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4民终3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昊，男，汉族，1983年6月30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烨阳，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尧，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众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北塘河路8号恒生科技园二区2幢603室。法定代表人：潘晓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佳悦，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昊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众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4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众智公司于2018年5月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与事实不符。根据众智公司09版章程规定，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前提条件是股东在会议记录签名。但本人无法发表意见，也未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决议并未成立。故依法提出决议不成立之诉，但诉求并未获得法院支持，方才知道可以诉请撤销股东会决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人与众智公司之间的决议不成立之诉，常州中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决议成立，故决议成立的时间应是2019年5月17日，此前一直处于效力待定阶段；因此，本人请求法院撤销本案诉争的公司决议的期限应从2019年5月17日开始起算，本人于2019年5月22日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众智公司答辩称：首先、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起六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撤销诉讼。公司法司法解释四仅是增设了决议不成立情况下，股东可以寻求救济的方式，但不意味着否定公司法22条关于60日除斥期间的规定，不成立之诉与撤销之诉有瑕疵程度不同等区别，但二者并没有先后关系。刘昊认为撤销之诉应当在决议不成立之诉后提起，混淆了两者的概念，违背了制定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的本意，也根本违反了公司法22条的规定。其次、，我公司全体股东于2016年8月10日通过了新版章程，并经工商局登记备案。2016版章程删除了股东会会议记录的要求，重大事项经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8年5月5日的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内容等均未违反相关规定。而且这些内容在不成立之诉中也有涉及，刘昊就这些事项先后提出不成立之诉和撤销之诉以及其他若干无谓的诉讼，是滥用股东权利，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的行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刘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众智公司于2018年5月5日形成的2份股东会决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众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撤销之诉，撤销权作为形成权，应当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诉请撤销公司决议，应当在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行使，该除斥期间不得中止、中断与延长。刘昊于2019年6月11日起诉，请求撤销众智公司于2018年5月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0日除斥期间。综上，刘昊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依照法律规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遂裁定：驳回刘昊的起诉。刘昊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公司法司法解释五释义；2、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新闻发布稿。证明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与决议无效之诉和撤销之诉共同构成了三分法，决议成立以后才涉及股东会决议撤销之诉。众智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决议之诉与撤销之诉只是存在制度上的不同，而且可撤销决议的瑕疵严重程度更弱于决议不成立之诉的，但并不存在先后关系，不能将释义和新闻发布会的内容作为裁判的依据。众智公司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众智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张，证明刘昊已经在5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中作出了表决意思，并在该份决议上写明了不同意的观点，后该份决议原件便刘昊之前的代理人王伟锋拿走。刘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众智公司对刘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两份证据均来源于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刘昊对众智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该份股东会决议与公司股东会通知、会议决议内容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中查明，众智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16日，注册资本54万元。刘昊与案外人潘晓福、仇胤、牟虹、周逸、赵虹、胡远涛为众智公司的七位股东，分别持有公司18.52%、37.04%、18.52%、9.26%、9.26%、3.7%、3.7%的股权。潘晓福为众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09年1月众智公司设立时公司章程第七章“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的办法、职权、议事规则”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进行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6年8月10日众智公司股东会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五章“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的办法、职权、议事规则”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作出除前款以外事项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09版章程的第十七条规定的内容在16版章程中已经删去。2018年4月11日，众智公司的执行董事潘晓福作为会议召集人，向刘昊发出《关于召开常州市众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的通知》，载明会议召开的时间为2018年5月5日（星期六）上午9:30分，会议方式为现场会议，会议表决方式为股东本人参加现场会议投票表决，会议召开地点为众智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北塘河路8号恒生科技园二区2幢603室会议室，会议审议事项为：1、商议股东刘昊所持众智公司的18.52%的股权转让相关事宜；2、商议股东刘昊退出公司事宜。2018年4月18日，刘昊向潘晓福寄送《关于召开常州市众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会临时提案》，载明：尊敬的潘晓福（执行董事），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2016年8月10日版）规定以及公司的实际情况，现提案人作为股东书面提出如下临时提案，请您及时办理通知其他股东，并将该临时提案提交股东会一并审议；议题一为选举和更换众智公司执行董事、监事，议题二为审议众智公司2017年度财务决算方案、利润分配方案，议题三为审议批准众智公司执行董事报告和监事报告。潘晓福收到了该临时提案。2018年5月5日，刘昊的委托代理人王伟锋律师以及众智公司的其他六位股东参加了股东会。众智公司形成《股东会议决议》（以下简称《决议一》），该决议载明：“会议议题：2017年度公司经营利润分配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本次股东会由公司执行董事潘晓福召集，执行董事潘晓福主持会议。一、根据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显示，净利润为24.21万元。二、2017年度公司利润40%作为全体员工经营奖金分配，具体方案委托潘晓福根据员工实际经营贡献决定。三、为保证公司正常经营，除去以上分配外，2017年度公司剩余利润不分配。”众智公司股东牟虹、周逸、赵虹、胡远涛在决议上签字后，刘昊的代理人王伟锋律师在决议上签注“不同意，没有会议记录，不让说话”，会议主持人潘晓福予以阻止，现场形成争议，王伟锋律师报警后，离开了会场并带走了该份《决议一》的原件。后其余六位股东又在相同内容的决议上进行了签字。随后，众智公司又形成另一份《股东会议决议》（以下简称《决议二》），该决议载明：“会议议题：协商表决股东刘昊所持本公司的18.52%股权转让及股东刘昊退出公司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本次股东会由公司执行董事潘晓福召集，执行董事潘晓福主持会议。与会股东经充分协商，并根据2009年2月5日全体股东签订的《股东协议》的相关约定，一致通过如下决议：一、同意股东刘昊将所持本公司的18.52%的股权转让（出资额为10万元人民币）以1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潘晓福、周逸、胡远涛、赵虹、牟虹、仇胤等六位股东，刘昊退出本公司；二、潘晓福、周逸、胡远涛、赵虹、牟虹、仇胤等六位股东对刘昊所持本公司的18.52%的股权受让比例分别为3.08%、3.08%、3.08%、3.12%、3.08%、3.08%；三、股权转让后，现有股东出资情况如下：1、潘晓福出资216648元，持股40.12%；2、周逸出资66636元，持股12.34%；3、胡远涛出资36612元，持股6.78%；4、赵虹出资36828元，持股6.82%；牟虹出资66636元，持股12.34%；仇胤出资116640元，持股21.6%。四、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更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六股东均在《决议二》的下方签字。后刘昊认为2018年5月5日众智公司召开的股东会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本案诉讼之前，刘昊曾以众智公司在2018年5月5日作出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为由提起诉讼，该案经天宁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苏0402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刘昊的诉讼请求。后刘昊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苏04民终8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刘昊主张撤销众智公司于2018年5月5日作出的两份股东会决议是否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刘昊主张撤销众智公司于2018年5月5日作出的两份股东会决议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刘昊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与其主张两份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所依据的事实为同一事实，但其主张的事实依据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能成立；其次、众智公司股东会于2016年8月10日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刘昊也签字予以确认，故前述新的公司章程对众智公司及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依据新的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作出除前款以外事项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众智公司其他六名股东均出席了2018年5月5日的股东会，且对相关事项表决签字，其代表的表决权81.48%，并未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规则，也无其他证据印证众智公司股东会表决方式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再次、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应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之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故刘昊主张撤销前述股东会决议应自决议作出之日即2018年5月5日起算六十日期间，其于2019年6月11日提起诉讼已经经过除斥期间。综上，刘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