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26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施秉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董国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通政，该局法制大队民警。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正福，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施秉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施秉县。 再审申请人施秉县公安局因与被申请人邓正福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26行终8号行政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黔行申222号行政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施秉县公安局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22日以黔东南检民（行）监【2018】52260000138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黔26行监1号行政裁定，由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施秉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通政、被申请人邓正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院(2018)黔26行终8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寻衅滋事的主要表现形式有以下几种：（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邓正福与王昌林、王昌华、谭文富因桐木湾林地权属发生争议，已经法院终审判决。邓正福是否系未能息诉服判，并选择在重大会议即将召开的时间段，进京上访，以及施秉县公安局于2017年10月14日作出施公城行罚决字［2017］2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确实充分等事实均未查清。据此，依据相关规定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再审申请人施秉县公安局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8)黔26行终8号行政判决，维持镇远县法院（2017）黔2625行初40号行政判决。事实及理由：邓正福与施秉县牛大场镇人民政府及第三人王昌林、王昌华、谭文富山林土地使用权确权一案，终审法院作出判决后，邓正福不服，向终审法院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两级法院均作出驳回申诉请求，均依法予以信访答复，其不但不服从判决，反而不断地非法上访，截止2017年，先后到北京、省信访局非法上访多次。2017年10月4日，在党的十九大信访维稳工作期间，其不听从当地政府教育、劝解，经余庆县-遵义市-重庆合川-石家庄进京上访，被工作人员发现带回原籍，其目的在于给党委政府施加压力，达到其非法目的。其滋事的主观目的明显，滋事的客观行为存在。二审法院认定其行为不是寻衅滋事，撤销一审判决错误。 被申请人邓正福答辩称：我到相关部门反映问题是宪法赋予我的权利。10月4日我去重庆，是去找多年离家出走的妻子，到石家庄××××学校是为儿子办理转学手续，12日到北京市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是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和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不作为。我是正当逐级涉法信访，而不是超级上访。再审申请人以寻衅滋事对我进行行政处罚错误，请求维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行终8号行政判决。 镇远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邓正福与同组村民王昌林、王昌华、谭文富三家在位于施××县牛大场镇××村桐木湾（地名）的一处山林土地存在权属纠纷，该案提起行政诉讼后，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黔东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已作出终审判决，原告不服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申诉再审，两级法院均作出了驳回申诉通知。邓正福之后曾到到省信访局和北京上访。因为原告邓正福有以上上访行为，施秉县牛大场镇人民政府派人对其进行法律法规宣传，希望其能息访。但邓正福还是在2017年10月4日凌晨5时许离开住所地经××河北省廊坊，12日在廊坊至北京方向的车上被相关工作人员发现，13日被带回黔东南州凯里市，14日被施秉县公安局予以行政拘留十五日，该行政拘留已执行完结。原告因对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邓正福与王昌林、王昌华、谭文付因桐木湾林地权属发生争议，已经法院终审判决。原告未能息诉服判，并选择在重大会议即将召开的时间段，进京非法上访，被依法拦访并被被告施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被告贵州省施秉县公安局于2017年10月14日作出施公城行罚决字［2017］2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称本人系正当逐级上访，被告目无法纪，知法犯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2017）黔2625行初4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邓正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邓正福负担。 邓正福不服提出上诉称：上诉人因上访，被被上诉人施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规定，是乱作为。一审判决支持施秉县公安局的治安处罚行为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施秉县公安局辩称：一、上诉人邓正福不听政府劝导，越级非法上访，社会影响严重，构成寻衅滋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公安机关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办理此案，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施秉县公安局有权在其辖区内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其作为原审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邓正福是否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寻衅滋事的主要表现形式有以下几种：（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本案中，上诉人邓正福因山林权属纠纷，不服人民政府有关部门的调处及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裁决而不断上访是事实。人民法院坚决打击非法上访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上诉人邓正福的上访行为构成了前述法律规定的寻衅滋事之情形，而被上诉人施秉县公安局给予上诉人邓正福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是前述规定（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对于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是兜底性法律条款，具体包含哪些行为，相关法律并没有进一步明确，但从法律体系上来看，第（四）项规定的行为性质或者行为方式，应当与之相并列的前三项一致或者相当，比如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等，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邓正福实施了前述法律规定的第（四）项“其他寻衅滋事的行为”之情形的行为，故被上诉人施秉县公安局以此项法律条款对上诉人予以行政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被上诉人施秉县公安局虽以邓正福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给予行政处罚，但其在认定事实及答辩等方面，却认定上诉人邓正福系非法越级进京上访，并未围绕上诉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收集证据、查明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施秉县公安局据此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上诉人邓正福不服被上诉人施秉县公安局以寻衅滋事给予其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而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邓正福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却以其选择在重大会议召开前夕，非法进京上访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施秉县公安局施公城行行罚决字［2017］235号行政处罚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作出(2018)黔26行终8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5行初4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贵州省施秉县公安局2017年10月14日作出的施公城行罚决字［2017］235号行政处罚决定。 本院再审查明：邓正福与施秉县牛大场镇人民政府及第三人王昌林、王昌华、谭文富山林土地使用权确权一案，镇远县法院作出（2010）镇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撤销施秉牛大场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牛府处字（2009）1号处理决定。施秉牛大场镇人民政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1）黔东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一、撤销镇远县法院（2010）镇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二、维持施秉牛大场镇人民政府2009年6月12日作出的牛府处（2009）1号处理决定；三、驳回邓正福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和民事赔偿请求。邓正福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1年7月7日作出驳回申诉通知书。其向州人大递交的《行政再审申请书》转到本院后，本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信访答复，告知其应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诉。邓正福向省法院申诉后，省法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驳回申诉通知。邓正福的诉求事项已经法院终审判决，并已走完法律规定的在法院的救济程序，理应服判息诉，但邓正福却仍进京访1次、到省访2次。2017年10月4日凌晨5时许，邓正福离开住所地步行××余庆县后，到客车××外××经××河北省廊坊，12日在廊坊至北京方向的车上被相关工作人员发现，13日被带回凯里。14日被施秉县公安局予以行政拘留十五日，该行政拘留已执行完结。邓正福对施秉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不服，向镇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书。镇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625行初40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邓正福的诉讼请求。邓正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黔26行终8号行政判决，撤销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5行初40号行政判决；撤销贵州省施秉县公安局2017年10月14日作出的施公城行罚决字［2017］235号行政处罚决定。 上述事实，有邓正福的陈述、一、二审行政判决书、驳回申诉通知书、信访答复函、扣押的车票等证据证实。 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邓正福的行为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是否应当受到行政处罚？ 本院再审认为，邓正福的诉求事项已经法院终审判决，并已走完法律规定的在法院的救济程序，理应服判息诉，但邓正福却仍进京访1次、到省访2次。2017年10月4日凌晨5时许，邓正福离开住所地步行××余庆县后，到客车××外××经××河北省廊坊，12日在廊坊至北京方向的车上被相关工作人员发现，13日被带回凯里。邓正福故意选择在国庆节期间及党的十九大召开前夕，采取绕道、站外上车等躲避检查的手段，越级进京上访，其目的是欲以国家重要会议召开的时间节点所带来的影响，对本地信访维稳工作带来压力，以实现自己的不合理的诉求,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应当受到行政处罚。对于其辩称10月4日去重庆是找多年离家出走的妻子，去石家庄是为儿子办理转学手续的理由，经审查，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辩称12日去北京是到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和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不作为，是正当逐级涉法信访的理由，经审查，其是故意绕道上北京进行非法上访。其辩称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施秉县公安局作出的施公城行罚决字［2017］235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镇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625行初40号行政判决正确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二审作出的(2018)黔26行终8号行政判决不当，应予撤销。因此，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黔26行终8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5行初40号行政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0元，由被申请人邓正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劲松 审判员  李邦华 审判员  郭荣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