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191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某，女，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金某，男，195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某1，女，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某2，男，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二审上诉人高金林、金某因与二审被上诉人林某1、林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闽01民终30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闽01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高金林于再审期间死亡，其母高某作为法定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称，金汉鼎未成年与继父林仁惠长期共同生活，二老晚年是由金汉鼎照顾生活起居直至死亡，形成赡养关系，依法有权继承林仁惠的遗产份额。请求：1.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3097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4607号民事判决；2.金汉鼎有权继承林仁惠遗产份额；3.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某1、林某2承担。 金某称，原判决认定林某1是陈雪珍的养女是错误的。原判决认定金某与继父林仁惠没有构成抚养关系是错误的，金某与林仁惠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于1985年迁出，迁出后一直关心林仁惠生活，林仁惠去世时，金某夫妻以孝子、儿媳的身份参加葬礼。请求：1.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3097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4607号民事判决；2.金某有权继承林仁惠遗产份额；3.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某1承担。 林某1辩称，本案经过多次审理，浪费了司法资源。首先，林某1是林家抱养的女儿，1967年林某2才出生。其次，对方的上诉请求我们不同意，上诉人不是林家人，族谱上也没有上诉人的名字，上诉人没有赡养林仁惠，没有理由分得遗产。林某1当时是从事水泥等材料的生意，出于给林某2结婚盖房子出了建房材料。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为林仁惠出过一分钱。 林某2辩称，同意林某1的答辩。 高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州市新店镇新店村古城31号房屋由原告高金林、被告金某、林某1、林某2共同继承并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乡（现新店镇）新店村古城混合结构双层楼房一座（榕郊S字第039841号，登记所有权人为林仁惠），系被继承人林仁惠、陈雪珍夫妻共同财产。 被继承人林仁惠（2010年8月22日去世）、陈雪珍（2012年10月9日去世）于××××年、××××年间依据民间习俗结婚，未办理结婚登记。两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金汉鼎（又名“金汗鼎”，1949年出生，2014年10月27日去世）、被告金某系被继承人陈雪珍之子，被继承人林仁惠继子。被告林某1系被继承人林仁惠、陈雪珍的养女。被告林某2系被继承人陈雪珍、林仁惠婚生子。金汉鼎与前妻高云飞于2003年经法院判决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仅生育一子即原告。 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陈述金汉鼎为初中学历，××××年文革开始后便未继续学业而是四处打工。被告金某陈述其××××年小学毕业，至1973年期间时常打零工，也有时负责照顾林某2，1973年参军，1977年复员。 一审法院认为，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可以继承继父母的遗产。虽然两被继承人结婚时金汉鼎、金某均未成年，但鉴于当时时代特点，不能仅凭年龄判断其与林仁惠是否形成抚养关系。经法院询问，××××年时因文革爆发，二人均已经中断学业外出打工，因此其可以以自己的收入生活，与林仁惠并未形成抚养关系。故其不能作为林仁惠的继承人，仅可以作为陈雪珍的继承人。被告林某1系林仁惠、陈雪珍共同收养之女，被告林某2系林仁惠、陈雪珍的婚生子，可以作为二人的继承人。原告高金林作为金汉鼎的婚生子可以作为金汉鼎的继承人转继承陈雪珍的遗产。被告林某1、林某2认为金汉鼎、金某未对陈雪珍尽到赡养义务，高金林未对金汉鼎尽到赡养义务，仅提供证人证言为证，不予采信。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乡（现新店镇）新店村古城混合结构双层楼房系林仁惠、陈雪珍夫妻共同财产。2010年林仁惠去世后，其继承人陈雪珍、林某1、林某2可依法各继承林仁惠所有的份额各占1／3，即此时陈雪珍享有4／6份额，林某1享有1／6份额，林某2享有1／6份额。2012年陈雪珍去世后，其继承人金汉鼎、金某、林某1、林某2可各自继承陈雪珍所有的份额，各占四分之一，即此时金汉鼎享有1／6份额，金某享有1／6份额，林某1享有1／3份额，林某2享有1／3份额。2014年金汉鼎去世后，原告高金林可以继承金汉鼎所有的1／6份额。 一审法院判决：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乡（现新店镇）新店村古城混合结构双层楼房一座（榕郊Ｓ字第039841号）由原告高金林继承1／6份额，被告金某继承1／6份额，被告林某1继承1／3份额，被告林某2继承1／3份额。 高金林、金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460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依法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金汉鼎、金某与被继承人林仁惠之间是否形成抚养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抚养，即保护并教养，强调共同生活的长辈对晚辈的教育和保护，且抚养事实持续一定的时间。关于上诉人金汉鼎、金某与被继承人林仁惠之间是否形成抚养关系，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多次陈述林仁惠与陈雪珍于××××年到××××年间按民间风俗结婚，××××年文化大革命爆发，金汉鼎初中毕业未再继续学业而四处打工，金某小学毕业亦未继续学业而有时打零工，而同时期，林仁惠与陈雪珍的养女林某1在继续接受教育，直至1973年高中毕业。高金林、金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林仁惠与金汉鼎、金某共同生活了一定时间并履行了抚养教育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高金林、金某应为其主张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金汉鼎、金某与林仁惠之间未形成抚养关系是正确的，故高金林、金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金林、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67元，由上诉人高金林负担7983.5元，由上诉人金某负担7983.5元。 金某不服二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闽民申490号民事裁定，驳回金某的再审申请。 高金林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闽01民申236号，裁定驳回高金林的再审申请。 金某向福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福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驳回金某的申请。 本院再审期间，高某与金某对原审认定“林某11961年将户口迁到陈雪珍的户口下”，“金汉鼎与金某外出打工”有异议。林某1与林某2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金某再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本村15名村民证言，证明金某没有外出打工赚钱，长期与林仁惠共同生活形成抚养关系。（原审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中学毕业证明和一连三排名册，证明××××年6月到1969年5月，金某在福州七中读书，与母亲陈雪珍住在新店大队古一生产队。证据三：退伍军人登记表，证明金某家庭关系清白。证据四：新店村委会证明，证明原判决认定林某1是陈雪珍的养女是错误的。证据五：招工登记表，证明金某有能力建造讼争房屋。证据六：购买建造材料发票，证明讼争房屋是1982年期间金某与林仁惠共同生活时建造的。证据七：结婚证和户口本，证明金某××××年结婚，与林仁惠生活了二十多年，1985年迁出。证据八：购买“建灵堂”收据，证明金某迁出后，一直关心林仁惠，购买“灵位”。证据九：安装自来水收据和水电费收据，证明金某迁出后一直关心林仁惠。证据十：入党志愿书，证明正确的历史事实已经接受了党和国家的考验。林某1、林某2质证如下：对证据二、三、四、十的具体情况不了解，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五至证据九，对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 对金某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证据二中学毕业证明可以证实在陈雪珍与林仁惠于××××年结婚时，金某在中学就读，与林仁惠形成抚养关系。证据六、证据八可以证实金某有照顾林仁惠晚年生活。 高某于庭后提交一份证据：新店镇新店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5月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金汉鼎、金某两兄弟在林仁惠与陈雪珍再婚后，一直与两位老人共同生活，二老的晚年生活由金汉鼎照顾。金某质证称，该份证据属实，金汉鼎、金某两兄弟确实有照顾两位老人。林某1、林某2质证称，对这份证据不予认可，该份证明没有证明效力。 对该份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与原审中的15名村民证言内容相印证，证实金汉鼎、金某与林仁惠、陈雪珍长期共同生活。 另查明，高金林于2019年9月26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唯一的继承人高某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再审认为，金汉鼎、金某与林仁惠之间是否形成扶养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的扶养关系包含继父母对继子女抚养和继子女对继父母的赡养两项因素。金某提交的新证据《福州第七中学毕业证明》，可以证明其××××年9月至1969年5月在福州第七中学学习。15名村民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在林仁惠与陈雪珍于××××年结婚后，金汉鼎、金某与林仁惠、陈雪珍长期共同生活。彼时金汉鼎与金某均为未成年人，金某为学生，金汉鼎虽然外出打工，但尚不能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全部生活来源，二人与林仁惠形成抚养关系。金某提交的建造材料发票、水电费和自来水费收据等证据，可以证实金某在一定程度上照顾两位老人的晚年生活。高金林于原二审期间提交的新店村委会的证明及村民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金汉鼎与高某离婚后长期与林仁惠、陈雪珍共同生活。故金汉鼎、金某与林仁惠之间确有形成扶养关系。二上诉人主张有权继承林仁惠的遗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确有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再审予以纠正。因高金林于再审期间死亡，其母高某作为其继承人承受高金林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及义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闽01民终3097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乡（现新店镇）新店村古城混合结构双层楼房一座（榕郊Ｓ字第039841号）由高某、金某、林某2、林某1各继承1／4份额。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7元，由高某、金某、林某2、林某1各负担399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7元，由高某、金某、林某2、林某1各负担399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林 蕤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何晔 书记员 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