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起又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霓裳大道1号中德莱茵国际12幢17-2。 法定代理表人：陈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马鞍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小兰，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操敏，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起又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又启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起又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四川一建公司向起又启公司支付货款922959元，并支付违约金（以922959元为基数，从欠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川一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签订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未对送货收货的事实进行查实，未对双方未结算的原因进行查明，便以未结算为由驳回起又启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是起又启公司将结算资料交给四川一建公司、开具完发票之后，四川一建公司无正当理由一直拖延办理结算。3.案涉工程已经完全竣工且验收合格，四川一建公司未与业主方办理结算，不能归责于起又启公司。4.起又启公司举证的《送货单》、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诉讼请求成立。 四川省一建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李羽峰为送货单的确认人，而起又启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既有唐正桥，又有李羽峰的签字，起又启公司对唐正桥签收部分一并向四川省一建公司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合同第4.8.2条明确约定了每月25日起又启公司在四川省一建公司项目部进行对外结算，无法按时支付月进度款及完成项目结算的，付款时间应根据实际办理结算及项目结算的时间相应推迟，而案涉项目于2018年11月26日全部完成验收，该项目资金尚未办理完成结算，四川省一建公司已积极推进与甲方的结算办理，四川省一建公司与起又启公司至今未进行对账结算，起又启公司的主张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起又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川省一建公司向起又启公司支付其欠付的货款1122959元、违约金（以欠付货款为基数，从欠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付清止，截至起诉之日为8548.52元）；2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四川省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省一建公司已于2018年12月更名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2017年6月9日起又启公司（乙方）与四川省一建公司（甲方）签订《材料供应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乙方向甲方供应零星材料，交货地点“复地花屿城D区项目部”，供货起止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工程竣工；暂定合同总价90万元，最终以甲乙双方实际结算为准；每月25日，乙方在甲方项目部进行对账结算，付款节点按甲方与业主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时间，甲方在收到业主方进度款后，在第二个月15日之前支付给乙方，（具体情况，a、地下室顶板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经双方核定货款的65%；b、主体结构封顶后，甲方支付乙方经上月双方核定货款的70%；c、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已完产值的95%；d、甲方与业主方结算审核完成后，交清竣工资料，并交付有关单位签收，甲方付清余款，不计利息，如因乙方原因未按上述约定完成对账结算工作，导致甲方无法按时支付月进度款及完成项目结算的，付款时间应根据实际办理对账结算及项目结算时间相应推迟，且乙方不得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甲方指定收料人李羽峰；……。 一审庭审中，起又启公司出示的增值税发票，其价税金额共计1622959元。 一审庭审中，四川省一建公司自认已向起又启公司支付货款7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双方之间签订了案涉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系不争的事实。案涉合同系签订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各方应按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案涉合同约定了“每月对账结算，实际产生的货款金额以双方实际结算为准”，然起又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办理了对账结算；起又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四川一建公司接收了相关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之金额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另外，案涉合同约定的其他付款条件，其与业主方向四川一建公司支付进度款的情况、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四川一建公司与业主方结算审核等有关，然现有证据不能查明业主方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具体情况，也无证据证明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以及四川省一建公司与业主完成结算审核；据此，起又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要求四川一建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其诉请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起又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84元，减半收取7492元，由起又启公司负担。 二审中，起又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送货单62张，证明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间，起又启公司向四川一建公司交付了价值1622959元的货物；2.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电子税务局发票明细查询打印件共7张，证明自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起又启公司向四川一建公司开具并交付了金额共计162295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银座银行对账单1张、明细（流水）2张，拟证明四川一建公司向起又启公司支付货款450000元，其中第一次付款时间是2017年6月8日（另有25万元货款通过承兑汇票付款）；4.复地·花屿城D区照片（一组），拟证明涉案工程早已完全竣工验收合格，最后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11月；5.电话录音笔录6份，拟证明起又启公司与四川一建公司事实上办理了结算，但四川一建公司无正当原因故意拖延与起又启公司办理最后货款结算手续，起又启公司已经完成了供货和开票义务。 四川一建公司质证称，1.对送货单，认可有合同明确授权的李羽峰签字的部分的真实性，其他的三性均不予认可；2.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部分增值税发票上没有相关的项目信息，不能证明是案涉项目的增值税发票；3.对银座银行对账单1张、明细的三性予以认可；4.对证据4三性予以认可，案涉项目的确是2018年11月竣工；5.对录音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陈启才是起又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秀与本案无关，并且所有的录音中并未提到具体的金额，也的确没有办理结算。 四川一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渝北区建竣备字【2018】0098号），拟证明项目竣工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起又启公司对其三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起又启公司提交的证据2、3、4、5和四川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对于证据1，四川一建公司只认可合同指定收货人李羽峰签字的送货单，本院认为，起又启公司举证的62张送货单中，仅有李羽峰签字的送货单仅有8张，价值仅为145141元，而四川一建公司陈述其已付款为700000元，四川一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还有其他交易；此外，同时有李羽峰、唐正桥签字的送货单有17张，同时有李羽峰、唐正桥、梅峰签字的送货单有2张，结合四川一建公司的付款记录，四川一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对唐正桥、梅峰签字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二审采信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起又启公司与四川一建公司在签订合同前，从2016年12月1日起，起又启公司开始向四川一建公司供应零星材料，李羽峰、唐正桥、梅峰等三人代表四川一建公司进行收货，截至2018年11月12日，唐正桥签字收货的金额为1054995元，李羽峰签字收货的金额为534593元，梅峰签字收货的金额为5060元，排除无人签字收货的金额为42569元后，起又启公司的送货总金额为1594648元（详细见附表）。 另查明，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起又启公司向四川一建公司开具并交付了金额共计162295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又查明，四川一建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已向起又启公司支付700000元货款，起又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再查明，案涉项目复地·花屿城D区D1-D18幢于2018年11月26日完成竣工验收。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材料供应合同》是四川一建公司与起又启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起又启公司完成了供货义务，四川一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三个月内，四川一建公司应当付款至95%；四川一建公司与业主方结算完成后，付清余款，不计利息；四川一建公司付款前，起又启公司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现案涉工程已经完成竣工验收，起又启公司向四川一建公司开具并交付了金额共计162295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外，四川一建公司是否与业主方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起又启公司无法掌握，起又启公司无法进行举证，且案涉工程竣工至今已经超过一年时间，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工程竣工时间、举证可能性等因素，认定四川一建公司应当向起又启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现起又启公司的送货总金额为1594648元，四川一建公司仅支付货款700000元，四川一建公司还应当支付894648元。因四川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均未举证四川一建公司是否与业主方进行结算的证据，本院认定四川一建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为，从起又启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9日起，以8946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起又启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464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89464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重庆起又启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4元，减半收取7492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994元，由重庆起又启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0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424元，由重庆起又启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6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杨中良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蒋鑫宏 附表：                                                  签字人                               送货单日期                       唐正桥                       李羽峰                       梅峰                       无人签字                               16.12.1                       28139                                                                                                 16.12.5                       3860                                                                                                 16.12.6                       8760                       280                                                                           16.12.11                       1174                       6668                                                                           16.12.20                       18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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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8.21                       49087                       14300                                                                           17.8.26                       11086                                                                                                 17.9.3                                             31615                                                                           17.9.12                       34005                                                                                                 17.9.21                       54                       70654                                                                           17.9.29                       38885                       2780                                                                           17.10.18                       20965                       22808                                             11740                               17.11.16                       4303                                                                                                 17.12.3                       5633                       1918                       4540                                                     17.12.28                       570                       8851                       520                       290                               18.3.14                       50432                                                                                                 18.3.19                       14415                                                                                                 19.3.25                       53619                                                                                                 18.3.29                       3910                                                                                                 18.4.2                       4379                                                                   71                               18.4.11                       15716                                                                   354                               18.4.13                       44943                                                                                                 18.4.26                       11005                                                                   3221                               18.5.16                       23294                                                                                                 18.5.25                       3126                                                                   157                               18.6.10                       58770                                                                                                 18.6.14                       1030                                                                                                 18.6.15                       4338                                                                                                 18.6.27                       12390                                                                                                 18.7.5                       33866                                                                                                 18.7.11                       10666                                                                                                 18.7.22                       6849                                                                                                 18.7.27                       478                                                                   358                               18.8.30                       8507                                                                                                 19.9.8                       12565                                                                                                 18.9.13                       28936                                                                                                 18.9.29                       4246                                                                                                 18.10.16                       1216                                                                                                 18.10.17                       3541                                                                                                 18.11.12                       3949                                                                                                 总计                       1054995                       534593                       5060                       425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