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昌润北路与兴华西路西南角临街商务楼1-2层。负责人：桑海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友，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河北青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京安东方汽车救援（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皂君庙14号院1号楼708室。法定代表人：丁世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亮，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王振岭，男，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京安东方汽车救援（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安东方公司）、原审被告王振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友、周建军和被上诉人京安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振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地财险公司不承担372315元，实际赔偿89000元，并将损坏的标的车辆收归大地财险公司所有；2.上诉费用由京安东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京安东方公司所有的京Ｑ×××××车辆实际购置价格为8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本案中，大地财险公司自北京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调取的有关京Ｑ×××××车辆购置档案中的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和二手车交易发票，属于上述规定第一项的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属于上述规定第二项中的档案资料、属于上述规定第三项中的原始证据、属于上述规定第四项中的直接证据，其证明效力不容置疑。而一审法院仅凭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人员的证言及无关单位的转账记录直接认定属于本案的车辆购置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故应当认定该车辆的购置价格为89000元。2.任何人不得从违法行为中获得利益。首先，应当确定是谁违反税收征收管理法。在诉讼中，京安东方公司陈述实际购置价格为1798979元，之所以开票金额低是二手车销售公司的问题。但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人员违反税收征收管理法，到底是谁违法，没有说明。就连一个违法行为人是谁的问题都没有搞清楚，又何来确认税收违法呢？其次，京安东方公司应当对其违法行为承担必要的法律责任。既然一审法院确认了涉案人员违法，那么京安东方公司作为一个法人，其应当知道其确认的车辆价格必然影响到车辆在出险后赔付金额的计算，其在签署购买车辆时，降低了价格，节省了交税。现在又要为了多获得赔偿，而又要反悔证实其购置价格远远高于其实际开票价格，这是正反都能获益的事情。我们再进一步论证，如果没有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我们说京安东方公司存在偷税的违法事项，并向税务机关举报，京安东方公司会不会控告我们诬告呢？3.一审法院应当准许鉴定人出庭作证。第一，我们始终坚持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这一要求从未放弃。自从我们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参加法院的庭审活动以来，我们没有见到过鉴定人出庭作证。至于一审法院所述，鉴定人曾某过的事项，我们不知情。第二，我公司从未授权周建军、程华民律师之外的任何人处理本案。至于一审法院所述，其通知过公司，我公司不知情，我们没有授权过他人处理本案。4.车损评估报告存有重大的瑕疵，应当准许重新鉴定。第一，评估报告存在重大瑕疵，确认的拆装工时费用为53480元，而实际花费10000元，存在重大的虚高评估。第二，价格评估公司不具有评估车辆零部件损坏程度的资质，而委托方也没有提供车辆零部件损坏程度的资料，各方当事人也没有共同确认车辆零部件损坏程度。试问，价格评估机构是依据什么确认零部件的损坏情况，在没有确认零部件损坏情况的时候，其作出这些零部件需要更换的结论，又有什么事实依据呢？第三，本次评估采用的方法是市场法，违反了资产评估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准许我公司申请的重新鉴定。京安东方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王振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京安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振岭、大地财险公司赔偿车损及评估费共计491444.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振岭、大地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3日6时47分，王振岭驾驶鲁Ｐ×××××号小型轿车沿莘县振兴街行驶至振兴街迎宾酒店门口左转弯时，与刘亮亮驾驶的京安东方公司所有的京Ｑ×××××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后京Ｑ×××××号小型客车又与停在路边的鲁Ａ×××××小型客车、鲁Ｐ×××××号轿车、鲁Ｐ×××××、鲁Ｐ×××××轿车发生碰撞，致六车辆不同程度损坏。2018年2月8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出具第37152272018001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振岭不按规定让行负事故主要责任，刘亮亮未确保安全车速负事故次要责任，其余四车辆无责任。经京安东方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2月18日，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聊城大公评字（2019）第A0718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失鉴定报告书，认定京Ｑ×××××号车辆在此次事故中损失为656250元，京安东方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32183元。另外事故发生后，京安东方公司支付施救费3000元，拆检费10000元。王振岭驾驶的肇事车辆归其所有，该车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一份，并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于以上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京Ｑ×××××号车辆损失的具体数额。对于京安东方公司提交的车损评估报告，大地财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评估报告书对车损评估过高，并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律师调查令，调查该车辆的档案材料。该车档案登记材料显示，系王月春于2014年10月16日以155.1万元自广东省拍卖行有限公司拍得，后又通过聊城市东昌府区顺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卖给斯瑞克汽车救援服务（北京）有限公司，2016年6月1日斯瑞克汽车救援服务（北京）有限公司更名为京安东方公司，该车辆登记档案中转移登记联显示车价合计为89000元，大地财险公司据此认为该车辆评估价格过高。一审法院为此到聊城市东昌府区顺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核实，该公司工作人员表示，该车辆系买卖双方达成购买车辆协议后，找到该公司，由该公司出具购车发票以便于车辆进行变更登记，该车辆登记信息中显示的并不是交易车辆的实际价格。为此，一审法院又责令京安东方公司补充证据，京安东方公司提供了其通过山东省莘县森源实业有限公司向卢宪光汇购车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三张，显示该车实际购车款为1798579.8元，对此大地财险公司经质证亦不认可。一审法院又对卢宪光进行了调查核实，其证实的情况如下：该事故车辆系其以王月春的名义于2014年10月16日从广东省拍卖行拍得，又于2014年12月5日以1798579.8元的价格出卖于京安东方公司，京安东方公司通过山东省莘县森源实业有限公司账号分三次将购车款汇给自己，到2015年5月份，因车辆过户的需要，京安东方公司和卢宪光一起到聊城市东昌府区顺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了机动车转移登记联，车辆价款系该公司随意所填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车辆的实际购买价格并不是车辆登记信息中显示的89000元，本车辆的涉案人员有违背国家税收规定的行为，但该行为与本案民事赔偿案件属于不同性质。另外，在一审法院向大地财险公司送达评估报告后，大地财险公司曾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在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到庭后，大地财险公司又电话通知一审法院，其不再到庭。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大地财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在该评估报告作出的过程中，存在评估程序及评估人员资质等方面存在瑕疵的证据，也没有举证证明该评估报告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的证据，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准予重新鉴定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对大地财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认定京Ｑ×××××号车辆在此次事故中损失为656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交通事故系多车辆碰撞而造成，京安东方公司仅选择了有责任的大地财险公司承保的王振岭驾驶的车辆进行起诉，没有起诉其他无责任的四车辆，因此其他四车辆应承担的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限额400元，应当自京Ｑ×××××号车辆损失中扣除，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京安东方公司在此次诉讼中的损失为：车损655850元、评估费32183元、施救费3000元、拆检费10000元，共计701033元。对此损失，大地财险公司应予以赔偿，首先，大地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又因本次事故造成五车辆受损失，其余车辆损失程度要远低于京Ｑ×××××号车辆，大地财险公司至少应承担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限额的1/5，即400元。大地财险公司主张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已经使用完毕，没有为京Ｑ×××××号车辆预留份额，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车损及施救费，大地财险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京安东方公司400元，对剩余车损及施救费658450元，大地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70%的比例赔偿460915元。对于京安东方公司支出的评估费、拆检费42183元，非保险赔偿范围，依法由侵权人王振岭按70%的比例赔偿29528.1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京安东方汽车救援（北京）有限公司车损及施救费4613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王振岭赔偿京安东方汽车救援（北京）有限公司评估费、拆检费2952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王振岭承担。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京安东方公司提交京Ｑ×××××号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行驶证，大地财险公司申请对京Ｑ×××××号车辆车损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山东文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文正公估〔2019〕保鉴字第1029号司法鉴定报告书，认定京Ｑ×××××号车辆的车损为：市场金额384283.85元，4S店金额574649元。大地财险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对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行驶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行驶证显示已经审车，车辆应该已经修好，鉴定报告是两份价格，一份是4S店价格，一个是市场价格，如果配件全部更换的情况下，如果是4S店维修要求提供4S店发票，如果是市场维修提供市场发票。京安东方公司对鉴定结论没有意见，车辆是公司的，是否修好和审车代理人不清楚。本院认为，京安东方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行驶证，能够证实京Ｑ×××××号车辆仍属其所有，山东文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大地财险公司和京安东方公司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京Ｑ×××××号车辆的实际车损。经大地财险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山东文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车损进行重新鉴定，对该鉴定结论，大地财险公司和京安东方公司均无异议。结合涉案车辆为进口车辆，市场保有量较小，由4S店维修符合常理，因此本院认定京Ｑ×××××号车辆的车损为574649元（4S店金额）。本案中，京安东方公司的实际损失为：车损574649元、施救费3000元，共计577649元。大地财险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范围内赔偿京安东方公司400元，对剩余车损及施救费577249元，大地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按70%的比例赔偿京安东方公司404074.3元，共计赔偿404474.3元。综上所述，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京安东方汽车救援（北京）有限公司车损及施救费404474.3元；三、驳回京安东方汽车救援（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京安东方汽车救援（北京）有限公司负担766元，王振岭负担3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2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7065元，京安东方汽车救援（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任家红审判员 杨 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