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珍，女，汉族，1946年4月26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三鑫别墅苑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贤，男，汉族，1970年12月25日生，云南省西畴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市。系张素珍侄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启丽，女，汉族，1972年7月24日生，云南省麻栗坡县人，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辉，云南云誉（文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赏林东，男，汉族，1967年10月24日，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张素珍因与被上诉人肖启丽、赏林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8）云2601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10月29日组织上诉人张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贤，被上诉人肖启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辉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素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肖启丽、赏林东及时返还张素珍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支付自2013年2月6日至2018年11月5日的利息2,760,000元（以月利率2分计算），本息共计4,760,000元；由肖启丽、赏林东支付张素珍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损失；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肖启丽、赏林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楚或错误。1.认定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委托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将贷款中的2,500,000元支付到徐姣账户和徐姣从银行取出2,500,000元后存入张素珍账户认定不清楚。事实应该是“因公司欠徐姣石斛苗款2,500,000元，所以公司委托银行将贷款中的2,500,000元支付到徐姣账户，徐姣从银行取出公司欠其2,500,000元石斛苗款后借给张素珍”。2.认定赏林东对2,000,000元借款不知情和肖启丽私自用赏林东的身份证在银行开设收取张素珍1,940,000元的账户错误，这种认定无任何依据。赏林东和肖启丽当时是恋人关系，均是在银行工作几十年的主要专职人员，说明二人在借款前已有通谋策划，即使无通谋策划，赏林东拿其身份证给肖启丽在银行开户应自担风险。二、一审对已经认定的部分法律事实，在评判时又作否定，前后自相矛盾，明显错误。在查明的法律事实中已经客观准确地认定了借款是2,000,000元，其中1,940,000元是转入赏林东账户，其余6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肖启丽，但是评判时又仅凭肖启丽的口述认定为1,940,000元，对现金支付的其余60,000元借款作否定，突然间认定其余60,000元为扣除当月利息（即砍头利）。肖启丽身为银行行长，不可能轻意向年近80岁的张素珍出具借到2,000,000元的借条。除2013年2月5日出具借条的借款外，肖启丽在2013年还分别于4月9日借500,000元、4月23日借500,000元，5月7日借1,200,000元，说明肖启丽向张素珍借款有经验，对借条的效力性应是高度认知的。所以一审认定事实与评判前后自相矛盾。三、一审在评判时认为还款义务人是肖启丽个人，而不是肖启丽和赏林东错误。理由很简单，赏林东账户收到张素珍借出的款项是事实，结合肖启丽出具的借条，二人无疑是共同还款义务人。至于赏林东账户收到的借款是谁使用，这是肖启丽与赏林东之间理论的问题，针对张素珍而言依法不可能推脱共同还款义务。四、一审在评判时将借款中的1,940,000元认为是张素珍从金融机构贷款后进行转借错误，导致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得出错误的判决结果。向银行贷款的主体是公司，贷款用途是公司欠徐姣的石斛苗款，所以公司贷款后委托银行支付欠徐姣的石斛苗款2,500,000元，这一流程，从公司贷款申请的审批、接受公司的委托支付、徐姣提款申请的审批及向徐姣支付款项，自始至终都是肖启丽行长经办，该2,500,000元已经成为徐姣的合法财产，不再是公司的贷款，更不是张素珍从银行套取的资金。肖启丽经办委托支付得知徐姣有了2,500,000元的合法财产后向徐姣借款不得逞，千方百计请求向张素珍借款，张素珍出于平时对肖启丽的信任，所以将儿媳徐姣的2,500,000元石斛苗款一并借来从中转借划入肖启丽指定的赏林东账户1,940,000元，一审认定张素珍从银行贷款后进行转借是显然错误的，以此引用相应的借款合同无效的司法解释错误。综上，请二审明查公断，依法改判支持张素珍的上诉请求。肖启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达成的借贷行为属无效行为，判决肖启丽赔还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一审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认定肖启丽与张素珍双方达成的借款行为无效，并无不当。肖启丽与张素珍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后，由张素珍借给肖启丽使用的1,940,000元借款，归根结底确系来源于银行贷款的事实。张素珍在一审庭审中也亲口承认该笔借款的来源是银行的贷款。张素珍虽然主张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向银行贷款的2,500,000元的用途是用于向徐姣赔还借款，但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系张素珍的家庭企业，徐姣系张素珍的儿媳妇，这是该公司为何要指定文山民丰银行将该贷款2,500,000元存入徐姣个人账户的原因。且银行向贷款人支付借款是根据借款人的指定，将借款人的借款支付到借款人指定的帐户，而不能直接支付给借款人。时至今日，张素珍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徐姣在2012年12月20日（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向文山民丰村镇银行申请借款之日）前借款2,500,000元给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公司从银行贷到款后，用于赔还徐姣借款”的事实。根据肖启丽提交的证据，结合张素珍本人所作的当庭陈述，均能证实张素珍出借给肖启丽的1,940,000元款项，其最终来源于银行贷款的事实。因张素珍至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张素珍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依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认定肖启丽与张素珍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经审理后，判决赏林东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系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一审经审理查明肖启丽向张素珍借款之时，肖启丽与赏林东系恋人关系。肖启丽是在赏林东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用赏林东的身份证在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开设帐户，并指定张素珍将该1,940,000元借款存入赏林东的帐户的事实，即借款什么时候存入该帐户及借款的使用均是由肖启丽掌控，赏林东全然不知情是事实。且张素珍也未提交其与赏林东之间存在借款，其与赏林东之间达成合意，并向赏林东交付借款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张素珍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作出赏林东不承担民事责任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素珍的上诉，维持原判。赏林东在二审期间未作任何答辩。张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肖启丽、赏林东及时返还张素珍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自2013年2月6日至2018年11月5日的利息2,760,000元（以月利率2分计算），本息共计4,760,000元；2.由肖启丽、赏林东支付张素珍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肖启丽、赏林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以购买石斛苗为由，于2012年12月20日向文山民丰村镇银行申请贷款5,000,000元。2013年2月1日，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与文山民丰村镇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0,000元，约定月利率8.4‰，期限一年。同时，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在合同中委托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将其中的2,500,000元借款支付到徐姣的账户（账号：62×××93）。2013年2月1日，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将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5326218101600000026509账户的2,500,000元存入徐姣在文山民丰村镇银行的62×××93账户，用途为：支付徐姣石斛苗款。2013年2月5日，徐姣从文山民丰村镇银行62×××93账户取出2,500,000元后，向张素珍在文山民丰村镇银行62×××35账户存入2,500,000元。2013年2月5日，肖启丽向张素珍借款2,000,000元，并指定张素珍将借款转入赏林东在文山民丰村镇银行的5326×××86账户内。2013年2月5日，张素珍从文山民丰村镇银行62×××35账户，向赏林东在文山民丰村镇银行的5326×××86账户转入1,940,000元，其余60,000元张素珍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肖启丽。2013年2月5日肖启丽出具《借条》一份给张素珍收持，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树珍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于2013年3月5日前归还。同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3%。因肖启丽未按时返还借款本息，在张素珍催要借款过程中，肖启丽分别于2015年5月29日，2017年5月29日在《借条》上注明：“按原来约定办理”。另查明，《借条》上的“张树珍”与本案张素珍是同一人，徐姣系张素珍儿媳。本案借贷关系产生时，赏林东与肖启丽是恋人关系，赏林东对本案2,000,000元借款并不知情，赏林东在文山民丰村镇银行的5326×××86账户，系肖启丽私自用赏林东身份证开设。还查明，肖启丽向张素珍借款2,000,000元后未向张素珍支付过利息，肖启丽与张素珍在本案借贷关系产生前曾有多次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有月利息3%的约定，本案的借款本金是2,000,000元还是1,940,000元；（2）本案的还款义务人是肖启丽本人，还是肖启丽和赏林东二人；（3）本案借款本金1,940,000元是否是从贷款后进行转借，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关于本案是否有月利息3%的约定，本案的借款本金是2,000,000元还是1,940,000元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8年7月24日，肖启丽和张素珍、徐姣（张素珍儿媳）在肖启丽办公室协商本案借款赔还事宜时，徐姣说：我是想问哈，当时是像这种，开始是跟我家妈说好借2,000,000元，只周转一个月，月息3分，当时是像这种说的给对？肖启丽答：嗯，当时是，是借2个月。徐姣说：是借2个月，月息3分，格是？肖启丽说：嗯。……。从上述对话可以看出，肖启丽在与张素珍借款时是有月息3分的约定的，再结合肖启丽于2015年5月29日，2017年5月29日两次在《借条》上注明：“按原来约定办理”的意思表示，本院认定肖启丽与张素珍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有约定月利息3分的事实。其次，2015年2月5日，张素珍按照肖启丽的指示，将1,940,000元转账存入赏林东个人账户，对这一事实，肖启丽也予以认可，应视为肖启丽已收到本案借款本金1,940,000元。张素珍关于在2015年2月5日以前，肖启丽分三次向其借款共计60,000元的观点，仅有陈述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从双方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及当地民间借贷扣除当月利息（即砍头利）的交易习惯，一审认定张素珍未转账支付给肖启丽的60,000元，实际应为第一个月的利息（2,000,000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940,000元。综上所述，本案借款本金为1,940,000元，肖启丽和张素珍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有月息为3分的约定。关于本案的还款义务人是肖启丽本人，还是肖启丽和赏林东二人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首先，肖启丽私自用赏林东身份证在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开设账户，并指示张素珍将本案借款1,940,000元存入该账户，赏林东本人均不知情。其次，赏林东在本案借贷关系中与张素珍无借款的合意，无与肖启丽共同向张素珍借款的合意，也未在借条上签名。故一审法院认定，赏林东与张素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赔还责任，本案1,940,000元的赔还责任应由肖启丽独自承担。关于本案借款本金1,940,000元是否从贷款后进行转借，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本金1,940,000元虽是从徐姣在文山民丰村镇银行的62×××93账户存入张素珍账户后，张素珍再按照肖启丽的指示将1,940,000元存入赏林东的账户，但该笔款项的来源，归根结底还是文山民丰村镇银行的贷款，且张素珍本人也明知该款项的来源是银行贷款。诉讼中，张素珍陈述1,940,000元是跟徐姣所借，但无其他证据佐证，该陈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1,940,000元属于从金融机构贷款后进行转借，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综上所述，本案借款本金为1,940,000元，肖启丽和张素珍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有月息为3分的约定。赏林东与张素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赔还责任。借款本金1,940,000元属于从金融机构贷款后进行转借，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张素珍要求肖启丽、赏林东按月利息2%的标准，支付2013年2月6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的利息2,760,000元，及按月利息2%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但肖启丽应赔还张素珍借款本金1,940,000元。因肖启丽与张素珍存在多次借贷行为，肖启丽无其他证据证明已支付张素珍的377,600元，就是赔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对其已赔还张素珍借款本金377,600元，尚欠张素珍借款本金1,562,400元的辩解理由，本案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肖启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张素珍借款本金1,940,000元；二、赏林东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张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80元，由肖启丽负担18,291元，由张素珍负担26,58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需要，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文山民丰村镇银行调查取证，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出具了一份《关于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向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借款的情况说明》。经质证，张素珍认为该份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因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向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借款3,000,000元的用途是公司欠徐姣的2,500,000元石斛苗款所借，所以说银行对该2,500,000元以委托支付为据划入徐姣账户，这时2,500,000元成为徐姣的个人合法收入。贷款的审批、委托支付等手续均是作为银行行长的肖启丽亲手办理，肖启丽知道张素珍的儿媳徐姣有了这笔钱后，再三请求向徐姣借款2,000,000元被徐姣拒绝，因肖启丽与张素珍当时关系尚好，肖启丽想方设法叫张素珍从其儿媳徐姣处借款转借，所以徐姣借款给张素珍的条件同样与肖启丽向张素珍借款的条件月利率口头约定3%一致。以上足以说明肖启丽、赏林东向张素珍所借2,000,000元是张素珍以月利率3%从徐姣处借来转借，方便肖启丽和赏林东，并不是张素珍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高利贷进行转借。肖启丽经质证后认为，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中途有过还款，但只是短期的调头之后紧接着又重新贷出，至今还都未赔还，一直占有银行资金；张素珍长期占有银行资金不返还的行为已经扰乱了金融秩序，明显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和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的要件，即借贷关系无效，不应当受法律保护。赏林东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认为，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出具的上述情况说明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向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借款的时间、数额及尚欠数额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张素珍与肖启丽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否有效或无效，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予以评判。二审期间，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张素珍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文山州新科矿业有限公司在合同中委托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将其中的2,500,000元借款支付到徐姣的账户”有异议，认为该认定表述不清楚，支付事实存在，但原因没有写明，因文山州新科矿业有限公司欠徐姣石斛苗款，所以该公司才委托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将其中的2,500,000元借款支付到徐姣账户；2.对“2013年2月5日，徐姣从文山民丰村镇银行62×××93账户取出2,500,000元后，向张素珍在文山民丰村镇银行62×××35账户存入2,500,000元”有异议，认为一审对款项2,500,000元的名目认定不具体，该款项是徐姣的石斛苗款，徐姣取出2,500,000元石斛苗款后借给张素珍，并存入张素珍银行账户。3.“其余60,000元，张素珍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肖启丽”认定事实不清楚，其余60,000元的交付是张素珍于2013年2月5日前分三次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肖启丽。4.对“赏林东对本案2,000,000元借款并不知情，赏林东在文山民丰村镇银行账户系肖启丽私自用赏林东身份证开设”有异议，该认定没有任何证据作支撑，所以该认定属于一审的主观认定，没有证据证明。5.一审认定“肖启丽与张素珍在本案借贷关系产生前曾有多次借贷关系”认定不全面，认为张素珍与肖启丽在本案借贷关系产生前后都有多次借贷关系。肖启丽提出如下异议：一审认定以现金交付方式交付60,000元有异议，肖启丽没有收到60,000元的现金。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针对张素珍提出的第1项异议，关于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借款2,500,000元到徐姣的账户的原因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的证据《借款申请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款申请书》、《收条》、《转账进账单》等，相互印证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贷款用途是购买石斛苗，支付到徐姣账户2,500,000元是事实，支付的银行转账凭据上载明用途为“付苗款”，一审已对转款用途进行了认定，即“支付徐姣石斛苗款”。对于张素珍提出文山州兴科矿业公司委托支付的原因是该公司欠徐姣石斛苗款，一审未对委托支付原因进行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对此，本院认为，张素珍主张的委托支付原因涉及文山州兴科矿业公司与徐姣之间债权债务关系问题，该公司是否欠徐姣石斛苗款，不是本案审查的范畴。本案仅对该公司委托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将部分贷款2,500,000元支付到徐姣账户的事实进行认定，一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张素珍提出的第1项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2项异议，关于徐姣于2013年2月5日取款后又存入张素珍2,500,000元是否系徐姣的石斛苗款，存入张素珍账户的行为是否属于借款给张素珍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2013年2月5日，徐姣从自己账户取款2,500,000元后存入张素珍账户是事实，但该笔款的来源是2013年2月1日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存入的贷款，是否属于徐姣的石斛苗款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不作认定。对于张素珍主张徐姣存入其银行账户的行为属于借款的问题，张素珍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徐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徐姣转存的该笔款项属于借款的事实。并且，张素珍在二审中主张该笔款项系借款的事实与其在一审庭审中自己认可“打款给肖启丽的1,940,000元来源于贷款”的陈述存在出入，本院不予认定。因此，张素珍提出的第2项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3项异议，关于另外的60,000元交付问题。本院认为，张素珍主张其于2013年2月5日以前分三次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肖启丽，但是，张素珍在本案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即没有其他证据与《借条》相互印证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因此，张素珍提出的第3项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4项异议，关于赏林东对本案2,000,000元借款是否知情，赏林东在文山民丰村镇银行账户是否系肖启丽私自用赏林东身份证开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案证据，本案借款系肖启丽向张素珍出具借条，张素珍按照双方约定的账户转款，《借条》确定的借贷主体是张素珍与肖启丽。肖启丽、赏林东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两人系恋爱关系，肖启丽是文山民丰村镇银行的员工，肖启丽用赏林东身份证开卡系二人之间的问题。赏林东是否知道本案借款的发生，张素珍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赏林东是否系本案共同借款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予以评判。第5项异议，关于张素珍在本案借贷关系产生后是否还有借贷关系的问题，张素珍主张一审认定本案借贷关系产生前曾有多次借贷关系的阐述不全面，认为本案借贷之后又有借款行为发生。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之后，双方是否又有新的借款发生，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作认定。一审认定本案借贷关系产生前曾有多次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肖启丽提出的异议，关于张素珍是否交付现金6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张素珍已实际交付的依据，如上所述，张素珍提出其在2013年2月5日以前分三次以现金方式支付，但却没有陈述清楚具体的交付时间，本院无法确认该笔现金已实际产生。因此，肖启丽提出的该项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通过二审审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案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作如下更正和补充：1.一审认定涉及的“文山州新科矿业有限公司”名称有误，更正为“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张素珍。2.一审认定涉及的“徐娇”名字有误，更正为“徐姣”，系张素珍儿媳。3.肖启丽系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员工。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与文山民丰村镇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代表文山民丰村镇银行负责人签字的是肖启丽，并且在贷款的《提请申请书》上，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审核签署“同意支付”的审核人是肖启丽。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素珍认可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的贷款流程是肖启丽经办。4.2013年2月5日，张素珍通过其文山民丰村镇银行账户转入肖启丽指定的赏林东帐户1,940,000元,没有现金交付借款60,000元给肖启丽的事实。5.文山州兴科矿业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向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借款3,000,000元,于2014年1月17日归还贷款本息；2014年2月11日续贷5,000,000元，于2015年2月10日还清贷款本息；2015年3月9日又续贷5,000,000元，于2016年3月7日还款300,000元并办理展期，截止贷款到期日未归还剩余贷款本息，现尚欠4,700,000元。除上述更正和补充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张素珍与肖启丽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2.本案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是多少？张素珍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3.赏林东是否系本案共同借款人，应否与肖启丽一起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张素珍与肖启丽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素珍出借给肖启丽的借款来源于其儿媳徐姣存入的款项，而徐姣存入张素珍的款项来源于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向文山民丰村镇银行的贷款资金，该公司委托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发放其中一部分支付到徐姣账户。本案已查明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向文山民丰村镇银行贷款并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用途是购买石斛苗款。银行转入徐姣账户款项，虽然转账凭据上载明支付用途为“付苗款”，但是银行支付的款项就是上述文山兴科矿业有限司申请的贷款。张素珍在本案中提出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因欠徐姣石斛苗款才委托银行将一部分贷款直接支付到徐姣账户，徐姣又将其中一部分款项借给张素珍而存入其账户，接着张素珍转账借给肖启丽，张素珍与肖启丽之间借贷关系有效成立，对此主张是否成立，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认定：第一，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是否欠徐姣石斛苗款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联，不是本案审查的范畴。第二，徐姣存入张素珍账户2,50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素珍与徐姣存在2,500,000元借贷关系的事实。第三，张素珍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打款给肖启丽的1,940,000元来源于贷款”，即张素珍认可本案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其在二审中又提出是向徐姣借款。因此，张素珍在本案中陈述的内容前后存在矛盾，但是通过其陈述的内容可知，张素珍对出借给肖启丽的资金来源于贷款是明知的，本院予以认定。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该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借贷合同无效，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二是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三是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于该条第一项的规定，参照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关于高利转贷的认定，该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在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当注意把握以下几点：一是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二是从宽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标准，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三是对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要件，不宜把握过苛。结合本案，已查明本案张素珍出借给肖启丽的资金属于金融机构的贷款资金是事实，以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名义贷款，并且该公司至今还欠文山民丰村镇银行的借款未还；出借人张素珍是文山州兴科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企业登记信息），张素珍在一审庭审中自己也认可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其陈述时常还是会借钱给别人的情况存在；而借款人肖启丽是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工作人员，本案所借资金从该银行贷款而来，贷款流程是肖启丽经办，肖启丽代表文山民丰村镇银行在相关审批手续材料上签署发放贷款，即肖启丽事先是知道的。并且张素珍在上诉状中阐述贷款的流程即从公司贷款申请审批、委托支付、提款等流程自始至终都是肖启丽经办，由此说明张素珍也明知肖启丽知道出借资金来源于贷款的事实；张素珍出借给肖启丽的资金，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3%，属于张素珍将金融机构贷款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行为。由此，本案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张素珍与肖启丽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问题，张素珍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本案《借条》约定借款是2,000,000元，但是肖启丽主张只收到银行转款1,940,000元，没有现金交付60,000元的事实，其没有收到该笔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张素珍与肖启丽借贷关系中，张素珍是出借人，其应当对已完成交付借款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素珍提出其在2013年2月5日以前分三次以现金方式支付，但却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对具体的交付时间也没有陈述清楚。因此，张素珍主张现金交付60,000元的事实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940,000元；张素珍主张的利息因本案借贷关系无效而不予支持。三、关于赏林东是否系本案共同借款人，应否与肖启丽一起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张素珍作为出借人提供的借据《借条》载明的借款人是肖启丽，没有赏林东的签字。本案借款资金转入赏林东账户是基于张素珍与肖启丽的约定，是借款人肖启丽指定转入的账户，赏林东并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当偿还本案借款。张素珍要求赏林东与肖启丽一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张素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0元，由张素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