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7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府前一街16号。法定代表人：罗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松，男，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男，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嘉阳，男，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嘉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上诉人不用为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飞行员特殊档案的移交手续；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不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虽然被上诉人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但众所周知，飞行员岗位具有特殊性，培养一名合格的飞行员耗资大、周期长，加上飞行工作本身的安全需要，较之普通的劳动者，飞行人员队伍的稳定性要求更高。判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不仅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也将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严重影响上诉人正常航行工作的开展。上诉人至今仍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交纳社保、公积金，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员特殊档案材料的转移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按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被上诉人办理特殊档案移交手续，但并没有明确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有哪些，具体怎么规定；（二）一审法院在没有明确民航管理部门相应规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十五日内按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被上诉人办理或协助办理特殊档案移交手续，导致上诉人履行不能。孙嘉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新华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孙嘉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孙嘉阳与新华航空公司自2019年8月8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判令新华航空公司依法为孙嘉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判令新华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孙嘉阳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嘉阳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孙嘉阳与新华航空公司自2019年8月8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新华航空公司为孙嘉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新华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孙嘉阳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查明：孙嘉阳2012年5月21日入职新华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2019年7月9日，孙嘉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新华航空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与新华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新华航空公司认可2019年7月9日收到该书面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但主张其公司仍向孙嘉阳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双方没有解除劳动关系，不同意为孙嘉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对于孙嘉阳要求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孙嘉阳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的请求，新华航空公司表示上述请求并非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其公司不同意。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809号裁决书，裁决：1．孙嘉阳与新华航空公司于2019年8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2．新华航空公司为孙嘉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驳回孙嘉阳其他申请请求。孙嘉阳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该院形成本案诉争。另查，为进一步明确民航管理部门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规范性文件应如何理解和适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向中国民用航空局书面咨询，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飞行人员辞职后，如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民航发〔2014〕3号）对此情形下原用人单位应否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未做明确要求，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保存至少24个月。原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民航发〔2006〕109号文因早于该规章，相关条款自动失效。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继续由本人持有并保管。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八章的规定，飞行执照关系不发生变化。5、对于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原单位航卫管理部门应在信息管理系统中对辞职飞行人员进行“离岗”操作；本人无需操作。6、根据《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民航发〔2011〕66号）第34、35、36条的规定，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机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的规定，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继续由原体检机构负责保存、管理。飞行人员辞职后入职其他航空公司时，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根据《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第27条的规定，“依照本规定通过背景调查的人员，如调动到其他民用航空企业事业单位，在现单位背景条件要求不高于原单位的前提下，应当由原单位提供背景调查材料原件，安全保卫部门出具其在职期间的现实表现材料，现单位予以审核。”现行《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中未规定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的具体出具和移交程序，一般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在现实操作中，多为原单位保卫部门将该材料直接转至新单位。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向飞行人员本人提供复印件。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由飞行人员本人向新公司出示。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第八章的规定，由飞行人员本人填写《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后，交民航行政机关办理飞行执照关系注册手续。5、涉及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单位信息变更的，仅需要新用人单位报告所在地区管理局（航卫部门），管理局航卫部门出具变更函；信息管理系统管理员根据上述要求在信息系统中将信息变更至新用人单位。6、根据现行《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第18条的规定，由原单位提供原空勤登机证复印件、安保评价原件、原单位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由新公司为其申请换发新的空勤登机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第十四条的规定，如需调整体检机构的，则由原体检机构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移交至人员调入体检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孙嘉阳于2019年7月9日向新华航空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8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新华航空公司应当为孙嘉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本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新华航空公司有义务为孙嘉阳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该院对孙嘉阳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嘉阳与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8日解除；二、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孙嘉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孙嘉阳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孙嘉阳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包括：一、新华航空公司与孙嘉阳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二、新华航空公司应否为孙嘉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飞行员特殊档案的移交手续。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孙嘉阳于2019年7月9日向新华航空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8日解除。关于新华航空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新华航空公司应当依法为孙嘉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为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新华航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有义务为孙嘉阳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且孙嘉阳所从事的民航飞行员行业特点决定了飞行员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等相关专业档案是其从业的必备材料，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范性文件判令新华航空公司为孙嘉阳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于法有据。新华航空公司关于无需为孙嘉阳办理或协助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飞行员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等档案资料的转移手续，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相关规范性文件的理解和适用，故一审法院对孙嘉阳关于转移或协助转移相关档案资料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指出档案资料的转移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具体规定执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华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莹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