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负责人：滕启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连新，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香，女，195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男，l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悦，女，l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术静，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明光，男，198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盛德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余文近，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华，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城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继香、王喜、王悦、于明光、济南盛德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城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鲁0181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七项，依法改判驳回。2、上诉费用由刘继香、王喜、王悦、于明光、盛德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于明光在2019年4月2日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而其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24条第(二)项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并且于明光的行为直接违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的规定，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l0条的规定，本案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平安保险城阳公司依法不负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仅仅依据两个有瑕疵和疑点的证明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明显依据不足，请二审纠正。本案依据村委会证明，受害人王云权有承包地，只是承保给其他人耕种，村委会证明并没有否认其有承包地的农村户籍性质。而本案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云权事发前在城镇工作或生活一年以上，所以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综上，本案一审判决不但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平安保险城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继香、王喜、王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城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于明光、盛德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本案平安保险城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和本案的事实，盛德华公司认为其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且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其上诉依法应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平安保险城阳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并未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城阳公司并未履行依据该规定向盛德华公司履行说明义务，未向盛德华公司做出过任何说明，也从未向盛德华公司出示及提供过保险合同条款。二、于明光驾驶肇事车辆的行为不属于行政法规所规定的实习期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鉴于上述两款规定在同一条，故应认定这两款规定是一个整体，即应理解为在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l2个月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于明光持有的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是处于增驾实习期内，而于明光初次领证的时间为2010年5月9日，并非上述规定中涉及的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l2个月的实习期。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的准驾车型并不一致，确定实习期的实践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即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所以，从实习期设定的目的分析本案中于明光驾驶肇事车辆的行为也不符合上述规定及平安保险城阳公司主张的保险条款约定的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情形。三、根据法律规定的保险合同的解释规则，亦应认定平安保险城阳公司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即便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也即，本案中平安保险城阳公司所主张的于明光处于驾驶实习期其从而免责的理由并不成立。综上，于明光、盛德华公司认为平安保险城阳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刘继香、王喜、王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于明光、盛德华公司、平安保险城阳公司赔偿刘继香、王喜、王悦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52074。83元；2、诉讼费由于明光、盛德华公司、平安保险城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2曰10时54分许，于明光驾驶鲁AL5627重型半挂牵引车鲁AB877挂重型罐式半挂车沿龙泉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龙泉路赭山大街路口向南右转弯时与沿龙泉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王云权(男，l948年8月2日出生，系刘继香之夫，王喜、王悦之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云权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本次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处理，认定于明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云权不承担事故责任。上述事实，有刘继香、王喜、王悦提供事故认定书l份、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尸检报告l份、死亡证明l份、火化证1份予以证实。于明光、盛德华公司、平安保险城阳公司对上述无异议，认为还应提交户籍注销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刘继香、王喜、王悦证据足以证实刘继香、王喜、王悦近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事故发生后，王云权被紧急送往济南市章丘区中医医院抢救，对此刘继香、王喜、王悦主张抢救费用849.08元，并提交济南市章丘区中医医院急诊病历1份、门诊收费发票l张予以证实。于明光、盛德华公司、平安保险城阳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于因抢救王云权而支出医疗费849.08元予以确认。3、刘继香、王喜、王悦主张死亡赔偿金395490元(39549元／年×l0年)，并提交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牛牌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眼明堂居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实王云权自2007年即在眼明堂居委会居住，其土地已经流转，相关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于明光、盛德华公司、平安保险城阳公司对刘继香、王喜、王悦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证据形式有瑕疵，对刘继香、王喜、王悦欲证明的情况不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村委会和居委会作为一级基层组织，对其居民及辖区内人员的居住情况以及土地的流转情况应有确切掌握，在于明光、盛德华公司、平安保险城阳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不能简单否认一级组织的相关证明，因此，对王云权生前在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眼明堂居委会居住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刘继香、王喜、王悦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王云权死亡时未满71周岁，刘继香、王喜、王悦按l0年计算亦无不当。对刘继香、王喜、王悦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9549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刘继香、王喜、王悦主张丧葬费34652.5元，于明光、盛德华公司、平安保险城阳公司请求法院酌定。经审查，刘继香、王喜、王悦主张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5、刘继香、王喜、王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l0000元，于明光、盛德华公司、平安保险城阳公司请求法院结合审判实践予以确定。经审查，本次事故造成王云权死亡，必然给刘继香、王喜、王悦带来极其巨大的精神损害。结合事故车辆的情况以及事故认定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刘继香、王喜、王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刘继香、王喜、王悦主张刘继香被扶养人生活费107458元(24798／年×13年÷3人)。于明光、盛德华公司、平安保险城阳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刘继香、王喜、王悦没有证据证实刘继香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经审查，王云权死亡时已年满70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其本人尚需子女扶养，更无扶养配偶之能力。故对刘继香、王喜、王悦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7、刘继香、王喜、王悦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l625.25元(108．35元／年×5人×3天)，于明光、盛德华公司、平安保险城阳公司认为应提交参与人员身份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刘继香、王喜、王悦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主张的5人3天也符合当地风俗习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刘继香、王喜、王悦主张交通费2000元。于明光、盛德华公司、平安保险城阳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刘继香、王喜、王悦无证据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刘继香、王喜、王悦方处理丧葬事宜亦须支出交通费，考虑当地风俗，刘继香、王喜、王悦主张交通费2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鲁AL5627重型半挂牵引车鲁AB877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盛德华公司，该车在平安保险城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主车l00万元，挂车30万元。上述事实，由刘继香、王喜、王悦、于明光、盛德华公司、平安保险城阳公司陈述及盛德华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l份、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抄件2份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于明光与王云权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云权死亡，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确认于明光承担本次事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因于明光系盛德华公司员工，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应由盛德华公司承担，于明光不承担赔偿责任。鲁AL5627重型半挂牵引车鲁AB877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在平安保险城阳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保险城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刘继香、王喜、王悦赔偿。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问题，平安保险城阳公司辩称于明光系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平安保险城阳公司未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或其他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免责事由及其已就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该公司商业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刘继香、王喜、王悦要求盛德华公司、平安保险城阳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项目和数额赔偿。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的刘继香、王喜、王悦的损失如下：医疗费849.08元、丧葬费34652.5元、死亡赔偿金3954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625.25元、交通费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刘继香、王喜、王悦医疗费849.08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刘继香、王喜、王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刘继香、王喜、王悦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刘继香、王喜、王悦死亡赔偿金295490元(395490元一l00000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刘继香、王喜、王悦丧葬费34652.5元。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刘继香、王喜、王悦交通费2000元；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刘继香、王喜、王悦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l625.25元。八、驳回刘继香、王喜、王悦对于明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20元，减半收取计4660元，由济南盛德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平安保险城阳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限额内免除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城阳公司主张于明光在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涉案事故车辆，属于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但未提交投保单等证据证实其在投保时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对其免责主张不予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王云权虽然户籍性质为农村，但根据牛牌村委会及眼明堂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结合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王云权生前居住于城镇且有打工收入，并不以农业生产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辉书 记 员  范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