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初434号 原告（反诉被告）：丹东黄海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银泉三街51号。 法定代表人：梁文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野，辽宁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辽宁泽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双浜路299号南幢。 法定代表人：周瑞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开，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丹东黄海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海汽车公司）与被告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普新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海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野与魏萍、被告合普新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海汽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被告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尚欠的购买160辆黄海瑞途客车购车款400万元，给付尚欠原告垫付的案件受理费8.04万元和原告律师代理费45.8万元，以上合计应给付原告453.84万元；3.被告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将原告存放在被告场地的50辆黄海瑞途电动客车拆除电池组后完整无损地运送至原告所在地，运费由被告承担。如车辆缺少或在判决生效十日内不能交付，按每辆车28.5万元赔偿原告，总计赔偿额暂按1425万元计算；4.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1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因被告卖给原告的电池组质量不合格，导致原告装配被告电池组的210辆纯电动客车出现续航里程太短等问题，致使购买上述车辆的案外人辽宁瑞晨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晨汽车租赁公司）向原告主张赔偿，原告现行垫付了该笔赔偿款980万元，并于2018年1月22日向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被告赔偿因提供的电池组存在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980万元。诉讼期间，双方于2018年10月9日达成和解，并签订案涉《协议书》。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为落实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的履行问题，于2018年10月11日至10月28日期间，签订了系列《补充协议书》。被告还按照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对其供货的电池组的安全隐患进行了排查，并于2018年11月19日向原告支付了《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首付款170万元。所以，原告依据协议约定于2018年10月29日向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递交了《撤诉申请书》，该院依法准许了原告的撤诉申请。之后，被告对《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仍有部分尚未履行，其中包括尚欠购车款400万元、案件受理费8.04万元、律师费45.8万元、违约金410万元以及返还50辆黄海瑞途电动客车。经原告催告后，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原、被告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为妥善解决电池质量纠纷，免于被告陷入电池质量问题的不利境地，友情让步所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且原、被告也已经开始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被告没有按约定时间和约定款额将协议中未履行部分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是一种违约行为，应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合普新能源公司辩称，一、对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已提起反诉，该《协议书》不能反映被告的真实意思，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二、对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该50辆电动客车现已非原告所有。被告已安排宁波地上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上铁汽车租赁公司）与瑞晨汽车租赁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无论该购车款是否已经支付，均属于第三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告无权代替瑞晨汽车公司向被告主张购车款。三、对于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如反诉请求所述，该条款应予撤销。即使该条款不被撤销，根据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原告安排瑞晨汽车租赁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退还被告子公司合普（上海）公司车辆采购预付款1000万元，该退款与车辆退还义务构成同时履行的双方义务，在原告未履行退款义务的情况下，被告亦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四、对于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如反诉状所述，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违约金410万元明显违背交易合理性，且没有证据证明因违约存在重大损失，该约定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 反诉原告合普新能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五条；2.撤销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四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1月22日将被告诉至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诉讼中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协议书》，原告撤诉。上述《协议书》签订时，是由被告公司的财务人员高岳兴和吴晓律师签署，并未经过公司股东会和执行董事审批，不能完全代表公司的意志，是在被告被起诉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一、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首先，上海普天科技园场地并非被告所有或者管理下的场地，被告对原告存放在该场地的车辆并不具备控制力，签署者无权代表被告作出这项安排。其次，对于拆除电池组按每台套55.5万元进行回购更不符合公司利益，该批电池为被告向原告销售并已安装，安装后原告存放时间较长，销售不利不属于被告的责任，被告不应按55.5万元进行回购，应计算折旧并扣除相应的安装拆除费，且其中的监控软件系统无法拆除，所以这项约定是显失公平的。最后，该项约定中将归属于第三人普天智绿公司对瑞晨汽车公司的应收账款擅自处置用于所谓被告的回购款的抵销，严重侵犯第三人的权益。二、对于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违约金410万元也是违背交易合理性，且没有证据证明因违约存在重大损失，该协议条款显失公平。综上，由于《协议书》在签署时未经公司有权机关审批，不代表公司意志，且存在显失公平、严重侵犯第三人权益的情形，上述协议尚未实际履行的第二条、第五条应予撤销。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车辆缺少，按每辆28.5万元的价格给予甲方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价格明显高于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回购车辆价格，故该条款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最后应说明的是，高岳兴作为财务总监在本案及前案诉讼和签订相关协议时实际控制着被告公司公章，公司股东会已经于2019年2月作出对其免职的决定，并发生争议。故法院应对其签署的或加盖公司公章的相关协议依据事实进行审查，不能认定为代表被告意志。 反诉被告黄海汽车公司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合同成立时起一年内具有撤销权。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18年10月9日，而合普新能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2日，已超过了撤销权的法定期限。所以，被告主张撤销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不能成立。二、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0月9日所签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原告为解决双方电池问题所作出的友情让步，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也不是原告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被告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而签订的合同。所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本案发生的背景是被告实际供货给原告的电池组达不到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致使安装该电池组的黄海瑞途纯电动客车出现续航里程太短等质量问题，造成案外第三人瑞晨汽车租赁公司购买的160多台汽车闲置。2018年1月25日，原告在瑞晨汽车租赁公司的再三要求下，决定赔付瑞晨汽车租赁公司退车款及利息和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3210752元，并支付了首付款980万元。原告在先行赔付案外人的情况下，向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对被告的诉讼。在诉讼中，原告以解决问题的角度，友情让步和被告达成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三、《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合法。首先，双方协议约定生效条件并没有加盖公章，且签订协议的吴晓律师也是经过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其次，协议签订后，被告也履行了协议约定，并于2018年10月11日至11月28日期间，与原告又签订了一系列补充协议。这期间，由被告指定的永康捷控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控新能源公司）和上海善预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预新能源公司）已经对原告支付了2775万元锂电池组回购款，被告指定的地上铁汽车租赁公司也支付了协议约定的首付款170万元，被告也完成了约定的对电池组安全隐患排查工作。这些履约行为均证明了被告对案涉协议书已经确认并开始履行。所以，被告提出的《协议书》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违约金410万元的诉请是原告实际发生的损失。因原告赔偿案外人瑞晨汽车租赁公司980万，原告本着友情让步，便在《协议书》中约定，如被告如期支付570万元，则不用支付410万违约金，如违约则要对赔偿款的差额款410万元承担违约责任。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黄海汽车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原、被告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原告诉讼请求有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据。 证据2、2018年1月22日原告向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证明原、被告之所以在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中约定购买装配被告电池组的160辆车款为570万元，如违约，承担违约金410万元，是以原告已经向瑞晨汽车租赁公司支付980万元退车赔偿款为基础计算的。如被告支付570万元，原告友情让步认赔410万元。如被告违约，则应全额承担原告赔偿款980万元（570万+410万）。因此，协议中关于违约金410万元的约定是原告友情让步的结果，是原告在签订协议前就已经发生的实际损失，并不是签协议后新发生的损失。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项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 证据3、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8）辽0603民初561号民事裁定书、原告提交的《撤诉申请书》。证明由于被告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并且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10月11日至10月28日期间为落实该《协议书》，又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及相关协议，因被告已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所以原告才依协议书约定撤回对原告的起诉。 证据4、《退货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2018年10月9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原告已经将出现电池组严重质量问题的160辆车按《产品质量法》规定先予退货处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其电池组质量不合格而实际发生的退车赔偿款980万元有事实根据。 证据5、原、被告为履行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和第二条约定，而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书》及相关协议和财务凭证等。证明原、被告双方为落实2018年10月9日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约定，签订了一系列补充协议，且被告已履行了2775万元的付款义务。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 证据6、被告合普新能源公司以地上铁汽车租赁公司名义向原告支付《协议书》约定的首付款170万元的付款凭证。证明2018年10月9日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已指定关联公司履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首付款170万元的义务。 证据7、原告法律顾问发送的《律师催款函》。证明原告委托律师催促被告继续履行未履行的协议内容，但被告至今未履行，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证据8、《新产品开发协议》合同号DLHH-20150098-ReV1。 证据9、《零部件开发技术协议》。 证据10、纯电动客车《电动汽车能量消耗率和续驶里程》强制性检验报告（叁份），第一份报告编号，QM15E71F10011;第二份报告编号QM15E72F10011；第三份报告编号QM15E71F10031。 证据11、黄海汽车公司与合普新能源公司的关联企业上海普天智绿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新能源纯电动客车500辆《（2015）年度汽车产品销售合同》。证据8、9、10、11证明被告在签合同前承诺安装其生产的电池组和控制器的纯电动客车续驶里程200公里，经专门机关前置检验的三辆车续驶里程分别是181.3、211.5、256.3公里，与其承诺续驶里程一致。因此，原告才与被告签订购买500套电池组（含控制器）合同。但签合同后其实际供货的电池组质量却达不到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续驶里程大大缩短在50公里至88公里之间，达不到200公里，造成瑞晨汽车租赁公司购买安装被告动力电池的车辆不敢上路，怕路途间突然停驶无法进退，瑞晨汽车租赁公司车辆无人承租、无人购买及购买后被退货的严重后果，原告不得不作退货赔偿处理。原告另案诉请法院判决被告先按980万元赔偿原告损失，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18年10月9日达成由被告支付570万元，原告自己承担410万元的《协议书》是原告友情让步的结果。 证据12、瑞晨汽车租赁公司发送给原告的《律师函》、原告给被告发送的《律师函》。证明在黄海汽车公司另案向合普新能源公司提出980万元赔偿诉讼前，原告已向被告提出质量问题，故原告提起诉讼。 证据13、地上铁汽车租赁公司与瑞晨汽车租赁公司2018年10月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协议书》后，被告指定关联企业地上铁汽车租赁公司购买160辆安装被告电池组的车辆，履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应由被告履行的义务。 证据14、上海市青浦区法院（2018）沪0118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奉贤区法院（2018）沪0120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书、上海一中院民事裁定书。证明合普新能源公司反诉称其对“该场地的车辆不具备控制力”不是事实，同时证明2018年10月11日《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如车辆缺少，按每辆28.5万元价格给予甲方（原告）赔偿”是公平合理的。因为上述法律文书中体现，被告卖给地上铁汽车租赁公司每辆车87万元，扣除电池组款55.5万元，还剩31.5万元。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每辆按28.5万元赔偿比被告售价低，被告还净挣3万元。所以，按此价格赔偿未显失公平。 证据15、2019年11月10日原告诉讼代理人刘野律师与被告原诉讼代理人吴晓律师《通话记录》、手机截屏图片。证明2018年10月9日，吴晓律师和高岳兴等四人到原告处进行谈判及签订和解协议是受被告当时法定代表人施大海的委派。四人中没有“黄岳兴”。被告反诉称“黄岳兴”无权签订“协议书”无事实依据。 证据16、被告及其关联企业名单、企业信息公示公告复印件。证明2018年10月9日到丹东黄海公司谈判的吴晓律师和高岳兴、斯纵横、包卫国均是施大海委派人员。吴晓和包卫国具有代表公司签字的主体资格，签订协议合法有效。上海普天智绿公司是合普新能源公司投资的公司，2018年10月9日签订《协议书》时施大海是该公司法人代表，不存在该协议书损害案外第三人普天智绿公司利益问题。 证据17、被告对五件案件上诉后又撤诉的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缺乏尊重事实，忠实法律的诉讼态度，滥用诉权。 证据18、被告对五件案件提起管辖权异议均被驳回的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滥用诉权。 证据19、被告法定代表人施大海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梁文利的会谈备忘录、会谈照片、谈话录音摘录。证明双方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书》及相关协议，都是为了落实双方法定代表人达成的备忘录，上述协议书均合法有效。 合普新能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该协议书中被告“乙方代表人”不在乙方担任任何职务，无权代表乙方签署协议，另一代表人的代理权限仅限（2018）辽0603民初561号案件，不能代表乙方签署该协议书。 对证据2、证据3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案原告已经撤诉，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4、该协议是由原告与第三方签署，被告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该协议的签署日期为2018年1月22日，与本案无关，即使真实也是原告自愿的行为。 对证据5、证据6质证意见一致，需核实原件确认真实性。 对证据7、该证据即使真实，也是原告单方主张，且无证据证明已经向被告送达。 对证据8、证据9质证意见一致，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从该证据签署页可以看出，被告有权代理人是郑某。 对证据10、真实性需与原件核对，且该检验报告为原告单方送检，未经被告参与，即使该证据真实也可以反证原告证据11的证明目的无法达成，证据11中显示续航旅程在50公里-88公里，根据原告提供的检验报告显示续航里程在200公里左右。 对证据11、由于是两名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无法确认真实性，与本案无关，即使该合同所付产品配置表中的续驶里程为200公里，但该续驶旅程是建立在用等数法前提下的参考数据，并不能作为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该续驶里程参数与相应的路况、温度、驾驶习惯等因素有关。 对证据12、该证据是案外人形成的，被告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也是案外人瑞晨汽车租赁公司的单方主张，原告给被告的律师函，无法证明其已送达给被告，且是原告的单方主张。 对证据13、该证据是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协议约定的160辆的车辆由案外人地上铁汽车租赁公司向瑞晨汽车租赁公司购买，并支付相关款项，无论该协议是否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购车款的权利人是瑞晨汽车租赁公司，承担义务的主体是地上铁汽车租赁公司，本案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60辆车辆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对证据14、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组法律文书证明了50辆车中的45辆已经由被告转让给地上铁汽车租赁公司。 对证据15、这是针对被告反诉状中笔误提供的证据，被告反诉状中的黄岳鑫就是指高岳鑫。该组证据恰恰证明前案代理人吴晓也没有核实四个人与被告的关系，并且陈述“高总可能到合普新能源公司”。 对证据16、对该证据中企业信息公示系统的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关联企业名单为原告自行统计，以信息公示报告为准，涉案相关人员在被告历次变更中均未体现，被告自2017年6月16日起法定代表人就是周瑞荣，且关联企业是各自独立的，不存在直接的代表关系。 对证据17、证据18的质证意见一致，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每件案件的上诉、撤诉、管辖权异议的提起均有个案的特殊性，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19、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施大海不是被告法定代表人，也未担任任何职务，故其谈话及备忘录不能代表被告公司的意思。且该组证据发生时间是2017年，不能证明与本案2018年达成的协议有关联性。 被告合普新能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报纸公告复印件。证明因有关人员滥用被告公章，被告在无法取回的情况下，在报纸上刊登遗失公告，并重刻公章。 黄海汽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这是被告为了否定2018年10月9日协议的合法性，否定协议签字人的效力，逃避债务进行的行为，而故意制造的公章丢失重刻行为，报纸的公告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应予否定，不具有证明力。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经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其待证事实审查后，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6，及被告提供的证据1予以确认并在卷为凭。原告提供的证据7、证据12、证据19因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被告对此亦持有异议，故对该三组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8至证据11、证据13至证据18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2日，原告与瑞晨汽车租赁公司达成《退货协议书》，协议约定：一、鉴于乙方（瑞晨汽车租赁公司）购买甲方（黄海汽车公司）销售的210台黄海瑞途纯电动客车由于车辆的动力电池和电池控制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车辆续航里程太短，不能正常行驶，电池生产厂家至今无法维修解决又不同意退货的情况，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决定先将其中160台不符合合同要求和国家标准的质量问题严重的车辆予以退货。二、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退货的160台车辆的总购车款为7376万元，利息损失7199178元（自2016年1月1日甲方收到乙方支付160台车的全部车款之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年计算）。乙方为160台车发生的车辆购置税、上牌费、保险费、检车费、试车挪车充电费、停车费合计为2251574元。以上合计甲方应赔付乙方退车款及利息和乙方经济损失合计为83210752元。鉴于乙方尚欠甲方购车款2662.7万元未付，相互抵偿后，甲方应付乙方56583752元。甲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先支付乙方退车赔偿款980万元，2018年5月30日前付2000万元，剩余欠款24983752元在2018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三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2018年1月22日，原告起诉至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向第三人先行支付的退货赔偿款980万元。 2018年10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中第一条约定，乙方出资570万元人民币购买瑞晨汽车租赁公司装配乙方电池组的160辆车。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前，分三次付清。第一笔170万元，10月21日前支付；第二笔200万元，11月7日前支付；第三笔200万元，11月25日前付清。……第二条约定，对甲方存放在乙方位于上海普天科技园场地的50辆黄海瑞途电动客车，乙方将车上配有的电池组自行拆除并按每台套55.5万元，合计2775万元回购。并由乙方负责在2018年10月30日前，将除电池组以外的车辆完整无损地运送至甲方公司所在地，运费由乙方承担。鉴于甲方目前尚欠乙方电池组贷款1720万元，且鉴于乙方同意将瑞晨汽车租赁公司欠普天智绿公司的1000万元车辆预付款用于支付回购电池的欠款，两项合计2720万元。与前述乙方回购电池2775万元差额款55万元，由乙方于2018年10月21日前一次性电汇付清给甲方。上述1000万元车辆预付款，如乙方不能取得普天智绿公司的确认，该款项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约定，对甲方诉乙方买卖合同纠纷案，甲方同意撤诉。案件的受理费8.04万元（以法院实际收取额为准）及律师代理费45.8万元由乙方承担。乙方于2018年11月7日前一次性付清。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自觉履行本协议约定的相关条款，如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410万元。 2018年10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是对双方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协议书中关于存放在被告位于上海普天科技园场地的50辆黄海瑞途电动客车（DD6600EV1型客车）所作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负责将存放在乙方场地的50辆车上配有的乙方电池组自行拆除后，于2018年10月31日前将除电池组以外的车辆如数完好无损地运送至甲方公司所在地，运费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约定，甲方安排其经销商/代理商瑞晨汽车租赁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退还乙方子公司合普（上海）新能源充电设备有限公司车辆采购预付款1000万元。第四条约定，如车辆缺少，按每辆28.5万元的价格给予甲方赔偿。如有损坏缺件，按损坏修复和缺件市场价照价赔偿，在车辆交付时将缺少的车辆价款和赔偿价款一并付给甲方。 2018年10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又就被告的部分产品回购问题达成《补充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指定捷控新能源公司及善预新能源公司回购已销售给甲方的车用锂离子电池系统合计50套，每套单价人民币55.5万元，回购金额合计人民币2775万元（二千柒佰柒拾伍万元整）。第二条约定，回购的50套车用锂离子电池系统于2018年11月30日前由乙方自行运回，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以如下方式支付回购款项：乙方通过捷控及善预退还甲方已支付货款人民币1000万元整，截止本协议签署日甲方对乙方合计欠款人民币1720万元用以抵扣上述回购款项，乙方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55万元整，上述三项金额合计人民币2775万元。第四条约定，甲方在10月31日前向捷控及善预合计开具金额为277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销售发票（蓝字）。 捷控新能源公司与原告签订购货协议，回购案涉车辆中15套锂离子电池组，合计总额为832.5万元。2018年11月15日，原告为永康捷控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总额为832.5万元的8张专用发票。 善预新能源公司与原告签订购货协议，回购案涉车辆中35套锂离子电池组，合计总额为1942.5万元。2018年11月15日，原告为上海善预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总额为1942.5万元的18张专用发票。 2018年10月29日，原告向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该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辽0603民初56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被告的起诉。 2018年11月19日，地上铁汽车租赁公司通过汇款向原告汇划170万元。原告认可该170万元系地上铁汽车租赁公司代替被告给付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第一条中约定回购车款570万元中的170万元。 2019年4月16日，被告在报纸刊登遗失公章公告声明，并声明公司原公章作废。2019年4月17日，被告重刻公章并备案。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关于双方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一、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约定内容是否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被告辩称被告签订该协议的代表人吴晓和高岳兴不是法定代表人也未经授权，故该协议内容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但是从该《协议书》签订背景来看，双方达成该份协议的原因，系原告在另案中主张被告赔偿因供应电池的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为解决安装被告电池电动客车的赔偿问题，由上述案件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律师及工作人员高岳兴与原告达成了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协议中对安装被告电池的电动客车回购及处理问题进行了约定。因此，结合协议内容及签订背景来看，该协议系被告为解决另案赔偿问题，以和解为前提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双方对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首先，从被告履行情况来看，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被告应给付原告回购车款570万元，原告认可被告已通过案外人地上铁汽车租赁公司按期给付了首付款170万元，并提供了地上铁汽车租赁公司的汇款凭证，至今被告欠400万元回购车款未支付。关于第二条约定被告给付原告2775万元电池组回购款，原告认可被告已依据2018年10月11日《补充协议书》中对2775万元给付义务的补充约定履行完毕，即案外人捷控新能源公司和善预新能源公司已给付原告2775万元，且原告也已按照《补充协议书》约定，为上述两公司出具了2775万元的专用销售发票。其次，从原告履行情况来看，在被告履行完上述《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后，原告也依据《协议书》中的约定，撤回了另案对被告的起诉。所以，结合原、被告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原、被告均通过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确认了对上述协议内容的认可。故综合上述二点分析，本院认为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对原告提出的确认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2018年10月11日两份《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及性质问题。虽被告辩称其公司原公章已被公告挂失，故该两份《补充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但经审查，被告挂失公司公章及重刻公章的行为均发生在2019年4月，而《补充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因被告挂失公章行为发生在签订《补充协议书》之后，所以不能以被告挂失公司公章的行为来否定该两份《补充协议书》的效力，故该两份《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该两份《补充协议书》内容亦是对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内容的补充与变更，且双方当事人已按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履行了部分的合同义务。故2018年10月8日《协议书》及2018年10月11日《补充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第二条、第五条及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四条是否应予以撤销的问题。 一、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第二条应否撤销的问题。其一，虽被告反诉主张该条款规定的电池组回购价格高于条款一规定的车辆回购价格，故该条款显失公平。但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回购车款总额系基于原告赔偿案外人瑞晨汽车租赁公司980万元，又经原、被告协商后，原告有所让步的情形下确定的被告回购车款价格，并不能以条款一约定的回购车款价格推定回购电池组的价格显失公平。而且条款一所涉回购系车辆，条款二所涉回购系电池组，因并不属于同种类物，在价格上亦无可比性。所以，被告提出的条款二回购价格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二，原告认可被告已按《补充协议书》约定履行完《协议书》第二条给付2775万元回购电池组款的合同义务，而被告在履行期间均未对此条款提出异议也未主张撤销，仅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才主张该撤销权，亦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故基于上述两点原因，本院认为《协议书》第二条并不具备应撤销的法定情形，对被告提出撤销《协议书》第二条的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第五条应否撤销的问题。被告反诉主张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因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经审查，双方在《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410万元违约金是基于原告对案外人瑞晨汽车租赁公司回购160辆车的赔偿款980万元产生。因在原告起诉被告赔偿980万元的另案中，达成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时约定由被告承担570万元购车款，如果被告不违约，那么原告自负410万元损失，如果被告未按期给付570万元，则差额410元就由被告承担，即本案约定的违约金410万元。所以，本院认为该410万元系原告实际损失，并不属于违约金过高情形，亦不属于显失公平的约定，故对被告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四条应否撤销的问题。被告主张该条款规定的每辆车按28.5万元赔偿明显高于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回购车辆价格，故该条款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本院认为2018年《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车辆回购价格并不是客观的车辆价格，而是因双方在另案和解过程中，由原告友情让步协商的价格，故不能依据《协议书》条款一的回购车辆价格作为衡量每辆按28.5万元赔偿是否显失公平的标准。结合原告提供的已生效民事法律文书中所涉被告与案外人电动客车销售的价格，本院认为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每辆车按28.5万元赔偿符合客观实际，赔偿价格合理，并不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故被告反诉主张撤销该条款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因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和2018年10月11日两份《补充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第一，《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被告应在2018年11月7日前，分三笔给付160辆车的回购车款570万元，现被告仅给付了170万，尚欠400万元。故被告至今未给付原告400万元属违约，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400万元回购车款。第二，《协议书》第二条和《补充协议》第二条和第四条约定，被告应给付原告回购50辆电动客车电池组款2775万元，并将该50辆车拆除电池组后，于2018年10月31日前将除电池组以外的车辆如数完好无损地送至原告公司地，运费由被告承担。如车辆缺少，按每辆车28.5万元的价格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认可被告已履行完给付2775万元的合同义务，但该50辆车被告至今仍未返还。虽被告辩称该50辆车不在其控制范围内，已被法院查封。但在限期内，被告并未向法院提供该50辆车被查封的证据，故对被告提出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另外，被告又辩称因原告未履行给付案外人合普（上海）新能源充电设备有限公司车辆采购预付款1000万元，故被告具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可以拒绝返还该50辆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中，从《补充协议书》第三条可见，该条款约定的系案外人瑞晨汽车租赁公司与案外人合普（上海）新能源充电设备有限公司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原、被告并无直接关系。故被告向原告返还50辆车合同义务与上述条款约定内容，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情形。所以，被告以此理由拒绝退还50辆电动客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按协议约定将50辆车拆除电池后运送至原告公司所在地，并由被告承担运费。如未如数退还，应按每辆车28.5万元予以赔偿。第三，《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对原告诉被告买卖合同纠纷案，原告同意撤诉。案件的受理费8.04万元（以法院实际收取额为准）及律师代理费45.8万元由被告承担，被告于2018年11月7日前一次性付清。原告在另案诉讼中，因接收到被告给付的部分款项后，已经依据上述约定向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撤回对被告的起诉，但被告并未在约定期限内给付原告另案的案件受理费及律师代理费，故构成违约。所以，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被告应给付案件受理费8.04万元和律师代理费45.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四，《协议书》第五条中已约定如双方不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则应承担违约金410万元。本院已在前文对410万元违约金数额系原告合理损失的问题作已论述，这里不再赘述，因被告对上述三条合同约定均未如期履行，构成违约，故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10万元。 综上所述，原告黄海汽车公司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合普新能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丹东黄海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与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丹东黄海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款400万、案件受理费8.04万元、律师代理费45.8万元、违约金410万元，以上合计863.84万元； 三、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存放于上海普天科技园场地的50辆黄海瑞途电动客车拆除电池后完整无损运送至丹东黄海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运费；如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不能返还上述50辆拆除电池组的黄海瑞途电动客车，则应按每辆28.5万元赔偿丹东黄海汽车有限责任公司。 四、驳回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242元（原告已预交），反诉费100元（被告已预交），合计156342元，由被告合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丹东黄海汽车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保全费5000元，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吕 姝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