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禾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光前村。法定代表人：卜启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保山，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宿豫区企业互助协会，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洪泽湖东路金莎大厦15楼。法定代表人：姚玉章，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咏，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莲双，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宿迁市罐头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东区大行山路北侧江山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董斌,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卜启芳，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吴新胜，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江苏禾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宿豫区企业互助协会（以下简称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原审被告宿迁市罐头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罐头食品公司）、卜启芳、吴新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禾友公司给付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2.驳回宿豫企业互助协会要求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宿豫企业互助协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禾友公司与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已口头约定偿还的款项均为本金。一审法院将其中1300万元还款认定为无约定，并采取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尚欠款项错误。2.宿豫企业互助协会于2019年7月1日向禾友公司送达《催/还款通知书》中明确载明禾友公司尚欠到期借款本金1500万元，该通知书属于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对还款性质的自认，故应当认定禾友公司尚欠宿豫企业互助协会本金1500万元。3.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借人约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利率已经按照24%计算，故禾友公司不应再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支付律师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宿豫企业互助协会二审辩称，1.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并未与禾友公司口头约定所偿还的款项是本金。2.双方签订的企业互助资金借款协议中第七条明确约定甲方未履行本协议约定责任，乙方有权通过诉讼向甲方追索欠款，律师费由甲方承担。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3.催还款通知书有可能是工作人员失误造成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罐头食品公司二审述称，一审判决后，吴新胜已经向宿豫企业互助会履行了相关担保义务。因此罐头食品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被告卜启芳二审未到庭作陈述意见。原审被告吴新胜二审未到庭作陈述意见。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禾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710.96667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用、保全担保费用8000元，罐头食品公司、卜启芳、吴新胜对其中的30.96667元本金及利息、罚息、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禾友公司、罐头食品公司、卜启芳、吴新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又称乙方、出借人）与禾友公司（又称甲方、会员企业）签订编号为QJ20151204号的借款协议，双方主要约定：甲方因归还集合票据贷款5000万元向乙方提出申请借用企业互助资金3000万元用于短期周转，限30天，利率日息万分之四。如甲方提前还款，在约定时间内以实际使用资金时间按《宿豫区企业互助资金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规定的对应利率计付乙方利息费用。如甲方逾期还款，按《管理办法》规定计付乙方罚息。借款协议第七条约定如甲方未履行协议约定责任，乙除有权计收违约金、罚息外，另将依照《管理办法》规定给予甲方其他处罚。另外，乙方有权依法通过诉讼追索甲方欠款，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拍卖费等）由甲方承担。签订合同当日，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向禾友公司转账3000万元。2017年12月1日，宿豫企业互助协会与禾友公司又签订编号为QJ20171201号的借款协议，双方主要约定：甲方因归还张家港银行贷款1000万元向乙方提出申请借用企业互助资金1000万元用于短期周转，期限5天，利率日息万分之三。如如甲方逾期还款，年利率24%计收罚息。借款协议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与QJ20151204号的借款协议内容一致。签订合同当日，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向禾友公司转账200万元。同日，卜启芳、吴新胜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出具《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两人对禾友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的QJ20171201号的借款协议所形成的全部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二年。罐头食品公司则于当日与宿豫企业互助协会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罐头食品公司担保本金数额为20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息、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等，保证期间为2年。此外，一审法院已生效的他案裁判文书认定，《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借款期在10天（含10天）之内，按年利率12%，借款期在10天至20天（含20天）之内，按年利率15%，借款期在20天至30天（含30天）之内，按年利率18%，逾期借款按年利率24%计收罚息。2018年7月27日，禾友公司以其股金冲抵2017年12月1日的借款200万元；2018年11月28日以股金200万元用于冲抵2015年12月1日的借款本金；2017年3月3日银行转账1000万元用于偿还2015年12月1日的借款；2018年7月31日以股金300万元用于冲抵2015年12月1日的借款。一审诉讼中，宿豫企业互助协会提出保全申请，为此支出保全保险费8000元。另外，就本次诉讼委托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为此支出5万元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宿豫企业互助协会与禾友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禾友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禾友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没有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返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支付罚息。罚息标准因且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利息主张，因系双方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宿豫企业互助协会主张的其他支出，对于申请保全支出的保全保险费用，按照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中，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就案涉借款利率已然按照24%主张，因此对于保全保险费用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用，根据本案标的额及委托所律师的律师履行职责情况，50000元的的支出是合理支出，对于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关于还款，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应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抵扣。其中，对于2018年7月27日禾友公司的还款200万元，因宿豫企业互助协会的账册自行记载的即是偿还借款本金，且宿豫企业互助协会的账册中附有禾友公司关于该200万元系用于偿还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借款本金的申请，宿豫企业互助协会的行为应认定其对禾友公司的申请予以认可，故该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对于禾友公司另1500万元的还款，其中2018年11月28日以股金冲抵的200万元明确为偿还本金，其他还款因未约定还款顺序，按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抵扣。经核算，就2017年12月1日的借款，截止至2018年7月27日的利息为313666.67元。就2015年12月1日的借款，截止到2018年11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为2691.2万元。关于保证责任问题，罐头食品公司在保证合同上签名、卜启芳、吴新胜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出具保证承诺，且约定了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三者其在禾友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应当按照约定的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履行担保责任。宿迁罐头食品公司、卜启芳、吴新胜应在禾友公司的上述借款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三者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禾友公司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禾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给付案涉2015年12月1日的借款本金26912000元及利息（以2891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4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8日，以2691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起算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付3000000元）；二、禾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给付案涉2017年12月1日的借款利息313666.67元；三、禾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给付律师费50000元；四、罐头食品公司、卜启芳、吴新胜对上述第二条判决主文债务及第三条判决主文中的律师费用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罐头食品公司、卜启芳、吴新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禾友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976元、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127976元，由禾友公司负担（就诉讼费用122976元禾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交付与一审法院，保全费5000元于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宿豫企业互助协会），罐头食品公司、卜启芳、吴新胜在5090元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禾友公司向法庭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宿豫企业互助协会于2019年7月1日向禾友公司出具的《催还款通知书》一份，证明截至2019年7月1日，禾友公司尚欠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借款本金1500万元，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实际结算。证据2，宿豫企业互助协会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的还款说明一份，证明吴新胜已于2019年11月22日归还借款利息313666.67元，及诉讼费5090元，合计318756.67元。被上诉人宿豫企业互助协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通知书系工作人员计算失误形成，双方在此之前并未约定偿还款项性质为本金，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无异议。原审被告罐头食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对证据2无异议。原审被告卜启芳、吴新胜二审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及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证据1载明的内容，因证据1作出的时间发生在禾友公司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还款1300万元之后，且《催还款通知书》明确载明截止2019年7月1日当期到期本金金额为1500万元（合同号QJ20151204利息按合同约定实际结算为准）的内容，结合在此之前禾友公司合计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还款1500万元，以及合同号QJ20151204即为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3000万元借款协议的事实，故应当认定禾友公司此前归还的150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故该证据能够证明宿豫企业互助协会认可禾友公司向其已归还的款项性质为借款本金，即确认禾友公司尚欠宿豫企业互助协会150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证据2能够证明在一审判决后，吴新胜已经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履行了一审判决的相应付款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禾友公司于2017年3月3日、2018年7月31日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合计归还的1300万元系归还2015年12月1日的借款本金。吴新胜于2019年11月22日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归还2017年12月1日的借款利息313666.67元，及诉讼费5090元，合计318756.67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禾友公司尚欠宿豫企业互助协会的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2.禾友公司应否承担宿豫企业互助协会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宿豫企业互助协会虽主张双方并未约定禾友公司归还的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但根据其于2019年7月1日向禾友公司出具的《催还款通知书》的内容，应当认定禾友公司此前归还的1500万元系归还2015年12月1日的借款本金，对宿豫企业互助协会称该通知书系工作人员失误操作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该通知书系禾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且吴新胜已于一审判决后向宿豫企业互助协会支付2017年12月1日的借款利息313666.67元，致使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变更，禾友公司尚欠宿豫企业互助协会的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应予相应调整。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服务费、咨询费、中介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的，出借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时，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的24％，但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必需的诉讼费、律师费除外。本案中，宿豫企业互助协会与禾友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宿豫企业互助协会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由禾友公司承担，现禾友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相应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禾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一审判决结果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禾友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宿迁市宿豫区企业互助协会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日，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以17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27日，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江苏禾友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宿迁市宿豫区企业互助协会律师费50000元；四、宿迁市罐头食品有限责任、卜启方、吴新胜对上述第三项判决律师费中的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宿迁市罐头食品有限责任、卜启方、吴新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苏禾友化工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宿迁市宿豫区企业互助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976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禾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21800元，由宿迁市宿豫区企业互助协会负担6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52元，由江苏禾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33600元，由宿迁市宿豫区企业互助协会负担123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王冬冬审判员  吴振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