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兴县电影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法定代表人：邓伟建，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郁庆，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冠柳，男，195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原审第三人：王廷松，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军，湖南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郴州新高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高亭司高亭村八组。法定代表人：王永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永兴县电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冠柳、原审第三人王廷松、郴州新高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州新高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兴县电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邓冠柳返还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9号门面给永兴县电影公司，支付永兴县电影公司的租金损失600,000元；2.驳回邓冠柳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由邓冠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施工合同书》中双方已划死的第四条约定作为定案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2.永兴县电影公司与邓冠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收到邓冠柳门面买卖房款。原审判决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将案涉门面判归邓冠柳所有，违反了处置国有资产的相关规定，属违法判决。3.邓冠柳与王廷松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对永兴县电影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王廷松收到了邓冠柳185,000元，也只是邓冠柳与王廷松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永兴县电影公司对此不知情。永兴县电影公司仅和郴州新高公司有施工合同关系，因欠付工程款，便将案涉门面由郴州新高公司出租，用租金折抵工程款。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013年本案进入审理程序，开庭后中止审理，直至2019年恢复审理。恢复庭审后，更换了合议庭全部成员，但并未重新审理，剥夺了诉讼参与人的诉讼权利，应发回重审。邓冠柳辩称，永兴县电影公司与郴州新高公司签订的《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施工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第四条约定超过半年没有付清工程款，文化综合楼由郴州新高公司拍卖。后永兴县电影公司将7、8、9号门面交由王廷松出售，以代售门面所得款抵扣拖欠工程款。邓冠柳购买案涉门面，向王廷松交付了185,000元购房款。永兴县电影公司工作人员张大春向邓冠柳承诺，在账算出来后即可办理过户。且案涉门面已交付给邓冠柳使用多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廷松述称，案涉门面归邓冠柳所有，永兴县电影公司在建设综合大楼时因缺少资金，用买卖门面的方法来抵扣工程款，该情况电影公司高层均知情，李友湘对此可以进行证明。永兴县电影公司欠郴州新高公司22,900元，应当偿还。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郴州新高公司未作陈述。邓冠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9号门面的房屋产权属于邓冠柳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兴县电影公司承担。永兴县电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邓冠柳返还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9号门面（价值约480,000元）给永兴县电影公司；2.判令邓冠柳支付永兴县电影公司租金损失6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冠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9日，永兴县电影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大楼壹栋工程发包给郴州新高公司（原永兴县高亭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施工合同书》，其中第四条约定：“超过半年没有付清款，门面由乙方（指原永兴县高亭建筑工程公司）拍卖”。此后，永兴县电影公司因资金困难，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经永兴县电影公司时任法人代表李友湘同意，决定委托原永兴县高亭建筑工程公司项目经理即王廷松代售电影公司文化综合大楼壹栋的7、8、9号三个门面，以代售所得款项抵扣拖欠的工程款。2000年6月26日，原永兴县高亭建筑工程公司与邓冠柳签订门面买卖合同，邓冠柳以单价5800元/M2的价格购买了电影公司文化综合大楼壹栋32M2的9号门面。2000年7月26日，邓冠柳将总价款为185,000元支付给王廷松，王廷松于当日出具收条，并将9号门面的钥匙交付给邓冠柳。此后，9号门面一直由邓冠柳管理使用、出租缴纳相关税费至今。期间，永兴县电影公司一直未主张过该门面产权，亦未像公司管理其他门面一样由公司来收取租金并缴纳税费。时因永兴县电影公司与永兴县高亭建筑工程公司之工程项目未及时结算，9号门面的购房款未记入永兴县电影公司购房，致9号门面未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07年，永兴县电影公司将9号门面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邓冠柳发现9号门面的产权登记至永兴县电影公司名下后即多次要求永兴县电影公司予以解决，但永兴县电影公司均以工程未结算、房产证暂不能办理为由予以拒绝。2011年1月5日，王廷松出具委托书，委托邓冠柳到永兴县电影公司办理工程尾款欠款的结算、领款等一切相关事宜，并表示受托人在相关文书上的签名委托人均予以认可。2012年7月17日，经郴州建银投资咨询事务所审核，邓冠柳与永兴县电影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确认永兴县电影公司与永兴县高亭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总价为2,097,379.01元，王廷松已领取1,687,720元，永兴县电影公司尚欠王廷松工程尾款412,659.01元。另查明，永兴县高亭建筑工程公司原为集体所有制性质企业，2013年4月24日变更登记为郴州新高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古，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性质）。因9号门面产权归属问题，双方曾多次发生争执，永兴县电影公司在2007年将9号门面产权登记于自己名下，酿成本案纠纷，经协商未果，邓冠柳于2013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9号门面的房屋产权归邓冠柳所有。永兴县电影公司委托王廷松出售的7、8、9号三个门面，因7、8号购房款记入了永兴县电影公司账户，上述两个门面的产权登记在购买人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9号门面的权属确认问题。郴州新高公司（原永兴县高亭建筑工程公司）与永兴县电影公司签订的《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施工合同书》第四条约定超过半年没有付清工程款，文化综合楼的门面由永兴县高亭建筑工程公司拍卖。该约定为永兴县电影公司和郴州新高建筑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门面的处置虽约定为“拍卖”，但客观上并未采取竞价、价高者得的方式，而是由永兴县电影公司委托王廷松、郴州新高公司对外出售7、8、9号三个门面，以代售门面所得款项抵扣永兴县电影公司拖欠郴州新高公司的工程款。王廷松、郴州新高公司接受电影公司的委托后对7、8、9号三个门面处分的法律效力及于委托人即永兴县电影公司。邓冠柳基于永兴县电影公司与王廷松之间的委托关系，于2000年6月从王廷松处购买文化综合楼9号门面，将购房款185,000元交付给王廷松，王廷松将9号门面交付邓冠柳使用管理后，邓冠柳与永兴县电影公司就9号门面的买卖合同关系即已成立。该时，9号门面尚未进行权属登记，虽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均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但邓冠柳已支付相应对价，该合同并未损害永兴县电影公司的利益，前已有述，王廷松和郴州新高公司基于委托关系对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9号门面的处分的法律效力及于永兴县电影公司，故双方之间就案涉的9号门面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基于邓冠柳在2000年交付购房款后即使用、管理案涉门面，以及永兴县电影公司对邓冠柳使用、管理案涉门面事实的明知和默认，依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案涉门面的所有权因邓冠柳出资购买并实际使用管理而归属于邓冠柳。永兴县电影公司在案涉门面已为邓冠柳所有后仅因王廷松未将9号门面的购房款转入公司账户而于2007年将该门面的权属登记在公司名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永兴县电影公司反诉要求邓冠柳返还9号门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9号门面既归邓冠柳所有，则邓冠柳享有该门面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对永兴县电影公司反诉要求邓冠柳支付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永兴县城关镇干劲路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9号门面归原告邓冠柳所有；二、限被告永兴县电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邓冠柳办理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9号门面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反诉原告永兴县电影公司要求反诉被告邓冠柳返还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9号门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永兴县电影公司要求反诉被告邓冠柳支付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60元，合计11,260元，由被告永兴县电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永兴县电影公司提交的曾凡斌、康诗捷与永兴县电影公司的门面买卖合同，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永兴县电影公司签订的其他门面合同，只能代表永兴县电影公司的部分房屋买卖情况，案涉门面交易背景具有特殊性。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2.邓冠柳提交函一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函是永兴县电影公司为门面使用人水表开户方便而出具，其内容无法直接证明案涉门面归邓冠柳所有的证明目的，但可以佐证邓冠柳是案涉门面的实际使用人。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补充查明，邓冠柳与王廷松持有的《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施工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并未划死。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门面是否归邓冠柳所有；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郴州新高公司（原永兴县高亭建筑工程公司）与永兴县电影公司签订的《永兴县电影公司文化综合楼施工合同书》第四条约定超过半年没有付清工程款，文化综合楼的门面由永兴县高亭建筑有限公司拍卖。永兴县电影公司主张该内容已划死，而邓冠柳与王廷松均持有未划死该条款并盖有永兴县电影公司公章的合同，故该条款合法有效。基于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及永兴县电影公司的委托，王廷松对外出售7、8、9号门面。邓冠柳于2000年6月以185,000元的价格从王廷松处购买了案涉门面，邓冠柳已付清相关款项，案涉门面也已交由邓冠柳使用。邓冠柳与永兴县电影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生效，并已完成房屋买卖合同的买方付款、卖方交房的主要合同义务的履行。永兴县电影公司虽属国有公司，但其授权王廷松处置案涉门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基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订立买卖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永兴县电影公司主张案涉门面属于国有资产，需要经过公开拍卖后由永兴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同意方可处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门面虽未办理权属转移登记，但邓冠柳一直是案涉门面的实际使用人，永兴县电影公司对邓冠柳长期使用、管理门面的事实明知且予以默许。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门面的所有权因邓冠柳出资购买并实际管理而归属于邓冠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案2013年第一次开庭审理，经多次调解未果，直至2019年才第二次开庭审理，在程序处理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本案实体处理正确。永兴县电影公司以程序存在重大错误为由，请求发回重审，与法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兴县电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永兴县电影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欧旭敏审 判 员 廖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言琦书 记 员 邓丽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