000000元，并联合西昌恒琻公司与付京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协议》，由西昌恒琻公司为借款债务提供担保。付京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该笔借款，并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条予以佐证，故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后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张驰、西昌恒琻公司、西昌大德鑫臣公司、北京大德鑫臣公司和晏敏共同承担张驰与付京借款合同项下张驰所负债务，因《协议书》上有各方的签字盖章，可以认定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债务加入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于晏敏和西昌大德鑫臣公司所辩称的对相关债务的履行和形成并不清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驰、北京大德鑫臣公司、西昌恒琻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权利。张驰、西昌恒琻公司、西昌大德鑫臣公司、北京大德鑫臣公司和晏敏逾期未按照协议约定清偿债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付京与西昌恒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合同项下的房屋已经完成交付，双方互负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抵销已经生效。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确认房屋总价款为7608980元，因此付京对于张驰、西昌恒琻公司、西昌大德鑫臣公司、北京大德鑫臣公司和晏敏享有的7608980元债权归于消灭。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驰与付京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月利率为3.33%，超出了司法解释所保护的利率上限，已偿还的超出年利率36%的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应当抵扣本金。抵扣方法如下：以本金7000000元为基数，从借款提供之日，即2014年9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的借期利息确定为1260000元；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5年3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共计33个月的逾期利息确定为6930000元。2017年12月15日付京与西昌恒琻公司抵销了7608980元，该金额低于上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高于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认定西昌恒琻公司已经全部抵偿了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欠付的本金金额仍确定为7000000元。现付京诉请西昌恒琻公司、西昌大德鑫臣公司、北京大德鑫臣公司、晏敏与张驰共同偿还从2017年12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金仍应以7000000元为基数。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付京一并主张了逾期利息和违约金，逾期利息已达年利率24%，故对于违约金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驰、西昌恒琻公司、西昌大德鑫臣公司、北京大德鑫臣公司、晏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付京借款本金7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付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1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4138元元，由张驰、西昌恒琻公司、西昌大德鑫臣公司、北京大德鑫臣公司、晏敏负担。 二审中，晏敏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收据》，拟证明付京于2015年3月15日收取利息1398600元，应予扣减。付京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也非二审新证据，付京出具收据是事实，是张驰为了让筹款方筹款要求付京先行出具，但之后张驰未实际付款。本院认为，收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采信，至于能否证明晏敏的主张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评述。 二审查明：2015年3月15日，付京向张驰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张驰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3月14日利息 13986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晏敏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2015年3月15日收据所涉的1398600元应否在判决利息中扣减。评析如下： 一、案涉协议书上有晏敏的亲笔签名，协议上明确载明了张驰、西昌恒琻公司向付京借款7000000元的情况和晏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约定，晏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作为共同还款人签署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晏敏抗辩签字系受张驰要求、其对协议内容不清楚，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二审中，晏敏提交付京于2015年3月15日向张驰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张驰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的利息1398600元，付京认可出具收据的事实，但称系为便于张驰筹款，应张驰要求而先行出具，之后张驰并未实际付款。二审中，本院要求晏敏提供张驰支付该款的相关凭证，但晏敏未提供。本院认为，该收据形成在协议书之前，协议书中对借贷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而该1398600元未作为已付利息在结算中扣除，张驰本人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债务金额。按常理，如果张驰已实际支付，各方应在已付利息中予以确认，而且1398600元金额巨大，晏敏又不能提交该款如何支付的证据，故仅凭收据晏敏尚不能证明已支付1398600元利息。 综上所述，晏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9138元，由晏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卫 红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