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磊，男，1996年7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大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洪泽湖东路与清水江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张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磊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1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卢磊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京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卢磊查询客户信息并非泄漏、窃取公司商业信息的行为。卢磊本身有权限查询客户信息，故并非窃取，卢磊亦未对外泄漏，更未对京东公司造成任何损失。2.开除仅适用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卢磊的行为不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卢磊查询客户信息已经受到京东公司口头警告处分，这也能证明卢磊的行为不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而且卢磊被警告后再也未有过非因工作原因查询客户信息的行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京东公司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卢磊非因工作原因私自查询客户信息，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保密协议和京东公司的保密制度。京东公司与卢磊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保密信息包括客户名单、用户注册信息、订单信息等数据，卢磊签字确认的《员工手册》《京东集团奖惩制度》中也明确约定了保密制度和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卢磊对于京东公司的保密协议、保密制度、辞职条件等都是明知的。卢磊非因工作原因私自查询客户信息，甚至包括公司同事和高管的订单信息，无论有无泄漏和造成损失，均不影响其违反公司保密制度的认定。2.京东公司与卢磊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京东公司依照公司规章制度，向工会建议解除与卢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工会批准后，京东公司向卢磊出具并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程序合法，故京东公司不应当支付赔偿金。卢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东公司向卢磊支付经济补偿金178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京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18日，卢磊（乙方）与京东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起始日期为2017年8月18日，终止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乙方岗位为客服。合同7.1条约定，甲方可以根据经营管理的需要，依法制定和修改《员工手册》及关于薪酬、福利、考勤、奖惩等其他方面的规章制度。乙方应当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甲方依法制定的《员工手册》及公司其他规章制度，遵守操作规程。乙方违反法律法规及甲方依法制定的《员工手册》及公司其他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进行处理，直至解除本合同。乙方知悉甲方为京东集团品牌旗下公司；乙方确认已学习并愿意遵守《京东集团员工手册》（该手册为甲方重要的规章制度）。合同8.3条约定，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有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且不予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2）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的；（7）其他国家法律法规及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手册及奖惩管理制度等规定的情形。合同8.5.9条约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乙方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手册及奖惩管理制度等规定的行为，视为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合同中保密协议部分协议第一条保密信息的范围包括：客户名单，客户情报，包括现有及潜在客户名单、联系人、联系方式等；甲方及京东集团网站（还含京东集团旗下网站）用户注册信息及订单信息等数据。当日，卢磊领取了《京东集团员工手册》及《京东集团奖惩管理制度》等附件并在《员工手册》签收单上签名，该签收单中载明，本人卢磊于2017年8月18日领取了公司发放给我的《京东集团员工手册》（以下简称《员工手册》）及《京东集团奖惩管理制度》（以下简称《奖惩管理制度》）等附件，此《员工手册》为2013年6月更新的版本，公司已就《员工手册》对我进行了系统的培训和讲解。本人了解，本文所称公司系京东集团旗下的公司，系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或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子公司、分公司或其他关联公司；本人了解并同意《员工手册》是公司规章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本人亦理解《员工手册》是《劳动合同》的附件，构成《劳动合同》的整体内容。《奖惩管理制度》中第7-3-4辞退（解除劳动合同）：以下任何一条行为均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将予以辞退：（2）违反劳动纪律、行为规范及法律法规，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12）违反保密制度中相关条款，包括但不限于故意泄露或为他人、其他组织机构刺探、搜集、提供商业秘密的行为；（22）实施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或严重不道德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加入邪教组织、恐怖组织、酗酒、吸毒、赌博、嫖娼、醉驾。2019年3月19日晚至3月20日凌晨，卢磊在非因工作原因的情况下擅自查询客户订单信息、姓名、地址、联系信息等1807条。2019年4月3日，京东公司向其工会发送《解除与卢磊劳动关系通知工会函》，主要内容为：卢磊现因被查实存在违反公司保密规定，泄露、窃取公司商业信息、制度文件等商业秘密的行为。依据《奖惩管理制度》7-3-4辞退12违反保密制度中相关条款，包括但不限于故意泄密或为他人、其他组织机构刺探、搜寻提供商业秘密的行为；7-3-4辞退22实施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或严重不道德行为。请工会在收到此函后五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公司将对工会的意见进行研究，作出最终处理决定。如果工会在五个工作日内没有复函，则视为工会同意公司的处理意见，公司将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公司的规章制度解除与卢磊之间的劳动关系。4月8日，工会对此复函：经查实，卢磊违反如下规章制度：1.《奖惩管理制度》中第7-3-4辞退（12）违反保密制度中相关条款，包括但不限于故意泄露或为他人、其他组织机构刺探、搜寻、提供商业秘密的行为；2.《奖惩管理制度》中第7-3-4辞退（22）实施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或严重不道德行为；研究决定，同意公司依据公司的规章制度解除与卢磊之间的劳动关系。同日，京东公司向卢磊送达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即日起解除与卢磊之间的劳动合同。卢磊之后不再为京东公司提供劳动。随后，卢磊向宿迁市宿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京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804元。2019年5月20日，仲裁委作出宿豫劳人仲案字[2019]第86号仲裁裁决书，对卢磊要求京东公司支付赔偿金17804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卢磊对此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且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卢磊在入职签订劳动合同时已明确知晓《劳动合同》《员工手册》以及有关保密协议条款和相关保密制度，知晓《劳动合同》《员工手册》以及《奖惩管理制度》中约定的可以被辞退的条件。卢磊在明知其行为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下，仍然利用身为客服的职务便利，非因工作需要擅自查询客户订单信息、姓名、地址、联系电话等信息，应当承担该行为的不利后果。即便尚未造成个人信息泄露等直接、现实的损害后果，但该查询、浏览公众个人信息的行为已经明显违反了京东公司的规章制度，违背了客服人员应当恪守的职业操守。故对于卢磊所称其“仅是出于好奇并无窃取、泄露的想法和行为，不属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京东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京东公司已事先将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通知工会并征得工会同意，该解除合同的行为、理由及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卢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卢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卢磊非因工作原因擅自查询客户信息是否构成严重违反京东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卢磊与京东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手册和奖惩管理制度的行为均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京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客户名单、客户情报、用户注册信息和订单信息等数据属于保密信息。又根据京东公司向卢磊提供且经卢磊签字确认的《员工手册》和《奖惩管理制度》规定，违反保密制度中的相关条款，包括但不限于故意泄漏或为他人、其他组织机构刺探、搜集、提供商业秘密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将予以辞退。卢磊在2019年3月19日晚、20日凌晨非因工作原因擅自查询1807条客户信息，查询对象包含其同事和公司高管且查询数量较大，其行为已经构成了上述严重违反京东公司保密制度的行为，京东公司有权依据上述规定并依照法定程序与卢磊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卢磊上诉辩称其具备查询客户信息的权限，亦没有对外泄露，已经受到口头警告处分，不应当构成严重违反京东公司保密制度的行为。本院认为，首先，卢磊所具备查询客户信息的权限应当限于在工作时间且为工作目的查询，非因工作原因擅自查询即或构成刺探或搜集保密信息，严重违反京东公司保密制度。其次，卢磊未对外泄露客户信息并不能改变其已经严重违反京东公司保密制度这一事实的认定，况且京东公司在卢磊擅自查询客户信息次日立即对其进行约谈，警告其不得对外泄露，故系因京东公司及时防控，得以避免更大损害后果的发生，卢磊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再次，京东公司已经对卢磊进行口头警告处分不代表京东公司认可其行为不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京东公司有权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综上，上诉人卢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