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民终1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党明川，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钟蔚，四川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徐国柱，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树，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何启彬，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贤滨，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龚福贵，男，195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自贡市荣县，现关押于四川省雷马屏监狱。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君凤，女，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荣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新雅中街42号1层。 法定代表人：龚福贵，总经理。 上诉人党明川、徐国柱因与被上诉人何启彬、原审第三人龚福贵、杨君凤、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众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党明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钟蔚、王志刚，上诉人徐国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树、王志刚，被上诉人何启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贤滨，原审第三人龚福贵，原审第三人富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福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君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党明川、徐国柱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98号民事判决，改判党明川、徐国柱不作为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4执恢82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且上诉人党明川不在50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徐国柱不在20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执行人富众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存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清富众公司是否有执行资产，简单认定执行过程中没有执行到富众公司资产就认定富众公司无财产明显错误。如富众公司在荣县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尚有住房、门市未处置完毕。根据法律规定，只要公司没有清算，其债权债务关系就无法直接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无事实根据。荣县棚户区改造项目及项目下的全部资产均归属于富众公司，股权转让时，本应由龚福贵、龚雯向上诉人党明川、徐国柱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然后党明川、徐国柱将借款1,000万元返还富众公司，但由于富众公司荣县棚户区改造项目已由龚福贵投资2,000余万元，因此党明川、徐国柱不再收取龚福贵、龚雯的股权转让款，也不再将借款1,000万元返还给富众公司，股东之间及富众公司对相关债务进行了抵消。且龚福贵也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富众公司的一切债务与上诉人无关。这充分说明上诉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3．被上诉人与龚福贵、富众公司等之间的民间借贷可能不真实，且龚福贵利用富众公司为自己借款向第三人提供担保，依据担保法规定应无效。该借款债权发生在二上诉人转让股权之前，不是富众公司直接与被上诉人发生的债务，而是因担保产生的债务，请求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依法改判，如被上诉人何启彬涉嫌犯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查。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执行规定第八十条，追加被执行人的股东不应包括已不是股东的上诉人为被执行人。 何启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富众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未经营，不能清偿被上诉人的债权；一审已经查清上诉人抽逃出资，上诉人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抽逃出资的股东应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 龚福贵及富众公司述称，服从法院判决。 杨君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党明川、徐国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原告不作为（2017）川0304执恢82号的被执行人，即不作为何启彬申请强制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2．判令原告党明川不在5,000,000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原告徐国柱不在2,000,000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请求立即解除对原告党明川、徐国柱资产的查封；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原告作为出资人，以拟分别出资2,500,000元、各占50%的出资比例，向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名称为“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月5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了（川工商）名称预核内［2011］第000104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年1月10日，二原告向该局提交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等文件材料，载明了二原告设立的富众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由二原告于2011年4月9日前认缴注册资本各2,500,000元。2011年1月12日，富众公司经核准登记成立。 2011年3月29日，二原告作为富众公司的股东，召开股东会会议，并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富众公司的注册（实收）资本由5,000,000元增加到10,000,000元。本次新增注册资本5,000,000元，分别由党明川以货币方式认缴2,500,000元，徐国柱以货币方式认缴2,500,000元，于2011年3月29日前缴足。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经营期限由三个月变更为永久……”等内容。同日，二原告按照该决议，将各自认缴的出资各5,000,000元划入了富众公司的银行账户，并通过四川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富众公司进行了验资。2011年3月30日，富众公司以“借款”作为备注，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向原告党明川的银行账户划付了8,000,000元、向原告徐国柱的银行账户划付了2,000,020元。2011年11月14日，富众公司与荣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了宗地编号为2011-14、位于荣县旭阳镇东街社区光明路129号、面积合10.3478亩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支付土地价款6,312,158元，税金255,642.42元。随后，富众公司经荣县相关部门批准，开始在该宗地上进行“荣县旭阳镇光明路129号地段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的建设，并以拆迁人身份与土地上的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返还协议》。 2014年1月7日，二原告分别与龚福贵、原告徐国柱与龚雯，签订了《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党明川“将其持有的在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5,000,000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0%）”、原告徐国柱“将其持有的在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000,000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20%）”转让给龚福贵，原告徐国柱“将其持有的在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000,000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30%）”转让给龚雯。同日，富众公司召开了内容为“股权转让”的股东会会议，并作出了《股东会决议》，载明了：“一、一致同意党明川将其在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00,000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50%）转让给龚福贵。二、一致同意徐国柱将其在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0,000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20%）转让给龚福贵。三、一致同意徐国柱将其在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00,000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30%）转让给龚雯。四、同意免去党明川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解聘党明川经理职务，免去徐国柱监事职务。五、一致选举龚福贵担任本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一致选举龚雯担任本公司监事职务，一致选举龚福贵担任本公司经理职务。…”等主要内容，并制定了新的公司章程。同年1月15日，富众公司依据前述《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向工商登记机关进行了相应的变更登记。另，龚福贵在受让股权以前，即挂靠富众公司经营，以富众公司名义受让荣县旭阳镇东街社区光明路129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开发该地段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相关项目资金均由龚福贵投入。龚福贵受让股权后共计支付二原告股权转让款500,000元。现富众公司营业执照已吊销。 2016年8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何启彬诉龚福贵、杨君凤、富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同年11月1日作出（2016）川0304民初14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一、被告龚福贵、杨君凤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何启彬返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00,000元；二、被告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条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何启彬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等主要内容。前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期限逾期后，龚福贵、杨君凤、富众公司均未履行清偿义务，被告何启彬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案号为（2017）川0304执恢82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被告何启彬以抽逃公司注册资金为由，向该院申请追加二原告作为该执行案的被执行人；经该院组成合议庭审查后，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了（2017）川0304执异26号之二执行裁定：一、追加党明川、徐国柱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党明川在抽逃资金50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徐国柱在抽逃资金20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原告党明川、徐国柱不服此裁定，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党明川、徐国柱是否应对富众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应着重审查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一、富众公司是否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该院在执行中查明富众公司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即富众公司已无相应财产用于清偿债务，且富众公司已经吊销，无法继续经营挽回损失，二原告亦未举示证据证实富众公司尚有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存在，故富众公司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党明川、徐国柱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抽逃注册资本，是指公司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宣告成立以后，原缴纳出资的股东未经合法程序的情况下，私自撤走原依法投入公司的注册资本的行为。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和相关证据，二原告在成立富众公司以后，即以向富众公司“借款”的方式，将注册资本全部转移到二原告名下，事后二原告没有归还富众公司所谓的“借款”，也没有补足出资，更没有将转移到其名下的资金用于富众公司的项目经营；实际上，富众公司经营的项目资金均由龚福贵投入。二原告的行为构成通过虚构债权债权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侵犯了公司财产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之规定，二原告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成立。三、抽逃出资的二原告转让股权后是否仍应对富众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原告诉称，其在将富众公司股权转让给龚福贵时，富众公司的资产约为20,000,000元，而龚福贵本应支付相应对价而实际仅支付了500,000元对价，即龚福贵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投入公司，公司的资产在二原告转让股权时是充盈的，二原告不应承担抽逃资金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二原告在抽逃公司注册资本以后即转让股权，二原告的出资义务并不因此而免除，虽然二原告陈述富众公司的资本已由龚福贵补足，但均不能构成对二原告法定出资义务的免除，故抽逃出资的二原告转让股权后仍应在抽逃出资限额内对富众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据此，被告何启彬关于二原告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党明川、徐国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原告党明川、徐国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党明川、徐国柱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000万元注册资金转让价为50万元，转让方与受让方明知注册资金已被抽回，双方对富众公司只开发了荣县光明路129号旧城改造项目外未开展其他任何经营是明知的，公司50万元转让给龚福贵是包括注册资金、债权债务等在内的所有权利义务的整体转让。第二组证据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目前富众公司有相应财产可供执行。何启彬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是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只能证明第三人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第二组证据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证明富众公司还有资产可供执行的目的。龚福贵及富众公司质证认可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何启彬提交了一组证据：《中共荣县县委政法委员会关于光明路棚改工程善后工作有关问题的情况介绍》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富众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上诉人党明川、徐国柱质证认为，政法委不能作为证明的主体，其作为单位证据应当有经办人签字，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的时间是2017年9月27日，而该证据出具时间是2019年11月2日，现在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当时的情况，也不能证明裁定追加二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正确性，该情况介绍记载“其中46套房不与富众公司和龚福贵发生经济关系”不成立，不管谁施工，均为富众公司资产。龚福贵及富众公司质证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查明事实及分析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其余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1月7日，党明川、徐国柱分别与龚福贵、徐国柱与龚雯签订《四川富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外，党明川、徐国柱与龚福贵、龚雯另行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党明川、徐国柱将富众公司整体作价人民币50万元转让给龚福贵、龚雯，富众公司对外除龚福贵以富众公司名义开发建设的荣县旭阳镇光明路小区129号棚改工程项目外，无其他任何已开发或待开发的项目；协议还约定完成工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党明川、徐国柱不再享有富众公司的任何权利，也不承担富众公司的一切义务，凡任何涉及富众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与党明川、徐国柱无关，龚福贵、龚雯自愿承担；该股权转让协议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但已按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履行完毕。又查明，由富众公司开发建设的荣县旭阳镇光明路棚改工程，由于资金链断裂而大量借入高息民间借贷投入工程，并将两套商品房一房多卖，龚福贵因此被判刑四年；该工程造成大量产权纠纷，拆迁安置户、商品房购房户经常大规模上访，给荣县社会稳定造成巨大风险，经荣县县委责成荣县政法委员会牵头，对该项目规划建设的基本情况进行清理核对：富众公司开发建设的荣县旭阳镇光明路棚改工程的所有住房、营业房、车库全部处理完毕，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富众公司的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党明川、徐国柱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如构成抽逃出资，其转让股权后能否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 一、富众公司的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查明富众公司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富众公司已吊销营业执照，无法继续经营挽回损失。其次，庭审中富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福贵的陈述，证实富众公司现无资产可供执行。富众公司成立至今只开发建设了荣县旭阳镇光明路棚户区改造工程一个项目，该项目所修建的房屋均已出售或安置拆迁户，虽有少量房款未收，但整个工程是亏损的没有结余。再次，荣县政法委员会牵头对富众公司开发建设的荣县旭阳镇光明路棚户区改造工程所有住房、营业房、车库经清理后的调查结论，证实该工程所有住房、营业房、车库已全部处理完毕，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因此，上诉人党明川、徐国柱主张富众公司在荣县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尚有住房、门市未处置完毕，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一审认定被执行人富众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党明川、徐国柱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如构成抽逃出资，其转让股权后能否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的问题。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党明川、徐国柱作为富众公司成立时的股东，2011年3月29日按照股东会决议，将各自认缴的出资划入富众公司的银行账户并通过验资后，于次日即2011年3月30日，富众公司以“借款”的方式分别向党明川的银行账户划付了8,000,000元、向徐国柱的银行账户划付了2,000,0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股东构成抽逃出资的实质要件是股东抽回出资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公司的利益。本案中，虽然党明川和徐国柱通过借款的名义从富众公司账户上转走了10,000,020元，但党明川和徐国柱将富众公司转让给龚福贵时，龚福贵以富众公司的名义投入开发建设的荣县旭阳镇光明路棚改工程项目的资产已近2,000万元，已经远超过注册资本1,000万元，党明川和徐国柱转让股权和转出注册资金的行为并未对债权人和富众公司造成实质损害，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各方权利义务约定，完成工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党明川、徐国柱不再享有富众公司的任何权利，也不承担富众公司的一切义务，凡任何涉及富众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与党明川、徐国柱无关，龚福贵、龚雯自愿承担。因此，党明川、徐国柱以50万元价格转让富众公司是整体转让，在公司资产没有减少的情况下所进行的是注册资金代付和股份转让款的抵销，且龚福贵向党明川、徐国柱出具承诺书，承诺富众公司的一切债务与党明川、徐国柱无关。因此，党明川、徐国柱主张股权转让时，应由龚福贵、龚雯向党明川、徐国柱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然后党明川、徐国柱将借款1,000万元返还富众公司，但由于富众公司荣县棚户区改造项目已由龚福贵投资2,000万元，因此党明川、徐国柱不再收取龚福贵、龚雯的股权转让款，也不再将借款1,000万元返还给富众公司，股东之间及富众公司对相关债务进行了抵消，其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党明川、徐国柱主张与龚福贵、富众公司等之间的民间借贷可能不真实，富众公司做为担保人应无效的理由，一审法院（2016）川0304民初1450号民事调解书应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党明川、徐国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98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追加党明川、徐国柱为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4执恢8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党明川不在5,000,000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徐国柱不在2,000,000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合计121,600元由何启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芹 审 判 员  王家玉 审 判 员  曾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建儒 书 记 员  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