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12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天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里山镇灵峰村春建（罗家坞）。法定代表人：阮建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钢，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富阳金顺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里山镇罗家坞。法定代表人：夏仁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为康，杭州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杭州天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衡建材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杭州富阳金顺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化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447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衡建材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理由：二审判决混淆了资产转让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概念，违背了当事人真实意思，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不符。（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尚未办证土地面积壹拾亩的转让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签订的系资产转让协议，而非3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双方对转让的标的的权属性质、范围和资产中10亩带征及承包土地的性质均清楚，转让范围仅限于22亩国有土地、10亩带征及承包用地、厂房设备等资产，对于其中的10亩带征及承包土地，双方当事人仅有转让该项资产的意思，而并无转让该土地使用权的意思。2．上述未办证的10亩土地，尽管按照法律规定不得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但天衡建材公司已经按照规定，对土地进行了相应的补偿，并在土地上也进行了相应的投入，其作为天衡建材公司的资产应属无疑，天衡建材公司当然有权处置该资产权益。（二）二审判决认定天衡建材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向金顺化工公司寄送的《告知函》已不具备催款效力错误。1．天衡建材公司划入红线的仅仅是部分集体土地，换言之，只有将近5亩左右的集体土地纳入红线范围，天衡建材公司的其他土地并未划入红线范围。从法律的角度来讲，划入红线范围并不能作为催款无效的理由。土地划入红线范围后，也仅仅是禁止上述集体土地范围内的户口迁入、分户、房屋交易、翻扩建、核发营业执照等事项，根本不影响资产交易，催款无效的结论没有依据。2．金顺化工公司在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时未支付余款，构成违约。天衡建材公司的告知函成就了合同解除的条件，也不影响天衡建材公司没收定金的条件的成立，天衡建材公司即使不发出告知函也有权没收金顺化工的定金。金顺化工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天衡建材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1）双方订立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正是将天衡建材公司的土地及资产全部过户至金顺化工公司名下，天衡建材公司做出的意思表示是转让所有权而非使用权。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目前尚未办证土地壹拾亩”，意味着之后天衡建材公司会着手实施办证的程序，否则，合同应当载有“土地壹拾亩无法办证，仅转让使用权”等类似字眼。天衡建材公司的理由不符合市场逻辑。此外，金顺化工公司虽然清楚该十亩土地未办证，但对于其中3400平方米系带征土地并不知情，天衡建材公司自始都未告知，隐瞒了上述事实。（2）《资产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土地于2017年3月27日被杭州市富阳区国土局列入规划红线，该集体土地的出让手续客观上已经无法办理，天衡建材公司如认为仍然可以进行交易，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该协议书明确约定系对整体资产的转让，在合同标的不能完全转让又未约定单项资产价格的情况下，合同因标的部分被划入规划红线而无法履行。金顺化工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之前与天衡建材公司进行协商，但天衡建材公司拒绝协商，也一直未对10亩无证土地处理办证手续，违约在先。（3）天衡建材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发函催讨合同价款，但协议项下的集体土地于2017年3月27日被列入政府规划红线。2017年5月11日金顺化工公司发函给天衡建材公司说明了客观上无法履行转让事宜的情况，要求再进一步磋商，本着诚信的原则希望通过协商妥善解决，是对合同履行的一种积极态度，并未构成违约。金顺化工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理由：二审判决认为金顺化工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书》部分条款无效，其他条款仍然有效，依法应当履行。（2）金顺化工公司因协议部分条款无效而要求与天衡建材公司进一步磋商，天衡建材公司未作任何回应就单方面解除协议并被拆迁，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而被解除，系天衡建材公司违约造成的后果。（3）天衡建材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具有欺诈故意，未向金顺化工公司说明未办证的壹拾亩中有3400平方米的带征土地，金顺化工公司直到一审庭审才知道，天衡建材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4）协议条款有效部分所涉土地及其他资产不到一年升值了6002906元[24552906元-750000元（带征土地补偿款）-17800000元]，该事实二审已查明却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天衡建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案涉《资产转让协议》有效。尽管《资产转让协议》转让内容涉及天衡建材公司产区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厂房、设备和部分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但天衡建材公司处分行为仅为承包经营权的变更，不涉及农村土地买卖问题，一、二审法院认定资产转让协议无效，混淆了“农村土地买卖”和“承包经营权转让”两个不同的概念，适用法律不当。天衡建材公司有权处分上述资产。（2）《资产转让协议》有效情形下，金顺化工公司有义务按约定支付转让款而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剩余转让款，构成违约，天衡建材公司有权按照定金罚则没收金顺化工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定金。（3）天衡建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自将解除通知送达对方时，案涉《资产转让协议》即解除。因此，金顺化工公司主张天衡建材公司违约，完全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金顺化工公司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阶段，双方未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为：（1）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中涉及“尚未办证土地面积壹拾亩”的转让条款的效力；（2）天衡建材公司2017年4月11日发出的《告知函》是否具备催款效力；（3）金顺化工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否支持。综合分析如下：（1）本案《资产转让协议》中涉及“尚未办证土地面积壹拾亩”的转让条款无效。案涉“尚未办证土地”系道路带征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等，该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六十三条除外情形，且不属于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故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本案土地资产的转让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天衡建材公司称双方对未办证土地仅为转让资产意思而无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意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天衡建材公司2017年4月11日发出的《告知函》不具备催款效力。天衡建材公司明确知晓转让标的“未办证土地”依法不得转让，及在2017年3月27日该地被列入政府规划红线范围内，已清楚己方不可能完整地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书》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4月11日向金顺化工公司寄送《告知函》，要求对方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已不具备催款效力。二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3）金顺化工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应支持。金顺化工公司亦明知转让标的中有未办证的农民集体等的土地依法不得转让，并以该条款不能履行为由不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其他有效条款，对转让协议未履行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金顺化工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此外，二审法院考虑本案双方在订立、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等实际情况，判决天衡建材公司归还金顺化工公司交纳的定金，对金顺化工公司可得利益的主张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天衡建材公司、金顺化工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杭州天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杭州富阳金顺化工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子明审判员  陈洪理审判员  骆苏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小青·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