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平桥镇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567883916A。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肖，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金凤镇商贸小区2单元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87497793P。法定代表人：李蔚，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茂成，男，1972年03月0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武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富，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潼南区。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兵，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通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帆达公司）、冉茂成、张华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通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肖、被上诉人重庆帆达公司、冉茂成、张华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通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623号民事判决，支持重庆通耀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通耀公司主张的损失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完工多年，重庆通耀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重庆通耀公司多次要求重庆帆达公司开具发票，但重庆帆达公司拒不开具，拖延至今，导致重庆通耀公司留抵税额减少，不能抵扣出口退税以及已付工程款不能转固导致纳税所得额调增，共造成损失600万元，重庆帆达公司应当承当责任。一审法院仅仅因未开发票而存在规避国家税收制度的可能，从而不支持重庆通耀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会造成重庆通耀公司无法律救济途径。此外，张华富、冉茂成明知重庆帆达公司申报债权并被武隆区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与重庆帆达公司恶意串通，分别从重庆帆达公司无偿受让上述债权中的2000000元债权，致使重庆通耀公司无法向重庆帆达公司行使抗辩权和抵销权，损害了重庆通耀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张华富、冉茂、重庆帆达公司辩称：工程一直没有结算，结算所需时间很长，重庆通耀公司一直拖欠工程款导致不能开具发票。重庆通耀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失存在，也不能证明不开具发票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重庆通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帆达公司赔偿未按约定开具发票造成的损失600万元；2.张华富在200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重庆帆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冉茂成在200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重庆帆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8日，重庆通耀公司与重庆帆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重庆通耀公司将重庆通耀铸钢项目一期工程A栋厂房钢结构部分工程发包给重庆帆达公司；工程包干总价29000000元，其中钢结构材料制造费用为24000000元，开具材料增值税发票，安装费用为5000000元，开具建安税发票。2015年5月19日，重庆通耀公司与重庆帆达公司、重庆钱塘诚冶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塘公司）签订了《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铸钢车间（A厂房）钢结构工程结算确认书》，结算确认工程总价为29717964.66元。2014年8月20日，钱塘公司向重庆通耀公司出具《收款证明》，称于2014年8月20日收到该公司工程款310万元，此款属于钱塘公司与该公司签订的废料库及雨棚合同约定付款项，结算金额为3174950元。截至2016年3月31日，钱塘公司已向重庆通耀公司开具5694787.25元材料增值税发票。2015年9月2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重庆通耀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审查确定重庆帆达公司的债权金额5443014元，并被该院依法裁定确认。2016年3月16日，重庆帆达公司与张华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重庆帆达公司将重庆通耀公司享有工程款2000000元的债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张华富。2016年8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张华富与陈某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在作出的（2016）渝0232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重庆帆达公司转让对重庆通耀公司享有的债权2000000元给张华富，依法通知了重庆通耀公司和陈某某，张华富当然受让该笔债权。陈某某不服（2016）渝0232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渝03民终147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重庆帆达公司转让重庆通耀公司享有的债权2000000元给张华富，依法已通知债务人重庆通耀公司和保证人陈某某，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2016年8月3日，一审立案受理冉茂成与陈某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在作出的（2016）渝0232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重庆帆达公司转让重庆通耀公司享有的债权2000000元给冉茂成，依法通知了重庆通耀公司和陈某某，冉茂成当然受让该笔债权。陈某某不服本院（2016）渝0232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渝03民终147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重庆帆达公司转让重庆通耀公司享有的债权2000000元给冉茂成，依法已通知债务人重庆通耀公司和保证人陈某某，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另查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渝03民终1471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重庆帆达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关于冉茂成诉陈某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中，重庆帆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对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享有的工程款，最终经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核定为5443014元，该笔工程中包括我司转让给张华富的200万元，以及转让给冉茂成的200万元，余款1443014元由我公司享有，除此之外，该笔工程未再转让给任何第三人”。再查明，重庆通耀公司经营有出口销售业务，具备依法享受增值税出口退税的资格，其在2018年1月至7月获得过国家税务机关向其支付的出口退税。一审法院认为：重庆通耀公司与重庆帆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重庆帆达公司、张华富、冉茂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重庆通耀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一、重庆帆达公司、张华富、冉茂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包干总价为29000000元，其中钢结构材料制造费用为24000000元，由重庆帆达公司开具材料增值税发票，其中安装费用5000000元，由重庆帆达公司开具建安税发票。根据2015年5月19日重庆通耀公司、重庆帆达公司、钱塘公司的结算，重庆通耀公司已向钱塘公司和重庆帆达公司分别支付了相应工程款，则重庆帆达公司和钱塘公司即应按约履行开具相应材料增值税发票和建安税发票的义务，其在收取工程款后未开具相应发票，属于未完全履行合同，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重庆帆达公司辩称重庆通耀公司未完全支付工程款，其系因重庆通耀公司违约而未开具发票，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以支付完全部工程款作为开具发票的条件，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张华富、冉茂成作为重庆帆达公司对重庆通耀公司债权的受让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接受了帆达公司对重庆通耀公司合同义务的转让，故重庆通耀公司主张其承担相应责任，理由、证据均不充分，不予采信。对于重庆通耀公司诉称张华富、冉茂成与重庆帆达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其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二、重庆通耀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重庆帆达公司未向重庆通耀公司足额提供增值税发票，仅造成重庆通耀公司增值税进项税额暂时不能抵扣，在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重庆帆达公司因未履行纳税义务受国家税务机关处罚而不能提供增值税发票用于抵扣，或者存在其他可归责于该公司导致重庆通耀公司客观上已不能抵扣相应税款的事实情况下，重庆通耀公司将相应税款主张为损失不符合约定且不具有合理性。并且，在重庆帆达公司尚具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条件下，若以赔偿损失代替开具增值税发票，存在规避国家税收制度的可能。重庆通耀公司主张的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所造成的损失，证据、理由均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重庆通耀公司主张的因重庆帆达公司未开具发票导致已付工程款不能依税法确认为固定资产转固，造成缴纳所得税额被调增的问题，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缓交）、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已预交），由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争议焦点：重庆帆达公司、张华富、冉茂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重庆通耀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现评述如下：重庆帆达公司、张华富、冉茂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是重庆通耀公司与重庆帆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受合同约束。《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重庆通耀公司将重庆通耀铸钢项目一期工程A栋厂房钢结构部分工程发包给重庆帆达公司；工程包干总价29000000元，其中钢结构材料制造费用为24000000元，开具材料增值税发票，安装费用为5000000元，开具建安税发票。根据合同约定，重庆帆达公司应当向重庆通耀公司开具发票。重庆帆达公司辩称，其拒开具发票是因重庆通耀公司为未完全支付工程款所致。本院认为《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并没有约定将完全支付工程款作为重庆帆达公司开具发票的条件，且双方已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重庆通耀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虽然尚有部分款项未支付，但该部分款项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定所确认。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之规定，重庆帆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重庆帆达公司在收到相应的工程款后未按已收款数额开据相应的发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因本案重庆帆达公司对此未予请求，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关于张富华、冉茂成是否应承担责任。《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是双务合同，重庆帆达公司在享有债权的同时也负有向重庆通耀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重庆帆达公司将其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了张富华、冉茂成，但并无证据证明相应开具发票的义务也一并进行了转让。故张华富、冉茂成不负有向重庆通耀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的义务，也无需对未开具发票造成的损失向重庆通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重庆通耀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重庆帆达公司尚具备开具发票的能力，未及时开具发票，仅造成重庆通耀公司进项税额暂时不能抵扣，并非实际已经产生的损失，也非未来必然会发生的损失，具有不确定性。重庆通耀公司上诉称未开据发票，导致重庆通耀公司留抵税额减少，不能抵扣出口退税以及已付工程款不能转固导致纳税所得额调增，共造成损失600万元，其对此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外，开具发票与国家税收制度息息相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本案中，重庆通耀公司直接以要求赔偿损失的方式代替开具发票，与国家税收制度相悖，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梅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