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商场，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天福路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77275141B。负责人：NicolasLouisEugeneGautheron。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旸凯，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14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07312158W。法定代表人：ClaudeLaurentSarrailh。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旸凯，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北区丰佳酒类经营部，经营场所重庆市江北区玉带山200号盘溪农产品批发市场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5MA5UK4LX7C。经营者：陈军，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娟，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商场（以下简称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北区丰佳酒类经营部（以下简称丰佳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8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麦德龙公司、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赵旸凯、被上诉人丰佳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麦德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决驳回丰佳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丰佳经营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文杰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代理，丰佳经营部也并非善意相对人。丰佳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中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已经承认存在2枚印章的客观事实，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不仅有2枚印章，而且还在多个对外场合公开使用了北部新区分部的印章，且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在刑事案件中自己提供的印章中也有北部新区分部的印章；第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主要是判断杨文杰是否具有对外签订酒水合同的职权，而本案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杨文杰是具有对外签订酒水合同的权利的。即便杨文杰无权收取货款，也是其公司内部的规定，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丰佳经营部认为杨文杰的行为系职务代理。丰佳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丰佳经营部与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于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并予以解除；2．判决麦德龙公司、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共同向丰佳经营部返还货款1117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佳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军。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是麦德龙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杨文杰自2013年4月起在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任酒水部门主管。2014年4月14日，丰佳经营部（购货单位、乙方）与“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分部”（供货单位、甲方）在“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分部”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1．商品名称：52度新品五粮液；2．商品计量单位：箱（每箱6瓶），商品数量：4000箱；3．商品单价：490元／瓶，合同金额：1176万元；4．商品交货地点：北部新区湖云街10号逸翠庄园29幢16号，交货方法：甲方送货，接货单位和接货人：江北区丰佳酒类经营部、陈军；5．交货数量和期限：从乙方支付完全部合同货款之日起，7个工作日之内，甲方须交付乙方2000箱合同商品，2014年4月30日之前交付所有合同商品；6．货款的支付：乙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工作日之内将全部合同货款支付到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杨文杰，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南岸滨江支行，账号62×××77，付款账户：陈军，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重庆石马河支行，账号62×××11；葛大兴，开户行兴业银行，账号62×××11；7．甲、乙双方任一方未按上述合同条款履行义务，应按违约部分货款总额的20%支付对方违约金。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分部”字样印章，甲方代理人处由杨文杰签字，乙方处加盖“江北区丰佳酒类经营部”印章，乙方代理人处由陈军签字。关于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的印章，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庭审中陈述存在两个章，“北部新区商场”章是公章，与工商登记的企业名称是一致的，由麦德龙总部管理，需到总部加盖，“北部新区分部”章，是商场内部使用，正常情况不作为对外签合同的公章使用。关于合同货款的支付，丰佳经营部举示的银行凭据显示：葛大兴于2014年4月12日向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200万元，陈军于2014年4月13日向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150万元，陈军于2014年4月15日向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826万元，以上共计1176万元。庭审中丰佳经营部举示了杨文杰的名片，名片显示杨文杰系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酒类、啤酒和软饮料部门主管。丰佳经营部称，该名片是在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取得，名片放在商场酒类部，供客户自行取用，丰佳经营部为此特到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进行了录像，丰佳经营部举示的录像显示，在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酒类部区域展示有主管照片，照片下方放有主管名片。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丰佳经营部举示了麦德龙购物优惠券一张，该优惠券为麦德龙现购自运50周年庆活动券，凭券购物满388元立减50元，使用有效期为2014年1月31日至2月14日，该优惠券背面加盖“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分部”字样印章。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对该优惠券内容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背面印章是杨文杰私刻的印章加盖的。丰佳经营部称该优惠劵不是因本案所涉合同领取，而是丰佳经营部为核实印章真实性购买日用品在零售柜台获取，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认为章是假章没有依据，如是假章，正好说明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公开对外使用的印章中也出现了假章。丰佳经营部举示了酒类流通随附单三张，该三张随附单上均加盖“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分部”字样印章，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印章是杨文杰私刻的印章加盖的。庭审中麦德龙公司、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举示了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销售货物清单，拟证明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从重庆糖酒有限责任公司购进52度五粮液，2014年1月6日为620元一瓶，2014年5月13日为609元一瓶。麦德龙公司、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举示了销售发票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4月，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52度五粮液零售价为850元一瓶，批发价为650元一瓶。麦德龙公司、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举示了公证书两份，拟证明南方日报和搜狐新闻在2014年5月20日报道：52度五粮液在2014年5月17日出厂价格调整为609元一瓶，建议团购价为659元一瓶，建议终端零售价为729元一瓶，核心经销商拿货成本可以做到600元左右，新货经销成本可以做到650元左右。麦德龙公司、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认为本案合同载明的五粮液单价过低，丰佳经营部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丰佳经营部对麦德龙公司、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3年以来，杨文杰在其本人长期与他人进行的酒水、粮油生意中，为吸引资金，高买低卖，产生巨额亏损。为填补资金漏洞，在明知无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下，利用其麦德龙南岸商场、北部新区商场工作人员的身份，虚构该二商场有低价食用油及酒水销售，或该二商场需购进食用油等事实，冒用该二商场的名义，先后与多个单位或个人订立书面或口头合同，在对方履行合同义务之后，其未履行合同或仅部分履行合同，骗取货款、货物价值共计5216.7万元。其中，2014年4月14日，杨文杰利用其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工作人员的身份，虚构低价五粮液出售的事实，以伪造的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合同专用章与江北区丰佳酒类经营部负责人陈军签订了五粮液购销合同，陈军按约支付货款共计1176万元到杨文杰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上，杨文杰仅部分履行合同，骗取陈军11172000元。杨文杰供述：2014年4月，杨文杰冒用麦德龙商场的名义与陈军签订了4000箱五粮液的购销合同，杨文杰在该合同上加盖了私刻的麦德龙公章。在收取陈军转账支付的1176万元货款后，在陈军多次催促下，为拖延陈军，仅向陈军供货200箱。该判决认为，杨文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本无履行能力，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采用冒用他人名义、虚构事实、部分履行合同、收受对方款物后逃匿等方式，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杨文杰被判处有期徒刑、罚金，同时责令退赔各被害人损失，其中包括陈军损失11172000元。丰佳经营部认为《商品购销合同》约定供货数量为4000箱五粮液，实际只供货200箱，剩余3800箱至今未供货，丰佳经营部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同时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为违约部分货款总额的20%，丰佳经营部现只主张50万元。丰佳经营部称其未从刑事案件中获得退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商品购销合同》对麦德龙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以及杨文杰的行为被认定为犯罪后，丰佳经营部是否可以向麦德龙公司、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主张民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第一，从《商品购销合同》签订的外观形式来看，合同抬头载明供货单位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分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分部”印章，合同载明签订地点在“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分部”，从外观形式来看，应当认为与丰佳经营部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第二，从杨文杰的行为性质来考量，首先是杨文杰的身份问题，从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本案丰佳经营部举示的证据可以认定，杨文杰是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员工，为该商场酒水部门主管，杨文杰利用其工作人员这一特殊身份，使得众多人员签订合同进行交易。其次关于杨文杰的行为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这里的关键点是如何判断职权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从行为人在其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职位来判断，如果行为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则就其主管的事务范围内构成其职权范围，如果是一般业务人员，就其主要业务工作范围内构成其职权范围。而对于行为人职责权限的范围发生争议的，应当以社会上一般人的通常理解来判断而不应依据单位内部规定判断，否则将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其内部对行为人详细的职权范围的规定，属于其内部管理制度，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杨文杰作为酒水部门主管，有别于一般的销售人员，其这一特殊职务所具有的权限也有别于一般的销售人员，从一般人思维考虑，酒水部门主管应当具有销售酒水、签订酒水买卖合同、提供酒水销售服务等职责权限，况且本案中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杨文杰不具有代为签订合同的职权，另外本案合同中加盖有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字样的印章，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也承认存在该字样的印章，丰佳经营部举示的麦德龙的购物优惠劵上也加盖有该字样的印章，能够说明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曾经对外使用过该字样的印章，虽然合同上的印章后经证实是杨文杰私刻，但现有证据并不能反映出丰佳经营部清楚知晓签订合同时所加盖的印章是杨文杰私刻的印章而不是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使用的印章，且在签订合同时也不能苛求丰佳经营部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审查甚至去向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的其他工作人员核实印章真假，杨文杰在合同落款甲方代理人处签字，以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的名义与丰佳经营部签订合同，而非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杨文杰的行为应系职务代理行为。至于丰佳经营部将合同款项支付至杨文杰个人账户的问题，因合同明确约定了收款账户，丰佳经营部的支付行为应是基于对合同的信赖，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至于没有开具发票的问题，是否开具发票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有效，开具发票仅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开具发票是否违规也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务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文杰作为酒水部门主管，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其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虽然已构成犯罪，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除依法追究杨文杰个人的刑事责任外，单位应对杨文杰签订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依法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刑事案件作出判决退赔被害人损失与民事案件的处理并不冲突，因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在价值取向、保护法益、责任形式、证明标准、举证责任承担等方面均存在不同，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对于刑事被害人或者民事权利人的救济方式也不相同，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在民商事领域的法律效力应根据民商事法律规定进行认定，刑事责任的承担不能否定民事责任的承担，但为避免民事权利人双重受偿，可在执行中依据实体责任的认定综合处理。综上所述，杨文杰的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丰佳经营部与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商品购销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供货数量为4000箱五粮液，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未按约定向丰佳经营部提供剩余3800箱五粮液，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丰佳经营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丰佳经营部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应当返还丰佳经营部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货款11172000元，但应扣除刑事判决书中判令的杨文杰已向陈军退赔的款项。同时，根据合同约定，任一方违约应按违约部分货款总额的20%支付对方违约金，现丰佳经营部只主张违约金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系麦德龙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但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系具有相对独立财产的分支机构，应以其自有财产清偿债务，不足部分由设立其的法人承担，麦德龙公司应当对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丰佳经营部与麦德龙公司北部新区商场于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丰佳经营部货款11172000元，扣除（2015）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15号刑事判决书中判令的杨文杰已向陈军退赔的款项；三、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丰佳经营部违约金50万元；四、麦德龙公司对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丰佳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830元，由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麦德龙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即杨文杰的行为被认定为犯罪后，丰佳经营部是否可以向麦德龙公司、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主张民事责任。首先，案涉合同抬头载明供货单位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分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分部”印章，合同载明签订地点在“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分部”，合同外观从一般生活经验足以令人判定相对方是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其次，杨文杰本人即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酒水部门主管，足以令交易对方相信其应当具有销售酒水、签订酒水买卖合同、提供酒水销售服务等职责权限，杨文杰在合同落款甲方代理人处签字，以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的名义与丰佳经营部签订合同，其行为应系职务代理行为，法律效果应由麦德龙公司、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负担。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务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杨文杰作为酒水部门主管，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虽已构成犯罪，麦德龙公司、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应对杨文杰签订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依法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有关裁判理由说理充分、评析得当，本院亦予认同。麦德龙公司、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麦德龙公司、麦德龙北部新区商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32元，由上诉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商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