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祥稻，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云坚，福建惠尔（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凌，福建惠尔（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娟娟（曾用名：林阿娟），女，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渠，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伟强，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祥稻因与被上诉人林娟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祥稻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98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何祥稻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娟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判决书第4页第三、四段部分）：“何祥稻在双方恋爱期间于2018年7月2日向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购买原车牌号为浙Ｃ-×××××号奔驰车赠与林娟娟”、“经本院释明后，何祥稻主张该车辆是何祥稻附条件赠与林娟娟”。何祥稻认为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首先，何祥稻从庭审一开始就陈述“林娟娟以经营“皙之密”直销产品经常出差为由，想让何祥稻借车辆给她暂时使用。后何祥稻出资购买了车牌号为浙Ｃ×××××号奔驰车，暂由林娟娟使用。”何祥稻从未认可该辆系赠与林娟娟，从何祥稻提供的证据上看，也是想证实车辆是由林娟娟使用。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本院释明后，何祥稻主张该车辆是何祥稻附条件赠与林娟娟”，该部分认定也是错误的，何祥稻代理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是本案车辆是借用关系，若法院认定是赠与，何祥稻认定也是附条件的赠与，并不是直接认可车辆是附条件赠与。因此一审法院在该事实认定理解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五行）：“证人林某、郑某的语言内容都有体现林娟娟在和证人聊天中有提及该涉案车辆系何祥稻所送…可以印证何祥稻对涉案车辆的处理是赠与的意思表示”，该节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位证人证言陈述说是有听到何祥稻提及车辆系送的，但第二证人证言是否定的，而且两人说的是同一个场合，反而能证实第一位证人是虚假陈述。而一审法院在庭审之后，又单独给两证人各做了“询问笔录”，一审法院仅凭这样的证言认定本案是赠与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部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庭后给两位本案证人（其中一位是被上诉人姐妹、一位是朋友）单独做了“询问笔录”，但该两份的“询问笔录”未经何祥稻质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上述的两份“询问笔录”未经何祥稻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祥稻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娟娟辩称：从证据、情理、法律规定三大方面均可以认定是涉案车辆是何祥稻赠送给林娟娟的，何祥稻无权要求返还涉案车辆，事实上也不存在返还车辆的可能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祥稻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分析如下：一、从证据方面分析：何祥稻与郑小珍复婚后，还在追求林娟娟，未告知林娟娟其已经复婚的情况，还向林娟娟发了520具有特殊意义的微信红包（有一审提交的微信转账、婚姻登记材料等证据印证）。2.郑小珍知道何祥稻赠送给林娟娟520微信红包、奔驰车辆的事情后非常生气，坚持要求讨回涉案奔驰车辆和微信红包，并全程主导追讨事宜，追讨方案分为两种：一是郑小珍先伙同他人多次前往林娟娟家中、小区门口讨要，后又采用暴力将林娟娟打伤，林娟娟向福鼎市公安局提起了刑事控告，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有微信转账、疾病证明书、福鼎市公安局鉴定意见书等印证）。二是郑小珍以何祥稻名义起诉要求追讨涉案车辆。但是事实上涉案车辆本身就是何祥稻在与林娟娟恋爱期间赠送给林娟娟的，所以本案所形成的各项证据以及常理分析都是证明车辆是赠送：1.涉案车辆由林娟娟占有、使用、处分；2.购买车辆后车辆所有权直接登记在林娟娟名下（有一审提交的各项车辆权属证明材料予以印证）。二、从情理方面分析：1.由于本案不可能有涉案车辆是借用的证据，但是郑小珍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以何祥稻名义看下能否主张以借用关系来追讨回涉案车辆，由于本身事实就是赠送的，所以期间一审原告不小心还是说漏了嘴，自己也承认了如果不是借用关系那也是赠送，后来发现后为了想挽回，想绕回去，所以主张是附条件赠送。2.何祥稻名下财产非常多，有多部车辆、多套店面和房子、投资多家公司（有一审提交的何祥稻各项财产登记材料印证）等等，而且还听说其私下还有投资“福鼎姑奶奶店面”等，所以何祥稻在恋爱期间赠送给恋人一部车子，也符合常理。3.本案有一个鲜明反差细节：全案只看到郑小珍在疯狂追讨，而看不到何祥稻在追讨，不仅如此，何祥稻在与郑小珍复婚后还会主动给林娟娟发520微信红包，就能看出本案实际上是郑小珍在主导，是郑小珍想要涉案车辆，而何祥稻自己也觉得本来就是赠送的，所以就没有找林娟娟要该车辆。4.借用说不通后，何祥稻又主张是附条件赠与那就更不符合常理了，何祥稻主张赠与车辆是为了与林娟娟结婚为目的，那为何何祥稻却最后隐瞒了林娟娟，不与林娟娟结婚，而与郑小珍私下复婚呢？如果何祥稻回答是因为与林娟娟感情破裂才与郑小珍复婚的话，那为何复婚后何祥稻还给林娟娟发520元红包，却不见何祥稻找林娟娟讨要车辆呢？如果何祥稻与林娟娟感情破裂，何祥稻是自己主动要回车辆的话，那为何后来郑小珍疯狂向林娟娟催讨时候，何祥稻要与林娟娟配合（即何祥稻给林娟娟3万元，让林娟娟把这3万元）缓和安抚郑小珍的情绪呢？上述几大疑问何祥稻都说不通，所以可以推知本案实质是何祥稻被迫按照郑小珍的意思，由郑小珍以何祥稻的名义来起诉，主导这个案件，实际上是郑小珍单方面想讨要涉案车辆。三、从法律方面分析：涉案车辆登记在林娟娟名下并由林娟娟占有使用处分，双方之间构成赠与关系，何祥稻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撤销赠与的情形，且目前车辆所有权人已经不是林娟娟，故何祥稻（实为郑小珍）要求林娟娟返涉案车辆无任何依据。借用与赠与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借用关系是车辆所有权还在出借人名下，只是将车辆交付给借用人占有使用的关系，而赠与关系是直接将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受赠人名下，由受赠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何祥稻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实际行为将涉案车辆赠与给林娟娟，车辆登记为林娟娟个人所有，何祥稻对该车辆没有所有权。何祥稻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情况下，无权主张返还。综上，于证据，于情理，于法角度均能认定涉案车辆系何祥稻在与林娟娟恋爱期间赠送给林娟娟的，且涉案车辆所有权早已转移至他人名下，不在林娟娟名下了（有一审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等相关材料印证），也不存在返还的可能性了，因此，请求驳回何祥稻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何祥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娟娟偿还车牌号为浙Ｃ-×××××奔驰车（车架号×××××，价值为450000元）或折价返还现金487937.24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娟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祥稻与林娟娟曾系恋爱关系。何祥稻在双方恋爱期间于2018年7月2日向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购买原车牌号为浙Ｃ-×××××号奔驰车赠与林娟娟，并将该车辆登记于林娟娟名下。林娟娟之后又将该车辆转售给第三人。何祥稻要求返还车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何祥稻要求林娟娟返还涉案车辆，需举证证明其为该车辆物权人且林娟娟系无权占有的事实。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涉案车辆的定金、购车款及车辆购置税都是由何祥稻直接汇给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但涉案车辆登记的原所有权人是林娟娟，故车辆的所有权应归林娟娟所有，林娟娟主张双方系赠与法律关系的理由成立。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何祥稻主张该车辆是何祥稻附条件赠与林娟娟，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何祥稻名下的资产情况，何祥稻对该车辆的赠与也未造成自已经济上的困难，何祥稻要求林娟娟返还车辆的主张，不予支持，故也不存在折价返还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何祥稻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69元，减半收取4084.5元，由何祥稻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对“赠与林娟娟”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1月17日，何祥稻与郑小珍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6月7日，何祥稻与郑小珍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作出分割，并对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2018年7月24日，何祥稻与郑小珍办理复婚登记。 何祥稻分别于2018年6月25日、7月2日通过其名下尾数为5574的农行账户向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和购车款402420元。7月2日，何祥稻通过其尾数为1802的工行账户支付车辆购置税35517.24元。 2018年7月2日，上述车辆在浙江省温州市办理了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所有权人为林娟娟。 本院认为,何祥稻用其个人财产购买案涉车辆后，将车辆所有权登记在林娟娟名下，并交由林娟娟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林娟娟已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同时，何祥稻也未举证证明其将车辆登记在林娟娟名下系附条件或者要求林娟娟支付相应对价。据此，可以认定何祥稻将其所购车辆登记在林娟娟名下的行为系赠与。何祥稻是否有权要求林娟娟返还车辆或者相应价款，需要审查该赠与是否系附义务赠与或者是否符合撤销的情形。从何祥稻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其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情形，故何祥稻无权要求林娟娟返还车辆或者折价返还现金。何祥稻关于车辆系借用或者系附条件赠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证人林某与郑某在庭审中所作证言已经双方质证和交叉询问，且庭审中所作证言与证人在之后的询问笔录中所作的陈述并无差异，因此不存在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言作为定案的依据。证人林某与郑某所作的证言均是从林娟娟处所听到，证人并未直接听到何祥稻有关车辆系赠与林娟娟的陈述，且林娟娟系林某堂妹，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因此本案证人所作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人证言虽有所不当，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判决结果。何祥稻关于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导致程序部分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祥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论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69元，由上诉人何祥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