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12号7层6单元701—01号。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岚，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男，198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甘肃众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超，男，198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甘肃众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雄丕，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清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甘肃众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鸟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伟、孟超、王雄丕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9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鸟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岚，胡伟、孟超、王雄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鸟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999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北京鸟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伟、孟超、王雄丕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未考虑各被上诉人侵权行为的长期性、持续性、逐利性，对被上诉人侵权行为认定避重就轻；2.一审既未参考北京鸟人公司提交的行业内正常许可费计算标准，也未将北京鸟人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另行计算，判决赔偿数额远低于一审法院同期同类其他案件的判决赔偿数额，致使北京鸟人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没有通过赔偿得到保护，违背了严格知识产权保护的司法政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伟、孟超、王雄丕共同辩称，1.被上诉人经营场所内播放歌曲的点唱设备系福州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生产，安装上述设备时生产商已经就设备内的音像节目获得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合法授权。2.涉案经营场所已于2015年9月30日由他人另行租用，被上诉人不再经营。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鸟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伟、孟超、王雄丕三人立即停止对北京鸟人公司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行为，并从其播放系统中删除《家在东北》等90首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胡伟、孟超、王雄丕三人赔偿北京鸟人公司经济损失54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6966元(注:KTV包厢费500元、公证费1950元、律师费4516元)，以上合计6096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伟、孟超、王雄丕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北京鸟人公司成立于1994年12月6日，经营范围为制作音像制品和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等。《好歌天天唱》合集为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音乐电视作品，共计10张光盘。封面标有“鸟人群星233首畅销金曲原人原唱卡拉OK全集合”，国际标准书号（ISBN）为978-7-88102-468-4。该合集的总经销、制作、著作权人均标明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并标有“敬告：本合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的著作权警告字样。该合集中包含原告所诉称的90部音乐电视作品。2015年12月1日，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出具（2015）民证民字第135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5年11月2日17时50分，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公证员郅胜华、李春玲随同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军龙的委托代理人张勇来到兰州市安宁区培黎广场中和教育世家“金玉龙音乐餐吧KTV”，以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KTV二楼V02房间。经检查，录像机的内存为空白。十八时四十九分，歌曲点播人员张勇在该房间内歌曲点播机上依次点播了以下歌曲：《家在东北》、《生日》、《无情的背叛》、《放了》、《一个人的公园》、《宝贝》、《啷咯情歌》、《老了》、《两只蝴蝶》、《吹眼睛》、《我要抱着你》、《你是我的玫瑰花》、《爱情果》、《爱走远》、《蹦蹦吧》、《长发》、《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给我的挚友-火天》、《开始》、《男人》、《秋雪》、《人在世上飘》、《如果你嫁给我》、《守候》、《谁说你长的不是很美》、《突围》、《我要唱》、《午夜玫瑰》、《完美结局》、《往日时光》、《忘不了的你》、《我们的初恋》、《笑容》、《幸福誓言》、《幸福是什么》、《小眼睛的姑娘》、《遇见你》、《圆月亮》、《永恒的信念》、《鸟巢》、《心醉》、《一天》、《爱溜溜》、《七仙女》、《爱情乞丐》、《洗洗睡》、《放心宝贝》、《一错再错》、《一间小屋》、《谁是谁的谁》、《当雪花爱上梅花》、《我是一只猫》、《白狐》、《混了31年》、《陪君醉笑三千场》、《龙》、《傻瓜》、《负心人》、《追求》、《站着坐着都想你》、《Flyaway》、《怎么办》、《遇上你是我的缘》、《说吧,你说吧》、《Yesterday》、《千千吻》、《其实我很在乎你》、《我叫车静子》、《爱情重点》、《房子》、《那滋味》、《爱情小偷》、《狼爱上羊》、《愤怒的情人》、《故乡黑龙江》、《微笑的力量》、《爱大了，受伤了》、《人一旦变了心》、《你是我的好朋友》、《想你的时候你是否会想起我》、《我爱的姑娘你最美》、《白狐（谢容儿）》、《爱情城堡》、《DoubleFace》、《那又怎样》、《你是猫儿我是鱼》、《你知道我对你的好》、《小白脸》、《我不做你娘娘》。单伟对以上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了现场全程录像,现场录制视频单元一个,整个录像过程于凌晨一时三十分结束,消费结束后,张勇获得盖有“甘肃金玉龙餐饮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印章的《甘肃省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发票号码:00115296)。公证员郅胜华、李春玲对张勇、单伟的上述行为予以保全证据,保全行为结束后,本公证员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共二页)。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工作记录》（附件二）与保存我处的原件内容相符；原件上“张勇”“单伟”的签名均属实；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盖有“甘肃金玉龙餐饮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印章的《甘肃省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的复印件（附件三）与保存我处的原件内容相符；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一张（附件四）系单伟现场摄像，后在本公证员监督下制作而成，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场所门头照片一张（附件五）系张勇到达该场所取证时现场拍摄，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北京鸟人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委托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自己名义办理北京鸟人公司著作权被侵权案件的证据保全公证，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随即向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出具票号为04669005的《河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份，载明：“付款方名称：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收款方名称：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品目：公证费。金额：7800.00元”。2018年3月20日，北京鸟人公司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将《好歌天天唱》音乐电视作品合集在甘肃地区被侵权纠纷的诉讼案件一、二审及执行阶段代理事宜委托给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一审阶段律师代理费按照案件标的额的8%收取，二审及执行阶段减半。但北京鸟人公司在诉讼中，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纳律师代理费的相关证据。甘肃金玉龙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胡伟、孟超、王雄丕，该公司已于2018年8月22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通过智力活动所创作的作品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北京鸟人公司主张权利的90部音乐电视作品，均是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所组成，并可以借助适当的装置进行放映，是视听结合的一种艺术形式，因此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所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好歌天天唱》合集为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合法出版物，该合集封面明确标注“本合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字样，并且该合集完整包含原告鸟人公司诉请的90部音乐电视作品，故在胡伟、孟超、王雄丕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北京鸟人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胡伟、孟超、王雄丕未经北京鸟人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歌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播放涉案的90部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构成侵权，侵犯了北京鸟人公司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此外，甘肃金玉龙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注销，侵权行为于起诉前就已经停止，判令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已无事实及法律上的必要，故对于北京鸟人公司诉请判令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北京鸟人公司要求胡伟、孟超、王雄丕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胡伟、孟超、王雄丕在甘肃金玉龙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清算报告中明确载明“公司清算结束后，若发生经济纠纷或有关法律责任，由公司股东承担责任”，本案中的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甘肃金玉龙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正常存续期间，被告胡伟、孟超、王雄丕对甘肃金玉龙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故对于原北京鸟人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北京鸟人公司要求被告赔偿数额的问题。因北京鸟人公司并未向本一审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胡伟、孟超、王雄丕侵权所得的实际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据此，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性质、内容、数量、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被告的经营规模、性质、后果、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合计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胡伟、孟超、王雄丕赔偿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共计5000元；二、驳回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4元，由胡伟、孟超、王雄丕负担109元，由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15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证明一份，物业管理协议两份。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授权仅说明福州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作为VOD厂商可在其设备和系统中使用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其营业场所内长期提供音像节目点播服务而向相关音像作品著作权人交纳了著作权使用费；被上诉人虽提交了物业管理协议，但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甘肃金玉龙餐饮有限责任公司“金玉龙音乐餐吧KTV”正常存续营业期间，各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应对甘肃金玉龙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且对于一审判决关于侵权事实的认定以及一审被告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一方并未提出上诉异议和请求,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二审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公证费7800元系对含（2015）民证民字第1352号公证书在内的四份公证所收取的公证费。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中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审认定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是一审判决的侵权赔偿数额是否过低的问题。依照著作权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法院在确定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北京鸟人公司提交的音集协收费标准系音集协对其成员单位的所有音乐作品许可他人使用时收取费用的标准，不能参考作为本案许可使用费的收费标准。一审酌定本案赔偿数额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但对北京鸟人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当另行计算，北京鸟人公司举证证明包厢费500元,公证费1950元，应予支持。律师费虽无相应票据但北京鸟人公司委托律师诉讼确需支付相关费用，考虑本案实际，本院酌定律师费2000元，故综合考虑本案侵权合理支出，并参照相似类案的裁判标准，本院酌情变更本案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9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9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伟、孟超、王雄丕赔偿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94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4元，由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4元，胡伟、孟超、王雄丕负担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5元，胡伟、孟超、王雄丕负担7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春审判员张茜审判员王晶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华伟书记员和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