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3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赵某，宁夏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某2，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崔某1、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某1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9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判决第一、第二项中关于自2019年5月3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共计78765.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讼主体缺失李某1是本案的主债务人，既然李某1在境外无权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他人在李某1没有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亦无权代李某1收取法律文书，现李某1仍在境外无法到庭参加诉讼，理由正当，本案开庭属于诉讼主体缺失。2.本案不适宜简易程序开庭。上诉人在庭前已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本案延期开庭，一是主债务人无法到庭应诉，二是主要证据在李某1处保存，现仅有被上诉人出示的单方证据，并无主债务人的反驳证据，故以简易程序开庭不利于各方举证。3.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属于违法放贷按照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其不具有对外高利放贷的资质，只能在其股东内部放贷。而且，被上诉人以砍头息、阴阳合同的形式高利、违法放贷，在当前打击高利贷的形势下，理应对被上诉人的违法放贷行为严格审查。4.被上诉人收取利息应当开具发票。5.李某1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被上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与李某1签订的阴阳合同，一份为阳合同，约定36%的年息，一份为阴合同，约定为42%年息，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以无效合同认定。由李某1返还本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6.一审对部分利息的计算有误。对被上诉人要求支付2019年5月30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缺乏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答辩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李某1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双方之间的债务债权、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26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0‰（即年息36%）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从借款之日2013年2月7日计算至2015年6月4日，该部分利息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支付的超出月利率为30/‰的利息已做冲减本金，被上诉人起诉按照月利率20/‰（即年息24%）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5月3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也符合维护被上诉人最基本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一项撤销判决第一、第二项中关于自2019年5月3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78765.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不能成立。这本来就是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内容，被上诉人诉请的是要求“按照年息24%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内容体现了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基本要求，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该项诉请的内容提出过异议。3.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诉讼主体缺失”。一审法院对一审被告李某1进行了依法送达，李某1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判决符合法律程序规定。另外，如果一审被告李某1认为未到庭参加诉讼侵犯其合法权益，也应当由其本人提出上诉。4.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不适宜简易程序开庭”，被上诉人认为，适用简易程序是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简易程序规定》予以采取的审判方式，上诉人提出延期审理由一审法院决定是否准许，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那肯定是上诉人提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延期审理和是否适用简易程序是两个不同的法律程序。另外，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就适用简易程序提出过任何异议。5.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属于违法放贷”，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依法为自治区辖区范围内自然人、个体工商户和小企业发放小额贷款；票据贴现业务、贷款担保业务；车辆抵押业务”（详见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而非上诉人所称“其不具有对外高利贷的资质，只能在其股东内部放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明确约定的月利率为30/‰（即年息36%）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上诉人曾有超过双方约定利息的还款部分均已做冲减本金计算，不存在阴阳合同的形式高利、违法放贷的违法情形。6.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收取利息应当开具发票”，经营纳税是每一个企业的义务，被上诉人会依法依据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开具发票。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无关。7.关于上诉人提出“李某1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李某1签订了阴阳两份合同，一份为约定36%年息的阳合同，一份为约定42%年息的阴合同，但经一审法院核实，被上诉人及李某1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双方约定42%年息的阴合同，上诉人的此项事由根本不存在，更不能作为双方合同无效的任何依据。8.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对部分利息的计算有误”，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李某1之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0‰（即年息36%），被上诉人诉请的利息是从2015年6月19日按照月利率20/‰（即年息24%）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预计起诉日期，实际起诉日期为6月14日），之后的利息上诉人诉请的是“按照年息24%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判决的是“自2019年5月3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并没有明确的金额。对于被上诉人起诉之后上诉人仍然处于逾期清偿借款的状态，被上诉人的主张以及一审法院的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国内普遍司法实践和判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李某1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某1、崔某1偿还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75705元、支付利息1996828元（截至2019年5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李某1、崔某1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李某1、崔某1、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7日，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与李某1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李某1向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5月6日，合同记载的合同金额、发放日期、到期日期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月利率为3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必须于结息日次日付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还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日利率=月利率/3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3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计收复利。同日，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与李某1、崔某1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李某1、崔某1向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7日至2015年5月6日。其他约定内容与前述《借款合同》约定一致。亦在同日，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与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2份，约定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李某1及李某1与崔某1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分别为150万元、1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均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牛宏莉、康永建向李某1的银行账户转入了150万元、100万元。在2013年2月7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李某1在李某1所签《借款合同》项下向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还款1417500元，李某1、崔某1在李某1、崔某1所签《借款合同》项下向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还款945000元（还款日期、金额详见后附表一）。2017年11月20日，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李某1（乙方）、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暨还款协议书》1份，经甲乙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11月2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2712500元；鉴于乙方自2015年5月7日开始拖欠甲方利息，双方同意利息继续按照月利率30‰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乙方承诺自2017年12月1日起，每月20日向甲方支付利息3万元，所有借款本息于2018年5月20日还清；丙方对乙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确定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因李某1、崔某1自2015年6月5日开始再未还款，现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以李某1、崔某1截至2019年5月30日共欠借款本金2075705元、利息1996828元未清偿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债权债务确认暨还款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按照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发放了借款，李某1、崔某1应当按照约定还本付息。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李某1、崔某1应就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欠款履行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责任。由于崔某1并未在李某1所签《借款合同》中签名，故对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崔某1对该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某1所签订《借款合同》与李某1、崔某1所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均为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李某1、崔某1在2013年2月7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已经支付且在月利率30‰范围内的利息，法院不予调整，但超出按照此利率标准所计算利息的部分，应予冲减借款本金；对李某1、崔某1尚未支付的利息，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支持。据此计算，截至2015年6月4日，李某1在李某1所签订《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95831.64元、利息0元（利息及冲减本金情况详见后附表二），李某1、崔某1在李某1、崔某1所签订《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97221.13元、利息0元（利息及冲减本金情况详见后附表三）。因李某1、崔某1自2015年6月5日开始再未还款，故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李某1所签《借款合同》项下尚欠的借款本金1195831.64元自2015年6月5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为1159956.70元（即1195831.64元×24%÷360天×1455天），李某1、崔某1所签《借款合同》项下尚欠的借款本金797221.13元自2015年6月5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为773304.50元（即797221.13元×24%÷360天×1455天）。综上，李某1在李某1所签订《借款合同》项下应当向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95831.64元、支付利息1159956.70元（截至2019年5月30日），并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1195831.64元自2019年5月31日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的利息；李某1、崔某1在李某1、崔某1所签订《借款合同》项下应当向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97221.13元、支付利息773304.50元（截至2019年5月30日），并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797221.13元自2019年5月31日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的利息。关于崔某1辩称其所签《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5月6日，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因李某1、崔某1就该份《借款合同》项下的欠款还款至2015年6月4日，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又于2017年11月20日向该《借款合同》中的共同借款人李某1主张了债权且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暨还款协议书》，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崔某1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上述《保证合同》《债权债务确认暨还款协议书》的约定，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李某1及李某1、崔某1的上述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对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要求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李某1、崔某1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某1、崔某1追偿。李某1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陈述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95831.64元、支付利息1159956.70元（截至2019年5月30日），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1195831.64元自2019年5月31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二、被告李某1、崔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97221.13元、支付利息773304.50元（截至2019年5月30日），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797221.13元自2019年5月31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三、被告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某1、崔某1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某1、崔某1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80元，减半收取计19690元，由原告宁夏掌政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0元，被告李某1、崔某1、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9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某1、崔某1、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借款人李某1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委托手续上无李某1的签名，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委托诉讼代理人继续代理，并按李某1缺席审理了本案并无不当；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阴阳合同、砍头息、违法放贷，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等问题。本案中，李某1、崔某1每月的还款均是按照借款总额的3.5%还的，也存在借款当日被扣除相应款项的问题，但两份借款合同中均未约定每月的还款数额，一审法院在计算剩余借款本息时对借款当日被扣除的款项也先行进行了扣减，对于超过月息3%的部分也进行了冲减本金的处理，并判令李某1、崔某1对未偿还的本金按月息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3.关于诉讼程序问题。上诉人称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当，但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且适用何种程序，是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元，由上诉人崔某1、银川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李根贤 审判员  黑 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马 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