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正定路530号A5库区集中辅助区三层318室。法定代表人：曾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强，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中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芙蓉路592号102室。法定代表人：臧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东岭南街西金桥花园23-1号楼1、2幢110号房。负责人：周凯豪，经理。上诉人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中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原审第三人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军融长春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中南公司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军融长春分公司价值200余万元的车辆等资产，虽然体现在财务报表上，但该些财产在共同经营期间全部消失。军融长春分公司更换实际负责人时，新负责人并未发现或收到该些财产。军融公司曾向军融长春分公司打款400余万元，军融长春分公司应当返还，但财务报表并未体现。上述损失均应由中南公司按照40%的比例承担亏损。同时，根据《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合作协议》的约定，中南公司的100万元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退还的前提是终止合作并对合作的军融长春分公司进行清算，故本案应以公司法规定的清算流程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违背意思自治原则，以财务报表代替双方约定的清算，存在明显法律适用错误。中南公司辩称，一、其委托的员工于2017年9月30日之前全部离职并完成交接，故应以该时间作为结算日。军融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如果法院判决应返还保证金的，应以2018年5月31日的财务报表为基础，中南公司对此亦予认可。二、关于军融公司提出的车辆问题，是军融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争议，与中南公司无关，中南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且军融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将另案主张，故军融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与本案无关。三、军融公司主张向军融长春分公司打款的行为，已体现在财务报表中，且该打款的行为是军融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军融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配合清算，现中南公司考虑到客观事实，同意以更低的标准作为清算依据，已对军融公司有利，故请求维持原判。军融长春分公司未作答辩。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军融公司返还中南公司保证金627,825.20元；2.判令军融公司支付中南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27,825.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军融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军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9月5日，中南公司、军融公司签订《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军融公司具备开展汽车融资租赁业务的资质，军融公司在长春设立分公司，邀请中南公司合作经营，专项管理，分账核销；双方合作期限为3年，经营期限内均不得退出；双方共同负责分公司的筹备事宜，总经理人选由双方共同招聘，分公司实行总经理负责制，财务工作由军融公司总公司统筹，双方有权对分公司日常经营共同监督，中南公司在预算内有自主支配权；中南公司出资200万元作为合作保证金，中南公司拥有军融长春分公司运营权，同时享有分公司40%的收益权（合作保证金分两次缴纳，第一笔100万元保证金于合同签署后2个工作日内缴纳，第二笔100万元保证金于2017年6月30日前缴纳，如逾期未能缴纳视同中南公司违约）；军融公司为主负责分公司资金的保障及再融资，军融公司负责分公司人员的培训，中南公司负责工商登记注册、人员招聘、业务拓展、协调当地政府、税务等有关部门，保证公司运作顺畅；军融长春分公司经营采取独立运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分公司每一年度进行财务结算，双方盈余按照各自的权益比例进行分配，企业债务按照各自权益比例分担，分公司债务须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未签字确认不承担相应债务；公司经营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应当解散：1.经营期限届满，双方不愿继续经营的，2.双方决定解散，3.双方解散后，分公司应当依法进行结算；经营终止后的事项：即行推举清算人，并可邀请财务公司参与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债务清偿、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割物，可作价卖出，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无论双方出资多少，先以双方共同财产偿还，双方财产不足清偿部分，由双方按出资比例承担，军融公司同意中南公司用其保证金支付相应比例的亏损；如军融长春分公司亏损，应按以下顺序补亏：首先用分公司提出的2%的拨备补亏，其次用分公司的净利润补亏，最后如尚有亏损军融公司按60%、中南公司按40%分别承担亏损，同时军融公司同意中南公司用其保证金优先支付中南公司亏损部分，保证金不足部分中南公司继续按比例支付；协议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可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有效期三年，中南公司未实质性违约或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续签，且三年一续。2017年2月25日，中南公司、军融公司签订《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双方于2016年9月5日签订《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合作协议》，双方一致同意对主协议部分条款进行修订，签订以下补充协议；中南公司出资100万元作为合作保证金，中南公司拥有军融长春分公司运营权，同时享有分公司40%的收益权，补充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正式生效。一审另查明，2016年9月5日，案外人Z公司向军融公司付款100万元，用途为“缴存合作保证金”。案外人Z公司（作为代付款人）还向军融公司出具《代付款证明》1份，其上加盖Z公司公章，但未署期。内容为：“兹有Z公司于2016年9月5日汇入军融公司账户壹佰万元整款项，是由Z公司代中南公司支付给军融公司与中南公司签订的《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合作协议》合同项下的第一笔保证金，上述事宜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纠纷与军融公司无关。特此证明！”2018年2月，Z公司起诉军融公司至一审法院要求退还上述保证金1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018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15民初11150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代付款证明》，Z公司支付给本案军融公司的100万元系代本案中南公司支付，并非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义务，Z公司现依据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诉请军融公司退还保证金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判决驳回Z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审理中，中南公司、军融公司确认上述100万元款项就是中南公司支付军融公司本案合同中保证金。一审还查明，2016年9月18日，军融公司向军融长春分公司转账56万元。2016年9月21日，军融公司向军融长春分公司转账50万元。2016年9月30日，军融公司向军融长春分公司转账23万元。2016年10月20日，军融公司向军融长春分公司转账35万元。2016年10月31日，军融公司向军融长春分公司转账25万元。2016年11月17日，军融公司向军融长春分公司转账150万元。2017年1月17日，军融公司向军融长春分公司转账33万元。2017年3月15日，军融公司向军融长春分公司转账1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382万元。一审再查明，军融长春分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登记成立，营业期限为2016年6月20日至2043年12月4日，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其负责人于2016年10月13日由郑某变更为齐某，于2018年3月19日由齐某变更为周凯豪。一审审理中，军融公司提供了一份《通知函》，载明，致中南公司，双方于2016年9月5日签订《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合作协议》，我司于2017年7月31日与贵司经协商达成一致，同意终止军融长春分公司业务合作并进行结算，但截止到目前贵司并未按照双方当初达成的合意履行，同时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贵司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缴纳第二笔100万元保证金，如逾期未能缴纳视同违约；现我司向贵司通知如下：自本通知函发出之日起15日内，请贵司配合我方办理军融长春分公司业务结算，配合我方在合作期间对已签约逾期客户的车辆拖回及逾期租金的催收，配合移交军融长春分公司所有营业执照和各种印章等；通知函落款为军融公司，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中南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函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中南公司并未收到该函，直至2018年3月15日旁听齐某起诉本案军融公司、本案军融长春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才得知该函存在，函的内容部分亦不属实，军融长春分公司印章等资料不在中南公司处。军融长春分公司质证认为，对《通知函》予以认可。军融公司还表示，《通知函》已邮寄给中南公司，但无法提供送达证据。一审审理中，中南公司、军融公司均认可《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合作协议》和《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于2017年7月31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关于合同终止后双方是否办理结算问题，中南公司表示，中南公司人员已经离开军融长春分公司，军融长春分公司已由军融公司完全控制，视为清算已经完成，但双方未办理过书面结算手续，中南公司也未收到《通知函》。军融公司表示，双方未办理结算，军融公司在2018年发《通知函》给中南公司，要求中南公司移交相关的资料以便于清算，但中南公司不予配合，导致未结算。二、根据中南公司提供的经备案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袁航劳动合同开始时间2016年9月8日，终止日期2017年8月1日，原因为辞职；于双劳动合同开始时间2016年7月25日，终止日期2017年8月1日，原因为终止劳动关系；齐某劳动合同开始时间2016年7月25日，终止日期2017年9月1日，原因为终止劳动关系。关于军融长春分公司公章的控制情况，中南公司表示，其从未控制和持有军融长春分公司公章，公章自双方合作之日起由双方共同任命的负责人齐某持有，齐某不是中南公司委派人员，公章交接工作与中南公司无关。军融公司表示，军融长春分公司成立时公章由负责人郑某控制，郑某于2016年10月13日将公章交给齐某，之后齐某从未将公章归还给军融公司和军融长春分公司；2018年3月19日，军融公司通过工商变更手续将负责人由齐某变更为周凯豪，齐某是中南公司委派到军融长春分公司人员，由军融公司任命为总经理。一审审理中，为了证明军融长春分公司的亏损情况，中南公司出示了一份加盖有军融长春分公司公章的资产负债表，其中载明编制单位为军融长春分公司，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余额-930,436.99元。中南公司表示，该资产负债表是军融长春分公司负责人齐某于2017年10月中旬交给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臧韬的。军融公司和军融长春分公司质证认为，该资产负债表不是军融公司或军融长春分公司交给中南公司的，中南公司委派的齐某在任职期间一直控制军融长春分公司公章，至今未返还，故不清楚公章加盖时间，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吉林省XX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登记成立，现法定代表人为齐某。2017年5月25日，股东经登记由中南公司、臧韬变更为中南公司、齐某，法定代表人经登记由臧韬变更为齐某；2019年1月16日，股东经登记由中南公司、臧韬变更为黄某、齐某。军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上海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其中载明报警人为周凯豪，报警时间2018年2月12日，报警内容，报警人是军融公司资产管理部经理，2016年公司为拓展市场，与中南公司进行合作，并于9月5日在XX大道XX号签署了合作协议，长春方由一个名叫齐某的人负责分公司一切经营活动，军融长春分公司法人代表和负责人为齐某，其在经营军融长春分公司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所以报警人今天受公司委托来公安机关报案；公司现在主要损失是从2017年6月至今的所有车辆租赁费没有收到，这些资金全部被齐某个人侵吞了，经财务部门核算，这些租金总价在20万元左右；另有22辆车的卖车款公司未收到，原因系齐某不配合公司去变卖这些车辆，这些车辆当时新车购置价为192万元。中南公司质证认为，接报回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仅是军融长春分公司负责人的陈述，对内容不予认可，公安机关也未刑事立案。军融长春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军融公司还表示，公安机关尚未就此刑事立案。此外，一审法院询问军融公司有无证据证明案件接报回执单中的损失。军融公司表示，现在没有证据，军融公司所有财务资料、合同等在2018年6月被公安机关控制，待材料返还后，会就案件接报回执单中的损失另案主张权利。军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军融长春分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长春市绿园区税务局第二税务所提供的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资产负债表。2018年6月起，军融长春分公司未再申报资产负债表等资料。一审审理中，中南公司、军融公司确认，根据上述资产负债表，截至2018年5月31日，军融长春分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1,550,650.08元即亏损1,550,650.08元。一审庭审中，中南公司表示，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同意以上述资产负债表中的亏损1,550,650.08元为双方合作协议解除后结算依据，并据此由法院判决军融公司应当返还的保证金，但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再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中南公司、军融公司签订的《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合作协议》、《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Z公司于2016年9月5日已代中南公司支付军融公司合作保证金100万元，表明中南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中南公司、军融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7年7月31日协商一致解除上述两份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双方应进行结算，如军融长春分公司亏损，军融公司按60%、中南公司按40%分别承担亏损，中南公司用其保证金优先支付中南公司亏损部分。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合同解除后，双方未办理结算手续。中南公司虽表示直至2018年3月15日旁听庭审时才得知《通知函》存在，但双方在此之后亦未办理结算手续，表明中南公司、军融公司对合作终止后未办理结算均有过错。鉴于军融公司已于2018年3月19日将军融长春分公司负责人由齐某变更为周凯豪，而根据军融长春分公司纳税申报的资产负债表及中南公司、军融公司确认的事实，截至2018年5月31日，军融长春分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1,550,650.08元即亏损1,550,650.08元，现中南公司亦同意以此作为结算依据，结合本案事实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以此亏损作为双方合同终止后办理结算手续的亏损额。综上，根据合同约定，中南公司应承担40%的亏损即620,260.03元。鉴于中南公司已支付军融公司合作保证金100万元，扣除上述中南公司承担部分亏损后，军融公司还应返还中南公司保证金379,739.97元。考虑到中南公司通过诉讼的形式要求军融公司办理结算手续，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起算点为2019年1月9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军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南公司合作保证金379,739.97元；二、军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南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79,739.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军融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4元、保全费3,847元，合计14,301元，由军融公司负担10,483元，中南公司负担3,45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南公司与军融公司的约定，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双方应进行结算，但对于以何标准进行结算存有争议。军融公司主张应以公司法关于公司清算的程序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是中南公司与军融公司以军融长春分公司作为平台的合作，合作结束后，军融长春分公司仍在存续期间，故本案的结算并不当然适用公司法关于清算的程序。本院注意到，军融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如果法院判决应当返还保证金的，则应当以军融长春分公司向税务机关提交的2018年5月31日所有者权益为基础，中南公司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亦同意以此作为结算标准，应视为双方已对结算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至于军融公司主张的车辆资产的损失，军融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另案主张，故军融公司再以此为由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至于军融公司所主张的其向军融长春分公司的打款行为，本院认为，军融公司的合同义务就是资金的保障，且军融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在资产负债表中对此已有体现，故军融公司要求中南公司承担此部分损失亦缺乏依据。综上，军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1元，由上诉人军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