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四五五工厂，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孔鸣，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山东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海云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晏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斌，男，系该单位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四五五工厂（以下简称六四五五工厂）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海云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四五五工厂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阐述的事实是，2015年1月20日向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要求支付涉案货款，并要求上诉人自2015年1月20日承担赔偿金。即被上诉人认可的催款时间始于2015年1月20日。但是，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起诉时间2019年3月止，4年多时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未依法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主张的37410元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海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六四五五工厂向海云公司支付货款74310元，并自2015年1月20日起向海云公司支付赔偿金至实际支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成立于1990年5月23日，公司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孔鸣，注册资本500万元，主管部门（开办单位）为六四五五工厂，该公司已于2019年7月11日在税务机关及工商机关注销。六四五五工厂法定代表人孔鸣，注册资本1000万元，企业类型全民所有制。2015年1月20日，海云公司制作《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载明：“购买方名称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销售方名称济南海云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价税合计74310元。”同日，海云公司向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开具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价税合计7431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从国家税务总局济南市市中区税务局调取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情况，显示该发票已经认证相符。对此，海云公司主张如下：“该调取的发票证明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已经实际收到海云公司开具的发票并入账抵扣，同时证明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认可与海云公司之间存在供货事实及货物价值。”六四五五工厂主张如下：“对调取的发票无异议，但对海云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海云公司仅凭发票作为催款依据证据不足，当庭质证的供货凭证不足以支持海云公司的诉讼请求数额74310元，海云公司不能以发票记载的数额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第二、该发票载明了认证过程和认证时间，但不能证明该发票已经归入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财务账目，在公司注销审计期间财务上没有体现该发票即欠款事实。”本案海云公司、六四五五工厂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海云公司向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供货的数额是多少；二是海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海云公司向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供货的数额是多少。海云公司主张其向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供货的数额是74310元，并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一、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签收的送货单9份及单位员工签收物品的单据2份，证明自2014年3月开始海云公司向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供货，由其工作人员签收确认。二、编号为0626329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是2015年1月20日，证明海云公司供货后依据货款向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三、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一份，对所供货物进行了明细；海云公司给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供货的总数额就是发票所标注的金额74310元，但海云公司现在整理资料时能找到的供货单原件只有37450元，其他的可能丢了，现在只找到37450元的供货单。六四五五工厂对海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一、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单据都没有在公司入账，公司也没有落实到这些货物的去向，对于送货单上体现的价格和物品的种类不清楚是由谁确定的，海云公司不能仅凭送货单就确定货物种类及货物价格，业务的发生应当由双方以书面合同确立；只有马晓军是单位的人员，其他人员不是。二、对其他单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是公司没有记录，对以上单据体现的货品价格、总额等公司并无记录，请海云公司出示货物的种类和价格。第一次开庭公司主张该笔业务没有入财务账，没有找到发票，现在已经找到了海云公司当时出具的发票，通过现在的发票证实该笔业务没有入公司财务账，原因是业务的发生没有合同，没有公司领导知道该笔业务。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37450元的供货单需要核实，对海云公司找不到的供货凭证应视为供货不存在；海云公司的诉讼请求数额有证据证实的为37410元，与海云公司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数额74310元不符，应当以当庭查清的供货数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海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单据、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发票的抵扣情况，再结合海云公司、六四五五工厂的陈述，能够认定海云公司向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供货数额为37410元。海云公司主张供货数额为7431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海云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六四五五工厂主张海云公司起诉的涉案债务已经四年之久，属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因此，海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上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海云公司对六四五五工厂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认为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由于双方未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本案海云公司向六四五五工厂主张支付货款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问题，海云公司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自增值税发票开具以后，海云公司和公司进行了沟通，但是没有书面的证据；双方并未形成书面合同，对于款项的支付时间未进行明确，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六四五五工厂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六四五五工厂对海云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予认可，并认为海云公司主张有过联系但无证据，那就是没有证据，公司确实没有收到本案海云公司要求付款的任何信息，因为公司没有记录这笔业务，事实上也没有人负责这笔业务，2014年年底之前的经理娄铁良已调任五分厂支部书记，海云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海云公司、六四五五工厂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海云公司、六四五五工厂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对所欠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海云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海云公司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六四五五工厂所提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被注销后，并未注明所负债务如何承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六四五五工厂作为开办单位，应对济南铁骑空调制冷安装工程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支付责任。故六四五五工厂应向海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741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74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四五五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海云办公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7410元；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四五五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海云办公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74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济南海云办公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元，海云公司负担820元，六四五五工厂负担840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海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发票抵扣情况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双方对所欠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海云公司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六四五工厂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六四五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四五五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