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合众广告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重庆合众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金山路18号3幢29-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73676263F。法定代表人：周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市鑫诺（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兵，北京市鑫诺（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芒果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办公楼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91MA6T1DF00M。法定代表人：谢春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富文，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强，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合众广告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芒果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芒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2民初2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吴红兵，被上诉人芒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富文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众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219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西藏芒果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金部由被上诉人西藏芒果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芒果公司负有办理案涉广告位的行政审批义务，芒果公司无法获得行政审批手续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合众公司。解除《广告位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二、《广告位租赁合同》第八条第六款适用的前提条件并不成就，芒果公司无权向合众公司主张退还租金、协调费，案涉广告位仅需市政管理机关编制规划，无需办理行政审批手续，相应的规划即将出台，芒果公司能够建设LED显示屏；三、合众公司基于维护芒果公司利益的目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履行了协调义务，实际支付了巨额的费用。芒果公司支付的协调费用已经全部使用，合众公司不应再向芒果公司退还协调费用；四、即使解除合同，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为判决生效的30日后。芒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一审法院走访核实自2017年3月1日起已暂停广告设置行政审批，且重庆市总规划目前未出台，各区县都无相应规划。上诉人与其上家广告位的业主方签署有两份租赁合同，第二份租赁合同关于案涉广告位的面积大幅缩减上诉人承租的广告位，无法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进行交付，履行不能，合同应当解除。解除后关于场地租赁费、协调费的退还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八条第六款也有明确的约定。芒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2．被告合众公司向原告芒果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协调费及部分场租费用26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标准以26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3．合众公司赔偿原告制作LED屏的费用268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被告合众公司（甲方）作为出租方，原告芒果公司（乙方）作为承租方，签订《广告位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用途，乙方租赁甲方广告位建设LED显示屏经营发布户外广告。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时间为3年，具体起算时间以LED屏建成、投试、验收后，以甲方与重庆两江广告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新星汇商管公司签订《物业租赁起租确认书》为准，甲方与场地方签订的原合同作为合同附件一，并与本协议构成关联协议，甲方在原合同中的权利成为本协议的前提；3年租赁期满，如甲方获得场地方续约，则甲方相应延长乙方租赁期限。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广告位位置为重庆星汇两江外墙广告位（详见附件二）。合同第四条约定广告牌规格及播放时间，暂定22.4米（w）×15米（h）＝336平方米，广告牌实际面积与建成面积为准。合同第五条约定广告形式，LED显示屏由乙方出资建造，有关该广告牌的市政设置许可手续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合同第六条约定广告位租赁的相关费用，1．双方约定上述广告位租赁期内协调费150万元，若LED显示屏未建成，甲方应退还乙方协调费75万元；2．场租费，前三年场租费为250万元/年，若甲乙双方依据本合同第二款约定相应延长租期，延长租期租赁费上浮比例按照甲方与重庆两江广告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物业租赁期租确认书》及补充协议为准。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协调费150万元、第一年场租费用的110万元，共计260万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双方权利及义务，2．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上述广告牌的市政设置许可手续，办理手续所需场地方的相关资料及签章等由甲方负责与场地方协调提供；3．如果因场地原因造成乙方无法进场施工建屏及正常发布广告，则视为甲方违约，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租赁期限相应顺延；6．如果乙方不能得到市政手续、因建筑结构不适合安装等因素造成该LED屏不能建设，甲方应在一个月内全额退还乙方交付的场地费110万元，协调费退还一半，即75万元，逾期未退还，每日按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8．甲方仅提供广告位供乙方使用，广告发布内容、LED屏幕建设（包括但不限于尺寸、安装、验收）、维护、行政审批等相关事宜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因乙方发布的内容或其建设、安装的LED屏幕导致的一切纠纷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因此承担责任的，有权向乙方全额追偿。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的解除，2．如甲方存在严重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退还缴纳的费用。同日，被告合众公司向原告芒果公司出具《补充条款》，主要内容：鉴于双方于2017年7月3日，贵、我双方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中，有关事宜的补充条款：我方负责为贵方办理合同中约定广告位的正常进场施工手续，在进场施工中，若场地业主方、物业管理方、租赁方任何一方对贵公司施工阻挠，我方应积极协调，如协调未果，我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LED屏制作费）。原告芒果公司于2017年7月5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被告合众公司转账257万元，用途为场租费。另查明，重庆两江广告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合众公司（乙方）于2017年6月8日签订《广告位场地租赁合同》，甲方同意将坐落于星汇两江艺术商业中心一区楼体LED屏（面积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用途为LED发布广告）对应区域租赁给乙方。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租金标准及租金缴付方式，其中租赁期限为三年，起租日期以《物业租赁起租确认书》为准，起算时间为LED屏建成、投试、验收后，由重庆两江广告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新星汇商管公司、合众公司三方签订的《物业租赁起租确认书》上确认的起租时间为准。重庆高科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合众公司（乙方）于2018年7月2日签订《广告位场地租赁合同》，甲方同意将位于星汇两江艺术商业中心一区楼体拟建LED屏对应区域的广告位一（面积约200平方米，用途为LED屏幕发布广告）、位于星汇两江艺术商业中心四区楼体的广告位二（面积约为93.5平方米，用途为广告位）对应区域租赁给乙方。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租金标准及租金缴付方式，其中租赁期限为五年，起租时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租，广告位一给予乙方三个月的免费改造期。原告芒果公司（甲方）与深圳市全美佳光电子有限公司（乙方）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外墙面LED显示屏制作工程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概况，1．项目名称为重庆两江新区星汇两江广场室外P16全彩LED显示屏建设；2．工程地址为重庆两江新区星汇两江广场外墙面广告位；3．项目工作范围为广告牌的钢结构制作、安装、维护，LED显示系统的设计和开发、供货、制作安装、软件、运输、装卸、保管、工程施工、显示屏安装调试、培训、验收、维护和售后服务及与本项目有关的一切工作内容在内；4．数量一块；5．规格，显示屏边框尺寸为29.896米（宽）×15.048米（高）×1块＝447平方米（详见合同附件5-6），显示屏显示尺寸为29.696米（宽）×14.848米（高）×1块＝441平方米（详见合同附件5-6）。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方式及工程造价，工程总造价268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期限为56天（包括显示屏调试验收合格），2017年10月1日起算至2017年11月25日前。合同第五条约定了工程结算及支付方式，1．工程结算，按照甲乙双方审核确认的预算结算；2．支付方式，按照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本合同项下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工程款总额的268万元，具体支付方式如下：a．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项10%作为预付款，即付26.8万元，乙方收到预付款开始生产，b．乙方主体钢架完成及显示屏货全部到现场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项20%，即付53.6万元，c．整体项目完工后经甲方及第三方验收合格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项20%，即付53.6万元，d．合同金额的40%款项，即107.2万元，甲方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止，按月平均支付，支付时间为每月前五个工作日内，e．剩余合同款，自验收之日起三年后支付5%，即13.4万元，五年质保期到期支付5%，即13.4万元；3．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合同工程款总额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方能付款，甲方承兑汇票或转账方式支付，以上c、d、e项付款必须是在LED屏正常使用的情况下才予以支付，如因LED屏质量问题造成未按期或延期支付款项的，甲方不属违约。原告芒果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深圳市全美佳光电子有限公司转账26.8万元（备注为预付款），于2018年10月29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深圳市全美佳光电子有限公司转账5万元（备注为工程进度款）。庭审中，原告芒果公司陈述，其曾于2017年12月20日通过重庆坤源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合众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其及时办理广告位正常进场施工手续。施工手续中含行政审批手续。原告最早于2017年9月初已经就此联系过被告合众公司。被告合众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告送达“对《关于履行相关事宜的函》的复函”，内容如下：《关于履行相关事宜的函》已收悉，贵司陈述的部分内容失实，就事实情况，我司作如下说明，一、我司与重庆两江广告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在履行《广告位场地租赁合同》的过程中从未产生任何分歧，双方也并未发生任何矛盾。相反，我司与重庆两江广告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及其控股的集团公司经过友好协商，我方取得了更为有利的租赁条件，为我司履行《广告位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奠定了更加坚实的基础；二、为了给贵公司提供便利安装LED显示屏的条件，我司多次与重庆帝豪投资有限公司就原有店招的移位事宜进行磋商，经过多方努力达成共识，由我司出资，重庆帝豪投资有限公司同意在贵公司进场施工的同时将原有的店招进行移位，贵公司随时可以进行安装施工；三、导致LED显示屏至今未能安装的原因和责任不在于我司，我司早已为贵公司提供了安装条件，合同签订至今已达一年之久，而贵公司迟迟不肯进场安装施工，使得双方的租赁关系无法向前推进，不论贵公司所述的损失是否属实，由于贵公司迟迟未进场安装施工的行为，给我司已经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有鉴于此，我司带着互利共赢的诚意，向贵司发出催告如下：一、请贵司在收到本函后七日内完成LED显示屏的安装、调试工作，为《广告位租赁合同》的继续履行提供基础条件；二、如果需要办理广告位市政设置许可手续的，我司愿意不遗余力地给予配合和协助工作。针对贵司来函所询问的问题，我司在本复函中不仅作出了正面、综合的回答，而且表达了我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鲜明态度，但若贵司仍然拒绝进场施工，《广告位租赁合同》不进入实质的履行状态，不仅会造成资源浪费的恶果，而且必将损害贵我双方的共同利益。被告合众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广告位的市政审批手续应由原告自行办理；其与重庆高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位场地租赁合同》，是其对与重庆两江广告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位场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对租赁面积并未作出固定的约定，对于租赁期限进行了延长，其中重庆两江广告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系重庆高科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另，就户外广告的审批事宜，一审法院依法走访了重庆市城市管理局。该局工作人员介绍，按照《重庆市户外广告管理条例（2016年9月29日修订）》，现在是以规划作为管理手段，不再进行审批。总规划会在2019年内出台，区县的规划将依据总规划进行编制，大概时间在2020年至2021年。但根据《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2017年3月1日修订）》，大型户外广告应经市容管理部门审批。因两部法规存在不一致，所以对户外广告无法审批。近期也没有批过户外广告的审批。按照《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如果要审批，由设置人申请。除城市管理局相关规划审批程序外，广告位的设置无其他前置审批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到相关行政部门走访的情况，2017年3月1日之后，户外大型广告位的设置事实上已无法办理行政审批。《广告位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用途为“乙方租赁甲方广告位建设LED显示屏经营发布户外广告”。涉案合同关系的合同目的（设立LED显示屏）在合同签订之时即因相关审批无法办理而无法实现。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若LED显示屏未建成，甲方应退还乙方协调费75万元”、“如果乙方不能得到市政手续、因建筑结构不适合安装等因素造成该LED屏不能建设，甲方应在一个月内全额退还乙方交付的场地费110万元，协调费退还一半，即75万元，逾期未退还，每日按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现LED屏无法建设，被告应当及时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场租费用及协调费的一半。现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了257万元，应当视为其支付的款项中包括场地费1087307.69元及协调费1482692.31元。故被告应当及时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场租费用1087307.69元及协调费的一半741346.16元。根据合同约定，未及时付款应当支付滞纳金（即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自愿将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8%，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本项如下，以1828653.85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LED屏制作费用。本案中，双方关于广告位（LED屏）设立的行政审批（市政设置许可）手续作了多处约定。《广告位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广告形式，LED显示屏由乙方出资建造，有关该广告牌的市政设置许可手续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第八条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上述广告牌的市政设置许可手续；第八条还约定甲方仅提供广告位供乙方使用，广告发布内容、LED屏幕建设（包括但不限于尺寸、安装、验收）、维护、行政审批等相关事宜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前述约定前后矛盾，应当视为双方约定不明。后被告合众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出具《补充条款》，明确其负责为原告办理广告位正常进场施工手续。综合该《补充条款》上下文，该进场施工手续应当仅限于由场地业主方、物业管理方、租赁方办理的相关施工手续。故，应当视为双方就涉案广告位设立的行政审批未做明确约定。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广告位设置的行政审批应当由设置人即原告负责办理。在原告负有办理审批义务的情况下，因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导致无法办理审批，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此外，庭审中，原告芒果公司陈述，其最早于2017年9月初就要求被告合众公司办理包括行政审批手续在内的施工手续等事宜联系过被告合众公司，之后还多次就此联系被告合众公司。而原告芒果公司系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外墙面LED显示屏制作工程合同》。即，在签订LED制作合同之前，原告芒果公司就已经明确知晓涉案广告位尚未办理行政审批，涉案广告位无法悬挂LED广告屏。原告芒果公司在明确知晓涉案广告位无法悬挂LED广告屏的情况下，仍对外签订LED制作合同，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于原告的本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合众公司未参加相关庭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西藏芒果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重庆合众广告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3日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重庆合众广告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西藏芒果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场租费1087307.69元及协调费741346.16元，合计1828653.85元；三、被告重庆合众广告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西藏芒果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1828653.85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西藏芒果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340元，保全费2470元，合计57810元，由原告西藏芒果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950元，由被告重庆合众广告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860元。二审中，合众公司举示了三份电子银行回执，证明其向重庆两江广告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租金100万元，保证金10万元。芒果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芒果公司举示了《律师函》及邮寄凭证，拟证明，2017年12月20日芒果公司委托重庆坤源恒泰律师事务所向合众公司寄送了关于催促办理两江星汇外墙广告位施工手续的《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按补充条款约定贵公司负责办理广告位正常进场施工手续，若未果，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再根据《广告位租赁合同》约定若贵公司严重违反广告位租赁合同义务，芒果广告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贵公司退还已缴纳的费用。一审中，合众公司认为不是新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合同是否应解除；二、合众公司是否应退还租金及协调费；三、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走访的情况看，按照《重庆市户外广告管理条例（2016年9月29日修订）》，对于大型户外广告以规划作为管理手段，不再进行审批。总规划会在2019年内出台，区县的规划将依据总规划进行编制，大概时间在2020年至2021年。《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2017年3月1日修订）》规定，大型户外广告应经市容管理部门审批。因两部法规存在不一致，所以对户外广告无法审批。合众公司认为，因此不需再对大型户外广告进行审批，芒果公司可以直接进场施工。但本院认为，从走访的情况看，目前相关部门暂停了对大型户外广告的行政审批，对户外广告采取了进行总体规划的行政管理手段，因此大型户外广告并非不再需要接受管理，而是管理的方式发生了改变。但双方合同签订于2017年，芒果公司于2017年12月即催告合众公司办理进场施工手续，而相关的总体规划需到2019年才出台，区县的规划可能于2020—2021年出台，因此，截至目前尚无法确定芒果公司能否进场施工，该广告位的使用是否符合规划的要求，致使合同的履行将处于长期的不确定状态。故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合众公司是否应退还租金及协调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约定：“如果乙方不能得到市政手续、因建筑结构不适合安装等因素造成该LED屏不能建设，甲方应在一个月内全额退还乙方交付的场地费110万元，协调费退还一半，即75万元，逾期未退还，每日按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该约定并未附因乙方或甲方的原因致使不能得到市政手续，才可退款的条件。而是只要乙方不能得到市政手续，退款条件就已成就。因此本院认为，场地费1087307.69元及协调费741346.16元。合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按照《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由设置人申请相关审批手续，但合同亦约定了有关该广告牌的市政设置许可手续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且合众公司还承诺为芒果公司办理正常的进场手续。故本院认为，虽然审批手续由芒果公司负责申办，但合众公司作为广告位出租人仍有义务积极了解相关审批政策，帮助芒果公司办理审批手续。本案中，芒果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0日即催告合众公司积极办理进场施工手续，合众公司作为专业的广告传媒公司，在经营广告位出租时应详细了解相关审批文件的规定。至迟应该在芒果公司催告其办理进场手续之时积极了解。故本院认为，从2017年12月20日起，合众公司即应当知道《重庆市户外广告管理条例（2016年9月29日修订）》及《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2017年3月1日修订）》对大型户外广告位设置的规定，并了解事实上芒果公司已无法办理户外广告位的审批，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故合众公司应从2017年12月20日起一个月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相应费用，逾期未退，资金占用损失应从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项付清时止，合众公司认为协调费已经使用完毕，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认为资金占用损失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一个月后起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从2017年8月6日起算资金占用损失，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因出现新的事实导致本案认定的部分事实发生变化，合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21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219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重庆合众广告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藏芒果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1828653.8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西藏芒果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340元，保全费2470元，合计57810元，由西藏芒果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950元，由重庆合众广告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92.95元，由重庆合众广告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125.38元，由西藏芒果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67.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希审判员 闫信良审判员 郑 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