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相亮，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职业：广东瑞事家具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礼，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季祥，男，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职业：建华食品经营者，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杰，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涂相亮因与被上诉人罗季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1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相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礼、被上诉人罗季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相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其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95.84万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47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年息6%计算至审结为止）；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涂相亮主张转让江西省中一粮油有限公司18%股权的价格为195.84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江西省中一粮油有限公司新建厂房、租赁仓库、购买机器设备进行加工的投资已有600多万元，购进大量原材料加工后销售也需要大量资金。公司在设立过程中所花费的费用及人工工资等都需要从注册资本中支出，实际上总投资额大于实缴注册资本1088万元。2、该公司虽然在2016年到2017年两年期间处于亏损、歇业状态，但公司资产和应收账款仍在，罗季祥在2018年转让给刘某某的18%的股权价值106万元，并由刘某某实际支付给罗季祥。刘某某未要求罗季祥进行转让股权验资，进行实际价值确认。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就此事进行阐述，也未要求罗季祥进行验资。二、原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对18%股权实际价值的约定是完全错误的。1、协议约定的认缴出资额就是实缴出资额，江西万佳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股东会决议、公司修改章程中罗季祥占股及股权金额相印证，三证合一证照注明注册资本为1088万元（实收资本）。江西省中一粮油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增加注册资本至1088万元，明显为实缴资本。涂相亮价格18%的股权转让给罗季祥的时间为2014年7月2日，适用的是认缴出资额的概念，不影响已实缴1080万元注册资本的事实，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认缴和实缴不同。2、罗季祥参与江西省中一粮油公司的筹建，非常清楚公司投资、注册资本及股权价值的情况。故受让股权18%按照平价计算195.84元是没有问题的,而一审法院却认为需要通过清算进行价值认定。3、《股权转让协议》系涂相亮与罗季祥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真实有效。三、涂相亮未向罗季祥主张权利情有可原，不能因其未主张就认为股权转让没有价值。1、涂相亮与罗季祥老婆吴某的7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已经执行结案并执行完毕。2、涂相亮与罗季祥曾是姻亲关系，涂相亮不好催讨。3、罗季祥的股权转让必须经过涂相亮参加的股东会决议，实际上有股权质押的作用。四、一审法院关于“不能否定其与原告涂相亮系代持关系”的认定是不严谨的。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涂相亮与罗季祥间有代持股份的关系。五、司法鉴定申请是涂相亮在一审法院的指示下被迫提出，依据证据规则应当由罗季祥提出。涂相亮已告知一审法院，与鉴定有关的材料在罗季祥手中，因此终止鉴定程序的责任归于罗季祥。 罗季祥辩称，双方在一审中已经过多次辩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做出了回应，一审法官也做了审查，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一审判决公正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涂相亮与罗季祥间为股权代持关系。 涂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罗季祥支付股权转让款195.84万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47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年息6%计算至2018年8月2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季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省中一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粮油公司）系经营预包装食品批发、零售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6月1日经批准设立，股东为涂相亮和刘某某。2013年6月17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在章程修正案中载明，刘某某原认缴100万元，实缴20万元。涂相亮原认缴100万元，实缴20万元，双方各占50%股权比例。修正后刘某某认缴544万元，实缴544万元，涂相亮认缴544万元，实缴544万元，双方各占50%股权比例。2014年7月2日，中一粮油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同意涂相亮将其对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195.84万元占公司的18%的股权转让给罗季祥。二、上述股权转让后，罗季祥对公司享有18%的股权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同日，涂相亮作为甲方，罗季祥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经江西省中一粮油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同意，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持有江西省中一粮油有限公司的认缴出资额195.84万元占公司18%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6月，罗季祥将其持有的18%比例股份转让给刘某某，并办理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刘某某占有的股份比为68%，涂相亮占有的股份比为32%。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该案的焦点是涂相亮与罗季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涂相亮将其对公司认缴出资额195.84万元占公司的18%股权转让给罗季祥”的真实意思如何确定。该院认为，该协议不是双方对18%股权实际价值的约定。理由如下：1、认缴出资额与实缴出资额是两个不同出资方式的概念，在中一公司设立时的章程中，已明确载明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和实缴出资额20万元，股东亦是按章程进行履行相关义务，涂相亮知道或应当知道认缴与实缴两个词的含义和区别。2、涂相亮、罗季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7月2日，而股东会决议和江西万佳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的时间是2013年6月，二者相差一年余，在未对江西省中一粮油有限公司的资产、债务进行清算时，不能当然地认定转让时公司股权价值与验资时的公司股权价值一致。3、罗季祥从占有公司股份至将持有公司18%股份转让给刘某某，涂相亮一直未提出明确的权利主张。庭审中涂相亮、罗季祥均认可罗季祥在公司设立时就参与管理、经营，罗季祥辩称其投资了相应价款，每个股东均掌握了公司部份投资票据，公司财务混乱。不能否认其与涂相亮系代持股关系。综上，《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和支付时间，亦不能鉴定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难以认定股东的出资额作为双方的股权转让对价。涂相亮以罗季祥未履行股权转让款义务为由，要求罗季祥支付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涂相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27元，由涂相亮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涂相亮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南昌县人民法院判决书（2018）赣0121民初2460号，证明：罗季祥原出资的70万元投资款后以借款的方式另行起诉，并且该案上诉人已经被执行1218225元；第二组证据：手机短信截图一张、借记卡明细手机截图一张、转账照片一份、短信截图一张，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3月25日向刘某某转让余下的公司股权32%，获得转让款210万元，公司股权是有相当价值的；第三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凭证一份、本期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证明：涂相亮在2013年6月17日公司成立的时候将524万注册资本实缴到公司工商银行账户上，万家会计师事务所对此进行确认。被上诉人罗季祥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70万就是借款不是投资款，70万元是吴某借给涂相亮的款项；对第二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2018年6月罗季祥已经不是股东，对此并不知情；对第三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罗季祥是2014年7月2日日才进入公司，该组证据所证明的款项当时并不存在。 被上诉人罗季祥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2012年5月9日，罗季祥转给唐某某人民币50000元，用于支付公司需要的钢架款，该笔款项实际转化为涂相亮代罗季祥的持股款；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证明：2012年10月9日，罗季祥转给吴某某人民币100000元，用于公司购设备，该笔款项实际上转化为涂相亮代罗季祥的持股款；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证明：2012年3月24日，罗季祥转给涂相亮人民币50000元，该笔款项为涂相亮代罗季祥的持股款；证据四、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证明：2012年10月12日，罗季祥转给涂相亮人民币400000元，该笔款项为涂相亮代罗季祥的持股款；证据五、银行流水，证明：2013年3月11日，罗季祥转给涂相亮人民币200000元，该笔款项为涂相亮代罗季祥的持股款；证据六、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证明：70万元是吴某借给涂相亮的；证据七、涂相亮于2013年确认的账目流水一份，证明：罗季祥支付的投资款。上诉人涂相亮质证称：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罗季祥与涂相亮之间的代持关系，而且事情发生在2012年，公司注册是2013年6月17日，但对吴某某的身份认可，吴某某在公司筹备阶段的确给公司装过设备；对证据三、四、五，不能证明代持股关系，由于时间久远，不确认是否还，退一步而言，即使属于投资款，罗季祥总计投资款为679870+700000+200000=1579870元，少于罗季祥应缴纳的195.84万元，涂相亮还是照顾了前小舅子投资的；对于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款项是用于股权投资款，但是之后通过民间借贷另行起诉的方式要回了1218225元；对证据七上的涂相亮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确认罗季祥有这些前期投资款，属于罗季祥份额195.84万元的部分。 另，本院告知涂相亮提交其出资的证据材料，但涂相亮未能提供，其称“因为涂相亮投资江西省中一粮油有限公司资金相当部分是从涂相亮前妻罗某某（罗季祥胞姐）账户进出，现在双方已经离婚，无法核实从罗某某账户投资多少，故无法完成法院要求的提交全部投资流水。”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涂相亮与罗季祥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以及如果存在，股权转让款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2014年7月2日，涂相亮与罗季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涂相亮将其持有的江西省中一粮油有限公司的认缴出资额195.84万元占公司18%的股权转让给罗季祥，涂相亮据此向罗季祥主张股权转让款195.84万元，而罗季祥则称双方实为股权代持关系，签订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将罗季祥从隐名股东变更为显名股东。经查，涂相亮称其与罗季祥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这一主张有以下几点有违常理：1、该股权转让协议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对于涂相亮主张的195.84万元，协议中对该金额的表述是18%股权的认缴出资额，而非股权转让款；2、该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3、在罗季祥未向涂相亮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涂相亮在2014年8月26日即为罗季祥办理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而直至本案起诉（2018年8月9日）前，未有证据证明涂相亮向罗季祥催讨过股权转让款，涂相亮称是因为涂相亮与罗季祥曾是姻亲关系，但罗季祥称涂相亮与罗季祥的姐姐于2013就已离婚，涂相亮还称因为罗季祥的股权是公司股权，该股权转让必须要经过涂相亮参与的股东会决议，所以实际上具有股权质押的作用，但罗季祥在2018年2月就将该18%的股权转让给了公司股东刘某某，刘某某还向罗季祥支付了对价，如果本案股权转让是真实的，涂相亮完全可以在股东会决议中要求刘某某将罗季祥的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涂相亮。综上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明确股权转让款金额，仅确认了涂相亮转让的18%股权的认缴出资额为195.84万元，而认缴不等同于实缴，且江西省中一粮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刘某某认可该公司注册时的注册资金1088万元仅系过桥，在公司完成注册后即转出，涂相亮在本院释明其提交实缴出资额证据的情况下未能向本院提交其实际出资的证据，同时，刘某某及涂相亮本人亦认可罗季祥在前期存在实际出资，而涂相亮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如果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客观真实的，其转让18%股权的转让对价是多少，故理应由涂相亮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涂相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27元，由上诉人涂相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李 扬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阮焱焱 书 记 员  万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