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祁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陆美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蔚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鄯某，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公司。负责人：郭瑞龙，总经理。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二建）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陆美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美装饰）以及原审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8）晋110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史某，被上诉人陆美装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鄯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二建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8）晋110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显示有多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与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未证明其与其他民事主体具有同一性或人格混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各个合同的一方主体并适用合同约定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①除《石材、铝单板安装合同》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外，《钢材购销合同》的一方签订主体为太原汇通方圆贸易有限公司，《铝板销售合同》的一方签订主体为山西建浩建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与上述两家公司系同一主体或人格混同。②根据《石材、铝单板安装合同》第一条第5款“承包方式: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甲供石材”之约定，材料由上诉人采购并提供被上诉人，且另外两份买卖合同也没有任何关于被上诉人代供应商结算并收款的约定，《钢材移交协议》也并未经过太原汇通方圆贸易有限公司和山西建浩建材有限公司认可，现有证据不存在上诉人需依据两份买卖合同或《钢材移交协议》向被上诉人付款的约定，故被上诉人不是本案诉争材料款收款主体，即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③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是本案诉争材料款的收款主体并适用非由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支付材料款、加工费等及逾期付款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均由其单方制作，相关截图没有原件，且无法核实是否为上诉人代表人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购买木门达成了合意,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做出明确授权，不能证明双方实际成立合同关系。木门虽为定做，但适用建筑行业通行标准，不存在特殊规格导致无法转售的情形，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3.开具发票不应被视为是被上诉人收取款项的附随义务，发票本身根据不同种类具有计入成本、抵扣税费等功能，具备直接的经济价值，被上诉人没有开具发票应认定为没有履行收取款项前的先履行义务，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交付发票后再行付款，上诉人没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货款和利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签收单据中均明确了先收发票、后付款的交易惯例，且符合建筑施工领域的行业惯例，故被上诉人有义务在上诉人付款前提供发票。上诉人作为国企，有着严格的财务制度，未收到被上诉人发票不能付款，上诉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陆美装饰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第一，关于《钢材移交协议》的结算问题。首先，必须向法庭明确的是被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18份证据，根本没有上诉人上诉状中所提及的《钢材购销合同》。其次，一审认定的钢材款项，来自于被上诉人一审证据6《钢材移交协议》。该协议签订于2017年3月4日，由上诉人方项目经理“刘俊青”签字确认。刘俊青在《钢材移交协议》上的签字确认行为是职务行为，对上诉人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一审证据6、7、8、9四份均有上诉人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证据共计算所得材料款330878.09元，而上诉人于2017年5月19日已履行3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仅主张了剩余款项30878.09元。上诉人提及的《铝板销售合同》所涉69670.25元，被上诉人庭审已自认上诉人已完全履行。该合同作为证据使用是为了整体还原案件事实，并未就此加重上诉人任何负担，也不涉及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施工中安装木门达成合意，木门为被上诉人为该项目专门定制，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费用。2017年1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报告》，报告中明确载明需安装木门的申请，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刘俊青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为此向第三方定制了木门，并支付木门款项。就木门的数量与价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负责人靳宏标与项目经理刘俊青通过微信进行沟通，二者均未提出异议。关于木门的费用，被上诉人也提供了微信主张金额及被上诉人向第三方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同时本案木门为涉案项目专门制作，木门的尺寸、质量均为特别定制，无法再向他人转售，被上诉人已实际垫付了该部分费用长达三年之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该款项，合情合理合法。三、开具发票为法律明确规定的收款凭证，涉案工程移交业主实际占有使用已长达3年之久，被上诉人也从未拒绝收到款项后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因此上诉人以未开具发票拒绝付款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发票管理办法》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可见，支付工程款是先合同义务，开具发票是后合同义务，附属义务。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义务为承包人完成施工义务、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合同从义务为开具发票等。开具发票义务并非涉案合同的主义务，与支付工程款不能形成对等给付，不能构成拒付工程款的理由。被上诉人按质按量依约完成施工任务，并于2017年3月由吕梁监察委实际占有使用，期间施工人垫付了全部的人工费和材料费，但至今三年来仍未拿到工程款项，已给答辩人造成巨大损失。上诉人的上诉是典型的利用上诉拖延给付工程款的行为，上诉请求不应被支持并应于惩戒。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建一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也未提供书面的陈述意见。陆美装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62103.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1633.64元（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6月16日止），共计1303737.22元，并判令被告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6月17日起直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加工费等费用合计414004.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2661.59元（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16日止），共计436666.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原告与被告二建一公司签订《石材、铝单板安装合同》，合同一、4.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主楼外墙南立面干挂花岗岩石材、门厅及大门铝单板吊顶、格栅，防火隔板隔离带、檐口及压顶收口工程（包括埋板、龙骨及面层部分），其他外装饰面仅包括埋板安装、墙面开洞；室内装饰工程包括办公室、大厅吊杆安装内容。5.约定承包方式：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甲供石材。结算方式工程量以实结算，外装工程按外围尺寸实铺面积计算。固定综合单价明细如下：（1）干挂石材幕墙平面：420元／㎡；(2)干挂石材幕墙造型：765元／㎡；（3）干挂铝单板幕墙：425元／㎡；(4)防火隔离带：70元／m；(5)保温岩棉55元／㎡；(6)铝格栅：425元／㎡；(7)、墙面开洞：22.5元／个；（8）、埋板安装：20元／㎡；(9)、安装吊杆：5元／㎡；(10)H型钢柱焊接干挂石材钢骨架210元／㎡。上单价均为含税价，税率为3%，合同总价约137万元。付款方式：1.乙方需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时间为甲方要求时间。...4.工程完工付至结算总价的50%。2017年底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85%，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的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10日内无息一次性付清。该工程于2017年9月15日，双方在《建筑安装工程（九）月结算书》签字，特别是被告二建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核人员、项目经理、施工员、结算员均在该结算书上签名，结算金额为1262103.58元。2017年3月4日员工与被告二建一公司签订《钢材移交协议》，约定钢材材料款为243117.84元、铝板材料款为69670.25元，材料加工费为12000元，合计324788.09元。协议约定，被告需于2017年3月20日前将上述材料款支付给原告，材料加工费被告需在签订钢材移交协议后三日内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原告。另，原告应被告要求，对外墙南立面石材现场组角进行加工，加工费为6090元，上述金额合计为330878.09元。原告按约履行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材料款30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2017年3月被告二建一公司在内装修过程中使用原告136491.4元的石膏板、吊杆螺母、内装材料、水泥沙子、岩棉、保温钉、轻钢龙骨、踢脚线等材料，并约定被告应将上述材料按照原价折合成现金在2017年3月20日前支付于原告，但至今未给。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3月3日，原告负责室内电气：开槽配管工作，2017年3月5日双方确认：开槽653.05米（宽度40rnrn，深度如mm），线管DN20JDG管2526米，线盒75mm（深86铁线盒521个）、45mm深线盒100个，灯具祯弘牌8寸筒灯18个，穿线：ZR-BV2.5mm2电线200米。原告请求价款为91835.38元。2017年1月9日，被告二建一公司向原告订购订购了木门，共计86套，每套1800元，合计金额为154800元。原告向第三方定做完成后，被告违约放弃使用该批木门，因该木门专为被告定制完成，无法转售，故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应予承担。被告二建一公司系被告山西二建的下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二建一公司签订的《《石材、铝单板安装合同》、《钢材移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二建一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债务应当由总公司被告山西二建承担。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工程款1262103.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欠款有合同和结算书，被告应当从结算之日起给付原告该工程款，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该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欠原告钢材钢材材料款243117.84元、铝板材料款69670.25元、材料加工费为12000元、外墙南立面石材现场组角加工费为6090元，共计330878.09元已给付300000元，剩余30878.09元应当给付，但原告请求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欠原告石膏板、吊杆螺母、内装材料、水泥沙子、岩棉、保温钉、轻钢龙骨、踢脚线等材料款136491.4元，并约定在2017年3月20日前支付于原告，但至今未给，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请求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3月3日，原告负责室内电气：开槽配管工作，2017年3月5日双方确认：开槽653.05米（宽度40rnrn，深度如mm），线管DN20JDG管2526米，线盒75mm（深86铁线盒521个）、45mm深线盒100个，灯具祯弘牌8寸筒灯18个，穿线：ZR-BV2.5mm2电线200米。原告请求价款为91835.38元。经审查原告计算符合山西省电气设备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标准，虽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但本案起诉至今已一年多，足见当事人的诚意，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请求支付利息，因双方未进行结算，该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订购订购了木门，共计86套，每套1800元，合计金额为154800元。因该门为特殊产品，被告应当给付原告款项，同时原告应当给付被告86套门，被告应当接收。原告请求给付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以未开具发票为由而拒绝付款没有法律依据，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八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山西陆美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262103.5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1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山西陆美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材料款136491.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山西陆美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材料款、加工费、门款共计277513.47元，原告给付被告门86套；4.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0464元，由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山西二建提供2017年4月22日《钢材购销合同》，拟证明履行供应钢材义务的主体不是被上诉人。陆美装饰的质证意见为，钢材款在2017年3月4日二建一公司已结算给陆美装饰，因此，应当执行移交协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钢材款已结算给被上诉人，双方当事人应执行钢材移交协议，故上诉人的拟证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陆美装饰就案涉部分材料（钢材、铝板材）款作为原审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拒付案涉工程款理由能否成立；3.原审被告二建一公司与被上诉人陆美装饰就案涉86套木门是否达成由被上诉人定制的合意；4.上诉人山西二建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不予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案涉建筑装饰、装修关联合同有多份，但被上诉人并非以上诉人山西二建二审中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主张债权。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1676108.45元包括5项，其中，第一项：《建筑安装工程（九）月结算书》确定的工程款1262103.58元；第二项：2017年3月4日《钢材移交协议》项下：钢材材料款243117.84元、铝板材材料款69670.25元、材料加工费12000元、外墙南立面石材现场组角加工费6090元，共计330878.09元，已付300000元，尚欠30878.09元；第三项：内装修使用被上诉人石膏板、吊杆螺母、水泥等材料结算款136491.4元；第四项：被上诉人完成室内电器工程、材料款91835.38元；第五项：木门86套价款154800元。上述工程涉款第一项，《建筑安装工程（九）月结算书》有二建一公司负责人、项目经理、结算审核员、施工员、预算员签字，对此结算金额，上诉人二审审理中明确认可无争议。第二项《钢材移交协议》及附表，均有二建一公司项目经理刘俊青签字确认。第三项内装修使用被上诉人材料结算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二建一公司使用材料确认单8份，确认单载明使用材料名称、数量、单价、总价。8份确认单均有二建一公司项目经理刘俊青签字确认，确认单同时载明，使用材料折价在2017年3月20日前付款。第四项室内电器工程、材料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电器完成量确认单，确认单载明工程量、材料数量，确认单有二建一公司项目经理刘俊青的签字确认。工程价款（包括材料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结算书，结算金额91835.38元。上诉人虽抗辩该结算为被上诉人单方出具，未经上诉人方确认，但对结算金额一二审均未提出具体的反驳证据和理由。被上诉人称，2017年1月就将结算书提供给上诉人所属一公司项目经理。上诉人代理人审理中称，经与当事人核实，对被上诉人是否提交结算书记不清了。被上诉人虽未提供提交结算书的相关证据，但完成工程制作结算书不提交给发包人不合常理，上诉人方未明确否认被上诉人提供过结算书，应推定为已提供。该案所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未经双方结算责任不在被上诉人。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竣工资料审查期限为20天，逾期视为无异议。故对该部分工程款一审判决予以认定于法有据，二审予以维持。第五项案涉争议的86套木门，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2017年1月19日《报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属一公司原负责人靳宏标、项目经理刘俊青的微信聊天记录。《报告》明确载明木门定购、安装时间等相关内容，上诉人所属一公司项目经理刘俊青在报告上签字。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当事人双方就木门定制安装已形成由被上诉人完成的合意。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开具发票是主合同的附随义务，上诉人以未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要求与给付工程款的主合同义务对等，并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同理，主张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5元，由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付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