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劲松，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安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2936864712，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西苑路12号海口新埠岛起步区住宅（三水澜湾）12栋01房。法定代表人：黄时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翔，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博学，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劲松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安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劲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安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何劲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结算工程造价，承包人追索工程欠款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而在本案中，建设工程未经结算，工程欠款数额尚未最终确定，此时承包方无法得知工程款债权受到侵害，在发包方不能举出曾向承包方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承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取得工程款的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起算。发承包双方未对工程造价作出最终结算，不能确定工程余款，也不能对剩余工程款的履行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承包人可以随时要求发包人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其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应从承包人要求发包人给付工程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在此之前，由于建设工程未经结算，不能确定工程余款及履行期限，承包人并未得知或者应当得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当然也就不存在诉讼时效存续的问题。因此，建设工程未经结算，承包方追索工程款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第二、在本案中，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应以何劲松自行填写的《海南安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付款通知单》时间为准。安新公司至今还未和何劲松结算，安新公司累计向何劲松支付了94520元，还剩133110元未支付。何劲松多次催促、讨要，未果。何劲松才于2015年11月9日向安新公司发出了付款通知单，并由安新公司的项目副总签字通过，但安新公司至今未予结算，也未予支付。在此期间，何劲松多次找过安新公司的前任总经理黄勇及现任总经理黄时太催要工程款。对此，何劲松有多方证据可以证明。因此，即使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计算，也应该以何劲松最后一次催讨工程款、主张权利未果的时间开始计算，而不应该以何劲松第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起算。安新公司也一直没有明确表示拒绝结算和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何劲松对安新公司能够给予结算还心存幻想，抱有希望。属于合情合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望贵院能够查明事实、还原真相。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维护何劲松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的公正权威！被上诉人安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何劲松要求安新公司支付工程款已明显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诉求应予驳回。经一审法院认定，何劲松作为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人，于2009年12月7日进场施工，2012年8月份竣工。何劲松自己提交的证据证明，2015年11月9日填写《海南安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付款通知单》并要求安新公司付款，该通知单内容符合工程结算的相关内容要求，当时何劲松对索要的工程价款数量清楚，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对象、权益数量和权利受损情况。但何劲松于2019年4月9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且本案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等事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何劲松要求安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无论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均不能证明安新公司实际欠付何劲松相关工程款。经一审法院认定，何劲松提交的《壹号药业增补报价》只明确了单价，未约定工程量。何劲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增加的工程量。因此无法确定签证增加的工程价款。何劲松提交的《何劲松壹号药业结算单》，没有安新公司的盖章，没有任何人员签名，也没有证据证明何劲松曾向安新公司提交过。因此不能证明安新公司实际承认了该结算单记载的相关内容。何劲松提交的《海南安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付款通知单》，没有安新公司单位盖章，也没有安新公司单位任何员工签名，何劲松主张该通知单由安新公司项目副总签字通过，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副总栏签字的周荣是安新公司员工。经安新公司核实，在该通知单上签名的所谓副总周荣，并非安新公司单位的人员，更非项目副总，也从未在安新公司的任何项目上担任过任何职务或从事管理工作。在本案一审阶段，何劲松本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及证据情况并无异议。因此，何劲松要求安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3311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所述，何劲松要求安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证据不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无论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何劲松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何劲松的请求，维持原判。何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新公司向何劲松支付工程款尾款共计133110元；2、安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何劲松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11月9日起算到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由安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日，何劲松与安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何劲松承包安新公司位于海口市××区药业消防系统的施工，承包方式为安装人工费，施工内容为办公楼、1#、3#厂房内的消火栓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7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3月31日。上述合同签订后，何劲松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2012年3月16日，何劲松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增补报价，安新公司工作人员黄红坚、柳鏐鹏在何劲松提交的《壹号药业增补报价单》上对控埋管按45元/米、风机按400元/台安装注明同意。何劲松于2012年8月份完工。之后，安新公司累计向何劲松支付了94520元工程款。何劲松于2015年11月9日填写《海南安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付款通知单》并要求安新公司付款：安新公司只付款94520元，还剩133110元，未付已结完2.4个年头，请公司尽快支付剩余工程款。双方协商不下，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以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何劲松作为个人，没有相关的消防施工资质，其与安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何劲松所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何劲松要求安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何劲松于2009年12月7日进场施工，于2012年8月份竣工。安新公司累计向何劲松支付94520元款项，之后，安新公司不再向何劲松支付工程款，何劲松于2015年11月9日填写《海南安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付款通知单》并要求安新公司付款，此时，何劲松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何劲松于2019年4月9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何劲松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何劲松诉称其曾找过安新公司的前任总经理黄勇及现任总经理黄时太催要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何劲松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等事由，且安新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一审法院对何劲松要求安新公司支付工程款133110元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安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劲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94元，保全费1344元，由何劲松承担。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劲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何劲松与安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因何劲松没有相关的消防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何劲松与安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何劲松已依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其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何劲松诉请安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支持何劲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何劲松施工的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8月份竣工，安新公司也累计向何劲松支付94520元款项后不再向何劲松支付工程款。何劲松于2015年11月9日填写《海南安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付款通知单》并要求安新公司付款，此时，何劲松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何劲松于2019年4月9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何劲松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何劲松的起诉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并驳回何劲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何劲松关于双方还没有对工程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工程款数额进而无法得知工程款债权受到侵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何劲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由何劲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民审判员 符玉梅审判员 谢焕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柯小莉速录员 黄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