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培君，女，1972年2月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国秀，女，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义，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蛟，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林金，女，1974年4月2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兴超，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喜森，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董培君、卢国秀因与被上诉人罗林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培君、卢国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判决，依法改判按照20%年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转让协议》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付款时间为2015年11月，现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且因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上诉人资金不足不得不对外借款100多万元并支付高于本案的利息，故《转让协议》中已经约定年利息20%，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过高情形不存在法律规定过高的情形，应该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罗林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培君、卢国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协议转让款人民币共计29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0%向原告支付利息（其中100万元从2015年11月3日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190万元从2017年5月3日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2日为1460000元）；2、本案全部诉请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0日，被告与原告董培君签订《协议书》，决定在贵阳市白云区的荒坡共同投资组建绿化苗圃园。荒坡共180亩，双方约定原告董培君负责租用该荒坡，以现金45万元入股，被告以其现有的位于贵阳市白云区亩折合人民币40万元以及技术入股。若被告资金有困难，先由原告董培君垫付，后从经营收益中收回建园资金。苗圃园由双方共同拥有，利润均分，每季度盘核一次，年底分成，由于前期基础工作多由被告负责，前两年苗圃园的利润收益被告每年多分伍万元。双方签订协议后，为扩大经营，2010年1月1日，原告董培君、被告罗林金与贵阳白云区牛场布依族乡兴家田村民委员会签订《关于兴家田村、大寨组、小寨组、岩脚组租赁退耕地的协议书》，由原告董培君和被告罗林金向兴家田村民委员会租赁麻窝、大土、母猪田、山王庙、灯杆边（村委会西南面），承包总面积128.38亩，承包年限32年。承包费为80元／年／亩，一次性付清。2011年1月1日，原告董培君、被告罗林金与原告卢国秀签订《协议书》，原告卢国秀决定融资原告董培君及被告罗林金已建成的兴茂苗圃园30亩及承包租赁地已建绿化苗圃园约128.38亩。由卢国秀出资30万元，本金不退，占总股份的5%，合作年限从2011年1月1日至2042年1月1日止。苗圃园由三人共同投资，建园规模为158.38亩，董培君与罗林金负责管理，利润按股份年底分成。卢国秀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半途撤资，否则只按实际所入股金的50%退还。2014年11月2日，原、被告三方经过协商，三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决定原告二人自愿将2009年12月30日、2010年1月1日、2011年1月1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中拥有的所有权等一切权利转让给被告，转让款总额290万元，被告承诺2015年11月2日前分期支付给原告董培君人民币100万元，于2017年5月2日前，分期支付人民币190万元。苗圃投资建设中被告给原告董培君出具的所有借条、欠条同时作废。被告需支付给原告卢国秀的转让款，包含在被告支付给原告董培君的转让款内，由二原告自行协商支付时间和金额，与被告方无关。协议签订后，苗圃场由被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被告没有违反协议规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规定的基础上，二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被告的生产经营活动。关于违约责任，三方约定：如被告不能按期支付转让金，未支付部分按照20%年利息支付利息。如被告未按期支付转让金，原告董培君可以对苗圃场的苗木进行处理，以抵扣丙方未支付部分转让款。协议签订后，三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签订《转让协议书》后，被告并未按照约定期限向原告支付转让款。另查明，在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后，独自经营苗圃园期间，被告丈夫与当地村民发生纠纷，因此支付赔偿金12万元，其丈夫在2016年1月16日向银行贷款50万元用于苗圃园经营。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在庭上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符合个人合伙的形式要件，且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后按约定分工经营苗圃园。2014年11月2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后退出合伙，已转为了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协议书约定的利息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即100万元从2015年11月3日开始计算利息，190万元从2017年5月3日开始计算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提出原、被告是合伙关系，原告退出合伙经营，应当依法进行合伙经营财产的清算，而不应当按照投资金额进行转让的辩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中的合伙系个人合伙，并非指合伙企业，故不应适用合伙企业的有关规定，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其并非故意拖欠原告该款项，而是由于村民闹事、苗木市场低落等不可控因素影响正常营业所造成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已从公平原则在利息上予以酌情考虑。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林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培君、卢国秀转让款人民币2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000000元从2015年11月3日开始计算利息，1900000元从2017年5月3日开始计算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董培君、卢国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40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罗林金负担13940元，原告董培君、卢国秀负担6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其对外借资的还款利息等资料一本，但为了节约庭审时间，当庭只以其中两户为例予以举证。2017年12月30日上诉人向谢伟借款30万，2018年3月17日上诉人向谢伟还款315400元；2018年8月28月、同年9月16日、同年10月22日分别向刘小平借款40万元、40万元、50万元，上诉人每个月都有向刘小平支付3%的利息付款流水，在2019年1月31日上诉人共计90万元（分别是还款50万元、40万元）。（原件校验后退还当事人）。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向外借款支付利息的金额超过本案约定的违约利息，且被上诉人的违约给我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远大于双方约定的违约标准。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借款均是在本案起诉前产生；2.上诉人除本案项目外还从事的有其他生意，这批证据涉及得借款与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无关；3.这批借款中收取三分息实际上是不合法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并非借款关系。二审确认：上诉人董培君、卢国秀在履行本案合同期间自己的资金占用费成本大多均不低于月息2%。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全部支持。本案中，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合伙投资经营苗圃园，后三人于2014年11月2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实质是约定二上诉人退出合伙，由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以清结三人之间的合伙事务。但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付款责任，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三方约定，未依约付款的，上诉人二人自愿将2009年12月30日、2010年1月1日、2011年1月1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中拥有的所有权等一切权利转让给罗林金，转让款总额290万元，被上诉人承诺2015年11月2日前分期支付给原告董培君人民币100万元，于2017年5月2日前，分期支付人民币190万元。苗圃投资建设中罗林金给董培君出具的所有借条、欠条同时作废。罗林金需支付给卢国秀的转让款，包含在罗林金支付给董培君的转让款内，由二上诉人自行协商支付时间和金额，与罗林金无关。协议签订后，苗圃场由罗林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被告没有违反协议规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规定的基础上，二上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罗林金的生产经营活动。关于违约责任，三方约定：如被上诉人不能按期支付转让金，未支付部分按照20%年利息支付利息。该约定的违约责任标准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被上诉人违约后，上诉人给予了多次忍让，而上诉人也证明其经营所需资金成本大多超过年利率20%，故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标准符合各当事人约定，应予支持。一审酌情调减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理由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林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培君、卢国秀转让款人民币2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20%计算：其中1000000元从2015年11月3日开始计算利息，1900000元从2017年5月3日开始计算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0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均由罗林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赵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