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再1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西路223号。 法定代表人：叶远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福宁，女，1969年10月2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微，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开叶，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德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向阳南路14号。 法定代表人：叶远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都匀新德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银河路10号银湖星城6栋2单元17层附40号。 法定代表人：叶远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贵州黔创资产管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20号信合大厦18层。 法定代表人：徐小杰，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刘煜，男，1964年5月24日生，江苏省徐州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再审申请人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远房开公司）与被申请人陈福宁、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德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远集团公司）、一审被告都匀新德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德远置业公司）、一审第三人贵州黔创资产管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创公司）、刘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70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德远房开公司、德远集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黔27民终2413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德远房开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民申22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德远房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勇，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徽、庭开叶，德集团公司、新德远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勇，一审第三人刘煜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黔创公司法人徐小杰自愿放弃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德远房开公司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申请人陈福宁、黔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尚欠1.4亿元，且人民法院应当审查黔创公司转让的基础债权是否合法、有效、可转让。本案黔创公司转让的债权来源于民间借贷，法院还应当审查借款是否实际支付，支付的金额及利息等等。原审第三人也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分别是多少。2、申请人已支付黔创公司1.7亿多元，并不差欠黔创公司款项。3、申请人与黔创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之前未经对账清算，2018年9月20日经过贵阳德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核对，德远公司仅差欠黔创公司2000多万元，而不是1.4个亿。《借款补充协议》不是双方结算协议，不是对欠款事实的确认。 被申请人陈福宁、第三人陈煜辩称，1、再审申请人与黔创公司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债权可以转让，再审申请人无证据证明基础债权关系涉嫌犯罪。2、申请人与黔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被申请人与黔创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直未被撤销。黔创公司与申请人是否清算与本案无关，本案债务已履行完毕。 陈福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德远房开公司、新德远置业公司共同偿还欠款65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欠款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德远集团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黔创公司“黔创发集字（2015）第085号”文件决定：一、将三被告对公司的全部债务进行重组，同意三被告的部分债务转移至德远房开公司，由德远房开公司全额偿还，并用新德远置业公司所有项目作为抵押。二、截止至2015年11月16日，债务转移后德远房开公司累计欠款本息金额为1.4亿元，其中1亿元债权分别转让给原告陈福宁等六个人，明确了六个人的具体转让金额及比例，原告受让的转让金额为650万元。三、债权转让行为完成后，六个受让人及其经营的黔创公司分子公司对黔创公司及徐小杰的该部分债权也相应抵销。四、公司及公司股东授权刘煜具体负责处理本次债权转让事宜。2015年12月9日，第三人刘煜作为债权人，被告德远房开公司作为债务人，被告德远集团公司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为确保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的合法有效，延续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双方经协商一致欠款金额为1.4亿元，欠款期限17个月，即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5年11月16日止，协议签订后展期12个月，即从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11月15日止，按年利率20%按季付息，到期还本，逾期未付每天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五计收违约金，但利息、违约金最终不超过法律规定最高限额。二、欠款合同依据：德远房开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6月20日分别与债权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是：20140516-1号、20140523-1号、20140620-1号），共向债权人借款7,000万元；新德远置业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与债权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是：20140721-1号），向债权人借款2,500万元；德远集团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与债权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是：20140616-1号），向债权人借款1,000万元。以上原有《借款合同》及资料均被债权人公司第三人侵占，为维持债权债务的延续，并使债务人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经双方友好协商，截止2015年11月16日，确定所有债务本息合计为1.4亿元，所有债务由债务人全部承担。三、债务人及担保人以自有资产及其持有新德远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为偿债的保证。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的约定。同日，原告作为甲方即债权受让人，刘煜作为乙方即债权转让人，德远房开公司作为丙方即债务人，三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丙方拖欠乙方1.4亿元，乙方自愿将与丙方的全部债权分别转让给陈福宁等6名债权受让人。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拖欠甲方借款共计650万元，丙方拖欠乙方1.4亿元。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对丙方的债权1.4亿元中的650万元转让给甲方并由甲方行使追偿权，甲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丙方主张债权，丙方应与甲方立即清算履行原协议。三、若丙方不能履行原协议，经甲方与丙方共同协商，可另行签订还款事宜。四、本协议约定乙方应协助甲方实现该受让债权，确保债权在法律上真实有效和履行，乙方的其他债务纠纷均与本债权转让无关。五、债权转让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生效，三方应共同遵守，若任一方违约，另两方均可依法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原告作为甲方即债权人，被告德远房开公司作为乙方即债务人，双方就债权转让后形成的债务650万元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一、乙方承诺在2016年元月31日前按债权转让后约定利率支付甲方第一个季度借款利息。二、乙方所欠甲方资金确保在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完毕。三、乙方所欠甲方利息按季支付，到期全部归还完毕本金后，甲方根据乙方信用情况，可重新按收回本金的50%以上借款给乙方。四、乙方如有资金进账（销售房屋或融资成功），必须支付借款利息，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乙方若不能按期归还所欠甲方债务，乙方应承担每日按照逾期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违约金，甲方保留对原借款合同的追诉权，有权采取任何方式进行清收，并可依法提起诉讼，但违约金、利息累计不超过每月2%。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对以上黔创公司文件和三份“协议”，三被告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中所确认的欠款总额及债权转让金额因没有原始借款合同及相应的支付凭证而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另查明，2016年，黔西南州黔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泰公司）起诉黔创公司、德远集团公司、德远房开公司、新德远置业公司债权转让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5日作出（2017）黔民终字1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认定的主要事实和判决内容为：贵州黔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注册登记，2014年12月3日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省黔创资产管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黔泰公司的前身是贵州黔创资产管理控股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双方共同开展融资业务，互有资金往来，黔创公司欠黔泰公司借款本金9,000万元，德远集团公司、德远房开公司、新德远置业公司与黔创公司之间有借款关系，2015年9月29日，黔创公司将其享有对德远集团公司1,0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黔泰公司，故判决德远集团公司偿还黔泰公司1,000万元，如德远集团公司未履行债务，黔创公司在9,000万元范围内，对剩余债务向黔泰公司承担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黔创公司黔创发集字（2015）第085号文件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所确定的三被告累计欠第三人黔创公司本息金额为1.4亿元，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字11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的三被告与黔创公司签订了5份借款合同载明其共欠借款本金1.05亿元事实不相冲突，三被告以没有原始借款合同及相应的支付凭证为由不予认可其与黔创公司之间的借款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被告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自己打印的《还款统计表》、《关于受托付款的证明》以及付款银行凭证等证据复印件，拟证明六盘水家宝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和六盘水德远物业有限公司受德远集团的委托，代偿三被告对黔创公司的欠款，因该组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付款时间为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均在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时间即2015年12月9日之前，《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欠款金额为1.4亿元……”，故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根据黔创公司黔创发集字（2015）第085号文件第二条“截止至2015年11月16日，债务转移后德远房开公司累计欠款本息金额为1.4亿元，其中1亿元债权分别转让给原告陈福宁等六个人”，并明确了六个人的具体转让金额及比例，可以看出黔创公司仅将其中的1亿元债权进行转让，虽然这1亿元中包括了德远集团公司所欠的1,000万元（该债权已通过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转让给了黔泰公司），但六个人受让的总额加上黔泰公司受让的金额并未超过1.4亿元，且三被告并无证据证实其已归还，现该债权已到期，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受让的650万元债权金额予以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原告陈福宁、第三人刘煜（代表黔创公司作为债权转让人）和被告德远房开公司三方所签订，根据黔创公司黔创发集字（2015）第085号文件第四条“公司及公司股东授权刘煜具体负责处理本次债权转让事宜”的决定，且第三人刘煜对原告所述事实均无异议，故第三人刘煜代表黔创公司作为债权转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对三被告辩解该债权转让没有合法性及真实性，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对三方具有约束力，虽然德远集团公司、德远房开公司、新德远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但三家公司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原告以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借款资金也主要用于新德远置业公司，故要求新德远置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被告德远房开公司作为债务人，被告德远集团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德远集团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该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和《还款协议》中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三被告辩解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陈福宁人民币6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该款之日止）；二、被告贵州德远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福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7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385元，由被告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德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德远集团公司、德远房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基础债权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债权金额是多少，致使判决结果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的案由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根据法律规定，转让债权的合法有效，是债权转让合同有效的前提。因此，法院审理该类案件，首先应当审查基础债权的合法有效。本案债权的产生是源于民间借贷，应当参照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举证规则，由被上诉人提交原始债权的借条以及转账凭证等，证明原始债权合法有效。本案涉及债权金额高达1.4亿元，即使涉及本案被上诉人的借款，也有650万元。一审法院本应当严格审查被上诉人受让债权的真实性，以及该基础债务的履行情况。况且，上诉人也陈述，双方虽然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但上诉人已经归还了若干借款，且《债权转让合同》也是在特殊情况下签订，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认可该借款金额。一审中没有原始借据、汇款凭证，一审也没有查清1.4亿元是如何组成的，签订该协议时双方认可的本金是多少，利息又是多少，利息的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等等事实。一审仅凭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合同所记载的金额，就草率认定1.4亿元借款的真实性，无视上诉人所举证据以及陈述事实，致使判决结果存在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姑且不论上诉人不认可该金额，即使上诉人认可，法院都不能仅依据一份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认可，就确认1.4亿元巨额借款以及被上诉人650万元债权的存在。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负有举证义务，其应证明原始债权真实有效以及具体的履行情况。即使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应当是由原债权人即本案第三人黔创公司持有的，又由第三人刘煜负责具体经办，且刘煜也参加了本案庭审，法院就应当责令其提交相关证据，以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均没有进行必要的调查，径直作出判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基础债权的真实合法性，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陈福宁二审辩称：一、本案中，答辩人系通过债权转让取得对德远房开公司及德远集团公司的债权，该转让协议的基础是债权转让人黔创公司委托员工刘煜与德远房开公司、德远集团公司及新德远置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中已明确截止2015年12月9日，德远房开公司、德远集团公司及新德远置业公司尚欠刘煜1.4亿元借款及利息，二被答辩人德远房开公司、德远集团公司在该协议中均予以签章认可。此协议并非原始的借款合同，而是在原已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上，经出借人与借款人核算后形成的具有结算性质的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中被答辩人对借款事实、金额均予以确认，并明确约定了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足以证明1.4亿元债务合法存在的相关事实。而上述债权并无法定及约定限制转让的相关情形，故答辩人与债权转让人、债务人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转让条件及程序要求，合法有效。德远房开公司基于其还款承诺、德远集团公司基于其担保承诺，理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答辩人声称债权转让协议在特殊情况下签订，并非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其被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相关事实，相反，从答辩人提交的现场照片材料来看，被答辩人律师在场参与了合同签订，签约现场井然有序。更何况，如非被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完全可以事后通过行使撤销权来保护自身权益，显然被答辩人并未申请撤销，故该转让协议自始有效，被答辩人理应履行。综上，本案中被答辩人所欠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为秉承诚信原则，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二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是否适当。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债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还款协议》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认定二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陈福宁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还款协议》等证据拟证实其主张。虽然债权转让金额较大，但是，根据黔创公司黔创发集字（2015）第085号文件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所确定的原审三被告累计欠原审第三人黔创公司本息金额为1.4亿元，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字111号民事判决中所确认的原审三被告与黔创公司签订了5份借款合同载明其共欠借款本金1.05亿元事实不相冲突。综上，被上诉人陈福宁提供的前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上诉人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依据，上诉人主张相关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和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因涉案债权不具有限制转让的情形，结合上诉人德远房开公司参与签订还款协议的事实，说明其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一审据此认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判决上诉人德远房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同时，因上诉人德远房开公司作为债务人，上诉人德远集团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德远集团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相关转让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上诉人作为商主体，其有能力也有义务对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及相应的法律后果进行审查和判断，其对债权转让持有异议，其完全可以拒绝签署协议，而且，若协议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签订协议后却没有积极主张撤销涉案协议，也明显不符常理。在被上诉人陈福宁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形下，上诉人负有提供反驳依据的举证义务，否则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陈福宁举证证实原始债权真实有效及具体履行情况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上诉人贵州德远集团有限公司、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德远房开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关于贵州黔商小微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是否涉及刑事调查的函、两份工作笔录，证明黔创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本案的基础债权被列入刑事侦查范围。被申请人陈福宁、第三人陈煜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刑事调查只涉及到持股公司之间的争议，不能证明黔创公司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不能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不予采信。 2、《关于贵州黔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匀新德远置业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往来款项核对情况的说明》，证明经审计德远房开公司仅差欠黔创公司2000多万元，黔创公司向被申请人转让的债权不是合法债权被申请人陈福宁、第三人陈煜质证认为，证明债务形成时间为2018年9月-2014年，本案补充协议达成的时间为2014年，直到2018年黔创公司与德远公司之间还有资金往来。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黔创公司与德远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3、20份受托付款证明、贵阳市中级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德远公司已向黔创公司付款1.7亿元，未差欠黔创公司的款项。且两个公司未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本案基础债权需清算后才能认定。被申请人陈福宁、第三人陈煜质证认为，这组证据的证明人都是六盘水嘉宝公司，由一个付款人自己开具的证明，没有客观性，且借款是2014年，证明时间是2018年。本院认为付款证明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案件受理通知书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4、关于债权转让的承诺书，证明被申请人受让债权时知道黔创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其他人，被申请人承诺在其他的受让人向申请人主张债权时，保证申请人不会重复承担债务，现黔创公司不与申请人结算，导致申请人重复承担债务。被申请人陈福宁、第三人陈煜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承诺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承诺书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德远房开公司及被申请人德远集团公司、新德远置业公司均未否认《债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还款协议》等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德远房开公司再审中提交的《关于贵州黔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匀新德远置业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往来款项核对情况的说明》，证明德远公司自2014年3月至2018年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黔创公司偿还债务。而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也就是说，被申请人陈福宁与黔创公司、再审申请人德远房开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确认德远房开公司尚欠黔创公司1.4亿元债务，并且黔创公司作为债权人将其中的部分债权转让被申请人陈福宁等人，之后再审申请人德远房开公司对未转让部分债权仍继续偿还给黔创公司。黔创公司将其对德远房开公司的65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福宁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有债权人黔创公司、被转让人陈福宁、债务人德远房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树远共同签字，是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该笔债权转让的效力不受黔创公司与德远房开公司的基础债权债务是否结算的影响。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黔27民终241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令志 审判员  袁 慧 审判员  林 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裴梧先 书记员安宗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