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裁定书（2019）内04行赔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51年6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代理人李某，内蒙古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天义镇哈河大街东段。法定代表人周某，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某。委托代理人曲某，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宁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宁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曲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6年9月20日申请设立鑫金矿业,原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6年9月21日给予注册登记，并签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7年1月29日,鑫金矿业吸收贺振宇为公司股东，原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同年1月29日给予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仍为原告，并签发了变更登记后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8年3月11日，鑫金矿业向原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根据相关申请材料，原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鑫金矿业进行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某变更登记为田贺，公司股东由刘某、贺振宇变更为田贺、董军、陈海坡、贺振宇，并签发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8年4月25日，原告刘某向原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了《请求撤销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请求依法撤销原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8年3月11日核发的鑫金矿业变更登记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并核发第一次变更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8年5月20日前告知原告，变更登记应以法院判决结果为准，拒绝撤销鑫金矿业2008年3月11日的变更登记。2008年5月22日原告刘某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原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第三人鑫金矿业2008年3月11日作出的公司变更登记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本院于2010年9月5日作出（2008）宁行初字第00011号行政判决，后本案经过再审、重审、二审等诉讼程序，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内04行终158号行政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城县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内0429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宁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8年3月11日对鑫金矿业的企业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内行申144号行政裁定，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诉讼期间，2014年10月20日，原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认为赤峰鑫金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不符合变更登记的法定条件，撤销了2008年3月11日对赤峰鑫金矿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变更登记。2018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1月2日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各项损失35477213元。损失清单如下：1、起诉费、律师费、车费、住宿费、过桥费、加油费等706563元；2、误工费11年（4015天，每天1000元），赔偿金额4015000元；3、非法采矿人从2008年至2013年，破坏性露天开采五处矿区，造成生态环境严重的破坏，现赤峰政府下令复垦，恢复原貌，需要资金1550万元；4、非法采矿人开采选矿取走矿粉，选出的尾矿砂600多万吨，现政府要求全部清理，恢复原状，需要资金1350万元；5、通过被告的违法变更，被告和非法买矿人合伙违法把原告的矿产公司法人变更成他人，把原告原公司账户余额495050元全部取走，本金和利息共计1755650元。另查明，2015年末，原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更名为宁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刘某请求的经济损失与被告宁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08年3月11日对鑫金矿业的企业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被告是否应当就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国家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基于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实施的违法行为对受害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行为与受害人所受损害之间应当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此,原告刘某请求被告给予赔偿的范围,限于行政行为违法造成的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需对因受案涉行政行为侵害而遭受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一般情况下，案涉行政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也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在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客观上无法举证的，则免除其举证义务，转而由被告证明具体损害。一、原告请求赔偿的第1项起诉费、律师费、车费、住宿费、过桥费、加油费等706563元和第2项11年误工费4015000元，以原告现有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其主张损失的事实存在以及损失系由被告于2008年3月11日对鑫金矿业的企业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导致或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故该两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请求赔偿的第3项赔偿请求，因非法采矿人破坏性露天开采五处矿区，造成生态环境严重的破坏，赤峰政府下令复垦，恢复原貌，需要资金1550万元；第4项赔偿请求非法采矿人开采选矿取走矿粉，选出的尾矿砂600多万吨，现政府要求全部清理恢复原状需要资金1350万元。原告提供了赤国土资发(2018)798号关于全市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作开展情况的通报，但该通报未涉及到鑫金矿业且请求的损失系原告所称的非法采矿人所致，与被告于2008年3月11日对鑫金矿业的企业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该两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请求赔偿第5项请求，因被告的违法变更，被告和非法买矿人合伙违法把原告的矿产公司法人变更成他人，把原告原公司账户余额495050元全部取走，本金和利息共计1755650元。原告提交了银行卡业务回单及宁城县公安局2015年6月17日对贺振宇的询问笔录。银行卡业务回单的交易日期为2007年3月3日，姓名为韩志颖且该证据为复印件，所以原告提交的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该项诉讼赔偿请求成立。综上，本案不存在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客观上无法举证情况；原告要求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法定赔偿条件，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某的赔偿请求。宣判后，刘某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宁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赔偿上诉人损失人民币35477213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原系赤峰鑫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享有该公司50%的股权，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3月11日被上诉人宁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臧钦贤、贺振宇等人以赤峰鑫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提出的申请和提供的虚假材料，对赤峰鑫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企业变更登记。被上诉人2008年3月11日对鑫金矿业的企业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已于2018年8月15日被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行终15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的上述企业变更登记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致使上诉人股东资格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丧失，从而失去对赤峰鑫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权及控制权，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35477213元。依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的上述损失均系被上诉人对赤峰鑫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企业变更登记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上诉人有权获得国家赔偿。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为赤峰鑫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办理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并未侵犯上诉人财产权。2008年5月8日，上诉人对赤峰鑫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关联人员（赤峰鑫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本次变更的贺振宇等4名股东及臧钦贤）提起“停止侵害、返还股份金、确认股东会议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赔偿经济损失”民事诉讼，经宁城法院、赤峰中院两审判决，均认定2007年7月16日原告与臧钦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上诉人不再具备赤峰鑫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身份，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11年11月20日，内蒙高院裁定撤销了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发回宁城法院重审期间，上诉人于2012年3月7日撤回起诉。这说明上诉人就赤峰鑫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可能出现的损失，认可系申请变更登记人造成的，而与被上诉人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赔偿项目及范围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上诉人对其所为损失亦无有效证据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2008年3月11日对鑫金矿业的企业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被上诉人的上述企业变更登记行为导致赤峰鑫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均发生变化，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一定侵害。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要求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法定赔偿条件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发回宁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海 梅审 判 员 刘淑波审 判 员 姜 静 二○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马欣欣书 记 员 张一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