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恋娜，女，198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慧，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珺，女，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钱恋娜因与被上诉人陈珺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7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恋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钱恋娜发布的朋友圈只是对配图以及事实的客观陈述，并未对陈珺构成名誉侵权。且本案中的律师费及公证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由钱恋娜承担。陈珺书面辩称，不同意钱恋娜的上诉请求。钱恋娜发布的涉案朋友圈用侮辱性的语言对事件进行了虚构性的陈述，且该朋友圈发布在公共平台导致了陈珺社会评价的降低，故陈珺据此要求钱恋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恋娜删除其微信朋友圈中（微信号：XX）2019年2月6日发布的涉及陈珺的文字和图片；2.钱恋娜当面向陈珺赔礼道歉，并通过在钱恋娜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书面道歉信的方式为陈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告期不少于十日；3.钱恋娜赔偿陈珺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诉讼费用由钱恋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陈珺与钱恋娜因双方共同好友张俞将其二人拉入微信群“仙女﹠仙女棒”而相识，后成为微信好友。陈珺微信号为“XXXX”、微信昵称为“XX”、微信头像系其本人照片；钱恋娜微信号为“XX”、微信昵称为“小暴力”。钱恋娜在其微信中将陈珺备注为“阿来”。2019年2月6日（农历正月初二），陈珺在“仙女﹠仙女棒”微信群（群成员共13人）发布了一道答题游戏，称如果参与答题者答对了陈珺就给其100元、如果答错了就给陈珺100元。题目发布后，微信名为“A”的群友参与了答题，陈珺在群里说其答错了，钱恋娜就在群里发布了一个答案并＠“A”、让其把钱赢回来。陈珺称钱恋娜答案也是错的，并表示每人只有一次机会、答题就要愿赌服输。后陈珺与钱恋娜、其他群友因此事发生争执，陈珺遂退群并将钱恋娜从其好友列表中删除。当晚18:43，钱恋娜在其微信朋友圈发文（以下简称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负能量爆棚的人…谢谢你把我删了…太感谢了…不然我还不好意思删你呢（配“再见”表情）再说一遍：老娘不怕花钱但是老娘不喜欢路边的野鸡贴上来从我口袋里抢钱（配“咒骂”表情）才大年初二就出来碰瓷？你是有多缺钱？”文后配图片九张，前五张为双方私人聊天记录，系双方就二人共同认识的朋友是否存在婚外情的对话；后四张为“仙女﹠仙女棒”群聊天记录，系陈珺与钱恋娜及其他群友就答题游戏发生争执的部分过程。涉案朋友圈信息下显示几条评论，针对“B”的评论“噶则劲啊”，钱恋娜回复“你说我是不是哔了狗了，自噶贴上来要我给100块跟个讨饭的似的一直群里说自己怎么怎么有钱我睬都不要睬她的”；针对“V”的评论“什么情况啊”，钱恋娜回复“哈哈哈则劲伐”；另钱恋娜在该文下发布评论“1-5一件事6-9一件事”。另查，截至庭审当日，钱恋娜微信（微信号“XX”）中共有好友372位；在开庭当日，钱恋娜该微信允许朋友查看朋友圈的范围为“最近三天”，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仍未删除。还查，陈珺为本案诉讼固定相关证据，于2019年2月26日委托案外人江某至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办理手机信息保全证据公证，并支付公证费1,000元。陈珺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向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法律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一般表现为社会对于公民个人能力、才干、品行、思想、作风等各方面的公正评价。是否构成侵害公民名誉权，应当根据违法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过错等四个构成要件进行认定。关于钱恋娜发布的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是否侵犯陈珺名誉权的问题。首先，从该信息的指向性来看，虽然信息中的文字内容并未明确指称陈珺，但配图中有陈珺的微信头像照片和发言，文字内容与配图结合阅读，可以明确发文内容系针对陈珺。钱恋娜对此予以否认，表示其只是心情不好随便发了文字并配图，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从该信息和评价的内容本身而言，“路边的野鸡”“哔了狗了”“讨饭的似的”系侮辱性的言辞，亦无证据证明该内容与事实相符，该些措辞明显贬低、丑化了陈珺人格；虽陈珺发布的答题游戏规则为答错给钱，但从聊天记录可知陈珺并未直接向钱恋娜要钱，更不存在钱恋娜所说的“贴上来从我口袋里抢钱”，故钱恋娜该言辞明显属于夸大事实的诽谤性言辞。再次，从该信息的持续时间和影响范围而言，虽开庭时钱恋娜的朋友圈状态为仅最近三天可见，但根据陈珺提交的证据，2019年2月26日时该信息仍为可见状态，该信息为同月6日发布，故该信息对陈珺产生的影响至少持续了20日之久。钱恋娜有372名微信好友，其中亦有双方的共同好友。考虑到互联网传播的快速性，涉案朋友圈信息中对陈珺的侮辱、诽谤性的言辞必然导致陈珺在品质、作风、信誉等各方面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钱恋娜发布的微信朋友圈信息存在侵犯陈珺名誉权的损害后果，该信息的发布与陈珺名誉受损后果之间也存在因果关系。最后，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用词粗俗，且直至庭审当日钱恋娜仍拒绝承认系针对陈珺发布、并不同意删除，应认定其存在主观过错。综上，法院认为，钱恋娜发布的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构成对陈珺名誉权的侵害，钱恋娜应当对此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名誉权受到损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陈珺要求钱恋娜删除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法院认为，该范围应与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相当，考虑到钱恋娜是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涉案信息，影响范围有限，故对于陈珺要求钱恋娜当面赔礼道歉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陈珺要求钱恋娜在新民晚报发表书面道歉信的诉请，结合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给陈珺造成的影响程度、钱恋娜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法院认为，陈珺该项诉请超出了钱恋娜给其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公证费系陈珺为保全证据、解决纠纷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赔偿；律师费，系陈珺诉讼维护自身权益之损失，法院亦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钱恋娜行为损害了陈珺的名誉，给陈珺的精神带来一定的痛苦和影响，陈珺据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但陈珺主张数额过高，根据钱恋娜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陈珺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判决：一、钱恋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于2019年2月6日18时43分在微信号为“XX”的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的信息（包括文字、图片和评论）；二、钱恋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珺当面赔礼道歉（内容及地点由法院审定）；三、钱恋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珺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四、驳回陈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钱恋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钱恋娜的行为是否构成了对陈珺的名誉权侵权，其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钱恋娜因与陈珺在微信群聊中发生争执，遂于朋友圈发布了涉案信息，该行为已经构成了名誉权侵权。首先，该朋友圈信息的截图明确显示了陈珺的微信头像以及双方在微信群聊中的发言内容，从该些内容可以推断出该朋友圈指向的即为陈珺。其次，该朋友圈信息的发文内容带有明显的侮辱性语言，贬低和丑化了陈珺人格。虽然双方之前确因群聊中的游戏发生了争执，但是并未达到钱恋娜发文所称的程度。再次，从陈珺提供的该朋友圈公证截图来看，钱恋娜发布的该条朋友圈对其好友均可见，其中也包括了双方共同好友，该行为将会导致陈珺社会评价的降低，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钱恋娜的行为构成了对陈珺的名誉权侵权，本院予以认同。公民的名誉权受到损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至于赔偿损失的范围，本院认为名誉权侵权的损失范围除了陈珺因钱恋娜的行为而遭受的精神损失，还应当包括陈珺为恢复名誉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即本案中陈珺为主张相关权利支出的律师费及公证费，钱恋娜认为该两项费用系间接损失所以不予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恋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钱恋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吕曌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