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雪萍，男，汉族，1964年2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垠，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人，男，汉族，1963年9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楚婕，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兵，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雪萍因与被上诉人曾建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4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曾建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谢雪萍偿还曾建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323033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5月23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谢雪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8日，谢雪萍向曾建人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2%，借期半年至一年，并出具借条。2009年12月29日，谢雪萍又向曾建人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2%，并出具借条。2010年4月9日，谢雪萍再向曾建人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1.5%，并出具借条。2012年8月28日，谢雪萍在借条（2009年12月8日出具）上备注：2012年1月15日已还20万元，余款和利息未付，2012年12月之前还清。另查，截至2017年1月11日，谢雪萍共向曾建人偿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500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经查，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借款人应按约定诚实履行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及支付利息期限的，出借人可随时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约定借款及支付利息期限的，借款人应在期限届满后立即偿还借款及利息。曾建人和谢雪萍之间的案涉借款均为已逾借款期限或未明确借款期限，现曾建人请求谢雪萍继续履行未尽之还款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针对曾建人的具体诉求，一审法院判定如下：一、曾建人当庭提交的《借条》《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能够相互对应，曾建人向谢雪萍出借借款本金7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二、关于谢雪萍向曾建人还款的数额及时间。除《借条》中载明的20万元还款外，因谢雪萍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并答辩，未能举证证明谢雪萍还款数额、性质及时间，属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因举证不能而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虽则如此，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对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曾建人在诉请的事实中自认谢雪萍另有支付利息500100元，故谢雪萍另有还款500100元的事实，可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谢雪萍共向曾建人还款700100元。三、关于谢雪萍已还款项中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确定。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按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经查，2012年8月28日，谢雪萍在借条（2009年12月8日出具）上备注：2012年1月15日已还20万元，余款和利息未付。该内容可以证明该20万元还款性质属归还本金，曾建人认为该部分款项应先抵充应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又，曾建人自认谢雪萍向曾建人另偿还了利息500100元，而谢雪萍又未证明双方约定该部分款项系偿还本金且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属双方没有约定，故应依法认定该部分款项优先抵充借款利息。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7年1月11日，谢雪萍共向曾建人偿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500100元。四、关于谢雪萍尚欠曾建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曾建人共向谢雪萍出借款项70万元，谢雪萍已偿还20万元，故谢雪萍还应向曾建人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根据曾建人出借款项的数额、时间及约定利率，截至2017年1月11日，谢雪萍共应向曾建人支付利息862667元，谢雪萍实际向曾建人支付了利息500100元，尚欠利息362567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谢雪萍还应继续向曾建人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截至2017年1月11日，谢雪萍尚欠曾建人利息362567元。曾建人诉请中与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一致的内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谢雪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建人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截至2017年1月11日应付的利息362567元，本息合计862567元（剩余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曾建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谢雪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07元，由曾建人负担4431元，由谢雪萍负担12276元。上诉人谢雪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谢雪萍偿还曾建人利息658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建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谢雪萍所归还的70万元应为本金，并已全部归还完毕；根据一审判决认定，谢雪萍一共从曾建人处分批次借得本金共70万元，截至2017年1月11日，谢雪萍共偿还曾建人700100元。一审判决认定还款中20万元为本金，500100元为利息，认定事实错误。谢雪萍提交的《谢雪萍和曾建人短信聊天记录》清楚的显示从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26日，曾建人发给谢雪萍的短信均显示出双方已经达成合意，之前所有的还款以及谢雪萍于2017年1月还款的1万元均为本金，即到2017年1月11日止，谢雪萍已经还清曾建人借款的所有本金。其中，2016年11月26日曾建人发给谢雪萍的短信中已经明确说明希望谢雪萍尽快还清的7万元是剩下本金，即曾建人自己也承认到发送当日为止谢雪萍只剩7万元本金未偿还完毕。因此，谢雪萍所欠曾建人的70万元本金至2017年1月11日已全部偿还完毕。二、本案借款并不是谢雪萍个人向曾建人借款，而是曾建人向深圳市豪腾电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腾公司）提供借款，谢雪萍仅为担保人。当时，豪腾公司给曾建人立下了借据，因此，有部份借款的银行流水是曾建人直接打入豪腾公司的公司账户。谢雪萍仅是借据上的担保人。曾建人曾明确表达过可以将其借款转为投资入股的资金。但因为豪腾公司持续亏损严重，曾建人在与谢雪萍共同的朋友杨跃峰及涂总一起吃饭时，曾建人诱导谢雪萍将公司借款改为个人欠款。因为亲密的朋友关系，当时谢雪萍也向曾建人及其他两位共同的朋友表达了归还本金的意愿。到2017年1月11日为止，谢雪萍在艰难的情况下分期归还完毕70万本金，谢雪萍甚至因此逐步落到离婚卖房丧失豪腾公司控制权的地步。三、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说明。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曾建人的借款时间是分批次的，谢雪萍的还款也是分批次还款的，因此该7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计算方式和时间也应分批计算，随着谢雪萍的每次还款，借款本金也是逐渐减少的，直至最后还清本金。被上诉人曾建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谢雪萍仅归还曾建人本金20万元，其余归还款项均为利息，剩余50万元本金以及相应利息尚未归还。2009年12月8日，谢雪萍向曾建人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2％，借期半年至一年，并出具借条。2009年12月29日，谢雪萍又向曾建人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2％，并出具借条。2010年4月9日，谢雪萍再向曾建人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1.5％，并出具借条。2012年8月28日，谢雪萍在借条（2009年12月8日出具）上备注：2012年1月15日已还20万元，余款和利息未付，2012年12月之前还清。谢雪萍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为短信聊天记录，该短信记录中，仅涉及其中三笔还款。第一笔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8月29日，还款数额为10万元，该笔还款的性质并无在短信当中确认。第二笔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还款数额为10.01万元，双方也无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进行确认。第三笔还款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还款金额为3万元，双方也未对该笔还款的性质作出明确认定。因此，因谢雪萍与曾建人并无约定还款本金与利息的顺序，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按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因此，除了谢雪萍向曾建人归还的第一笔款项在借条上有备注的20万元之外，其余款项均无约定归还顺序，剩余归还的500100元应当认定为归还的利息。除此之外，还剩余本金50万元以及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均未归还。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此外，谢雪萍在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并非《民事诉讼法》中所规定的新证据，且其提供证据无法证明所还款项的性质。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谢雪萍全部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了谢雪萍还款的性质之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谢雪萍二审提交了双方当事人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中，2016年9月1日，曾建人向谢雪萍发短信催要：“年初你在电话中对我说，你将会在今年六月底之前把借我的本金先全部还给我，今天都进入九月份了，你是不是忘了这件事呢？希望你能兑现你的承诺。”谢雪萍回复：“今年更难！目前，我的生活有问题，9月份我会还你5万元，10月份左右再把剩下的5万元本金还清！”2016年9月28日谢雪萍在转账还款3万元后，给曾建人发短信内容：“节前只能凑齐这么多了，剩下7万元本金争取下个月还上。我努力做了，很对不起！”曾建人回：“知道了，谢谢你，祝国庆节快乐！”2016年11月26日，曾建人短信催要：“你9月28日曾给我发短信说‘节前只能凑齐这么多了，剩下7万元本金争取下个月还上。今天是11月26日了，希望你在本月底先把这7万元还给我，谢谢你的支持！”谢雪萍主张，双方当事人实际上存在先偿还本金的口头协议，该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截止该时间段，谢雪萍尚欠本金为7万元，并在其后11月26日的催要中曾建人也确认。曾建人主张上述短信聊天记录仅仅代表谢雪萍单方意思表示，自己并不认可，仅仅是为了使对方尽快还款而没有明确表示反对而已。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出借金额及时间、利息标准的约定、还款金额及时间均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是除了无争议的2012年1月15日的一笔20万元为偿还本金外，谢雪萍所偿还的其他500100元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虽然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明确约定，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存在一定的关系，且根据谢雪萍二审提交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涉及催款还款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过程中，实际按照先本后息顺序偿还，故谢雪萍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在此基础上，按照还款先后对应借款先后，结合借条上约定的利率标准，重新核算截至谢雪萍偿还完最后一笔本金3万元的2017年1月11日，谢雪萍共欠利息为430234.80元。该利息谢雪萍应该偿还而未偿还，还应从曾建人提出诉讼主张清偿之日，即2018年5月29日起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谢雪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但本院基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部分重新认定了事实予以改判，一审不为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43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谢雪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建人偿还截至2017年1月11日应付的利息430234.8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5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4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曾建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7元，由曾建人负担4431元，由谢雪萍负担1227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33.69元，鉴于本案因谢雪萍二审提交证据而改判，本院决定由谢雪萍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