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文，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仪，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生，男，194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张友文因与被上诉人张春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友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张友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春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诉争房屋是否建设完毕、建设交房时间均未予认定。2.张春生对讼争协议的解除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春生从始至终对该诉争房屋并没有处分权，其未能依约保证房屋权属清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友文与张春生事实上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因以物抵债协议在现行法上属于无名合同，应类推适用最相类似的买卖合同类型的法律规范。张春生未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讼争房屋所有权不能转移，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三、张友文的损失客观存在。1.张春生应向张友文支付以受让债权60万元为基数，自存在权利瑕疵之日起（2010年2月），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2月2日止的利息损失351517元。2.讼争房产增值总价为1598200元，张友文主张诉争房产增值总价的一半799100元的损失赔偿数额合法合理。 张春生辩称，一、购房合同问题。张春生于购房合同签订之时就已告知张友文案涉房屋产权归属情况，系因张友文执意要求而签订该购房合同，张春生对此不存在过错，且由于该合同并未交易成功，张友文也不存在任何损失。二、债务转移问题。张春生与徐芳干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转移，张春生、张友文、徐芳干之间均未办理任何债务转移手续。张友文所执收条上“抵还徐芳干陆拾万元”的注明字样被其涂改，且徐芳干也并未将欠条返还给张春生，足以说明张春生与张友文之间欠款债务尚存，与张友文无关。 张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2月签订的拆迁安置房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5978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7991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2月签订的拆迁安置房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因政府建设项目需要，对张春生座落于福清市音西街道音埔村的房屋进行拆迁，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张春生选择产权置换安置补偿方式。由于张春生欠徐芳干货款未归还，欲以拆迁安置房出售所得的价款抵偿货款。2010年2月，张春生作为出让方，张友文作为受让方，徐芳干作为担保方，三方签订《拆迁安置房转让协议》，约定张春生将坐落于福业大道四号楼1506号房屋以597800元价格转让给张友文，房屋总面积122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4900元。合同约定如政府行为造成无法履行该协议，出让方按照合同签订的价款，如数退还给受让方。张友文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给张春生，张春生出具了一张收条交张友文收执，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友文福业大道拆迁安置转让购房款（现金）人民币597800万元，大写伍拾玖万柒仟捌元。收款人：张春生二○一○年二月十二日”。在收条收款人签字的右边空白处有被涂抹的字迹，大体可以辨认出基本内容为“抵还徐芳干××计陆拾万元。张春生”。徐芳干作为原告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自己曾向张友文借款，张春生欠自己货款未还，所以就把对张春生债权转让给张友文，张春生的房子以59.8万元价格抵给张友文，张春生欠自己的货款欠条有三张，本息总计超过60万元，所以没有归还欠条，欠条还在自己，也没有出具收条给张春生。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买卖的标的物是待建房产，被告至今未依约交付标的物，该协议至今未实际履行，故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存在两重法律关系，一是债权转让关系，二是名为买卖合同关系，实为以物抵债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第一，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如果成立，转让数额为多少？第二，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双方同意解除，解除后是否存在返还问题？ 第一，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及数额问题。债权人转让债权无需事先征得债务人的同意，只需履行通知义务。本案中，张友文诉称徐芳干尚欠其借款本息共计59.78万元，因张春生结欠徐芳干货款，故在原、被告同意的基础上，徐芳干将该债务转移给张春生；徐芳干作为证人出庭称自己曾向张友文借款，张春生欠自己货款未还，所以就把对张春生债权转让给张友文，张春生的房子以59.8万元价格抵给张友文；张春生对欠徐芳干货款60万元没有异议，其辩称不知道徐芳干欠张友文借款，但张友文向其购房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其却出具收到购房款59.78万元的收条，并在收条中注明“抵还徐芳干陆拾万元”，足以证明其对以卖房款抵债的事实没有异议。综上，可以认定债权转让成立，债权转让的数额为59.78万元。 第二，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双方同意解除，解除后是否存在返还问题？以物抵债协议是实践性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不发生消灭原有债权债务的效果，当事人仍应履行原有债的合同。本案中，原告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被告也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照准。鉴于债权转让成立，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欠款59.78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7991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有过错造成其损失，本案以房抵债合同无法履行不能归责于被告的原因，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2月签订的《拆迁安置房转让协议》；二、被告张春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友文欠款59.78万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72元，减半收取8686元，由原告负担3797元、被告负担488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对于债权转让的问题。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案外人徐芳干将其对张春生的总额60万元的债权转予张友文，张春生将房子以59.8万元价格抵给张友文以偿该笔债务。因张春生并未实际收到张友文支付的购房款项，却出具收款59.78万元的收条，并在收条中注明“抵还徐芳干陆拾万元”，足以证明其对债权转让事实、卖房款抵债事实知情且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成立正确，予以维持。 因案涉房屋并未登记于张春生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友文主张案涉房产系张春生儿子张候兵名下房产，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张候兵已明确拒绝追认案涉合同，案涉合同现已无法履行，其主张损害赔偿依据不足。本案张友文诉请解除该合同，而张春生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可视为双方对该合同的解除达成了合意，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并无不当。基于合同已解除及债权转让已成立的实际情况，张春生应偿还张友文欠款59.78万元及期间利息（利息以59.78万元为基数，按照自2010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6%），一审判决张春生仅需偿还张友文欠款本金59.78万元而未判令张春生支付法定孳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友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春生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友文欠款59.78万元及期间利息（利息以59.78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6%）”； 三、驳回张友文的其他上诉请求及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372元，减半收取计8686元，由张友文负担1871元，由张春生负担6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1元，由张友文负担4712元，由张春生负担70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玥 书记员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