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民特719号申请人：潘玉珍，女，汉族，1970年11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申请人：戚欣，女，汉族，1980年12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上述两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上海龙旗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669号15楼B座。法定代表人：吴昊，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上海林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2号24幢S1033室。法定代表人：杜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吴昊，男，汉族，1986年5月8日出生，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述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淳，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中，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潘以江，男，汉族，1969年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现羁押于上海市普陀区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君，上海观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潘玉珍、戚欣与被申请人上海龙旗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旗公司）、上海林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睿公司）、吴昊、潘以江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潘玉珍、戚欣称，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沪仲案字第0338号裁决所根据的《收购框架协议》是伪造的，该协议上“潘玉珍”、“戚欣”的签名均由潘以江代签，潘玉珍和戚欣对此事毫不知情，也从未授权潘以江对外代签协议。仲裁庭拒绝潘玉珍提出的对《收购框架协议》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与我国《仲裁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相悖，从而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据此，潘玉珍、戚欣依据我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请求撤销（2017）沪仲案字第0338号裁决。被申请人龙旗公司、林睿公司、吴昊称，三被申请人没有伪造《收购框架协议》，即便该协议上“潘玉珍”、“戚欣”的签名由潘以江代为签署，也不能认定该协议就是三被申请人伪造的。潘以江与潘玉珍系兄妹关系，与戚欣系夫妻关系，且系争协议已经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潘以江的代签行为应当认为取得了两申请人的授权，仲裁庭没有接受潘玉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就是认为潘以江的代签行为对两申请人有约束力。被申请人潘以江称，系争协议上“潘玉珍”、“戚欣”的签名都是其伪造的，两申请人对此并不知情，仲裁裁决对此节事实未作出认定。经审查查明：2017年2月13日，龙旗公司、林睿公司、吴昊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称其与潘玉珍、戚欣、潘以江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了《收购框架协议》，由潘玉珍将龙旗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林睿公司，戚欣将龙旗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吴昊，潘以江为上述转让事宜作出不可撤销承诺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协议还约定，转让方保证在协议签署之日和以前，直至完成龙旗公司转股事宜之日，龙旗公司对外无任何欠款、负债等，也不存在任何因违法违规经营而面临任何的处罚，否则应承担龙旗公司因承担上述责任而遭受的全部损失。后因转让方违规经营，龙旗公司对中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荷人寿）、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信泰人寿）承担了赔偿责任，此外，因转让方的违规经营导致龙旗公司无法获得《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的审批许可，造成了龙旗公司经营亏损和预期利润损失。据此，龙旗公司、林睿公司、吴昊请求裁决：1、潘玉珍、戚欣、潘以江承担因违约行为而给龙旗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1,791,402.31元，其中包括需赔偿中荷人寿的损失1,737,588.53元及该案诉讼费20,339.60元；中荷人寿从手续费中扣除的投保人退保差额33,474.18元；2、潘玉珍、戚欣、潘以江承担因违约行为而给龙旗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391,804.17元（信泰人寿要求退还的手续费391,804.17元）；3、潘玉珍、戚欣、潘以江承担因违约行为而给林睿公司、吴昊造成的损失300万元；4、仲裁费及申请保全费12,356元由潘玉珍、戚欣、潘以江承担。潘玉珍在仲裁中答辩称，1、其未参与过案涉股权的转让谈判，也未签署过《收购框架协议》，其有理由相信协议上的签名是他人临摹伪造的；2、龙旗公司、林睿公司、吴昊在签订协议时未审查核实协议相对方的身份，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龙旗公司遭受的损失并非由潘玉珍违约所致，中荷人寿、信泰人寿系因保单投诉产生争议而要求龙旗公司赔偿损失，并且该些保单均发生在2016年1月29日之前，故相应损失应由潘以江承担。戚欣、潘以江在仲裁中未到庭参加审理，亦未作答辩。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各方当事人就龙旗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收购框架协议》，潘以江为股权转让方履行协议义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并与受让方、龙旗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其负责处理2016年1月29日之前所发生的保单投诉事宜并承担相关责任。上述《收购框架协议》、《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针对龙旗公司、林睿公司、吴昊提出的第一项仲裁请求，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所作判决确认了因龙旗公司在代理销售中荷人寿保险产品时存在违规行为，故龙旗公司应赔偿中荷人寿损失并承担案件诉讼费，同时，中荷人寿从尚未支付给龙旗公司的代理手续费中扣除相应的退保差额。又鉴于龙旗公司的违规行为发生在系争《收购框架协议》签署之前，故以上费用均属于龙旗公司的实际损失，可予支持。针对第二项仲裁请求，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通过判决确认了龙旗公司在代理销售保险合同时存在违规行为，龙旗公司应赔偿信泰人寿损失30,000元，故该笔费用属于龙旗公司的实际损失，可予支持，至于该项请求中的其余费用，因举证不足，故不予支持。针对第三项仲裁请求，因龙旗公司、林睿公司、吴昊在庭审中承认其并未正式向保监会提出办理《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的书面申请，也未获得过保监会的任何书面批复，其主张的金额也仅仅是根据网络上对此类许可证的评论而自己预估的，并无证据证明该损失的真实性和确定性，且该项请求与《收购框架协议》的约定不符，故不予支持。针对第四项仲裁请求，将根据仲裁请求得到支持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7）沪仲案字第0338号裁决：一、潘玉珍、戚欣赔偿龙旗公司共计1,821,402.31元；二、潘玉珍、戚欣承担龙旗公司、林睿公司、吴昊因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费共计4,942.40元；三、仲裁费65,715元，由龙旗公司、林睿公司、吴昊承担39,429元，潘玉珍、戚欣承担26,286元；四、潘以江对潘玉珍、戚欣上述第一至三项裁决主文所涉的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对龙旗公司、林睿公司、吴昊的其他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上述第一至四项裁决主文中，潘玉珍、戚欣、潘以江应给付的款项，应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龙旗公司、林睿公司、吴昊。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潘玉珍是潘以江的妹妹，戚欣是潘以江的前妻（系争协议签订时两人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申请人潘玉珍、戚欣在本案审理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律师于2019年10月11日对潘以江的会见谈话记录，潘以江在与律师会见时陈述，系争《收购框架协议》上“潘玉珍”、“戚欣”的签名是其在未经该两申请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代签的，其原是龙旗公司的控股股东，后因保监会对关联企业的限制，其就将法定代表人、股东全部变更为他人，但实际上该公司还是由其控制，潘玉珍、戚欣对案涉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并不知情。2、仲裁案件的开庭记录、仲裁裁决书，龙旗公司、林睿公司、吴昊在仲裁中陈述系争协议由潘玉珍签署，该签名是真实的。两申请人欲以上述证据证明潘以江确认系争《收购框架协议》系其代签，两申请人对此并不知情，三被申请人在仲裁中关于潘玉珍的签名与本案审理时的陈述不一致，足以证明系争协议是伪造的。被申请人龙旗公司、林睿公司、吴昊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当时作此表述是认为没有必要对协议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为无论该签名是否为潘玉珍、戚欣本人所签，系争协议对两申请人均具有约束力。被申请人潘以江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申请人龙旗公司、林睿公司、吴昊向本院提交了龙旗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资料显示潘以江、戚欣为龙旗公司的原始股东，两人各持龙旗公司90%和10%的股权，后潘以江将90%的股权转让给潘玉珍，此后潘玉珍、戚欣又将各自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林睿公司和吴昊。三被申请人以上述证据证明戚欣作为龙旗公司的原始股东支付了出资款，其对于自己原始股东的身份应是明知的，而且所有的股权转让均已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的，应提交自然人的身份证明，这足以证明潘玉珍、戚欣对于本次股权转让是知情的。两申请人认为上述证据中涉及“潘玉珍”的签名均非潘玉珍本人所签，至于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事宜，因戚欣与潘以江当时还是夫妻关系，故无法确认潘以江是否拿走了戚欣的身份证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潘玉珍从未向潘以江提供过身份证件。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我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审查重点在于仲裁裁决所根据的系争《收购框架协议》是否是伪造的。所谓伪造证据是指故意制造虚假的证据材料的行为，其主要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从而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要求。本案系争协议是否伪造须同时考虑以下两个要件：一、该协议上的签名并非两申请人本人所签；二、两申请人对他人以其名义签署协议的行为并不知情或从未授权过。根据现有证据，尚难判断系争协议上“潘玉珍”、“戚欣”的签名是否为两申请人本人所签。但即便如两申请人及潘以江所言，该协议上“潘玉珍”、“戚欣”的签名系由潘以江代为签署，也不能认定该协议是伪造的，理由如下：1、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时需要提交两申请人的身份证明，由相关部门进行审核后方能予以变更登记，尤其是潘玉珍，其前后共涉及两次案涉股权的转让，在该两次股东变更登记时应当均已提交了潘玉珍的身份证明，现潘玉珍称其对该两次股权转让均不知情，也未向潘以江提供过身份证件，实难让人信服。2、潘以江与潘玉珍、戚欣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潘玉珍系潘以江的妹妹，而戚欣在系争协议签订时系潘以江的妻子。3、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戚欣作为龙旗公司的原始股东，对该公司进行了出资和增资，并通过参加股东会、参与制定公司章程、担任公司监事等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决策，戚欣作为公司的监事以及潘以江的妻子对于龙旗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不可能一无所知。4、两申请人在本案中提交的潘以江的会见谈话记录，因潘以江与两申请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故潘以江的陈述并不能有效证明两申请人对系争协议的签署及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完全不知情。综合以上因素，本院有理由相信两申请人对系争协议的签署是明知或应知的，故即便协议上两申请人的签名系由潘以江代签，其也是在两申请人的授意下完成的，该协议上的签名代表了两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论该协议上“潘玉珍”、“戚欣”的签名是否由两申请人亲笔所签，均不影响系争协议的效力，仲裁庭未对系争协议上“潘玉珍”、“戚欣”笔迹真伪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两申请人主张系争《收购框架协议》是伪造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潘玉珍、戚欣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潘玉珍、戚欣负担。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徐燕华审判员 成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2、《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