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风穴办事处下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风穴办事处下程村。法定代表人：丁心芍，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云，河南谢景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伟，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义，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文，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中甫，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银法，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汝州市风穴办事处下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程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永伟、李学文、郭中甫、崔银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下程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丁心芍、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云，张永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义，李学文，郭中甫，崔银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程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张永伟、李学文、郭中甫、崔银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无法判定下程村委会是否向张永伟借款。村委会大额借款，应由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大会表决通过，款项全额缴入村财政专户，但根据财政所帐户记录，没有涉案的20万元。郭中甫、李学文、崔银法三人的借款也未得到村两委的授权。一审中张永伟、李学文、郭中甫、崔银法没有提供能够证明李学文、郭中甫、崔银法替村委会借款事实的会议记录，且下程村委会账目现被有关部门暂扣审查，不能证明李学文、郭中甫、崔银法替村委会借款这个事实，也不能证明将20万元款项存入下程村账户这个事实。其次，下程村委会认为借款协议上的村委会印章是后加盖的，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鉴定过程中因村委会未提供必要的检材及样本，鉴定程序予以终结。所谓的“检材及样本”，主要是指本案《借款协议》，但协议原件由张永伟持有，村委会无法提供，一审法院判定由村委会承担不利后果，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本案《借款协议》系郭中甫、李学文、崔银法三人以个人名义向张永伟借款，加盖村委会印章。《借款协议》是一个借款合同，合同的直接相对方是张永伟与郭中甫、李学文、崔银法，间接相对方才是张永伟与下程村委会。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下程村委会是否为真正借款人的情况下，直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由村委会对张永伟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下程村委会是社团组织，不是企业，一审法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一审法院过高支持张永伟利息，由于张永伟的借款该由谁偿还一直存在争议，并非是恶意拖欠，致使张永伟的债权长时间未能实现，因此一审不应当全部支持张永伟要求利息的主张。张永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郭中甫辩称，当时郭中甫是村支部书记，借款是职务行为，都用于人居环境开支了。崔银法辩称，当时崔银法是村会计，与张永伟不认识，因为搞人居环境，才向外面借款，借款都用于下程村人居环境开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要求驳回上诉。李学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张永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下程村委会偿还本金20万元及利息116000元（暂计息至2019年4月3日）：2.判令郭中甫、李学文、崔银法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下程村委会、郭中甫、李学文、崔银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郭中甫、李学文、崔银法给张永伟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协议经村两委会研究决定，需向民间借款20万元整（200000元），利息2分，用于下程村委会支用。向吴洼村张永伟借现金贰拾万元正正（200000元正）。借款人：郭中甫（支部书记）李学文（村主任）崔银法（村会计）风穴办事处下程村委会（加盖汝州市风穴路街道办事处下程村民委员会印章）2016年11月3日”。庭审中，郭中甫、李学文、崔银法均认可收到张永伟给付的20万元，并入村级账户上。后下程村委会未偿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协议签订时，郭中甫系下程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李学文系下程村委会主任，崔银法系下程村委会会计。本案审理过程中，下程村委会申请对2016年11月3日借款协议中汝州市风穴路街道办事处下程村民委会印章的真伪、加盖印章的时间与借款协议中的内容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及间隔时间进行鉴定，本案移送汝州市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科鉴定，鉴定过程中因下程村委会未提供必要的检材及样本，鉴定程序予以终结。上述事实由张永伟提供的借款协议、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郭中甫、李学文、崔银法作为借款人给张永伟出具的《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向张永伟借款20万元，利息2分，用于下程村委会专用，落款处借款人为郭中甫（支部书记）、李学文（村主任）、崔银法（村会计）、风穴办事处下程村委会（加盖汝州市风穴路街道办事处下程村民委员会印章），《借款协议》中注明所借款项用于下程村委会支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永伟要求下程村委会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郭中甫、李学文、崔银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借款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张永伟要求下程村委会支付116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下程村委会虽然对印章真伪及加盖时间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但鉴定过程中因未提供必要的检材及样本，鉴定程序予以终结，且下程村委会是否在借款合同上盖章、本案借款合同是否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不影响下程村委会应承担的还款责任，下程村委会不能证实该笔借款用于郭中甫、李学文、崔银法个人消费，故下程村委会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汝州市风穴路街道办事处下程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永伟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16000元。二、郭中甫、李学文、崔银法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汝州市风穴路街道办事处下程村民委员会、郭中甫、李学文、崔银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永伟与下程村委会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协议》明确有“经村两委会研究决定，需向民间借款20万元正（200000.00元正），利息2分。用于下程村委会支用”，在借款人一栏有时任下程村委会主任李学文的签名，其下还有下程村委会加盖公章，故双方的借款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成立。时任下程村委会支部书记的郭中甫、时任下程村委会主任李学文、时任下程村委会会计崔银法均认可收到了案涉20万元款项，现下程村委会未归还案涉20万元借款及利息，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借款合同是否经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大会表决通过，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下程村委会虽称其案涉款项未入村集体账户，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时任下程村委会支部书记的郭中甫、时任下程村委会主任李学文、时任下程村委会会计崔银法均认可收到了案涉20万元款项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下程村委会申请对2016年11月3日《借款协议》中加盖印章的真伪及加盖村民委员会印章的时间与《借款协议》中内容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及间隔时间进行鉴定，应当提交必要的检材及样本，而不是仅局限于案涉《借款协议》，且该《借款协议》原件就存于一审卷宗中，故下程村委会称并非其未提交必要的检材及样本造成鉴定不能，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下程村委会虽称一审过高支持张永伟利息，其理由仅为村委会没有恶意拖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直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适用本案确有不当之处，应当是参照适用该法律规定，判令郭中甫、李学文、崔银法承担案涉借款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下程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存有瑕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汝州市风穴办事处下程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审判员  李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征书记员张江艳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