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满生，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楚彬，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亚兵，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拉祜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周满生、徐楚彬因与被上诉人肖亚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楚彬及周满生、徐楚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被上诉人肖亚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满生、徐楚彬上诉请求：1.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肖亚兵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决故意遗漏对肖亚兵不利的合同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白象湖出租合同》共计7条，但原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只认定了5条半的内容，而对后两条半即恰恰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内容则以简单的“等等”二字带过,这种选择性“失明”，背离了公正司法的原则；2.被上诉人提供的《白象湖水面建设结算清单》，包括标点符号在内，整整简单的200个字就结算259000元的工程，何况所谓的乙方是否真实存在都无法确认，上诉人当然有充分理由不认可其真实性。二、原审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是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的，也就是法定解除。法定解除，依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五种情形可以解除合同，不知原判决究竟认为本案符合哪种情形？被上诉人是以“相关部门责令其拆除临时性建筑”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但相关部门之所以责令其拆除是因为其“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搭建临时性建筑”，原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40%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的损失为259000元。这259000元，实际上就是临时性建筑费用。1.如前所述，这259000元费用究竟是否客观真实，本身存疑。在一方当事人有理由不认可其真实性的情形下，司法实务中通常的做法是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本案没有鉴定，直接认定，有悖常理；2.景洪市相关部门之所以责令其拆除案涉临时性建筑，是因为其未经行政主管机关批准擅自搭建。这种情形，依法应认定为“违章建筑”。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违章建筑损失，法律依据何在？3.案涉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白象湖休闲项目的整体设计规划，因业务需要提前报请甲方同意，可以修建小面积管理处及小休闲亭、餐厅、水面船只及水面通道桥”。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搭建这些临时性建筑时，没有向上诉人报请过，上诉人也没有同意过。既如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其40%损失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又在哪里？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租赁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违章建筑40%损失，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其错误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肖亚兵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肖亚兵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肖亚兵与周满生、徐楚彬签订的《白象湖出租合同》；2.判令周满生、徐楚彬共同返还租金285000元；3.判令周满生、徐楚彬赔偿经济损失259000元；以上共计5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经过徐楚彬与肖亚兵等人的几番商谈后，周满生作为甲方、肖亚兵作为乙方签订了《白象湖出租合同》，书面约定：一、甲方将白象湖经营权出租给乙方，经营范围只限于钓鱼、餐饮、休闲娱乐及茶庄；为了保持白象湖优良水质，不得用作养殖基地，甲方将白象湖交给乙方的水体存鱼，交回甲方后，乙方无权提出干塘；白象湖100%的水面积和湖东岸栽了椰子树的土地及南岸的空闲土地归乙方独家使用管理（不包含原有的餐厅在内）；湖面经营范围如规划图圈定范围，规划图为附件；甲方应在2018年7月1日前将湖边周围违章建筑清理完成，交付乙方使用；乙方要合法经营，自己领取各种证照，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并解决水、电、下水道、垃圾处；二、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白象湖休闲项目的整体设计规划，因业务需要需提前报请甲方同意，可以修建小面积管理处及小休闲亭、餐厅、水面船只及水面通道桥，同时，必须保持乙方管理范围内的环境优美卫生；在乙方消费的客人，免费停车，不过夜，甲方提供三个免费过夜停车位，作为管理值班人员使用；三、乙方要随时注意生产经营安全，乙方在管理范围内承担全部安全责任，出现生产事故或意外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四、租期为10年，租金每年190000元，签订合同时付清2018年8月1日—2020年2月1日的租金285000元，以后每年提前一个月在元月一日交下一年租金；2018年2月1日—2028年2月1日，前二年租金不变，从第三年每年递增一万元；五、乙方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或不按约定时间内交租金，剩余租金均不退还，甲方当作违约金收缴，乙方投资的固定设施视为自动放弃归甲方所有；如甲方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必须赔偿乙方所有的一切损失，等等。2008年6月3日，徐楚彬向肖亚兵出具收据：今收到白象湖租金（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285000元。2018年5月7日，肖亚兵与刘育怀所代表的云南怀宝贸易公司签订《西双版纳白象湖水面建设合同》，着手在白象湖进行傣楼水面趸船等设施建设。后经结算，傣楼水面趸船及电力施工价格为259000元。因未经行政主管机关批准擅自搭建临时性建筑，肖亚兵在白象湖建造的设施，被相关部门责令拆除。肖亚兵遂向景洪市公安局提出控告，景洪市公安局经审查，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肖亚兵与周满生于2018年5月5日签订的《白象湖出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徐楚彬虽未在合同上签名，但其与肖亚兵具体协商合同订立事项，并实际向肖亚兵收取了合同租金，与周满生同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周满生、徐楚彬租赁给肖亚兵的白象湖经营权项目，租赁物是真实存在的，周满生、徐楚彬在订立合同时并没有故意告知肖亚兵虚假情况或隐瞒事实真相，诱使对方做出错误表示的民事欺诈行为。对肖亚兵提出的周满生、徐楚彬存有民事欺诈行为、应予撤销双方签订的《白象湖出租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肖亚兵愿意按有效合同向周满生、徐楚彬主张合同责任，即要求解除肖亚兵与周满生、徐楚彬签订的合同、退回租金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就此进行处理。肖亚兵与周满生、徐楚彬签订《白象湖出租合同》后，支付了约定的租金，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周满生、徐楚彬则负有向肖亚兵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租赁物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肖亚兵）因业务需要并提前报请甲方（周满生、徐楚彬）同意，可以修建小面积管理处及小休闲亭、餐厅、水面船只，及水面通道桥”，肖亚兵依此投资兴建，却被相关部门责令拆除，合同实际不能履行。因此，双方签订的《白象湖出租合同》，应予以解除。周满生、徐楚彬向肖亚兵提供的租赁物，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要求，从而实现肖亚兵通过经营获利收益的合同目的，应承担合同责任，必须向肖亚兵退回租金并赔偿因不能履行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肖亚兵在订立、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位于城市中心地带的水域及周边地段的租赁经营，也负有详细了解租赁物状况的义务，有必要向相关部门咨询了解该地段是否符合环保和规划、是否需要行政审批以及程序应如何办理等情况，从而避免盲目、草率投资而造成损失。有鉴于此，肖亚兵主张的损失259000元，由周满生、徐楚彬承担40%即103600元（259000元×4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的损失由肖亚兵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肖亚兵与周满生、徐楚彬2018年5月5日签订《白象湖出租合同》；二、由周满生、徐楚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肖亚兵返还租金285000元；三、由周满生、徐楚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肖亚兵经济损失103600元。案件受理费9240元，由肖亚兵负担1848元，由周满生、徐楚彬共同负担73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以下事实：经本院核实，肖亚兵在景洪市公安局2018年7月2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金刚、黄勇是其合作伙伴，共同经营案涉场地；肖亚兵在与徐楚彬商谈、签订合同的过程中，看过徐楚彬提供的原合同，肖亚兵、金刚、黄勇更改了一些合同内容后，双方签订合同；案外人黄勇在景洪市公安局2018年7月19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肖亚兵、金刚、黄勇是合伙人的关系。在和徐楚彬商谈的过程中，徐楚彬提供了合同模板，三人在原合同基础上，根据双方商谈的内容做了修改，后双方签订合同。案涉场地系周满生向“肖建友”转租而来；2018年2月1日，“肖建友”作为合同甲方与乙方周满生签订《白象湖钓场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经双方协商就白象湖钓场租赁经营权达成如下协议：经营范围为钓鱼场管理及收费，甲方将鱼塘的经营管理权全部租赁给乙方，乙方只能购买大鱼用于垂钓经营，不得购买小鱼用配合饲料喂养当食材出售。鱼塘四周的围栏及其他封固设施为甲方所有，乙方不得随意移动，如需要移动要报甲方同意，围栏内属鱼塘管理的面积，乙方要经常派人巡视及打扫卫生保持环境美观，杂草必须定期清除和喷药杀蚊虫。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景洪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6日向景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景洪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白象湖周边环境综合提升改造方案的批复》，同意由万佳物业公司对白象湖周边环境进行综合改造，但综合改造提案必须经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审核，由市人民政府批准后方可实施。肖亚兵持有上述《白象湖钓场租赁经营合同》、《景洪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白象湖周边环境综合提升改造方案的批复》的复印件，并在2018年7月2日向景洪市公安局提交。肖亚兵（乙方）与徐楚彬（甲方）于2018年5月5日签订的《白象湖出租合同》还约定：如甲方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必须赔偿乙方所有的一切损失，但出现下列情况双方不得互相追究对方的责任：（1）因政府统一规划，改变区域使用性质，导致甲方主合同无法执行连带甲方违约的，政府赔偿乙方部分应归乙方所有。（2）因地震或军事原因等等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法执行的。合同还约定了不得再次转租、合同到期乙方拥有优先续签权、保密等事宜。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释明，肖亚兵愿意按有效合同向周满生、徐楚彬主张合同责任，即要求解除肖亚兵与周满生、徐楚彬签订的合同、退回租金并赔偿损失，二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就此进行处理并无不当。从肖亚兵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知，其对“肖建友”与周满生签订的《白象湖钓场租赁经营合同》以及《景洪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白象湖周边环境综合提升改造方案的批复》的内容系明知，周满生、徐楚彬也知晓双方签订的《白象湖出租合同》就白象湖经营权超出了《白象湖钓场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以及《景洪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白象湖周边环境综合提升改造方案的批复》中明确的“综合改造提案必须经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审核，由市人民政府批准后方可实施”内容，双方均在明知的情况下签订《白象湖出租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导致肖亚兵建设中的设施被相关部门责令拆除，合同实际不能履行，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因双方的违约行为导致肖亚兵租赁白象湖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该予以解除，一审判决解除该合同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是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系已部分履行；合同解除后，应该针对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进行处理。首先是损失的范围，肖亚兵支付了一年半的租金285000元，却在合同履行初期因在租赁场地建盖设施被相关部门责令拆除，双方产生纠纷，场地未实际使用，其已支付的285000元租金应为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肖亚兵在租赁合同签订后，在租赁场地建设设施被责令拆除，因建设设施产生的费用259000元也是履行合同的损失。上述损失费用共计544000元。关于上述损失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在租金部分，上诉人徐楚彬、周满生在明知案涉场地的经营权仅限于钓鱼场管理及收费，其他建设应取得相关部门审批但还未取得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主动招租，在商谈签订合同过程中已清楚被上诉人肖亚兵的经营目的时仍将案涉场地租赁获利；被上诉人肖亚兵在明知周满生与他人签订的转租合同及政府批示的情况下，未进一步详细了解租赁场地经营权状况，盲目投资，造成损失，双方对租金损失的发生均有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上诉人周满生、徐楚彬承担60%的责任，退还肖亚兵租金171000元（285000元×60%）。就设施建设产生的损失259000元，本院认为，肖亚兵在签订合同后，未征得上诉人书面同意，擅自进行设施建设，导致建设的建筑物被责令拆除，对该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周满生、徐楚彬将不符合经营目的的租赁物交付肖亚兵使用，又未做好监督管理，对拆除设施的损失也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周满生、徐楚彬承担40%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满生、徐楚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一、解除肖亚兵与周满生、徐楚彬2018年5月5日签订《白象湖出租合同》；三、由周满生、徐楚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肖亚兵经济损失103600元。”二、变更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由周满生、徐楚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肖亚兵返还租金171000元；”三、驳回肖亚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由上诉人周满生、徐楚彬负担4620元，由被上诉人肖亚兵负担4620元；上诉人周满生、徐楚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本院不另清退，由被上诉人肖亚兵将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20元迳付上诉人周满生、徐楚彬；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徐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岩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