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行终11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广生，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法定代表人：刘方斌，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纪科，该区人民政府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威，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广生因诉被上诉人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渭滨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9)陕03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广生，被上诉人渭滨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纪科、陆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XX村XX组村民，在该村拥有32.6平方米房屋，系继承所得。2016年6月28日，渭滨区政府作出《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连霍高速过境公路渭滨段项目土地征收公告》，XX段XX镇、神农镇、XX镇XX村各类土地1314.695亩集体土地实施征收。高广生房屋32.6平方米，猪舍15.6平方米，棚房9.9平方米，楼梯7.7平方米在征收区域内。2016年12月1日，高广生领取宝鸡市渭滨区高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家镇政府）“连霍高速”征迁项目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9131元。2017年10月15日，高家镇政府向高广生作出拆除通知书，要求高广生于2017年10月20日中午12点前将财物全部搬离，若不搬离后果自负。2018年3月26日，渭滨区政府拆除了高广生老宅上的房屋等地上附着物。在拆除高广生的房屋时，渭滨区政府未制作屋内物品清单。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28日，渭滨区政府作出《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连霍高速过境公路渭滨段项目土地征收公告》，根据该公告内容渭滨区政府为本次征收工作的组织实施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土地管理法规定，对集体所有制土地进行征收，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于土地征收中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如何拆除，法律虽然未作明确规定，但《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对农民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须以落实补偿安置为前提。一般情况下，对被征地农民补偿安置后，被征地农民将土地和房屋交付土地行政部门，即可对房屋实施拆除。如果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准予执行的裁定后，方可对房屋实施拆除。本案中，渭滨区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安置补偿事宜与高广生达成协议，仅提供转账记录及领条，无法证明就安置补偿事宜被告已履行了法定职责，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高广生房屋的拆除经过了法定程序。因此，渭滨区政府对高广生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但是，该拆除行为由于不具有可撤销内容而撤销不能，应当判决确认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告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可以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请求。故渭滨区政府辩称高广生在本案一案中一并提起行政赔偿之诉属于程序违法的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况且，一案同时审理行政赔偿，也便利诉讼，减少当事人诉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渭滨区政府应对违法拆除高广生房屋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渭滨区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直接侵害了高广生房屋等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同时亦造成屋内财产的灭失。高广生房屋被拆除后，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判决由被告对原告的直接损失支付赔偿金。对于高广生房屋及附着物，渭滨区政府提供了有高广生签字确认的连霍高速附着物补偿登记表予以证明，故高广生的地上附着物损失应以该登记表中财产为准。鉴于被拆除的房屋及附着物已灭失，可以参照宝政办函〔2014〕96号《宝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银昆高速宝鸡至坪坎段及连霍高速潘家湾至苟家岭段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通知》中的标准予以确定。按照上述《通知》中的标准高广生的财产损失为：房屋24450元、猪舍1248元、棚房1188元、外楼梯1925元、葡萄树320元，合计29131元，渭滨区政府已汇至高广生账户下，高广生当庭陈述已收到该款项。渭滨区政府当庭陈述在拆除高广生房屋过程中，没有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高广生签字确认。对高广生主张的屋内财产损失赔偿问题，高广生虽未提交灭失财产清单，但陈述了房屋内生产生活用品，结合当时拆除过程中高广生即被行政拘留等情况，渭滨区政府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反证，可以认定高广生屋内有家居生活用品且在强拆时遭受损失，可以酌定由渭滨区政府给付高广生赔偿金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渭滨区政府强制拆除高广生房屋的行为违法；二、由渭滨区政府赔偿高广生因强拆行为所产生的房屋内财产损失6000元；三、驳回高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渭滨区政府承担。上诉人高广生上诉称：1.其与渭滨区政府就补偿事宜已经达成协议，渭滨区政府矢口否认双方之间签订有协议，且拒不履行补偿协议。2.2018年3月26日，渭滨区政府不顾其阻拦，致伤其妹，还对其行政拘留10天，渭滨区政府的强拆行为严重违法，导致其损失12万元。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渭滨区政府赔偿其损失12万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3.诉讼费由渭滨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渭滨区政府答辩称：1.高广生称与其签订有补偿安置协议，不是事实。2.涉案房屋系高广生继承的老宅，高广生另有宅基地。3.按照《连霍高速附着物补偿登记表》《连霍高速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核算清单》双方确认了高广生应当得到的补偿，并已经实际支付。请求驳回高广生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登记时间为2016年8月3日的《连霍高速附着物补偿登记表》和《连霍高速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核算清单》中载明：房屋、猪舍、棚房、外楼梯和葡萄树等地上附着物，合计补偿金额29131.00元，高广生本人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高广生陈述“我房屋里有席梦思床、架子车、手机，别的没有了。”二审中，高广生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2018年3月26日渭滨区政府违法强拆房屋导致其床、手机、古画、古书、服装、食品药品、架子车、三轮车、树木等物品损失，共计54970元。二审庭审中，高广生明确其主张12万元的赔偿请求包含被拆除的房屋、树木及屋内物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渭滨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是否违法，所作出的认定和裁判，依据事实清楚，阐述理由充分，处理意见正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高广生主张的因违法强拆造成的房屋、树木及屋内物品损失共计12万元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在因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引发的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并有效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确保被征收人因侵权所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本案中，涉案房屋系高广生继承所得，按照涉案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对其地上附着物应当依法进行补偿；又因为渭滨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对高广生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给予赔偿。首先，关于地上附着物的损失认定问题。高广生签字认可的《连霍高速附着物补偿登记表》和《连霍高速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核算清单》，已经确定对高广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金额为29131元，且高广生于2016年12月1日已经领取该款项。即在2018年3月26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渭滨区政府已经按照涉案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对高广生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补偿，高广生已经获得其应当享有的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其次，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对于屋内物品损失，高广生和渭滨区政府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高广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屋内物品仅有席梦思床、架子车和手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屋内物品赔偿数额为6000元，并无不当。高广生在二审期间又提出屋内物品损失54970元的主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一审当庭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高广生主张赔偿因渭滨区政府违法强拆导致其地上附着物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高广生主张赔偿其屋内物品损失54970元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广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雁审  判  员    马小莉审  判  员    徐  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慧颖书  记  员    贺  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