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彩江，男，1963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华标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051887393A，住所地兴化市西郊镇工业集中地三区。法定代表人：孙素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银，兴化市荻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素霞，女，1978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忙贤，男，1977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夏彩江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华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标公司）、孙素霞、严忙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彩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关于“夏彩江向泰州华标建材有限公司交付252.5836万元的发票”的内容及第三项并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0万元及承兑汇票贴息8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砂石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甲乙双方若有一方违反协议条款，违约方必须支付对方10万元违约金，这是双方设置的违约惩罚性条款而不是补偿性条款，其目的是促成双方诚信履行合同，故一审未支持违约金不当；二、砂石购销合同没有约定上诉人必须开具发票给华标公司且合同中还约定“任何税费由甲方负责”这说明上诉人与华标公司约定的价格是不含税的价格，且开具发票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三、砂石购销合同还约定，付款方式为现金，如银票结算，甲方应承担贴息费用，被上诉人分别以10万元、20万元的承兑汇票抵算了10万元、20万元的货款，两次承兑汇票贴息费用为8000元，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华标公司、孙素霞、严忙贤均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所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的，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根据这一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发票是法律规定的权利，上诉人有义务向被上诉人出具发票，一审判决合法有据；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对损失部分进行了裁判，已经对上诉人给予倾斜，案涉合同中并未涉及延迟给付货款的利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实际让被上诉人多承担了17万多元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承兑汇票贴息8000元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使用被上诉人给付的承兑汇票未产生费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彩江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泰州华标建材有限公司给付夏彩江货款112.84154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止，以187.8028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以127.1165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2.8415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华标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判令孙素霞、严忙贤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华标公司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华标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贴息0.8万元（10万元按2.4%计算，20万元按2.8%计算）；5.诉讼费用由华标公司、孙素霞、严忙贤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16日，夏彩江与华标公司签订一份砂石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在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期间，由夏彩江向华标公司供应砂子和石子，价格随行就市，结算方式：华标公司在夏彩江供货期间应及时结算，春节前暂定夏彩江垫资100万元，春节后华标公司确保全年用量达到20万元吨，夏彩江垫资总额250万元，每超20万元应及时付款；如用量增加，垫资相应提高；付款方式：现金；若银票结算，华标公司应承担贴息费用；任何一方终止协议，需提前100天通知对方，否则违约；合同终止后，余款在三个月内分期结清；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须支付对方违约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夏彩江向华标公司供货总额252.5836万元。2016年7月27日，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该日，夏彩江供货总额252.5836万元，尚欠货款187.80288万元。2017年8月19日，华标公司会计陶根花确认欠夏彩江货款127.11654万元。夏彩江自认华标公司此后又支付部分货款，尚欠夏彩江货款112.84154万元。华标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8日，注册资本1080万元，其中，孙素霞认缴出资756万元，华万红认缴出资324万元。2018年10月26日，华万红的股权转让给严忙贤，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修改公司章程，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500万元，全部由孙素霞认缴，于2027年8月31日前缴足。一审法院认为，1.夏彩江与华标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合同约定的供货日期至2016年3月19日止，夏彩江主张双方实际交易日期至2016年3月29日，此后双方终止协议，严忙贤主张双方实际终止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7月，双方对终止协议的时间陈述不一致。因夏彩江主张终止协议三个月后计算货款利息，故夏彩江负有合同终止时间的举证责任，因夏彩江未举证，故本院以严忙贤承认的2016年7月27日作为双方终止合同的时间。按照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华标公司应在三个月内分期结清货款。故华标公司应在2016年10月27日前付清货款，华标公司未能及时结清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华标公司欠款数额较大，逾期时间过长，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不足以弥补夏彩江的损失。故夏彩江要求华标公司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夏彩江计算利息的起算日期2016年7月27日不当，应以2016年10月28日作为起算日期。夏彩江主张利息损失的同时又主张违约金10万元，属于重复主张，本院对夏彩江主张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3.合同约定，华标公司应以现金结算货款，以汇票结算的，应承担夏彩江贴息损失。虽然合同有此约定，但夏彩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了汇票贴息0.8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夏彩江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华标公司的股东为孙素霞、严忙贤，夏彩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严忙贤未足额缴纳出资款，且严忙贤亦不承认其未缴纳出资，故夏彩江对严忙贤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华标公司及严忙贤均承认孙素霞对2018年10月26日新认缴的1500万元出资款未实际缴纳，虽然该出资款可在2027年8月31日前缴足，但如果华标公司的财产不足以偿还债务，孙素霞仍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交税是每个交易主体应承担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夏彩江与华标公司共发生交易额252.5836万元，夏彩江未向华标公司开具发票，现华标公司要求夏彩江出具发票的请求，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作出如下判决：一、泰州华标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夏彩江货款112.84154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止，以187.8028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以127.1165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2.8415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夏彩江同时向泰州华标建材有限公司交付252.5836万元的发票；二、孙素霞在150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泰州华标建材有限公司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夏彩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0元，夏彩江负担1497元，泰州华标建材有限公司、孙素霞共同负担15643元。泰州华标建材有限公司、孙素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夏彩江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5643元退给夏彩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夏彩江与华标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对华标公司的违约，夏彩江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利息损失，因夏彩江主张的利息损失超过违约金数额且夏彩江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而违约金的功能则在于弥补违约给合同相对方造成的损失，故一审在支持夏彩江利息损失后不再支持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承兑汇票贴息的问题，虽然合同中约定，华标公司应以现金结算货款，以汇票结算的，应承担夏彩江贴息损失，但夏彩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了汇票贴息0.8万元的事实，故一审对夏彩江请求支付承兑汇票贴息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夏彩江所提的合同价为不含税价故其不需要开具发票的问题，开具发票、缴纳税款是作为收款方夏彩江的法定义务，至于最终税款由谁承担问题可待税款实际发生后双方依据合同约定再行处理，现夏彩江以此理由拒绝开票应不予采信。综上，夏彩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元，由上诉人夏彩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