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7民初29722号原告：上海五富珑行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谢文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敏，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哲，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州弘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法定代表人：章桂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培红，女，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原告上海五富珑行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州弘涛服饰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敏，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章桂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培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五富珑行服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服装成衣加工承揽总合同》(以下简称《加工总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1,017,100元(以下币种同)；3、被告退还已加工全部成衣；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6日，双方签订《加工总合同》，之后原告两次向被告发送加工订单，委托其加工成衣共计13款，加工费合计203,420元。被告从原告处领取了主、辅料后，加工成衣并经过多次修改，至今也不能交付合格加工物。按照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交货或未能按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且逾期超过7日的，视为根本违约,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相当于加工费用总金额500%的违约金；另被告实际生产数量如超过实际出货数量或因其他原因造成被告处留有原告货物、主唛/尺码唛、吊牌/合格证、包装袋等辅料时，被告应将多余产品、辅料等交给原告处理或销毁，不得以任何形式售卖。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影响了原告服装的预售期，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巨大，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撤回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交付13款加工物，其中款号/设计号为17C-03001的服装276件，款号/设计号为17C-25003的服装224件，款号/设计号为17C-09002的服装292件，款号为17C-13003的服装300件，款号/设计号为17C-03008的服装191件，款号/设计号为17C-03005的服装94件，款号为17C-08002的服装100件，款号为17C-03007的服装140件，款号为17C-08006的服装279件，款号为17C-06002的服装200件，款号为17C-13020的服装192件，款号为17C-05017的服装180件，款号为17C-07004的服装半成品191件，交货方式为被告送货至原告指定的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商务大道199号苏豪国际1栋1506室地址；2、被告支付违约金1,017,1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湖州弘涛服饰有限公司辩称，要求驳回原告部分诉请。理由：1、加工物现都在被告处，被告同意向原告交付系争12款成衣和1款半成品，可交付加工物的款号和数量同原告诉请，交货方式为被告送货至原告指定地址，被告愿意承担运费。2、被告完成的加工物中有款号/设计号为17C-03001、17C-25003的2款成衣质量整体符合约定；另有1款款号为17C-07004的半成品除已交付的9件外，其余因原告交付的面料存在色差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加工，至今原告未再补充交付面料；其他10款成衣加工被告认可存在轻微违约行为，但并非构成根本违约。签约后，被告完成首件封样交原告检验，经原告确认封样、提出轻微瑕疵改善意见后口头通知放行大货生产；被告从2017年8月起大货生产，相关首件封样意见确认书中提及的问题在大货生产中已经改善，至2017年11月完成12款衣物和1款半成品的加工，该过程中原告每周均派遣质量管控人员跟踪检查，在2017年11月前从未在跟踪环节提出质量异议。若原告认为10款加工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交付，应当及时告知被告停止生产，避免双方损失扩大。现被告认可系争加工物存在轻微瑕疵，但不认可货物质量严重不合格；对此，被告同意交付全部12款成衣、1款半成品并自愿将加工费减价至0元，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3、2017年12月1日加工物制作基本完成，原告没有告知交付地点，被告无法交付。2017年11月18日，原告告知所有成衣的条形码提供错误，要求等通知更改。2018年2月9日，原告交付部分衣物的《尾期查货表》。2018年2月28日，双方还在确认如何订制钮扣，原告交付部分成衣的挂牌。针对答辩，原告补充陈述称：1、合作期间，前期服装质量问题不是很严重，认为被告可以自行解决，双方沟通较好，才会有口头通知大批量生产，但2017年12月发现10款成衣都有质量问题，不符合约定要求，双方终止合作。2、原告认为被告的违约行为主要是加工物质量不合格，也包括交货迟延。原告交付最后一批面、辅料的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后期双方确实针对款式、细节问题进行沟通，但原告认为被告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交付成衣。原告认可部分钮扣和挂牌双方在2018年2月进行协商，但不影响货物交付时间。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加工总合同》，主要内容有：“……第一条加工产品品牌、样品、费用说明及大货物料提料1.1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品牌为‘五富珑行’或‘FIVEPHLIO’的产品，均按此加工总合同约定执行。1.2本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加工业务的一般交易条件，适用于甲乙双方以订单方式订立的单项交易合同……1.3甲方具体委托乙方加工产品的款号，明细，颜色，数量，加工费，交货期等详尽内容均以个别合同(订单)为准。1.4双方约定的产品价格已包括全部金额，包括但不限于产品本身的价值金额/乙方的利润与税金/保险费用/样品费用等一切费用……1.5……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向甲方提供样品，同时应当符合最新颁布的国家一等品的规格。在大货生产初期，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进行初次验货，在包装前提前书面通知甲方进行制作物验货，未经甲方品质检验确认合格不得送货……1.7甲方负责提供款式、成品加工样版、工艺要求(缝制说明书)、样衣修正意见书。甲方应负责提供面辅料、提供全面(100%全棉线)缝纫线。乙方加工应自行负责加工，不得转委托第三方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乙方在加工期间，发现甲方提供的加工样本或技术要求不合理，应当及时书面通知甲方……第二条产品的交付与验收2.1乙方承诺在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前全部交清约定产品。2.2乙方应负责自费将产品送到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由甲方验收。本合同所述产品的交货地点为：以甲方通知为准……2.3乙方对大货质量负全责，交货前，甲方有权对大货进行质量检验。检验时发现产品质量不合格或有其他不符合约定的情况的，乙方必须无条件进行修整或赔偿。甲方再次检验达到标准后方可送货……2.4甲方提供给乙方的面辅料、主唛、吊牌、包装等材料均归甲方所有，乙方应妥善保管……第三条产品价款及支付方法……(1)甲方收到本合同及个别合同项下的全部货品、封样样衣、样板及退回的面辅料、敷料后结算，甲方自收到前述全部货品、封样样衣、样板及退回的面辅料、敷料之日起30日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且收到乙方提供的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的，甲方应支付货款……第四条产品质量4.1甲方验收的质量标准必须符合国家最新颁布的服装、服饰、配件等类别类各产品的执行标准。且乙方生产的产品，内在及外观必须达到适合该产品执行标准中一等品的要求。甲方检验、收货标准以双方的封样、确认意见书及甲方的工艺单要求为准；同时符合附件一的品质要求标准。4.2如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在附件中约定相关质量标准的，乙方应按照该质量标准提供产品，甲方有权修整产品参数、公差及其他数值……4.4甲方在验收前，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交必须的技术资料和有关品质证明及产前封样。加工产品的品质保证期为二年，自大货交货日起算。在品质保证期限内，产品出现任何的质量问题(有证据证明是属甲方原因或消费者洗涤、保养不当的除外)，甲方有权予以退货或退回给乙方修复，由此甲方需支付的运费及给消费者支付的赔偿均由乙方承担，造成甲方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如乙方不能修复或经甲方两次退回乙方未能修复的，则甲方有权退货并要求乙方按照加工货物300%的价格赔偿甲方损失。如乙方所供货物任一款式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超过该款产品总数量5%，或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超过总订单的10%的，则甲方还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第五条5.1乙方指定王利英为乙方面料的领取人和成品完工的送货人……第七条违约责任7.1若乙方向甲方交付的封样不符合甲方要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限期修改更换，若乙方在限定期限内仍未向甲方提供经甲方认可的封样，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另大货生产结束后封样的样衣如有损坏或者遗失，乙方须按甲方的吊牌价赔偿给甲方。7.2除经甲方书面许可外，乙方逾期交货或未能按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且逾期未超过7日的，应按该产品对应的个别合同项下加工费用总金额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补偿甲方实际损失及/或损害的，乙方还应在5日内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及/或损害。7.3除经甲方书面许可外，乙方逾期交货或未能按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且逾期超过7日的将视为根本违约，甲方有权立即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按该产品对应的个别合同项下加工费用总金额的50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补偿甲方实际损失及/或损害的，乙方还应该在5日内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及/或损害……”。落款处，双方盖章确认。2017年7月26日、同年9月6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合计13款服装的订单，内容包括款号、款图、款名、颜色、价格、尺码、数量、金额、下单尺码等内容，其中2017年7月26日订单备注交期为面辅料到达被告后30天。两份订单上均写明本附件与主合同一并生效，并由双方盖章确认。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原告陆续制作13款服装的生产工艺单，内容涉及成衣裤长、腰围、臀围、腰高等尺寸规格，以及缝纫要求、用针针距要求、工艺要求、裁床指示、手工指示、包装指示、整烫指示等。被告相应完成13款服装的首件封样样衣制作，原告查看样衣后出具13款服装的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交付被告。在封样确认意见书中，载明各款服装工厂封样衣尺寸与工艺单尺寸的误差，以及样衣外观不符合工艺要求的详细“封样修改意见”，下方大多注明要求生产大货及时改正。之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交付加工衣物所需的面、辅料，原告口头通知被告大货生产，被告于2017年8月起陆续开始各款服装的大货生产，期间原告派质检员每周跟踪管控系争服装的生产过程。至2017年11月，被告基本完成12款服装、1款半成品的加工。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9日，原告对系争服装大货进行查验，形成《尾期查货表》。审理中，双方确认该《尾期查货表》版本是由原告制作，上方“大货是否和确认样一致”无勾选，下方“评语”处手写添加字迹系由原告质检员书写。评语内容多为问题描述，诸如“袖叉起角、缝针宽窄”、“领嘴弧度左右不对称”、“装腰下摆起扭”、“前中褶不对称”、“商标四角不方正”、“装领带帽、定位线外露”、“内腰口反吐、腰里滑针”、“钉扣线用错”等，落款处由原告质检员和被告员工王利英签名确认；另强调“以上请及时修正，否则不予接受”或“其他自检”或“以上请在出货之前修正，否则不予接受”等内容。2018年2月8日，原告对系争部分有质量争议的成衣再次进行查验，形成《尾期查货表》。审理中，双方确认该《尾期查货表》版本是由原告制作，下方“评语”处手写添加字迹系由原告质检员书写，落款处由原告质检员和被告员工王利英签名确认。评语内容多为问题描述，另强调“以上必须返修，否则不予接受”或“以上修正以后可以出货，否则不予接受”或“以上请在出货之前修正，否则不予接受”或“以上问题严重，不予接受！”或“共计224件可以出货”等内容。合作期间，原告员工王敏与被告员工王利英以电子邮件方式沟通。2017年9月9日，王敏发送《17C-03007》表格，并告知：“请查收，样衣已经寄给你了，查看下问题，务必修正过来。谢谢！”2017年9月14日，王敏告知：“请查收附件四款纸样，昨天发了03005，请求确认收到。还差一个男款衬衫13020纸板，下班前发给你。”2017年9月18日，王敏发送《面料发货清单—弘涛》，并告知：“面料发货信息更新如附件”，该附件内容涉及款号、名称、数量、颜色等内容，显示发货日期为2017年8月11日至9月16日。2017年9月19日，王敏转发《弘涛第2次封样意见17C-09002/17C-06002》，并告知“请查收批板意见，今天样衣和批办一起和08002款封样资料寄给你，请查收”，另告知：“这个棉服口袋布用红色顺色面料，请注意改正，回复收到”。2017年9月30日，王敏发送《17C-08002》表格，并告知：“请看下面08002裙子封样意见，大货中改进！”2017年9月30日，王敏发送《17C-13020》表格，并告知：“这个男款衬衫，我们针距调整为14-15针/3CM，用密一点的针距，附件工艺单也已经修改，请查收！在工艺单右上角第一栏，烦请告知工厂。”2018年2月2日，王利英发送：“这个系列单子我们做的也很辛苦！你是最先进入跟我们联系的，当时也是你跟束总监来找我们的，当时也没有说所谓的后来你们来人说的你们的服装要做成工艺品这样的话……要是真这么高的要求，那么你们自己本身也对你们自己的产品太不负责任了，从一开始就跟单没有好好跟进，还有做服装哪家没有一点这样那样的问题，只要可以修复的，应该我们大家一起来共同解决，保证产品质量……应该也要给出各款的标注范围吧”。同日，王敏回复：“确实公司这边也拖了一段时间了，主要忙着赶冬季大货。标准都有给过的，以样衣、工艺单为准，也给过验货报告里面写着修改意见，也是参考的标准。”2017年12月后，原告未书面告知被告服装检验合格，被告未予送货，未予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也未支付加工费。2018年5月25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告知大货中只有2款达到质量要求，剩余产品都不合格，至今未退还剩余辅料，故要求七个工作日内返还已加工大货及剩余辅料，并赔偿违约金1,017,10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期间，被告向原告交付部分加工物，为此被告提交了2018年2月7日形成的《湖州弘涛服饰有限公司材料出库单》和2018年3月14形成的制单人为王敏的清单，内容涉及被告将10个款式成衣交付、面辅料退还原告，出库单落款处收货人处有石文军签名字样、清单无签章。审理中，原告确认收到出库单和制单人为王敏的清单上载明的全部加工物，也已收到面辅料退还，剩余加工物数量如诉请第1项，但不认可制单人王敏的清单真实性。审理中，被告提交《关于弘涛秋季所有款的现在主要问题如下》清单一份，陈述2018年3月24日，原告员工戚芝芬、胡勇刚在被告会议室交付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培红、员工王利英该清单，其中款号/设计号为17C-03005、17C-03007、17C-08002、17C-13003、17C-07004、17C-09002的6款加工物只描述存在问题，其余7款均明确现有可以出货数量或返修以后可以出货的数量，如17C-03008大货中有12件可以出货、17C-03001已验92件可以出货(机器订扣需确认)、17C-08006翻修以后可以出货(280件左右)、17C-06002返修以后可以出货、17C-13020已经挑选好145件只要前面问题解决可以出货、17C-05017返修后可以出货、17C-25003童马甲224件OK可以出货。审理中，原告表示胡勇刚已经离职无法到庭，戚芝芬是原告技术部人员拒绝到庭、拒绝测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培红则表示同意就该清单交付过程进行测谎。审理中，为证明系争加工物所用面、辅料的采购成本，原告提交了其与多位案外人签订的合同、订单、往来电子邮件、送货单等，诉称实际面、辅料支出合计263,119.55元，在扣除已收货和退回面料后原告仍存在面、辅料损失合计185,151.89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认为部分面、辅料并非为系争加工物采购，且即使按照原告提交的单价，结合被告收到的面、辅料数量合计原告该项损失金额也仅为117,224.74元。审理中，双方确认如下事实：1、设计号/款号为17C-03001、17C-25003两款成衣没有质量问题。款号为17C-07004服装未完成生产，仅有半成品。其他10款成衣质量双方存在争议。2、10款有争议成衣样衣在被告处，每款成衣仅有一件尺码的样衣；3、双方系首次合作，在系争服装大批量生产过程中，原告专门派质检员每周至被告工厂跟单系争成衣质量。原告陈述称：1、系争服装质量不合格，无法对外销售，没有残值。2、《尾期查货表》上载明了成衣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员工已经签收该表，若被告认为不属于重大瑕疵，应由被告举证证明，原告方不申请对系争服装进行质量鉴定。3、除面、辅料损失外，原告另存租金、推广费、可得利益等损失，但本案中无其他损失证据提交。被告陈述称：1、原告不会在封样存有重大缺陷的情况下同意被告大批量生产。原告质检员在大货生产过程中未提出异议，未形成初期、中期查货报告，对于被告以邮寄方式已交付原告上海分公司的131件成衣，原告也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在本案诉讼前，原告从未要求被告停工，或提出解除合同。现被告方认可系争服装存在轻微瑕疵，不申请质量鉴定。2、被告自愿将加工费减价至0元后，被告也存在工人工资、送货费用、停工等损失，前述损失在本案中作为抗辩意见。3、系争服装在去除标签后可对外销售，存在残值。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加工总合同》、订单、生产工艺单、电子邮件、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尾期查货表、律师函及邮寄凭证，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出库单、制单人为王敏的清单、《关于弘涛秋季所有款的现在主要问题如下》清单、发货清单、尾期查货表等证据，以及谈话笔录、庭审笔录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对《加工总合同》、订单、生产工艺单、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尾期查货表等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加工总合同》、订单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加工合同关系。在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服装面、辅料并提出了工艺要求，被告在首件封样完成后获准为原告大批量生产服装。双方争议焦点有二：1、系争10款争议服装是否存在严重瑕疵；2、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一，原告诉称被告加工的成衣质量不符合生产工艺单、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中的修改意见，构成根本违约，主要依据是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尾期查货表的“评语”中记载了问题描述；对此，被告表示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尾期查货表的“评语”上记载的是一些轻微瑕疵，对于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中的问题被告在后续加工中已经改善，不存在根本违约。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约定执行首件封样制度，可见缔约双方已经预见到加工衣物可能存在质量争议，为避免大批量生产造成损失扩大，双方选择了在首件封样的质量获得一定程度的认可后，被告再大批量生产服装。审理中，双方确认13款服装均形成了首件封样，且原告也认可封样后口头许可被告进行大批量生产，据此本院认为，被告加工的13款服装封样中，原告所提出的问题并非属于严重质量缺陷，在后续的生产过程中，被告采用流水线作业方式按照封样标准进行生产，大批量生产的12款成衣和1款半成品相较封样质量一般不会差异显著，原告亦自认每周派驻质检员跟踪系争服装的加工过程，在监督过程中原告不仅方便封样检测，亦可在发现服装质量出现重大缺陷时要求被告停止生产，但原告未能提供要求被告停产、返修或主张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依据现有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尾期查货表，原告质检员虽手写了问题描述，但相关问题应当理解为原告质检员提出的局部改进建议。退一步说，即使诚如原告陈述的成衣质量问题严重，原告也应就未及时提出停止生产而导致的损失扩大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被告虽辩称12款成衣在后续的加工过程中，已经改善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中记载的相关问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据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尾期查货表上原告手写、被告确认的问题，认定系争10款争议成衣存在一定瑕疵，现被告自愿将全部加工费减价至0元并送货上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按照承诺向原告交付13款加工物，交货方式为被告送货至原告指定的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商务大道199号苏豪国际1栋1506室地址。关于争议二，本院认为，系争服装被告仍继续履行送货上门义务，原告则无需支付加工费，已经是被告自愿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之一。另考虑到《关于弘涛秋季所有款的现在主要问题如下》清单上明确载明过半数衣物修补后可以出货的情况下，原告员工就该清单交付过程拒绝到庭、拒绝测谎，该节事实应当作出对原告不利的推定；且结合原告在派员跟单监督过程中，并未向被告及时提出异议或要求终止生产，原告在收到部分成衣后亦未向被告提出异议或要求解除合同等事实，原告应就后续损失进一步扩大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原告诉称的迟延交货，虽然双方在订单中约定了交货的期限，但依据双方的电子邮件和审理中陈述意见，可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交付部分面辅料、吊牌存在推迟，也存在协商更改部分工艺单内容，后续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律师函之前向被告催讨交货。故本院以双方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双方的履行行为、过错程度、损失产生的必要性等因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认定在加工费减价至0元，被告仍需履行送货上门义务的情况下，被告应另行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州弘涛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款号/设计号为17C-03001的服装276件、款号/设计号为17C-25003的服装224件、款号/设计号为17C-09002的服装292件、款号为17C-13003的服装300件、款号/设计号为17C-03008的服装191件、款号/设计号为17C-03005的服装94件、款号为17C-08002的服装100件、款号为17C-03007的服装140件、款号为17C-08006的服装279件、款号为17C-06002的服装200件、款号为17C-13020的服装192件、款号为17C-05017的服装180件、款号为17C-07004的服装半成品191件送货至原告上海五富珑行服饰有限公司指定的位于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商务大道199号苏豪国际1栋1506室地址；二、被告湖州弘涛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五富珑行服饰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三、对原告上海五富珑行服饰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53元，由原告上海五富珑行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884元、被告湖州弘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 婕人民陪审员  杨德荣人民陪审员  俞妙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徐 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