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齐，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抚顺市抚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文，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雯婷，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馨，女，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志山，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老边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玉红，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庆全，男，198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中华，女，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营口市殡仪馆工作人员，现住营口市老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之坤，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址同上。上诉人李齐因与被上诉人祝志山、高馨、原审第三人许庆全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文、曾雯婷，被上诉人高馨、祝志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玉红，原审第三人许庆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中华、许之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齐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确认辽Ｈ×××××号车辆归上诉人所有；改判撤销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的（2018）辽0803财保113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判决解除对上诉人李齐所有的辽Ｈ×××××号车辆的查封；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高馨、祝志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保护，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车辆的实际占有，且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关于支付全部价款的相关证据，其中关于价款的支付方式及金额也均由协议双方认可，毫无争议。上诉人已经就与第三人间形成买卖关系的基本事实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充足、有效的证据仍不予采信，明显属于主观故意混淆清楚的法律事实，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原审法院以“案涉车辆于2018年5月31日被本院查封，5月30日原告密集代第三人还款”这样颠倒黑白的观点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购买、取得案涉车辆时不可能预知未来，根据原审判决查明被上诉人高馨、祝志山申请查封的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且原审法院作出查封裁定的时间也是2018年5月31日当天，原审法院以发生在后的查封申请及法院查封裁定认定发生在前的买卖关系不真实，明显是主审法官逻辑思维混乱，根本不符合基本常识，主观偏袒被上诉人意思明显。上诉人在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查封行为前，已经向第三人支付了全部车辆价款并与第三人办理了车辆交接，实际占有了该车辆。且上诉人在取得车辆实际占有后对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也没有任何过错，完全系由于西市区人民法院“不符合常理”的“办案效率”造成的查封行为才无法办理车辆转移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故对于该车辆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视而不见，以不合常理，毫无事实、法律依据的观点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认定买卖合同中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2000年12月25日法研［2000］121号）：“应认定机动车所有权从机动车交付时起转移。”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已签订的书面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等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情况下，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但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纯属主观恶意增加上诉人举证责任和负担，故意偏袒被上诉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高馨、祝志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和第三人签订协议不具有真实性，转账等记录实为转移财产。内容形式上，是有意为之，且均未打入许庆全名下，打入账号都和许庆全无关。转账的备注往来款无法证实和许庆全存在往来关系。协议内容和金额与实际不符，无法证明借贷关系存在。车辆交接手续无法证明实际占有情况。没有任何许庆全的收条或者对许庆全的直接转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车辆买卖关系，不能证明将车款全部支付。原审第三人许庆全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上诉人李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辽Ｈ×××××号车辆归原告所有；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西市法院2018年5月31日作出的（2018）辽0803财保113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判决解除对原告李齐所有的辽Ｈ×××××号车辆的查封；3．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许庆全欠被告高馨、祝志山人民币26万元及其利息，经本院判决完毕并生效。2018年5月31日经本案被告高馨、祝志山申请，本院将第三人许庆全所有的辽Ｈ×××××号奥迪轿车查封。2018年5月30日原告李齐和第三人许庆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双方共同确定案涉车辆辽Ｈ×××××号奥迪轿车转让价30万。包括第三人许庆全于2018年5月22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万元，按要求将款项汇入许庆全母亲费中华卡内、代还案涉车辆辽Ｈ×××××号奥迪轿车尚有大连宝星源典当有限公司贷款5万元、代还许庆全尚欠郝俊人民币10万元。故原告李齐认为案涉车辆辽Ｈ×××××号奥迪轿车归其所有。另查，2018年5月22日原告李齐向第三人许庆全母亲费中华汇款15万元、2018年5月30日向郝俊汇款6万元，5月31日向费中华汇款4万元（偿还郝俊剩余的部分），2018年5月31日向谷雨汇款54,104.4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向第三人母亲汇款15万并不能认定第三人向其借款，且向郝俊代为偿还10万元，其中4万元又汇入第三人母亲账户，不符合实际。案涉车辆于2018年5月31日被本院查封，5月30日原告密集代第三人还款，且还款对象、金额与车辆转让协议不相符。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第三人许庆全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关系。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承担。（原告已预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郝俊通过微信发送给许庆全父亲，由郝俊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许庆全和郝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及上诉人履行车辆转让协议替许庆全向郝俊还款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郝俊应出庭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提交红运酒店出具的临时入住登记单2份，证明李齐于协议签订当日在营口市的入住记录及车辆转让协议、车辆交接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入住酒店，无法证明车辆转让协议及车辆交接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交抚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辽Ｈ×××××号车辆的行车轨迹，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5月30日已将该车辆实际占有，在2018年5月31日将车辆开回抚顺市。被上诉人认为真实性由法院审查，但该证据无法体现驾驶人信息，无法证明上诉人实际占有车辆。上诉人提交2018年6月25日西市法院对许庆全做的询问笔录，许已经表述涉案车辆卖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述与车辆转让协议内容相矛盾、2018年7月9日的笔录矛盾。上诉人提交西市法院非诉案件立案审批表、诉前保全申请书及查封裁定，证明西市法院查封行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认为不存在程序违法行为，保全费是2018年5月31日交纳的。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8年7月9日许庆全在西市法院的询问笔录，证明许庆全承认诉争车辆没有处分行为。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8年6月25日的笔录可以推翻该次笔录。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根据抚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辽Ｈ×××××号车辆的行车轨迹，案涉车辆在2018年5月31日在抚顺市。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被保全财产提出异议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上述规定，涉案车辆在法院保全时，其实体权利人是否为李齐，是确定保全异议能否成立的认定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齐与许庆全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双方均无异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李齐已将购车款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完毕，许庆全亦将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给李齐，根据抚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辽Ｈ×××××号车辆的行车轨迹，案涉车辆在2018年5月31日已在抚顺市，结合李齐的实际居住地可以证实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现涉案车辆应归属于李齐所有。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是对执行行为的正当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作出实体裁决，不涉及撤销或改变具体执行措施，故对李齐解除涉案车辆查封的诉请不予支持。涉案车辆的解除查封，李齐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向执行机构申请。综上，上诉人李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辽Ｈ×××××号车辆归上诉人李齐所有。三、不得对辽Ｈ×××××号车辆采取执行措施。四、驳回上诉人李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高馨、祝志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宋福田审判员 徐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任研研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