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芳，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凤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尚炳，男，1957年8月4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凤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结章，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凤凰县，系吴尚炳之子。上诉人吴庆芳因与被上诉人吴尚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庆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自留地的发包方都是凤凰县岩板井村民委员会，土地所有权都属于村集体，土地利用现状都属于农用地，上诉人、被上诉人享有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将各自自留地上的经营权依法进行互换，作为通道使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凤凰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经双方公平、自愿协商，签订本调解协议，调解协议自成立时生效，被上诉人没有正当理由，也未经上诉人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3、吴尚炳是家庭承包户的户主，有权代表其他家庭成员对外签订协议；4、被上诉人吴尚炳没有提出协议内容不当，凤凰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也没有发现协议内容不当，凤凰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不应当撤销原协议，该协议已经生效，即使人民调解委员会将被上诉人吴尚炳和村里存档的协议书收回撕毁，也并不影响原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调解协议应依法认定有效。被上诉人吴尚炳答辩称，1、被上诉人年纪比较大了，记忆力下降；2、协议签字之前必须要全家人两人以上达成一致且在场，被上诉人一人签的不应该作数，如果要作数的话，就应该再协商另外一份协议；3、本来就是我家的地，也不是我占了别人的地方，所以对方要使用需要协商好；4、该份协议存有强迫性；5、上诉人口口声声说把我家的宅基地说成同其为自留地都属于农用地享受同等依法互换权，想以合法的形式来掩盖他非法侵占的目的；6、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全家对该协议反对，要求重拟一份，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也表示将四份协议交出，但上诉人不同意，最终只销毁三分，上述行为严重损坏了社会道德与公序良俗；7、合同与协议有明显区别，协议的特点是具体简单，概括原则不涉及违约为基础。上诉人吴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敦促吴尚炳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千人调字｛2018｝006号）的相关规定，给予解决到我家自留地的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庆芳系凤凰县岩板井1组村民，被告吴尚炳系岩板井3组村民。原告吴庆芳自留地与被告吴尚炳自留地相邻，原告吴庆芳称曾经有路从被告吴尚炳自留地到其自留地，后该路被堵，致使现在原告无路通往自家的自留地。为此，原、被告发生矛盾。经岩板井社区村干部和千工坪镇政府干部多次调解。2018年11月1日，在村干部和镇政府干部的组织下，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凤凰县人民调解委员会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制作了编号为千人调字（2018）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以靠近吴尚洪户房屋墙脚作为第一个点，沿吴青春户坪坝岩脚往吴尚炳自留地丈量宽1.7米的距离作为吴庆芳户通往自家自留地的通道。以吴尚炳自留地与吴青春户坪坝交界处的杉木桩为第二个点，向吴尚炳自留地丈量宽1.7米、长16.8米的路面，作为吴庆芳户通往其自留地的通道。吴尚洪与吴青春的原界址由双方自己指证。2、从吴尚炳与吴庆芳自留地的原界线（即吴尚洪自留地的杉木桩）往吴庆芳自留地丈量2.94米的距离作为吴尚炳与吴庆芳自留地的新分界点，双方在此处埋下石块作为第三个点，以靠近吴尚炳家自留地往吴庆芳自留地的第一个自然岩石为第四个点，以第三、四点拉出的直线作为吴庆芳与吴尚炳自留地的新界线。3、若今后吴尚炳在自家自留地修建房屋，吴庆芳同意吴尚炳向此道路飞檐40公分。该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当事人、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当时在场的人员有：原告吴庆芳、被告吴尚炳，凤凰县政府工作人员吴天华、龙莉琴，岩板井社区综治专干**忠、岩板井社区村民吴尚洪、欧云花。所有在场人员均在该协议书签字确认。2018年11月2日吴天华接到**忠的电话，称吴尚炳反悔，理由是吴尚炳没有经过其家人同意擅自与吴庆芳签订自留地通道置换协议，故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之后，吴天华让**忠将原、被告领取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村里存档的协议书交回千工坪镇政府，吴庆芳将村里存档的以及吴尚炳领取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交回司法所，但称其领取的协议书已找不到，司法所干部龙莉琴当场将镇政府、村里以及吴尚炳领取的共3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当场撕毁，撕毁该协议书时，吴庆芳及司法所干部吴天华均在场。现原告认为，被告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吴尚炳按调解协议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凤凰县人民调解委员会所制作的编号为千人调字（2018）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其一、农村自留地均属于集体所有，其成员只有使用权，不得出租、转让或买卖，也不得擅自用于建房等非农业生产用途。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人民调解协议，被告吴尚炳将其使用的自留地转让给原告吴庆芳作为通道使用，不仅改变了自留地的农用地性质，同时也违反了自留地禁止出租、转让或买卖的原则，故该协议的内容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二、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解决纠纷，制作书面调解协议后，当事人达成协议后又反悔的，如发现协议内容不当，应当在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经再次调解变更原协议内容，或者撤销原协议，达成新的调解协议。本案中，原、被告在2018年11月1日达成调解协议后，2018年11月2日，被告吴尚炳因其签订协议时，未经其家人同意，故反悔不履行协议内容。之后，千工坪镇政府工作人员通知原、被告双方收回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并当场撕毁该协议，当时原告吴庆芳也在场。故该协议现已被撤销。无效的调解协议或者被撤销的调解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其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时，也因被千工坪镇政府收回后被撕毁而撤销。故原告现请求被告吴尚炳履行编号为千人调字（2018）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八条，司法部《人民调解工作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庆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吴庆芳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吴庆芳提交了四份证据，1、1998年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千工坪镇岩板井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拟证明没有改变土地性质和农业用途；2、《土地利用现状分类》，拟证明作为通道仍然属于农用地；3、吴尚炳2019年4月29日的上诉状，拟证明上诉人并未同意撕掉原来的调解协议；4、凤凰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判决中对争议的自留地认定为登记在以吴尚炳为户主的名下，并没有变更登记在吴结章的名下，被上诉人是成年人了，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被上诉人吴结章质证认为，我这个不是农用地而是宅基地，本来面积就不大；2、被上诉人吴尚炳与其子吴结章已经分户了，吴尚炳不能代表吴结章处置宅基地；3、宅基地是属于集体所有，所以土地证拿不出来；4、上诉人原来有个老路，是绕着走，那边现在不让他走了，分户后吴结章的地基一直没有建屋，当做柴院子，如果要换地就换整块地，因为被上诉人这边要建房子。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应该履行。经查，上诉人吴庆芳与被上诉人吴尚炳于2018年11月1日在凤凰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了调解协议，次日，被上诉人吴尚炳以其签订协议时，未经其家人同意为由，反悔不履行该协议。千工坪镇政府工作人员通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收回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并当场撕毁该协议，上诉人吴庆芳也在场，但并未将自己持有的调解协议交回撕毁。本案所涉人民调解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吴尚炳以没有征得家里其他人同意为由，不同意履行该协议，实质是要求变更或撤销该协议。由于农村家庭承包户内的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吴尚炳在未征得家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土地置换协议是无效的，况且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经做工作在双方无法达成新的协议情况下，要求双方交回原调解协议，并当场撕毁，实质已对该协议进行撤销。被撤销的调解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并判决不予履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庆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庆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彭四海审判员  张建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贵黎莹书记员尹思涵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