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再2号原审原告：周海港，男，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原审被告：倪瑞明，男，195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亚妹(系倪瑞明之妻)，住址同上。原审原告周海港与原审被告倪瑞明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沪0117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沪0117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于2019年7月22日、10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审原告周海港、原审被告倪瑞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亚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海港陈述，其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和原审相同。另补充陈述，其并不清楚每个鱼塘的具体面积，具体填土时间也记不清了，填的是大的那个鱼塘，后来没有路了没能继续，再后来有路了但因为政府原因，没法填了，总共填土量为约定量的十分之一到十分之三之间；其给倪瑞明是回填土方的费用，与清鱼苗没有关系；其曾要求倪瑞明返还一半即4万元，倪瑞明不同意，故起诉到法院。倪瑞明辩称，其与周海港之间没有合同，7月5日收款5万后，周海港第二天就来填土了，是1号大鱼塘(20亩)，鱼苗都来不及清，所以约定给10万元赔偿鱼苗款，后来周海港表示还有两个小鱼塘不填了，又给了3万，2号鱼塘(10亩)周海港也填了一部分；2014年11月7日收条及2014年7月5日协议书上的字都不是其签的，其只有二年级学历，不识字，如果签了字也是被骗的，其并不清楚协议和收条的内容。周海港原审时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其归还土方回填款8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5日，原告在位于广富林遗址公园附近工地从事挖土、填土项目，因需要洼地填土，故与被告协商，由原告在被告承包的位于上述地址的鱼塘进行土方回填，口头约定原告支付被告10万元回填费，当日支付5万元，余款开工后付款，原告开工后付款3万元，2万元待竣工后付清。但原告进行土方回填时就遇到工地有关部门干预，原告遂得知被告提供的鱼塘有政府安排其他公司进行土方回填，被告无权安排其他任何公司在此作业。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回填款8万元。原告到庭后陈述，原告与上海百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升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其在支付第一笔款项后在被告提供的地块实施了部分填土工程，土方量相当于约定填土量的十分之一。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为填土而向被告于2014年7月5日、11月7日各支付5万元、3万元用于支付在被告提供的土地进行填土的使用费，在原告作业量达十分之一之时被告知系争土地已由政府征收，被告无权处理原告进行填土一事，故原告未再继续使用被告土地填土。本院原审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系原告有偿使用被告提供的土地而建立的关系，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仅有两份收条，从原告的自述以及收条内容看，原被告之间成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在成立合同关系时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或者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撤销情形，因此原、被告之间合同关系属于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合同关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8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自述其在合同成立后实际上已经在被告提供的土地上进行了占总量十分之一的作业，因被告提供的土地早已被征收故原告的作业遭到制止，导致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实际上已经不能再继续履行下去，原告和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而解除，而该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在被告方，其未能及时向原告提示被征收事宜，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但是尚未使用部分的填土款，即72,000元。本院原审判决：被告倪瑞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海港72,000元。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5日，原审原告周海港以百升公司名义与原审被告倪瑞明签订协议书一份，倪瑞明为甲方，百升公司周海港为乙方。协议书载明，甲方将依法承包的60亩鱼塘转让给乙方回填土，乙方将其回填土方，平整后收成农田后归还给倪瑞明经营；协议签订后乙方付给甲方5万元现金作为清理鱼苗和回填土方的费用，甲方需在2014年8月底将30亩鱼塘的鱼苗清理掉移交给乙方，余下的30亩鱼塘的鱼苗最迟在2014年11月底甲方须将里面鱼苗清理掉，同时乙方再付给甲方5万元清理鱼苗和回填土方的费用等。该协议由周海港打印。同日，原审被告倪瑞明出具收条一份，言明，今收到百升公司周海港清鱼苗和回填土方5万元正。2014年11月7日，原审被告倪瑞明又出具收条一份，言明，今收到百升公司周海港清鱼苗和回填土方3万元正。另查明：百升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核准注销。公司原股东祝世华、邬亚芳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再查明：2013年1月1日，上海市松江区方松街道新陈家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审被告倪瑞明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土地面积为40亩，该土地以租赁方式流转给乙方经营；流转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等。2013年10月18日，新陈家社区管理站与原审被告倪瑞明签订鱼塘承包终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终止租赁合同，一次性给予补偿，鱼塘、房屋及所有地上作物的青苗与其他所有设施设备，总计498,000元正；2013年10月31日之前将饲料西侧三号鱼塘进行捕捞，清理后交还管理站，其余将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进行捕捞后交还给管理站。协议附件补偿清单载明，鱼塘数量为40亩，补偿金额为24万元；自挖鱼塘数量为3.5亩，补偿金额为21,000元等。2014年1月14日，倪瑞明领取了补偿款298,000元。2015年1月13日、2月26日，倪瑞明各领取了补偿款10万元，合计498,000元。还查明：2013年2月18日，撤销方松街道新陈家村村民委员会，成立方松街道新陈家社区管理站。2018年8月2日，撤销广富林街道新陈家社区管理站，遗留涉农及其它事务归于广富林街道辰富社区居委会管理。本案审理中，经原审被告倪瑞明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2014年11月7日收条及2014年7月5日协议书上“倪瑞明”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5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署期“2014年11.7号”《收条》“收款人”处和署期“2014年7月5日”《协议书》落款“甲方”处共2处“倪瑞明”签名字迹均是倪瑞明本人所写。本案审理中，2019年8月6日，原审原告周海港向本院提交原百升公司股东祝世华的证明一份，祝世华言明，百升公司与周海港挂靠关系自公司注销一切与百升公司无关，所有债务归周海港本人处理。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向祝世华调查，其陈述，周海港曾挂靠百升公司，注销前百升公司和倪瑞明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都由周海港本人享有和处理，百升公司放弃享有权利。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向广富林街道辰富社区居委会主任兼书记赵春芳调查，其陈述，其原任新陈家村村民委员会和新陈家社区管理站的农业主任;倪瑞明承包的鱼塘是40亩，分5个鱼塘，另有一个3.5亩的自挖鱼塘(不在承包范围内)；村里和倪瑞明有约定，要把鱼塘里鱼苗全部清掉、把土地全部还给村里后，村里才会给最后一笔钱，所以2015年2月26日倪瑞明在领取最后一笔钱前把鱼塘还给村里了；因为涉及拆迁，所以要求返还鱼塘所在的土地就行，不要求返还鱼塘；倪瑞明还鱼塘的时候只剩2个小鱼塘没有填土，其他鱼塘填土都填掉了，对此村里没有异议；村里曾有通知倪瑞明把一个鱼塘(3号鱼塘)清掉供填土。本案审理中，原审原告周海港与原审被告倪瑞明确认，倪瑞明承包的3号鱼塘(倪瑞明称面积为8亩)不在双方协议范围之内，3号鱼塘是2014年3、4月周海港受他人指令去填的土，填土时鱼苗已清，倪瑞明未收取过任何费用；双方还确认，周海港付款后在最大的鱼塘填土，后因受到相关部门阻止，周海港未能填满全部鱼塘。以上事实，有协议书、收条、工商登记资料、承包合同、终止协议、领款证明、鉴定报告、调查笔录等在案予以证明。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周海港以百升公司名义与原审被告倪瑞明签订协议并支付相应款项，现百升公司已注销，经原百升公司股东确认，该债权债务归周海港享有和承担，本院确合同的相对方为周海港和倪瑞明。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原告周海港与原审被告倪瑞明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倪瑞明在签订协议前已与村委会签订了鱼塘承包终止协议，但至签订协议时，除3号鱼塘已归还，其他鱼塘仍由其经营，故鱼塘内鱼苗的所有权人是倪瑞明，其有权收取压死鱼苗的赔偿款。周海港在签订协议前就在鱼塘附近干活，还受他人指令去倪瑞明的3号鱼塘填土且未向倪瑞明支付填土费用，故周海港对倪瑞明承包的鱼塘已被征收应该是清楚的，也应知晓倪瑞明无权收取填土费用。虽然协议有约定“清理鱼苗和回填土方的费用”、收条言明收到款项为“清鱼苗和回填土方”，但周海港与倪瑞明仅对填土范围作了约定，对填土量未作约定，综合考虑协议系由周海港打印、协议内容“甲方将依法承包的60亩鱼塘转让给乙方回填土，乙方将其回填土方，平整后收成农田后归还给倪瑞明经营”不真实、倪瑞明文化程度较低等因素，本院认定双方约定支付的费用是周海港在鱼塘填土压死鱼苗的赔偿款。周海港称所支付费用仅为填土费用，与赔偿鱼苗无关，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双方为租赁合同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争议焦点二：原审被告倪瑞明是否应当向原审原告周海港返还已收款。周海港不能继续填土非倪瑞明的过错造成。周海港即不能说明约定填土量，对实际填土量、填土时间也不能作清楚陈述。周海港不能证明其填土前鱼塘已无鱼苗，而鱼塘一经填土，鱼苗损失即发生，损失大小与填土量多少无关。双方原约定的费用为10万元，周海港分两次支付共8万元，余2万元不再支付，应当是双方已作了即时清结，应是考虑了倪瑞明的实际损失，也考虑了周海港未能完成全部填土的情况。周海港在2014年11月7日支付了最后的3万元后，直至2016年2月15日才向法院起诉，以未能完成全部填土量而要求返还已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能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实际填土量为十分之一而判决返还72,000元，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沪0117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周海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审原告周海港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原审被告倪瑞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 东审判员 孙溪松审判员 张红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朱玲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做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