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行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启养，男，汉族，1974年10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泰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钱塘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钱塘新区江东一路7899号。法定代表人何美华，主任。委托代理人乔振兴，杭州钱塘新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波，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解放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徐立毅，市长。委托代理人童跃军、曹士凡，杭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西藏绿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杭州下沙分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沙大道560号时代天街商业中心4-001。法定代表人金玉，负责人。林启养诉杭州钱塘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钱塘新区管委会）、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杭州市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浙01行初316号行政判决。林启养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8年11月7日，林启养向原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原经开管委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受伤经过简述为“本人于2018年2月10日上午10：00多作为绿茶餐厅员工在龙湖天街××楼仓库清仓，受传菜组陈组长要求与他一起搬运铁门、窗户到垃圾房过程中胸肋有拉伤，中间停歇时被铁床撞伤的事实，后去卫生中心拍片查伤”。原经开管委会认为申请材料不完整，于当日作出《申请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林启养补正“医疗机构出具的受伤后诊断证明书及初次治疗的病历复印件”。林启养补充提交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后，原经开管委会于2018年11月9日对该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2018年11月12日，原经开管委会向西藏绿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杭州下沙分公司（以下简称绿茶下沙分公司）寄送《举证通知书》，通知该公司于收件之日起10日内就林启养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事项举证。绿茶下沙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收件后，向原经开管委会提交了认为林启养不构成工伤的《情况说明》及考勤记录。2018年12月13日、26日，原经开管委会分别对林启养和绿茶下沙分公司经理王先锐进行调查询问。2018年12月27日，原经开管委会至杭州××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调取了林启养于2018年2月10日就诊的挂号单、DR检查报告单，并与林启养共同至绿茶下沙分公司经营场所及仓库进行现场调查指认。2019年1月3日，原经开管委会向林启养送达《陈述申辩权利告知书》，告知拟作出的决定内容、依据以及陈述申辩的权利、期限。次日，林启养向原经开管委会提交《工伤事实补正书》，将受伤时间补正为“2018年2月9日中午或下午时间段”。2019年1月7日，原经开管委会作出杭经开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9）第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据申请人陈述，2018年2月10日上午10时左右，绿茶下沙分公司传菜员林启养在龙湖天街××楼清理仓库搬动铁门窗时，胸部不慎拉伤、撞伤。后经医院诊断为胸部外伤。据查，申请人于2018年2月10日上午9时48分已经在杭州××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挂号，10时42分当日第一次在绿茶下沙分公司打考勤卡，其描述受伤情况与查实情况不符。据此认定：林启养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该决定由绿茶下沙分公司经理王先锐及林启养分别于2019年1月8日、17日签收。林启养不服原经开管委会作出的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于2019年2月25日向杭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杭州市政府于2019年2月27日受理后，于2019年4月25日书面通知各方当事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9年5月25日前作出。经审查，杭州市政府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杭政复[2019]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杭经开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9）第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同月23日寄送。另查明，2019年4月2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设立杭州钱塘新区，空间范围包括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和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杭州钱塘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钱塘新区管委会）的主要职责中包括负责钱塘新区的社会保障管理工作。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林启养向原经开管委会申请工伤认定，提交的申请材料包括身份证、工伤认定申请表、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书，主张的受伤经过为：2018年2月10日上午10点多，在绿茶下沙分公司清理仓库、搬运铁门窗的劳动过程中受伤。但是，根据原经开管委会调取的医院挂号记录以及第三人绿茶下沙分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原告在2018年2月10日上午的挂号就诊时间为9：48分，早于其当日上班打卡的时间10：42分。原告虽在《工伤事实补正书》中将受伤时间更正为“2018年2月9日中午或下午”，但该陈述与其在《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中自述的“搬好东西之后有点痛就跟组长请假去医院”的就医过程存在矛盾。在原告所述受伤害经过与现有证据材料反映的事实情况不符，又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下，原经开管委会对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林启养提出的因时间间隔较久、雇主较多而导致其对受伤确切时间记忆模糊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在《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中对包括受伤时间（2019年2月10日上午10点多）、受伤经过（为腾空仓库空间而搬运废弃门窗）、就医过程（搬好东西后就跟组长请假去医院）等在内的诸多细节事项进行了清晰描述，此后却在陈述申辩或诉讼过程中均予以否定，如将受伤时间更正为“2019年2月9日中午或下午”，将就医过程更正为“当时认为没必要去医院，后来因晚上睡觉和起床洗漱时感觉更痛，向组长请假去医院”，以及认为“不记得搬运门窗时是否进入仓库”等，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经开管委会作出的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被告杭州市政府作出69号复议决定的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启养的诉讼请求。林启养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思维紊乱，没有区分程序事实、证据事实与本身事实，仅仅抓住上诉人申请表及调查笔录里仅凭记忆陈述的事实与考勤表不相符，就认定上诉人没有受伤。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行政确认对象错乱。工伤认定要确认的关键事实，是有否受过工伤。作为行政确认就应该调查本身事实有无劳动事实及其过程中是否受过伤。而本案中，无论被上诉人还是法官，仅仅纠结于程序。事实上，仅以看病时间与打卡时间不符，就认定和判定没有工伤，也不调取有关事实、证据、证人这些关键证据，完全采信第三人证据。三、被诉行政行为程序混乱。既没有按照工伤认定办法、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里规定的调查人员需两人以上等等，又没有认真执行省行政程序办法第52条、第53条规定，且行政公文错误多处、引文不规范、自相矛盾等等，最重要的是没有听取上诉人的合理补正意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钱塘新区管委会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林启养所称受到的伤害事件并非发生在上班时间。林启养在工伤申请表中陈述其在2018年2月10日上午10时多在位于下沙龙湖天街××楼搬运铁门窗时不慎将胸部拉伤，后去卫生院检查。而白杨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挂号信息显示，林启养挂号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上午9时48分，而林启养当天上班时间是10时42分。因此，林启养所称受伤时间与上班时间存在矛盾。即便林启养《工伤事实补正书》补正其受伤时间为2018年2月9日中午或者上午，此与其之前陈述则更加矛盾，仍然无法确定其真实受伤时间，故林启养受伤情形描述存在不实。即使工作人员前往现场了解案情时，林启养对其事故时间、具体地点仍无法清楚表述，且前后矛盾。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4月2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设立杭州钱塘新区批复，被上诉人钱塘新区管委会承担原经开管委会的社会保障管理工作职责。鉴于林启养所称受伤事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情形，故不予认定其工伤，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州市政府答辩称：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上诉人于2019年2月25日提交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依法受理后进行审理，经延期后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邮寄送达上诉人，行政程序合法。二、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首先，钱塘新区管委会所作《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具备事实依据；其次，答辩人还查明绿茶公司的工作时间以打卡考勤始至打卡签退时止。2018年2月10日上诉人在绿茶公司打卡考勤时间为上午10时42分，上诉人在医疗机构就诊挂号单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上午9时48分。该时间与上诉人在接受原经开管委会调查询问时所称“2月10日上午10点多”、“搬好东西之后说有点痛然后就跟组长请假去医院了”事实不相符合。综上，原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茶下沙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林启养不服原经开管委会杭经开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9）第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杭州市政府杭政复[2019]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提起的诉讼。根据原审审理情况、上诉理由、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的伤情是否与其工作原因有关。经审查，就上诉人所受伤害原因及其时间，上诉人曾有不同情况描述。在2018年11月7日填制《工伤认定申请表》时称，“本人于2018年2月10日上午10：00多作为绿茶餐厅员工在龙湖天街××楼仓库清仓，受传菜组陈组长要求与他一起搬运铁门、窗户到垃圾房过程中胸肋有拉伤，中间停歇时被铁床撞伤的事实，后去卫生中心拍片查伤”。在同年12月13日接受原经开管委会工伤事故调查时形成的《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上亦称，“2018年2月10日早上10点多”受到伤害，以及“搬好东西后我说有点痛然后就跟组长请假去医院了，去了白杨街道卫生服务中心”。然而，在2019年1月4日所作《工伤事实补正书》中却将受伤时间改称为，“2018年2月9日中午或下午时间段于龙湖天街商业负二楼从仓库到垃圾场之间搬货受伤”。从上诉人描述的受伤情形及时间看，与案件客观事实并不相符。首先，根据原经开管委会的调查核实，上诉人于2018年2月10日上午9时48分已经在原××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其伤情挂号就诊，而该日上午上诉人上班考勤时间为10时42分，故上诉人陈述的受伤时间及其受伤后即行就诊的事实与案件客观情况明显不符。其次，尽管上诉人此后又将其受伤时间修正为“2018年2月9日中午或下午时间段”，但根据其受伤后即行就诊的事实描述，该描述的事实与原经开管委会调取的医院挂号记录以及绿茶下沙分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情况亦不相吻合。在上诉人未能进一步举证其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况下，原经开管委会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另经审查，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以及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此，原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但原审将《工伤保险条例》误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整，由上诉人林启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惠 忆审判员 许 勤审判员 蒋旭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