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02民初3005号 原告：四川国兴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崇仁镇碧江村。 法定代表人：蔡义芬，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刚，国信信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优祥，国信信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乔自红，女，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被告：毛文强，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山东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国兴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油脂公司）与被告乔自红、毛文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经原告四川国兴油脂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川1402民初3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乔自红、毛文强的银行存款，金额限于1800000元”，又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川1402民初300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申请人毛文强、乔自红共同共有的公寓（产权号：鲁（2019）临沂市不动产权第0011778号）一套；二、查封被申请人毛文强所有的住宅（产权号：临房权证兰山区字第××号）一套。”被告乔自红、毛文强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川1402民初300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乔自红、毛文强对本案管辖提出的异议。”被告乔自红、毛文强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川14民辖终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兴油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刚、陈优祥，被告毛文强、乔自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兴油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上海产24层单幅面中纤板成套线买卖安装合同》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乔自红、毛文强返还原告根据《合同》已支付的款项，共计180万元人民币；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乔自红、毛文强从2017年6月24日起，以人民币180万本金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为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于2019年6月26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上海产24层单幅面中纤板成套线买卖安装合同》;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乔自红、毛文强返还原告根据《合同》已支付的款项，共计180万元人民币;并判令乔自红、毛文强从2017年6月24日起，以人民币180万本金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为止;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运费94900元，并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为止;4、请求法院判令由被告承担，原告为主张权利而起诉所花费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费3600元、公证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原告计划新建24层中纤板生产线，被告多次找原告协商，希望承包该项工程，并且能够提供全部生产设备、设备出厂合格证，以及锅炉等压力容器的安装资质。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了《上海产24层单幅面中纤板成套线买卖安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被告毛文强、乔自红作为乙方，为原告(甲方)设计、安装、调试一套年产8万立方中密度板生产线，该工程为交钥匙工程，所有设备由乙方提供，并由乙方负责安装、调试(含:设计、安装、调试、出板、设备基础图纸、电缆、低压控制柜以及生产所有的设备附件)，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眉山市东坡区崇仁镇。签订主合同的同时，双方签订合同附件《上海产24层单幅面中纤板成套线买卖安装合同技术指标要求》(副件)及《上海产24层单幅面中纤维板设备清单》。甲、乙双方在《上海产24层单幅面中纤维板设备清单》中以列举的形式的总共179件设备进行了列明。并特别注明：“注：以上设备包括附件均采用国内名牌生产日期采用2010年以后的不包括所有厂内基础及预埋件、配电室内高低压设施、液压油导热油润滑油等。”并在合同金额后面再次用手写注明“注：以上所有设备附件均为二手设备。主要设备为10年以后”。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于2017年4月27日支付被告乔自红30万元，于2017年5月19日支付被告乔自红50万元，于2017年6月23日支付被告乔自红70万元，于2017年6月24日支付被告乔自红30万元。总计支付被告180万元。二被告于2017年5月至7月，向原告运送第一批机械设备，被告乔自红据此向原告出具《目前装运设备清单》一份。因第一批机器设备运送，原告代被告垫付了运费，分别支付给案外人刘昌亮、孙克杰、徐杰、董元龙、高升共计六笔，总计金额：94900元。被告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违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机器设备需为2010年后的约定，以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已经达到解除条件。为直观展示给法庭，原告对被告第一批运送进场的机器设备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公证处公证员将被告第一批交付的所有机器设备的铭牌全部摄像和拍照，公证费3000元。此外，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要求被告提供相关锅炉等压力容器的制造、安装资质，提供特种行业的作业许可证，但二被告一直未能提供。随后，原告到当地质量技术监督管理部门咨询，工作人员告诉原告，被告乔自红、毛文强作为自然人，国家不可能发给他们设备制造和安装许可证，更不可能发给他们锅炉等压力容器制造及安装许可证，二被告属于违法承包工程，所签合同涉及压力容器，属于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相关规定，请法院依职权认定合同效力。综上所述，被告明知不具有锅炉等压力容器的制造、安装资质，仍然对外承包工程，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八十四条和《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二被告的行为已危害了公共安全，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请法院以职权予以认定。另，被告首次履行即违背双方合同的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原告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责令被告退还原告已付设备款180万元，返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运费款，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对二被告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保留另行追偿的权利。 被告乔自红、毛文强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二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被告毛文强是与刘欣签订的合同。被告与刘欣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标的物合理、合法，签订合同后，被告与刘欣达成口头协议，二被告不负责安装及提供资质，由刘欣自行负责。原告生产线的立项手续至今未被政府批准，导致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是原告违约。被告向原告发送的机器设备等货物，是刘欣及其工程师郭某亲自到山东临沂、菏泽两地的机器设备现场进行确认的，符合双方约定。二被告交付第一批货物后，刘欣就将被告毛文强电话拉黑，二被告多次要求刘欣继续付款、提货未果，被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原告的代表刘欣自行解决锅炉的资质和锅炉的安装证照，且办理证照的费用由刘欣负担，补充合同第一条也明确约定锅炉装运前，刘欣必须完成锅炉审批手续，超过一个月被告毛文强可自行处理该设备。原告即未办理生产线立项审批手续，也没有办理锅炉使用审批手续，构成了违约，导致锅炉的买卖至今未履行，被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第三方采购了锅炉，造成了被告的损失。合同最后一页手写备注“以上设备均为二手设备，主要设备为10年以上的”，因签订合同时间为2017年，故提供的设备应为2007年以后的设备，且设备全部由刘欣、郭某亲自到菏泽、临沂确认变更并签订了设备明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如下：1.《上海产24层单幅面中纤板成套线买卖安装合同》；2.《上海产24层中高密度板成套线买卖安装合同技术指标要求（副件）》、附件《乔自红、毛文强身份证复印件》、《上海产24层单幅面中纤板设备清单》；3.《目前装运设备清单》、《上海产24层单幅面中纤板成套线买卖安装补充协议》（乔自红与刘欣签订）；4.交付的第一批机械设备上附带的所有出厂铭牌照片；5.公证书材料（包含：公证书、公证视频光盘、公证照片光盘）；6.设备款支付证据（支付乔自红银行流水共八笔，共180万元和蔡义琼和刘英对款项的说明）及毛文强出具的收条；7.银行打印流水；8.保全保费发票、公证费发票；9.《上海产24层单幅面中纤板成套线买卖安装补充协议》及《目前装运设备清单》（乔自红、毛文强与刘欣签订）。以上证据中，证据7因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手写草稿纸四张，被告拟证明：所载内容为刘欣亲笔书写，其亲自确认变更了设备，被告按此变更发货。该份证据上并无任何人签字，不能证明是刘欣书写，即使为刘欣书写，其内容与被告主张亦不一致，不达到被告之证明目的，据此，本院不予采信。 2.郭某的书面证词及出庭证言，二被告拟证明：证人郭某与原告代表刘欣亲自到山东临沂、菏泽对机器设备进行了确认和变更；合同无法履行是因为原告没有取得生产线理想手续及环评手续。原告认为证人当庭陈述与书面证词不一致，且否认郭某作为原告工作人员的身份，认为其不能代表原告进行合同的变更。本院认为，证人郭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的关系，且仅有其证言无法证明原告与二被告对机器设备的生产日期进行过变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3.《yww-14000型导热油锅炉买卖合同》原件、《密度板生产线设备买卖合同》复印件、《热压板加工协议》复印件，该组证据因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4.张贵瑞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份书面证言不符合证人作证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5.（2018）鲁1312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因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2日，原告国兴油脂公司的代表刘欣与被告毛文强签订了《上海产24层单幅面中纤板成套线买卖安装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安装合同》），合同附件包含《上海产24层中高密度板成套线买卖安装合同技术指标要求（副件）》、乔自红及毛文强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海产24层单幅面中纤板设备清单》（以下简称：《设备清单》），《买卖安装合同》首页载明的甲方（发包方）为国兴油脂公司，乙方（承包方）为毛文强、乔自红；尾页乙方处仅有毛文强签字，刘欣在甲方处签字，国兴油脂公司在上加盖了公章。《买卖安装合同》第一条约定：“年产8万立方中密度板生产线，由乙方设计、安装、调试、出板，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除氮气、导热油、消防水、生活用水外），所有设备由乙方安装、调试（含：设计、安装、调试、出板、设备基础图纸、电缆、低压控制柜即以生产所有的设备附件），生产后达到四川新的环境排放标准。锅炉由乙方承担安装，并提供办证所需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锅炉证照（办理证照费用由甲方承担）；按中密度板15E1规格、720密度为标准，连续一个月试车正常视为合格。”第五条约定总价款为116万元。第六条（付款方式：设备总价款）约定：“1.在双方签订合同，付订金30万元，设备技术人员进场，设备开始装运支付150万元；2.第一个月开工付设备款200万元。设备进场锅炉、儒雅及、预压机、铺装机、开始调整安装；3.第二个月付设备款200万元。制胶系统砂光机到位安装；4.第三个月付设备款200万元，所有非标基本制作完毕，开始到位；5.第四个月付设备款160万元，设备安装达到单机调试，全部设备电缆布置完毕，全部设备达到单机调试；6.第五个月安装联机调试结束带料调试，进行正常出合格产品支付150万元；7.连续生产正常无故障15天（约一付磨片时间）支付设备款30万，设备余款40万三个月内运行无故障甲方无条件支付。”第八条约定：“按设计制造厂家的安装质量要求，单机验收合格并按生产工艺能够顺利达到各种动作要求（双方进场前由乙方提供设计说明，双方签字确认，按图和记录施工，如因甲方原因需返工支付乙方每人每天200元，如因（乙）方返工，由乙方自行负责）。”该合同尾页指定的收款人为乔自红，账号为乔自红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设备清单》对原告国兴油脂所购备料工程、纤维板备工段、铺装热压工程及制胶系统所需设备名称、规格、数量、价格均进行了约定，确认设备总价款为116万元，该清单尾页打印部分注明“以上设备包括附件均采用国内品牌，生产日期采用2010年以后的，不包括厂内基础及预埋件、配电室内高低压设施、液压油、倒入油、润滑油等。具体施工细节：由甲、乙双方在现场按实际情况进行轻微调整，甲方确定具体细节，价格不作变动；增加或减少超过5万元时，双方签字确认，价格同类品牌计算。”手写部分注明“以上所有设备附件均为二手设备，主要设备为10年以后”。 2017年6月22日，刘欣作为原告国兴油脂公司代表与被告毛文强、乔自红签订《上海产24层单幅面中纤板成套线买卖安装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原告举证的该份协议上仅有刘欣及乔自红签字，被告举证的该份协议上有刘欣与毛文强、乔自红的签字，双方举证的协议内容一致），约定：“根据上述甲乙双方在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现甲乙双方根据实际工作进展情况作如下修改：如原合同条件与本补充协议不相同的以本协议为准。（一）锅炉热油管甲乙双方协商一致，采用山东宁津锅炉，但不改变原有构造，在国家规定的保期内，正常出版生产后，甲方正常使用过程中出现漏油现象由乙方快速维修处理费用有乙方负责，通知方式为电话短信微信，如乙方变更通讯号码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和损失。经甲方鉴定后才能拆、装运至甲方工地。（注：锅炉装运前必须甲方把锅炉使用手续审批完成才能启运，但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否则乙方可以自行处理设备。）（二）散热片、铺装机、预压机、风机、风选机、反应釜用菏泽的。双方于2017年6月5日在现场确定的一套，预压机驱动由乙方改为双驱。（三）砂光机用广东台山威利邦公司的8砂架意玛斯砂光机（卖家现场有的配件，随设备一起拉走）（报价60万），再由乙方增加一台斜五度苏福马砂光机（信阳密度板厂设备）以确保产品质量，自动选板为四个液压升降台，两个一级板，一个两极板，一个废板。（四）热磨机（含配件）用广东台山威利邦公司安德里茨48寸正常使用的热磨机一台（报价220万），由乙方负责联系对接在10月15日至12月30日前拆除并运回安装调试确保正常生产。（五）水膜除尘制作由厂方提供图纸和设备，由乙方制作非标。（六）电缆线、设备动力线、控制线全部用铜芯线（质量完好的二手线）。（七）双主旋风和干燥管道用4mm厚201新不锈钢材料（厚度不得低于3.8mm），水膜除尘可以用旧不锈钢材料，碳钢可以用未生锈二手材料，由甲方确认后付款拉运。朱旋风顶部和水膜除尘底部用厚度不得低于5.8mm旧不锈钢材料。（八）甲方先付给乙方设备款260万元，甲方已付80万元，甲方还要付180万元（具体设备见附件清单）。甲方预付乙方拆、装费用20万元整。（九）其他条款按甲乙双方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执行。（如因甲方办理政府手续不到位或其他特殊情况造成工期顺延，甲方适当补助乙方主要人员工资）。”该《补充协议》附《目前装运设备清单》一份。 被告毛文强、乔自红委托第三物流机构于2017年6月向原告国兴油脂交付了部分机器设备，原告国兴油脂公司收货后代为支付了运输费用，因原告未能有效举证，本院无法确认代付的运输费用数额。现无证据证明原告收货后对机器设备的生产日期不符合《设备清单》约定日期提出过异议。原告国兴油脂公司向被告毛文强、乔自红支付了设备款共计180万元（2017年4月27日支付30万元，2017年5月19日支付50万元，2017年6月23日支付70万元，2017年6月24日支付30万元）。此后并未按《补充协议》约定付款，被告毛文强、乔自红因此亦未继续向原告交付机器设备。 诉讼过程中，原告国兴油脂公司申请诉讼保全，提供了保函担保，为此支出保险费3600元。2019年7月23日，原告委托公证机构对存放于原告处的部分机器设备现状进行查看，公证机构所拍部分机器设备（附带有机器铭牌的12台机器设备）照片可看出，生产日期大部分为2010年以前（2004年及2005年）的，仅有一台显示为2012年3月生产，两台生产日期不详。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3000元。 审理中，原告国兴油脂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按《补充协议》约定办理了锅炉的使用审批手续。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买卖安装合同》的签订主体，该合同的首页载明的甲方为原告，原告也在其上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二被告认可刘欣系作为原告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本院确认该合同甲方为原告，二被告关于刘欣才是合同甲方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乙方是否包括被告乔自红，合同首页载明的乙方有两人，即本案的二被告，虽被告乔自红未在合同尾页签字，但合同尾页载明的收款人为乔自红，收款账号属乔自红所有，且被告乔自红还作为乙方与原告方代表刘欣签订《补充协议》，故本院认定签订合同的乙方为毛文强、乔自红二人。关于案涉《买卖安装合同》的效力，原告主张“合同中约定锅炉由被告安装，并提供办证所需手续，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系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停止使用有关特种设备，处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罚款：（一）使用未取得许可生产，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的……”，该条规定的违法行为在本案中并未实际发生，《买卖安装合同》仅约定“锅炉由乙方承担安装，并提供办证所需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锅炉证照（办理证照费用由甲方承担）”，该约定并不当然说明乙方提供的锅炉为“未取得许可生产，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全文规定中，包括锅炉在内的特种设备的经营、安装、使用单位应接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安全监督管理，经营、使用应当遵守有关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及相关标准，相关作业人员应按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但并没有禁止个人经营、安装锅炉，只是需要符合相关技术规范及安全标准，故《买卖安装合同》关于“锅炉由乙方承担安装，并提供办证所需手续”的约定本身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而主要看其履行该约定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相关规范的行为。原告关于《买卖安装合同》无效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补充协议》关于“锅炉装运前必须甲方把锅炉使用手续审批完成才能启运”的约定违反了《锅炉压力容器使用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应认定无效。该管理办法不属于法律及行政法规，且已废止，不能作为合同无效的适用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买卖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原告主张二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理由为：二被告交付的机器设备基本为2010年以前生产的，违反了《买卖安装合同》附件里面对机器设备生产日期的约定。本院认为，2017年6月，二被告即委托第三方物流机构运送交付了第一批机器设备，《买卖安装合同》第八条有关于“单机验收合格”的约定，即原告对货物进行接收时应当进行验收，并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否则应视为对被告交付的机器设备无异议。原告在接收后至本次诉讼之前，长达两年多时间并未就该批机器设备的日期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认可二被告交付的机器设备符合约定。从《补充协议》亦可看出，原告的代表刘欣对《目前装运设备清单》并未提出异议，且约定原告应先行给付对应的设备款260万元，也可视为对二被告交付的设备无异议。另外，即使二被告交付第一批设备的生产日期不符合约定，也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可要求二被告进行更换。故原告因此为由要求解除《买卖安装合同》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合同解除要求被告返还所付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运费的诉讼请求，因举证不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国兴油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5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57元，由原告四川国兴油脂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