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辉学，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丽，女，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士兰，女，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坤，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辉学、冯丽因与被上诉人肖士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焦辉学、冯丽二审诉讼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焦辉学借款金额为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无事实及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还款依据显示款项已还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焦辉学借本案款项处于离婚状态，是个人借款，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焦辉学个人借款未用于公司，后期补的收据是有公司印章，不代表公司借款。本案款项发生时不是一人制公司，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肖士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焦辉学借款时是婚姻存续期间。 肖士兰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90000元，并从2019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10%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焦辉学向原告肖士兰借款，应当按照约定还本付息，逾期未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因被告2018年之后支付的款项按照约定的利率尚不足以充抵2017年、2018年度的利息，故原告主张本金290000元，利息从2019年5月13日起算，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系时任德阳市辰马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焦辉学向原告所借，被告还款中多笔系由辰马餐饮公司会计文海燕向原告支付，故可认定案涉借款系用于辰马餐饮公司生产经营，另2017年5月13日的收据上加盖有辰马餐饮公司印章，经手人处焦辉学签名，因此辰马餐饮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7年5月13日，辰马餐饮公司已经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冯丽此时为公司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冯丽作为辰马餐饮公司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对案涉债务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此时以焦辉学为经手人出具的收据上加盖辰马餐饮公司印章，焦辉学、冯丽此时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可认定案涉借款属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由一方对外举债所形成，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冯丽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焦辉学、冯丽、德阳市辰马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肖士兰借款本金290000元；二、被告焦辉学、冯丽、德阳市辰马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肖士兰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上述逾期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被告焦辉学、冯丽、辰马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一份，证明辰马公司于一审判决前的2019年6月26日注销。二上诉人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上诉人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法调取了辰马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二上诉人对该登记资料质证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清算时未通知我方，且在诉讼中将辰马公司注销。2014年公司股东是冯丽，到2018年公司股东变更为焦辉学，冯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3日,案外人肖士林向焦辉学的旌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八角井信用社银行账户存款300000元。同日，肖士兰取款金额100183.89元。2017年5月13日，辰马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借到肖士兰现金300000元，年息按10%计算，经手人为焦辉学。”2017年7月26日，肖士兰向焦辉学转款5万元。 上诉人焦辉学于2015年至2019年1月4日向被上诉人肖士兰还款32万元，其中由文海燕账户转出的有2015年8月11日40000元，2017年6月13日50000元，2018年12月21日20000元，2018年12月22日5000元，2019年1月4日20000元；由焦辉学账户转出的有2016年6月11日50000元，2017年7月21日70000元，2017年8月7日60000元，2018年6月14日通过微信还款5000元。 辰马公司于2009年3月24日登记设立，股东为焦辉学（占股60%）、张克林（占股20%）、焦永静（占股20%），法定代表人焦辉学。文海燕系辰马公司会计，于2014年12月17日开始担任该公司监事职务。2014年12月17日经股东会决议将焦辉学、张克林、焦永静三人所持全部股份转让给冯丽，法定代表人冯丽，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辰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焦辉学，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7日，辰马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焦辉学，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26日，辰马公司经清算后注销。 焦辉学与冯丽于1991年4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4日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协议中载明辰马公司为上诉人二人共同创立，离婚后经营权及所有权归冯丽所有；2015年8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0月31日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协议中载明辰马公司70%股份及所有权归冯丽所有。 二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本案的借款约定了利息。 上述事实有肖士兰提交的定期存单及取款凭证、存现凭证、收据、婚姻登记资料、工商登记资料、转账单、对话录音、微信、短信记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焦辉学、冯丽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微信转账，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的金额及款项偿还情况；二、上诉人焦辉学、冯丽对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为40万元，且2017年7月26日焦辉学再次向肖士兰借款5万元。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为3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借款40万元为案外人转账30万元，现金交付10万元。上诉人对转账30万元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现金交付10万元，上诉人不认可，且与双方之前的30万元为转账支付的交易习惯不符，被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将现金10万元交付给了上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该10万元借款不予认定。 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0年5月13日，双方均未对2010年5月至2015年8月11日前的还款及利息偿还情况进行相应举证，而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定双方是存在利息的。在此情况下，辰马公司仍然于2017年5月1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收条》，可视为双方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双方尚有30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经审查2017年5月13日后的还款，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尚欠本金为20万元，其中15万元按照年息10%支付利息，2019年度利息尚欠1万元；2017年7月26日，肖士兰向焦辉学转款5万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或该款项用于辰马公司生产经营，故应当由焦辉学偿还。但该5万元无证据证明约定了利息，不应支付利息，自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详情见下表：                            借款金额                       还款                       应还（年利息）                       剩余本金                                                                                                                   2017.5.13：30万元                       2017.6.13：             5万元；             2017.7.21：             7万元；             2017.8.7：             6万元                                               3万元                                                           15万元                               2018.6.14：             5000元             2018..12.21：             2万元             2018..12.22：             5000元                                               3元万                                               15万元                               2019..1.4：             2万元                                               尚欠利息1万元                                   15万元                                                       2017.7.26：5万元                       2017.7.26：             5万元                                                                     5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中，案涉借款系时任辰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焦辉学向被上诉人所借，在上诉人的多笔还款中系由辰马餐饮公司会计文海燕向被上诉人支付，故可认定案涉借款系用于辰马餐饮公司生产经营，另2017年5月13日的收据上加盖有辰马餐饮公司印章，经手人处焦辉学签名，因此辰马餐饮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目前，辰马公司已经注销，但作为股东的焦辉学未将本案借款本息纳入清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焦辉学应当对辰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从二上诉人2015年3月4日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辰马公司系二上诉人共同经营。在冯丽担任辰马公司一人制公司股东期间，辰马公司和焦辉学均对被上诉人有还款，且二上诉人离婚时，冯丽也分割了辰马公司经营所带来的利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冯丽应当对本案借款剩余未还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焦辉学、冯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肖士兰借款15万元，并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10%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三、上诉人焦辉学、冯丽支付被上诉人肖士兰2019年度利息1万元； 四、上诉人焦辉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肖士兰借款5万元，并自2019年5月14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肖士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焦辉学、冯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焦辉学、冯丽负担3850元，由肖士兰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