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凤山，男，1952年9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栋，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新悦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西新工业区皓月大路13318号。法定代表人：柯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贺麟，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一，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宿凤山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新悦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2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凤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8）吉0192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新悦公司起诉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悦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主体，原审诉讼主体错误,新悦公司在后诉“主张其为宿凤山垫付医疗费11123.52元并提供三张门诊费复印件予以证明”经后诉法院依职权调查:“周小光、孙龙、赵丹接受本院询问时表示上述费用已由新悦公司报销，其对新悦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没有异议”。而后诉法院以此为定案根据并判决更是错混:其一,调查的证据确定证明新悦公司不是门诊费的垫付人。他人垫付的门诊费却由新悦公司做原告主体起诉错误。其二、新悦公司报销门诊费的行为与本案赔偿没有利害关系。其三、案外三人“对新悦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没有异议”更是错误。因为，相关侵权法律对当事人的主体、责任和权利都是法定的，不可以由当事人随意约定。尤其是新悦公司和孙龙都是前诉案件的侵权人，也都参加前诉的程序和调解，并已经在调解书上签字,且在调解书承认“本案无其他争议”。后诉判决认定新悦公司是原告主体明显违反《民诉法》案件受理要件，其判决因违法而无效。二、本案存在重复起诉，后诉判决未依法“裁定驳回起诉”错误。首先，用后诉判决与前诉的判决和调解书相印证看出,后诉的原、被告都是前诉的当事人。其次,本案垫付的门诊费属于肇事赔偿范围内的具体事项，证明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最后，支持了新悦公司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长春市市法主持调解第3项“本案无其他争议”的调解结果。此三个理由证明后诉是《民诉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后诉判决执意认定此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不属于重复起诉”确属错误。三、后诉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未经法庭质证错误。新悦公司举出他人垫付的门诊费票据明显不能支持其诉请主张,为此，后审判决在庭外对周小光、孙龙和赵丹等人进行了询问，以此形成的证言也是证据,但后诉并未依法进行法庭质证，其行为明显违反《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明文规定。后诉以未经质证的证言作为定案根据明显违法。综上，本案存在“原告主体不适格”,“重复起诉”和“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未经法庭质证”的三个错误事实和理由。其中任何一项都能足以证明本案错判，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错判，维护宿凤山的合法权利。新悦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宿凤山扣留新悦公司垫付费用无合法依据。宿凤山因与新悦公司发生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31329054元，新悦公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该案经法院审理现已调解结案，保险公司在新悦公司投保的范围及责任范围内向宿凤山支付医疗费24867.68元，各方无异议。现保险公司已履行赔偿义务，新悦公司已获得医疗费的赔偿。对于新悦公司之前垫付的医疗费，宿凤山无故扣留，拒不返还，无合法依据。原判决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2018）吉01民终922号案件是交通事故造成宿凤山受伤的侵权案件，该案已结案。本案是新悦公司基于对所垫付医疗费用合法的返还请求权，与（2018）吉01民终922号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宿凤山在已获得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后又无故扣留新悦公司垫付的费用，无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因此，原审法院审理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新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宿凤山给付给新悦公司给垫付的费用11123.52元；2.宿凤山给付新悦公司修车款的30%共计37200元；3.诉讼费由宿凤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10时10分许，孙龙（案外人）驾驶未悬挂车辆号牌的奥迪牌小型轿车（车架号：LFV3A24G8H3077182，发动机号：118851）沿西湖大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西湖大路与首创北路交汇处时，其车辆左侧与骑自行车由西向东横过西湖大路的宿凤山相接触，造成两车损坏及宿凤山受伤。本次事故经长春市交警支队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交警大队认定：孙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宿凤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宿凤山于一汽总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21天，产生门诊医疗费1，123.52元、住院医疗费31，239.54元。2017年11月15日，宿凤山为索要赔偿，诉讼来院，请求判令孙龙（新悦公司司机）、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以下简称：大众销售公司，案涉奥迪车所有权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案外人，以下简称：人保长春公司，案涉奥迪车财产一切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一承保公司）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6，716.40元（其中医疗费诉请数额为31，239.54元）。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孙龙及人保长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新悦公司（案涉奥迪车承运人）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案外人，以下简称：鑫安保险公司，案涉奥迪车财产一切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共保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2017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192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大众销售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宿凤山48，285.49元；2．新悦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人保长春公司在财产一切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宿凤山28，377.68元；4．驳回宿凤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新悦公司、大众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中院）。2018年3月27日，该案在长春中院主持下调解，该院作出（2018）吉01民终922号民事调解书对各方达成的调解内容予以确认，调解协议内容为：1．人保长春分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前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宿凤山48，285.49元；2．人保长春分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前在财产一切险附加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宿凤山28，377.68元；3．本案无其他争议。2018年4月17日，新悦公司向宿凤山提起民事诉讼［（2018）吉0192民初417号］，诉请判令：1．宿凤山给付新悦公司垫付费用11，123.52元；2．宿凤山给付新悦公司修车款的30％计37，200.00元；3．诉讼费由宿凤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吉0192民初417号民事裁定书，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新悦公司已将案涉奥迪车买断并实际承担修车费用及降价损失，无法确定新悦公司的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新悦公司的起诉。该案宣判后，涉案当事人均未上诉。2018年9月25日，新悦公司持新证据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宿凤山给付新悦公司垫付医疗费用11，123.52元；2．宿凤山给付新悦公司车辆维修费的30％共计37，200.00元（2018年11月6日，新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项诉请）；3．诉讼费由宿凤山承担。针对新悦公司的上述诉请，宿凤山认为本案诉请已经由一审法院审理并经长春中院调解结案。新悦公司在一审、二审均未主张权利，且经生效调解书确认，经调解后本案无任何争议。以上说明新悦公司彻底放弃自己的诉讼赔偿请求，现新悦另行告诉，没有法律依据，系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另查：1．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在一审法院（2017）吉0192民初1145号、长春中院（2018）吉01民终92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涉及新悦公司主张的垫付医疗费问题。2．宿凤山在（2017）吉0192民初114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一汽总医院住院病案一份，该病案中有部分检查／检验报告单记载：“许凤山，男，65岁，住院／病历号：324527……”上述检验报告病历／住院号与宿凤山提供的病案中以“宿凤山”为名的其他检查报告单上的病案／住院号一致。上述病案病史部分同时记载：“该患缘于入院前2小时，因车祸外伤伤及胸部、头部……急诊行胸部CT检查：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伴双侧创伤性湿肺，急诊故以‘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收入我科……”3．新悦公司本次诉请要求宿凤山返还的垫付医疗费11，123.52元，包括垫付门诊医疗费1，123.52元、垫付住院医疗费10，000.00元。上述门诊费用中有1，044.30元系孙龙的妻子赵丹（案外人）以刷银联卡（民生银行卡，卡号×××）的方式支付，住院医疗费中有5，000.00元系赵丹以现金方式支付，600.00元由案外人周小光以现金方式支付，4，400.00元由周小光以刷银联卡（民生银行卡，卡号×××）方式支付。周小光、孙龙、赵丹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表示上述费用已由新悦公司报销，其对新悦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没有异议，并承诺就此费用不向宿凤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在一审法院（2017）吉0192民初1145号、长春中院（2018）吉01民终92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涉及新悦公司主张的垫付医疗费问题。上述两案处理的是宿凤山因交通事故所受人身损害的赔偿问题，审理过程中并未对新悦公司垫付医疗费问题进行实体审理，故新悦公司在上述两案审理结束之后另案诉请宿凤山返还垫付医疗费用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2．关于新悦公司是否为宿凤山垫付医疗费11，123.52元的问题：新悦公司主张其为宿凤山垫付医疗11，123.52元并提供三张门诊医疗费票据原件及三张住院患者预缴医药费收据复印件予以证明，宿凤山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上述票据上记载的病人为“许凤山”，而非“宿凤山”。就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宿凤山在（2017）吉0192民初114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的住院病案等证据可知，宿凤山受伤就医当天在一汽总医院急诊进行过相关检查，门诊医疗费的发生客观存在。宿凤山提供的住院病案中有部分检查／检验报告单记载：“许凤山，男，65岁，住院／病历号：324527……”上述检查／检验报告记载的病历／住院号与宿凤山提供的病案中以“宿凤山”为名的其他检查报告单上记载的病案／住院号一致。新悦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门诊医疗费票据的检查项目与宿凤山提供的住院病案中的急诊检验报告的检查项目相互对应。新悦公司持有上述门诊票据的原件，其关于住院患者预缴医药费收据需在住院结算时交回就诊医院，故只能持有复印件的解释符合常理，且新悦公司能对上述票据的款项支付来源进行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新悦公司为宿凤山垫付门诊医疗费1，123.52元、住院医疗费10，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3．关于宿凤山应否向新悦公司返还垫付医疗费及具体返还数额的问题：新悦公司本次诉请要求宿凤山返还的垫付医疗费11，123.52元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垫付门诊医疗费1，123.52元、一部分为垫付住院医疗费10，000.00元。就宿凤山应否返还垫付门诊费用1，123.52元的问题，由于一审法院（2017）吉0192民初1145号及长春中院（2018）吉01民终922号案件仅对宿凤山住院医疗费问题进行处理，并未涉及上述1，123.52元门诊医疗费用，故综合一审法院（2017）吉0192民初1145号及长春中院（2018）吉01民终922号案件的实际裁判情况，上述1，123.52元门诊医疗费用应由新悦公司与宿凤山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上述费用中的30％即337.06元应由宿凤山承担，并向新悦公司返还，另外70％即786.46元应由新悦公司承担。就宿凤山应否返还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的问题，由于一审法院（2017）吉0192民初1145号及长春中院（2018）吉01民终922号案件中确定的住院医疗费31，239.54元中包含新悦公司垫付的住院医疗费10，000.00元，该费用经长春中院调解，已由人保长春公司实际赔付给宿凤山，故宿凤山应将上述10，000.00元垫付医疗费用全额返还新悦公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宿凤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长春市新悦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垫付门诊医疗费用337.06元、垫付住院医疗费用10，000.00元，以上共计10，337.06元；二、驳回原告长春市新悦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00元因原告长春市新悦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诉讼请求，退回原告长春市新悦经贸有限责任公司930.00元，应收取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原告长春市新悦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0元，被告宿凤山承担75.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新悦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孙龙系新悦公司司机，交通事故发生时系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故新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为适格的当事人。新悦公司不仅能被列为被告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亦在持有医药费票据时，对等的享有诉请返还垫付医药费的权利。二、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2017）吉0192民初1145号、（2018）吉01民终922号案件系宿凤山因交通事故受伤而主张损害赔偿的一、二审案件，本案系新悦公司诉请宿凤山返还垫付医药费的案件，两案诉讼请求具有本质的不同，主张权利与承担义务的主体不同，因此，不属于重复诉讼。三、新悦公司作为孙龙用人单位一审时提供了门诊收费票据原件三张、加盖档案室公章的医院患者预缴医药费收据复印件三张，结合宿凤山诊疗具体情况，具有客观性、合理性，且宿凤山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门诊费按比例承担、宿凤山返还新悦公司垫付医疗的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宿凤山主张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未经法庭质证错误，明显违法，无明确法律依据，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宿凤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宿凤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惟祎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