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鲁02行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元聪，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代理人朱绍显，青岛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红美，女，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磊，女，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超，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东路443号福瀛大厦。 法定代表人苏文鹏，局长。 出庭负责人陈国梁，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季福刚，单位员工。 委托代理人于臻，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本亮，男，193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第三人杜元福，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第三人杜元花，女，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杜元聪因与被上诉人董红美、陈磊，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黄岛区资源局），原审第三人杜本亮、杜元福、杜元花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行初127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在第十五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元聪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绍显、被上诉人董红美、陈磊及其委托代理人杜超，原审被告黄岛区资源局的负责人陈国梁及委托代理人季福刚、于臻，原审第三人杜元福、杜元花、杜本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杜本亮与安茂美系泊里镇××村村民，两人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子女杜元相、杜元福、杜元聪、杜元花四人。杜元相与董红美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一女系陈磊。1991年，杜元相取得了地号为GJ－47－200的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位于泊里镇××村，四至为东至街道、西至徐元佐宅、南至空场、北至巷道。庭审中，被告认可该土地使用证上“徐元佐”系“徐衍左”笔误。杜元相于1996年去世。2015年12月5日，原青岛市黄岛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依杜本亮、杜元聪的申请，为杜元聪核发了黄集用（2015）第1100654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地号为370284103248JC00226，使用面积170平方米，该权证后附宗地图显示该宅基地四至为东至街巷，西至张福桂（地号尾数为JC00225）、南至街巷、北至街巷。张福桂系自徐衍左处转让JC00225号土地，其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宗地图载明：东邻为杜元相（地号尾数为JC00226）。两原告陈述，其自（2019）鲁0211民初6426号案件中得知涉案土地使用权被登记在杜元聪名下，该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4月3日。 原审另查明，安茂美于2013年去世。杜本亮、杜元聪于2015年8月20日开具的《证明（房屋赠与）》中，在原土地使用者（赠与人）签字处和原土地使用者利害关系人签字处仍有“安茂美”的签名字样。2015年10月10日，杜本亮、杜元聪向原青岛市黄岛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办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时，提交的《农村宅基地界址未变化使用权证明》中载明：“胶南市泊里镇××村村民杜本亮已于1980年7月6日建设宅基地，该宅基地面积187.76平方米，该宅基地自建成起未进行翻建，界址未发生变化。”杜本亮当庭陈述，涉案房屋系其1991年在杜元相倒塌的房屋前建设完成。 原审再查明，依据《关于青岛市黄岛区区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青黄发[2019]1号）,涉案相关职责于2019年1月15日起由黄岛区资源局继续行使。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原告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告颁发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事实认定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张福桂宅基地系自徐衍左处受让，东邻为杜元相（地号尾数为JC00226号），而杜元聪宗地图显示其地号尾数亦为JC00226，西邻同为张福桂。从该两份宗地图看，杜元相与杜元聪的宅基地存在重合的可能性，被告是否为杜元聪颁发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与杜元相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现杜元相已死亡，两原告作为杜元相妻女，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2015）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本案中，第三人杜本亮、杜元聪向被告提交的申请材料形式上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被告对该材料进行审查，并据此为第三人杜元聪颁发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已尽到了形式上的审查义务，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宗地草图与张福桂宗地草图存在矛盾，且两第三人提交的房屋赠予证明中“安茂美”的签名不真实，故被告所作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认定事实不清。且涉案土地登记行为发生于2015年10月至12月，应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2015）的规定，被告主张适用《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 综上，被告所作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应依相关权利人申请对涉案土地使用权重新进行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于2015年12月5日为杜元聪核发黄集用（2015）第1100654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 上诉人杜元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经依法登记，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不应被撤销。根据证据证明，登记在上诉人杜元聪名下的宅基地，原属杜本亮在1983年购买同村村民李照发所得（有买卖契约为证）。因1991年登记发证时不在家导致房屋漏登记。经村委会同意登记，杜本亮将房产赠与杜元聪，原审被告登记行为合法，程序正确。且登记在杜元相名下的宅基地与登记在杜元聪名下的宅基地四至不同，邻居不同。不能认定杜元相的宅基地与杜元聪的宅基地为同一处宅基地。二、被上诉人董红美于1988年因杜元相患病，没有独立生活能力，便带陈磊离家出走，在未离婚的情形下，与王某生育三个孩子。被上诉人董红美遗弃家庭成员，未离婚便与他人存在婚姻事实，已构成遗弃罪与重婚罪。且被上诉人与杜元聪的宅基地并无关联，无法证明与上诉人杜元聪的宅基地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董红美现已再婚，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登记在上诉人杜元聪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应予以维护。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4条第1款规定，原胶南市国土资源局将杜本亮名下宅基地转移登记至杜元聪名下，虽然原审被告未告知上诉人起诉期限，但从原胶南市国土资源局2013年7月24日进行土地测绘直至为上诉人杜元聪发放集体土地使用证至今，被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行使权利，已经明显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原审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及未上诉人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董红美、陈磊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涉案宅基地系被上诉人董红美丈夫、陈磊父亲杜元相的宅基地，杜元相死亡后，上诉人杜元聪勾结青岛市黄岛区泊里镇××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以涉案宅基地1991年没有办证为由（1991年涉案房屋宅基地登记于杜元相名下），将杜元相宅基地过户至自己名下。上诉人前后陈述矛盾。因为谎言欲盖弥彰，一审中上诉人杜元聪及杜本亮等第三人均陈述涉案房屋系父亲杜本亮买来分给杜元相的，后涉案房屋系其1991年在杜元相房屋前建设完成。事实是，涉案房屋并未倒塌过，涉案房屋的宅基地就是1991年登记在杜元相名下的宅基地。一审中，被上诉人到自然资源局调取到邻居张福桂的宅基地档案，张福桂系自徐衍左处转让，其集体土地使用证宗地图载明东邻杜元相。该证据显示在自然资源局档案里，涉案房屋宅基地即为杜元相宅基地。上诉人勾结村委会出具荒谬的死去的人能够签字捺印的证明，将杜元相宅基地登记在自己名下。而黄岛区资源局对上诉人申请宅基地的证明材料未审查，就做出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显然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有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宅基地即为其夫其父杜元相的宅基地。被上诉人董红美系在杜元相去世后再婚。故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另被上诉人董红美在杜元相患精神疾病后，一直照顾杜元相，上诉人单方诽谤被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将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行政诉讼法第46条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做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再受理。本案系涉及不动产房屋的，故法院应当受理。黄岛区资源局颁发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行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黄岛区资源局颁发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应当撤销。 原审被告黄岛区资源局辩称，原审被告作出涉案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土地登记办法》并没有被废止，且与当时生效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内容并不冲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应予纠正。上诉人杜元聪申请颁证的材料齐全，经审查符合法定要求，原审被告在为杜元聪核发黄集用（2015）第1100654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过程中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作出撤销该登记行为的判决依据不足。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原审被告为上诉人杜元聪颁证的行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判决依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 原审第三人杜本亮、杜元福、杜元花陈述意见与上诉人杜元聪的意见一致。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归属争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因1991年登记在杜元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2015年登记在上诉人杜元聪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四至明显存在重合，显然属于土地权属有争议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法院管辖。”因此，被上诉人陈磊、董红美与上诉人杜元聪在协商不成后，应当先行向相关人民政府申请处理，其直接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陈磊、董红美的起诉。原审作出撤销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行初12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磊、董红美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审判员  刘力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管筱笛 书记员王崧 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