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旸，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晋，男，1983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见，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鑫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站路361号。法定代表人：冯家生，负责人。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晋、原审第三人上海鑫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威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王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工程由其施工。况且，即使系争工程系由王晋施工，中天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亦应根据施工图纸等资料通过审价确定。事实上，系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付款条件亦尚未成就。一审对中天公司的审价申请不予准许，仅凭王晋提供的由案外人吕某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复印件，就判决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此外，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此案，但实际由主审法官操作，严重违反程序。王晋辩称：不同意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鑫威公司未作陈述。王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天公司支付王晋工程款人民币350,894.30元；2.中天公司支付王晋逾期付款利息（以350,894.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威公司原将“新建松江区新桥镇陈春路一号B1/B2号地块商品住宅项目”的工程发包给案外人XX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其后XX公司离场。2016年9月23日，王晋（承包人、乙方）与XX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PC吊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金地新桥项目B地块工程中的四层叠墅22栋和八层洋房13栋PC分项工程吊装发包给乙方，以施工图纸标注为准，但不限于PCTC凸窗、PCQ墙板、空调板及阳台板、PCGQ板、叠合楼板、楼梯等各类型PC构件，综合单价585元/立方，总价为4,500,000元。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8月17日，中天公司（承包人）与鑫威公司（发包人）签订《金地集团华东区域上海新桥项目B地块建筑安装总承包合同》，约定，发包人将金地集团华东区域上海新桥项目B地块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其中PC施工费为每立方米550元。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2月13日，陈某向王晋转账150,000元。2018年3月22日，吕某在《陈春路B地块中天公司接收以后PC完成工程量（王晋班组）》上签字确认。该《陈春路B地块中天公司接收以后PC完成工程量（王晋班组）》为装订成册的一组，其中第二页为《松江区新桥镇陈春路一号B地块PC安装工程量及价格结算单（王晋班组）》，总价款为500,894.30元，第三至十三页均为工程量清单。2017年11月4日至12月4日期间，王晋多次发送信息询问方某工程款何时支付。方某回复称，需和甲方商谈工程款如何支付，并向王晋发送了陈某及吕某的手机号码。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王晋多次发送信息与陈某联系，内容涉及告知其灌浆开始施工、询问是否能将b-2的部分楼栋PC工程也交由王晋施工以及催讨工程款等。2018年8月7日、9月3日及8日，王晋就工程款至涉案工程项目部向陈某等催讨。2017年8月15日，王晋向XX公司提起（2017）沪0117民初1624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称其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于2017年4月30日完工，经与XX公司结算，应付总价款为958,000元，因XX公司尚有202,000元未支付，故提起该案诉讼。后王晋于2018年9月18日以双方达成和解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该案诉讼。本案一审庭前准备时，王晋申请徐海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称，王晋为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为中天公司提供过PC管，方某是中天公司的项目执行经理，其为王晋亲戚，在王晋手下干活。王晋将结算材料中的手写部分与中天公司预算员核对进行结算后，再制作出完成工程量结算单及价格结算单，该结算材料中的“徐海东”字样系其本人所签。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就有争议的事实发表意见及提供证据如下：（一）王晋、中天公司之间是否就涉案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晋称，其自XX公司处承接涉案工程后，中途总包方变更为中天公司，中天公司项目经理方某与其约定继续施工，并按照王晋与XX公司间的报价结算，故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中天公司工作人员陈某与王晋亦为朋友关系，当时双方也口头约定做多少算多少，价格按照之前王晋与XX公司的约定来计算。吕某为中天公司预算员。王晋就涉案工程与XX公司结算的内容为绝大部分PC构件吊装，当时暂未完成注浆、打胶以及相应后续工作，故结算单价为425元/立方，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585元/立方。王晋就涉案工程与中天公司结算的内容为灌浆、打胶以及此前遗留的小部分PC构件安装。中天公司则称，其于2017年4月进场。鑫威公司发包给其的工程并未涉及王晋向其主张的内容，并就此提供无任何签章的《工程量清单-洋房单体土建工程》以及《工程量清单-叠加别墅单体土建工程》各一份，称此系鑫威公司提供，其上体现出鑫威公司并未将王晋主张的工程量发包给中天公司。鑫威公司称，涉案工程XX公司退场时，已完成吊装，其与XX公司按照425元/㎡的单价进行结算，鑫威公司已将上述费用支付给XX公司。中天公司负责完成图纸中标明的所有PC预制构件安装，包括与构件安装有关的卸车、堆放、吊装、预留预埋、竖向和水平拼缝及拼缝防水施工。《工程量清单-洋房单体土建工程》以及《工程量清单-叠加别墅单体土建工程》是其提供给中天公司。由于工地现场比较混乱，王晋是否施工过涉案工程，需等全部完工与鑫威公司结算后，如有工程量，再与之结算。（二）吕某是否有权代中天公司就涉案工程与王晋进行结算？王晋称，方某、陈某为中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吕某系中天公司工作人员。施工完毕，要求结算时，方某发送了陈某和吕某的联系方式给王晋，王晋遂与吕某联系，进行了结算，其后中天公司工作人员陈某向王晋支付了150,000元工程款。王晋就此提供拍摄于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的视频一组，其中张贴的通讯录显示，方某为项目执行经理，吕某为栋号长，备注为“8~10#楼”。中天公司则称，方某是中天公司临时招募的员工，2018年下半年已离职，陈某是中天公司员工，但陈某付款是因为王晋带工人闹事，鑫威公司让陈某支付，不认可王晋上述视频。对于吕某的身份，中天公司称其并非中天公司员工，且认为通讯录上吕某对应的楼号与王晋主张的涉案工程有出入。鑫威公司称，吕某、陈某为中天公司在本项目的管理人员，其从未要求中天公司代为向王晋支付15万元工程款。认可王晋视频中出现的确为涉案工程项目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晋、中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如存在，则王晋据以主张工程款的结算材料对中天公司是否具有拘束力？首先，王晋系与原总包方XX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了相应合同，对于施工内容、单价等进行了约定，涉案工程尚未完全完工时，XX公司离场，由中天公司作为总包方进场。方某为施工现场公示的项目经理，陈某为中天公司员工。从此二人与王晋短信往来可见，王晋进场施工并产生了相应的工程量，且陈某已向王晋支付过部分工程款，而对于中天公司所称的款项系代鑫威公司支付，鑫威公司与王晋均不认可，中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故据此推定，王晋、中天公司间虽无书面合同，但实际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次，现王晋据以主张工程款的结算材料系与吕某签署，虽中天公司始终否认吕某的身份，但从王晋提供的现场通讯录及鑫威公司陈述来看，吕某系中天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在王晋向中天公司主张工程款时，中天公司项目经理方某向其发送了吕某的联系方式，王晋遂与之联系并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为吕某有权代表中天公司，其签署的结算材料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中天公司承受。再次，中天公司虽称王晋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并未通过审价，但如前所述，在双方已作结算的情况下，中天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结算材料，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无审价鉴定之必要，中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以及王晋于本案中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中天公司应将剩余工程款350,894.30元支付给王晋。另王晋主张中天公司应自双方结算次日即2018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晋剩余工程款350,894.30元；二、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晋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以350,894.3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上述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5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项目的发包方为鑫威公司，总包方原系XX公司，XX公司将其中的PC吊装工程分包给王晋。后XX公司中途退场，中天公司与鑫威公司签订新的总包合同。本案双方的争议首先在于原总包方XX公司退场后，王晋是否与中天公司口头达成PC吊装工程分包合同，并完成相应施工内容。鑫威公司作为总包方于本案中并未直接否认王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只是表示施工现场比较混乱，王晋是否实际施工，要待系争项目全部完工，总包合同结算后方能确定。为证明系争分包合同的成立及结算情况，王晋于一审中提供了吕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汇总及结算资料作为证据，并提供了相应原件。中天公司亦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对于吕某的身份，一审结合王晋与中天公司方方某的沟通记录及鑫威公司的陈述，确认其为中天公司项目管理人员，依据充分。而综合上述工程量汇总及结算资料、王晋多次向中天公司催讨工程款、中天公司方陈某向王晋转账等事实，在中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系争工程系由案外人施工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王晋与中天公司就系争工程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且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工程款的结算系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在双方已就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中天公司再以所谓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款需审价确定为由抗辩，显无依据。本案一审立案后原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中天公司仅凭自身对法律的片面理解，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难以认同。综上，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5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