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7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兴，男，195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华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福君，云南千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峰，男，1982年5月4日出生，壮族，大学文化，个体户，住华坪县，现住昆明市五华区。 原审被告：赵福华，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华坪县。 上诉人赵学兴因与被上诉人江峰、原审被告赵福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学兴及其委托代理人谢福君、被上诉人江峰、原审被告赵福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学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12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将其父江海没有取得许可手续和采矿资质的华坪县众瑞砂石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采沙厂承包给上诉人，并在《羊桥沙厂产量承包合同》虚假承诺“保证采沙厂证照的合法性”，被上诉人以欺骗的方式与上诉人签订了承包合同。2017年11月3日被上诉人的父亲因该沙厂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华坪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沙厂被迫关停，双方承包关系无法继续履行，因被上诉人的不诚信及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的父亲判刑后沙厂被拆除，这期间被上诉人实际控制沙厂，并全权处置了沙厂的所有资产，没有与上诉人进行移交接管，至今仍差欠上诉人40多万元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的“7.5KW污水泵1台、380W清水泵2台、1.5KW污水系2台、5.5KW离心系1台、抽水房离心泵1台、清水系1台、输送带2台、洗沙机1台、打沙机2台、振动1台、破碎机1合、电焊机2台、石发生器1台、氧气瓶2个、砂轮机1台、切割机1台、手提砂轮1个、电钻2个、电视1台、大阳能1台、冰柜1个、洗衣机1台、电饭煲1个”均已经被被上诉人变卖或搬离，其他金属构建物、附属机器也被其割废铁处置，上诉人没有返还的可能，更没有返还的义务。二、一审法院对证据、证人证言的采信不当。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以及其父判刑后沙厂拆除期间，被上诉人均安排有自己的管理人员参与日常经营和守厂工作。事实上，2017年12月以后因为沙厂的非法性质，上诉人就完全离开沙厂，《羊桥沙厂固定资产清单》的物资实际上是由被上诉人管控和支配，上诉人已经彻底归还给被上诉人了。基于生活常识，上诉人只是“承包人”身份，不可能在离厂时带走“发包人”的财产;基于交易习惯，沙厂老板都已经被判刑，涉案的工具器械上诉人也不具备向被上诉人正式移交并进行书面登记的现实条件；基于正常逻辑，被上诉人直接变卖装载机、皮卡车等贵重物品时，都不需要告知上诉人，更何况是其他零星的小件物品，被上诉人处置时怎么可能要求上诉人先书面移交，再实物变卖！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了沙厂关闭的原因、被上诉人主导沙厂拆除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处置承包合同附件清单上财产等的前提下，仍然对证据、证人证言进行机械生硬、片面孤立的采信，严重影响了案件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江峰二审辩称：一、针对上诉人赵学兴、赵福华所提出的江海所有的羊桥沙厂非法，以欺骗和虚假事实与其签定承包合同，由于江海非法占用农田罪导致承包关系无法履行的主张。说明如下：申述书以及证据，说明答辩人经营的羊桥沙厂（众瑞砂石有限公司）的经营开采是合理、合法的。江海非法占用农田罪的形成原因：（1）是相关行政部门的不作为以及政策的原因导致的。（2）是承包人赵学兴、赵福华为了节省成本而逐利不按章法越界乱采乱挖，导致侵占农田，答辩人为赵学兴、赵福华的行为买了单（注：至今答辩人一直在此事上保留追究承包人赵学兴、赵福华私自无章乱采，造成精神上，经济上，名誉上损失的权利）。庭审当天的记录及提交的证据足以说明赵学兴、赵福华信口雌黄，颠倒是非。二、上诉人赵学兴、赵福华所提出的所要交还回的物品，被答辩人变卖，处置、搬离是在混淆视听，断章取义，胡说八道，其理由：（1）沙厂在2018年2月份正式关闭后，直至今日赵学兴、赵福华也没有作任何交割。（2）一审判决中所判决的赔偿物品中，并没有答辩人所变卖的物品，从合同签订至今赵学兴、赵福华没有交割给答辩人。（3）洗沙机1台、打沙机2台、振动筛1台、破碎机1台、这几件物品是答辩人承包合同里生产线打坏无法使用后，承包人与答辩人商量让答辩人出钱垫付的生产设备。所变卖的生产设备是搬新厂后，重新置备的设备，这与承包人无关。（4）承包人赵学兴、赵福华从2018年2月份一直把挖机、装载机私扣不与答辩人交割，导致机械价值大打折扣，直到后来答辩人强行索要回钥匙，并当面通知要他们修理保养好后交还出售。因联系不上承包人，为了减少损失只有自行出钱做保养，维修，所以这费用由承包人出，从合同上，从道理上，从法律上都是合规矩的。综上所述，赵学兴、赵福华提出的上诉请求是在信口雌黄，颠倒是非，不尊重法律的效力和尊严，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恳求二审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打沙生产线（全新生产线）的费用200500元，并按照合同返还1条山东青州奥凯诺牌打沙生产线（包含鄂破机、振动筛、打砂机、螺旋式洗沙机及配套电机）；2、二被告返还云Ｐ×××××江铃皮卡车1辆；3、二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价值31600元的250A变压器1台；4、二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挖机、装载机维修保养费67300元并支付被告强行扣押钥匙期间损失140000元；5、二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场地平整费43600元；6、二被告将不规范开采造成沙厂的安全隐患排除；7、二被告返还原告以下设备：7.5KW污水磅1台，380W清水泵2台，1.5KW污水磅2台，5.5KW离心磅1台，电焊机2台，煤石发生器1台，氧气瓶2个，砂轮机1台、切割机1台，手提砂轮1个，电钻2个，电视机1台，冰柜1个，太阳能1台，洗衣机1台，电饭煲1个，传输带13米、7米各1条；8、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5日，江峰（甲方）与赵学兴（乙方）签订《羊桥沙厂产量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从2012年5月15日至2013年5月15日止。甲方将羊桥沙厂范围内的沙承包给乙方帮助其采掘生产，承包内容：开沙、采沙、出沙，并为上述工程服务的全部辅助性工作的投入及管理工作。甲方将羊桥沙厂现有固定资产移交给乙方，在承包期满后乙方应及时将原物返还（资产清单附后），如有损坏或丢失，乙方应负责修理或赔偿。合同还约定了承包单价、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等。合同后附羊桥沙厂固定资产清单1份，包括：7.5KW污水泵1台、380W清水泵2台、1.5KW污水泵2台、5.5KW离心泵1台、抽水房离心泵1台、清水泵1台、输送带2台、洗沙机1台、打沙机2台、振动筛1台、破碎机1台、山工650装载机1台、挖机220杰西博1台、江铃皮卡车1部（车牌号云Ｐ×××××）、电焊机2台、煤石发生器1台、氧气瓶2个、砂轮机1台、切割机1台、手提砂轮1个、电钻2个、电视1台、太阳能1台、冰柜1个、洗衣机1台、电饭煲1个。另查明，江峰与赵学兴签订的《羊桥沙厂产量承包合同》履行到期后，双方口头约定继续按原书面合同履行，未再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因沙厂搬迁及生产需要，江峰更换了原来的打沙机、破碎机，并购买了一套新的打沙设备。2016年江峰将沙厂使用的变压器进行了更换。2017年12月底，羊桥沙厂停止了生产。2019年4月24日江峰将杰西博JS220LC挖掘机、山工SEM650B装载机送至云南松裕商贸有限公司维修，2019年7月18日江峰与云南松裕商贸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费用的结算，同日江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云南松裕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彦森支付挖机、装载机维修费67300元。云Ｐ×××××号江铃皮卡车由江峰以2000元卖给了付定和。到目前为止，江峰与赵学兴一直未对羊桥沙厂进行资产交接。原告江峰提交的证据1、4、8、9、10、11、12、14、15、16、17（详见证据清单），与本案相关，反映了客观事实，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3组证据（详见证据清单），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与原、被告陈述相印证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江峰的7项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被告赵学兴、赵福华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返还、赔偿责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江峰与被告赵学兴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羊桥沙厂产量承包合同》并附羊桥沙厂固定资产清单，合同履行期满后，双方口头约定继续按原合同履行，至2017年年底，由于双方意志以外的原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导致合同解除，双方至今却未进行相应的结算、交接，原告江峰要求被告赵学兴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资产清单返还相应的物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具体物品认定如下：7.5KW污水泵1台、380W清水泵2台、1.5KW污水泵2台、5.5KW离心泵1台、抽水房离心泵1台、清水泵1台、输送带2台、洗沙机1台、打沙机2台、振动筛1台、破碎机1台、电焊机2台、煤石发生器1台、氧气瓶2个、砂轮机1台、切割机1台、手提砂轮1个、电钻2个、电视1台、太阳能1台、冰柜1个、洗衣机1台、电饭煲1个。关于山工650装载机1台、挖机220杰西博1台已经被原告江峰转让，但是按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应由被告赵学兴负责修理，自2017年年底合同未履行，装载机及挖机在被告赵学兴移交给原告江峰之前，应当由被告赵学兴负责维修，在双方未积极协调处理纠纷时，原告江峰为避免财产损失过大，自行将装载机及挖机进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67300元，相应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予以采信，该笔费用依法应由被告赵学兴负担。关于江铃皮卡车1部（车牌号云Ｐ×××××）双方均认可在原告诉讼之前，已被原告转让给他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赵学兴予以返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未明确约定，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赵福华虽与被告赵学兴系父子关系，其也参与了本案合同纠纷的部分履行，但其并非本案合同纠纷相对人，原告要求被告赵福华承担共同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学兴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江峰以下物品：7.5KW污水泵1台、380W清水泵2台、1.5KW污水泵2台、5.5KW离心泵1台、抽水房离心泵1台、清水泵1台、输送带2台、洗沙机1台、打沙机2台、振动筛1台、破碎机1台、电焊机2台、煤石发生器1台、氧气瓶2个、砂轮机1台、切割机1台、手提砂轮1个、电钻2个、电视1台、太阳能1台、冰柜1个、洗衣机1台、电饭煲1个，支付原告江峰装载机及挖机维修费用67300元。二、驳回原告江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3元，由原告江峰负担2273元，被告赵学兴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学兴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云0723刑初31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江海开设的位于华坪县新庄乡的羊桥沙厂未办理林地占用手续，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关系无法继续履行。2、《电力及抽水设施转让协议》一份、《证明》一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2019年4月17日被上诉人与丽江山谷果业有限公司在协商一致后签订《电力及抽水设施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经营的羊桥沙厂的电力设备及抽水设备以2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山谷公司。山谷公司已将转让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自己早已将羊桥沙厂的相关设备进行了变卖。3、王兵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赵某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杨某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袁学兵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徐义辉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江峰微信截图三份（附光盘一张）。拟证明2018年，羊桥沙厂由于未取得林地占用手续，证照不全，被政府部门责令停产关闭；2019年3月，被上诉人将羊桥沙厂内的洗沙设备，附属机器以及其他金属构建物以割废铁的方式进行了处置，并通过微信发布了设备拆除的现场视频。当时在沙厂工作的王兵、赵某、杨某、袁学兵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参与了处置的全过程。最终，沙厂的所有废铁被徐义辉收购。4、电话录音。5、证人赵某证实，其曾在沙厂工作，2019年见江峰拆沙厂工棚及搬厂时搬了爆破机、洗砂机、切割机、水泵、厨房里的生活用品。6、证人杨某证实，其2017年2月至7月在沙厂工作，搬厂时把能用的都搬到新厂了。经质证，江峰对证据1真实性无意见。证据2真实性无意见，但其转让的是一台大型的抽水泵，这不包含在合同的清单里。证据3中王兵调查笔录搬迁是事实，其余不属实；赵某调查笔录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的内容是不一样的，不认可；杨某被上诉人不认识，证言不认可；袁学兵的证言是虚假的；徐义辉被上诉人不认识，可能是收废铁的老板，被上诉人喊去收废铁的是另一个人。微信截图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江峰提交了证明6份，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明人都是被上诉人的亲戚。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及证据三中的微信截图，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中五份调查笔录、电话录音、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与原、被告陈述相印证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其余不予采信。 经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17日，江峰与案外人李振锋签订电力及抽水设施转让协议，将新庄河抽水房、抽水设备一套、抽水管道等作价26000元转让给丽江山谷果业有限公司。2019年，被上诉人江峰还对沙厂进行过割废铁处理。本案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羊桥沙厂固定资产清单上所附物品现几乎已灭失。 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江峰要求上诉人赵学兴返还的7.5KW污水泵、380W清水泵等物品是双方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羊桥沙厂产量承包合同》及所附羊桥沙厂固定资产清单上的物品，但从2012年至2019年被上诉人起诉，已历时7年之久。其间，经历了沙厂停产，搬迁等，现沙厂固定资产清单上所附物品几乎已灭失。从2017年羊桥沙厂停产至今，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对沙场进行相应的结算及交接。作为合同的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后，都有对沙厂物品进行保管的责任和义务。且从本案一、二审中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江峰在沙厂停产后还转让过沙厂的装载机、挖机、皮卡车、抽水设备等，并在2019年还对沙厂进行过割废铁处理。一审法院未考虑物品已灭失的现状，仅根据双方签订的《羊桥沙厂产量承包合同》及所附羊桥沙厂固定资产清单判决返还原物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维修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虽然山工650装载机1台、挖机220杰西博1台已经被被上诉人江峰转让，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修理费系转让后产生。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相应证据判决上诉人承担维修装载机及挖机的费用673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不承担维修费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原审被告赵福华不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学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赵学兴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江峰装载机及挖机维修费用673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江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73元，由被上诉人江峰负担2273元，上诉人赵学兴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46元，由上诉人赵学兴承担4000元，被上诉人江峰承担45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王雪飞 审判员  李建华 审判员  马 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杨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