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福林，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振汉，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敏，广西桔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寒梅，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上诉人韦福林与被上诉人罗振汉、原审被告陆寒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福林,被上诉人罗振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陆寒梅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福林的上诉请求：1.撤销融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24民初537号判决第二项。2.改判第二项判决上诉人韦福林不承担被上诉人罗振汉一审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融安县经营一商店，多年来一直帮融安红叶酒水经营部代销“燕京”、“漓泉”啤酒，是红叶酒水经营部指定的经销商。该经营部负责人之一罗振汉与该经营部的财务人员邓某均承诺销售上述啤酒有一定返利。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上诉人尚欠货款214612元，上诉人2018年2月9日写下欠条，但双方约定，待结算的返利扣除后上诉人再将实际欠货款付被上诉人。2019年4月1日，被上诉人在没有按约定进行返利下凭欠条写下的214612元货款起诉上诉人，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214612元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且承担被上诉人罗振汉的律师费800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律师费没据。据我国现有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只是审理蓍作权、商标权方可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也只有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不当行为，而且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才对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承担。上诉人均不存在上述几方面，双方也没有对任何律师费约定过，一审法院以“有合同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为由无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融安红叶酒水经营部属被上诉人个体经营性质与事实不符，实际该经营部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店主为邓某，与被上诉人无关。故其自然不能以融安红叶酒水经营部的主体提出赔偿律师费的请求。 被上诉人罗振汉答辩称，对于上诉人的诉请不认可，因上诉人的过错导致被上诉人的损失，所以对于律师费的主张是正确的，请求维持。 上诉人罗振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福林、陆寒梅向罗振汉偿还欠款人民币214612元，并从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清偿欠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和罗振汉聘请律师费用由韦福林、陆寒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振汉在融安县城开设“融安红叶酒水经营部”，属于个体经营性质，主要经销“燕京”、“漓泉”牌啤酒等酒水，是该啤酒生产厂家指定在融安县的代理商。韦福林、陆寒梅是夫妻关系，原来在负责销售“雪花”牌啤酒。经协商，韦福林、陆寒梅负责在辖区范围内销售“燕京”、“漓泉”牌啤酒，属于批量销售，是罗振汉指定的销售商，罗振汉负责供货，经营方式是赊销，即先销售后结算，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 2014年，韦福林、陆寒梅开始销售“燕京”、“漓泉”牌啤酒，“融安红叶酒水经营部”每次供货或者韦福林、陆寒梅自己提货，都签写有货单。在销售过程中，韦福林、陆寒梅与“融安红叶酒水经营部”按照约定每月核对销售啤酒的数量，也结算一部分货款，但是，在多数情况下，双方结算货款后韦福林、陆寒梅拖欠未支付，多年来双方没有发生过生意纠纷。 2018年2月9日，因韦福林、陆寒梅长期拖欠货款未支付，“融安红叶酒水经营部”派工作人员到韦福林、陆寒梅家，要求韦福林、陆寒梅在事先拟写好的一张《欠条》上签字确认所欠货款，并要求被告支付。《欠条》内容为：本人韦福林（陆寒梅）于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向“融安红叶酒水经营部”罗振汉购买“燕京”、“漓泉”牌啤酒，合计总货款411520元，已支付196908元，尚欠214612元，本人承诺于2019年3月30日前还清货款。韦福林、陆寒梅在《欠条》上签名并按手印。但是，韦福林、陆寒梅没有按照承诺支付货款。为此，罗振汉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诉讼中，罗振汉要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至清偿欠款时止。因韦福林、陆寒梅拖欠货款未给付，2019年4月11日，罗振汉委托广西桔乡律师事务所主张权利，与广西桔乡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书》，并支付诉讼代理费8000元。韦福林、陆寒梅称，与“融安红叶酒水经营部”做销售“燕京”、“漓泉”牌啤酒生意多年，经营情况很好，市场打开了，不知道什么原因，罗振汉另外找其他人在做代销，不同意支付欠款利息；欠货款是事实，罗振汉及“融安红叶酒水经营部”的工作人员一直都没有找过韦福林、陆寒梅商量解决还款的事情，突然向法院起诉，也不同意承担律师费。 本案争议焦点是：1、韦福林、陆寒梅欠罗振汉的货款是多少？2、罗振汉要求韦福林、陆寒梅支付欠款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3、罗振汉要求韦福林、陆寒梅承担律师费是否有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经口头协商，韦福林、陆寒梅负责批量销售由罗振汉代销的“燕京”、“漓泉”牌啤酒，罗振汉负责供货，韦福林、陆寒梅先销售后结算，经营方式是赊销，符合赊欠买卖合同法律性质，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基础上达成的口头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 关于货款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罗振汉供货给韦福林、陆寒梅多年，韦福林、陆寒梅只支付一部分货款，余下货款一直拖欠未支付，违反了双方口头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经过结算，韦福林、陆寒梅所欠的货款为214612元，有韦福林、陆寒梅亲笔书写的《欠条》为凭，债务数额明确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韦福林、陆寒梅是夫妻关系，欠款行为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拖欠的货款是韦福林、陆寒梅的共同债务。因此，罗振汉诉请要求韦福林、陆寒梅偿还拖欠的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韦福林、陆寒梅主张其应得的销售返利款应该抵扣其所欠的货款，罗振汉不同意，而且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由韦福林、陆寒梅与罗振汉协商解决，或者另外提出诉讼主张权利。 关于欠款利息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韦福林、陆寒梅拖欠货款多年未支付，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问题，韦福林、陆寒梅写《欠条》承诺还款时，双方也没有约定逾期还款利息。罗振汉起诉要求韦福林、陆寒梅支付欠款利息，合情合理，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罗振汉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是，罗振汉诉请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合理，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韦福林、陆寒梅支付欠款利息的时间自罗振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为止。 关于律师费问题。韦福林、陆寒梅长期拖欠货款未支付有明显过错，罗振汉追款未果而起诉解决，聘请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确实造成了经济损失，韦福林、陆寒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罗振汉诉请要求韦福林、陆寒梅承担律师费，有合同根据，也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韦福林、陆寒梅共同付给罗振汉货款21461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21461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为止）；二、韦福林、陆寒梅共同赔偿罗振汉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19元，减半收取计2259.50元，由韦福林、陆寒梅共同负担。 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虽然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因此诉至法院并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也支付了律师费，但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对方聘请律师的费用，而且法律并非强制规定当事人参加诉讼活动必须委托律师代理，故被上诉人聘请律师参加诉讼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其聘请律师所支出的费用8000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福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4519元（被上诉人罗振汉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25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韦福林已预交），合计2309.50元，由上诉人韦福林、原审被告陆寒梅共同负担2259.50元，由被上诉人罗振汉负担5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代书记员 黄麟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