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5民初4号 原告：李某，男，1974年4月4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原告：杨某，女，1978年6月2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珈，贵州贵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某，女，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飞飞，贵州全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平，贵州全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纳雍县XX卫生院，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XX。 法定代表人：沈某，该院院长。 被告：纳雍县XX卫生室，住所地纳雍县XX村。 法定代表人：唐某，该卫生室负责人。 原告李某、杨某与被告唐某、纳雍县XX卫生院（以下简称“XX卫生院”）、纳雍县XXXXX卫生室（以下简称“XX卫生室”）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李某、杨某向本院申请对被告唐某、XX卫生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珈，被告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飞，被告XX生院的法定代表人沈某，被告XX卫生室的法定代表人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XX卫生院、唐某连带赔偿原告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631840元、2.丧葬费35897.5元、3.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0元、4.鉴定费、殡葬服务费45875元、5.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813612.5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方放弃对被告XX卫生院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2018年4月29日，二原告之女李某因感冒就诊于被告唐某处，被告唐某便以“上呼吸道感染”对李某进行输液治疗，并一次性配备了5瓶液体。在诊疗期间，刚输完第一瓶液体后，被告唐某因有事外出，便将剩下的四瓶液体让受害人李某带回家中自己换药，最后一瓶液体未输完，李某便出现严重的“头晕、胸闷”情形。二原告立即电话告知被告唐某，但被告唐某并未及时赶到现场，只是在电话中告知二原告，让二原告将针头拔掉，让李某平躺休息，但病情无任何好转，多次电话催促唐某后，被告唐某提出将李某送到XX卫生院救治，又因XX卫生院误诊，贻误抢救李某的最佳时机，导致受害人李某死亡。 本次事件发生后，被告唐某不能提供其从事医疗活动的相关证照，作为指导和管理乡村医生的XX卫生院视而不见，被告唐某在家私设诊疗点，在给患者输液过程中擅自离开，事发后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不能及时提供医疗证照，对所用药品不能作清晰说明等情况，足以说明被告唐某系非法行医人员。由于被告唐某的诊疗行为导致受害人李某死亡，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的民事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 被告唐某辩称，完全不承认原告方诉称的事实。对本案事实补充如下：首先，我系纳雍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考核合格的乡村医生，具备乡村医生从业资格。另系XX卫生室的负责人，对李某的诊疗系职务行为，不属于非法行医。私设诊疗点的定义应该是长期地、稳定地在某地以盈利为目的进行某项诊疗。我在家中为受害人李某输液这一行为系因两家系邻居，为了方便患者治疗而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该审查我的诊疗行为与受害人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及赔偿数额的问题。其次，对李某的所用药品名称及用量已清晰的记载于处方笺。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我方至多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最后，关于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的赔付标准，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殡葬服务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属于重复计算；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该支持；精神抚慰金过高，建议支持6000元。 被告XX卫生院辩称，XX卫生院对李某抢救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操作规程，未违反医学诊疗常规，李某的死亡与XX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并无因果关系。XX卫生院对李某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XX卫生室同意被告唐某的辩解意见。 原告李某、杨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原告李某、杨某的户口簿复印件2份，证明原告李某、杨某的身份信息； 2.李某的学籍证明，证明李某生前就读于纳雍县XX中学，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 3.纳卫计信函（2018）32号行政程序处理告知书，证明被告唐某违反医疗规范，在家中私设诊疗点，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 4.毕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1份、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三份鉴定意见均忽略了被告唐某无乡村医生资格，均无唐某的用药处方笺及用药量记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5.鉴定票据及专家鉴定费用说明3份，证明原告李某、杨某支付了鉴定费28500元的事实； 6.殡葬服务费发票及清单6份，证明原告李某、杨某为死者李某办理丧葬事宜，支付了17375元。 被告唐某的质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1记载了原告李某、杨某的家庭住址为纳雍××××乡治安村，对李某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以农村居民人均收入计算；证据2虽记载李某生前就读于纳雍县第五中学，但不能证明李某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认定被告唐某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过错参与度，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三份鉴定意见不能证明被告唐某无乡村医生从业资格；贵州医科大学出具鉴定意见，已经证明李某的死亡原因属病理性死亡；西南政法大学出具的鉴定意见已认定被告唐某的过错是导致李某死亡的次要原因；对证据5无异议；证据6，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受害人李某做了尸检报告后，应该立即火化，原告未立即火化导致停尸费过高，该部分损失系原告自行扩大，被告不应承担。 被告XX卫生院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应该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 XX卫生室同意被告唐某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客观的证明了原告李某、杨某的身份信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客观的证明了死者李某生前在城镇学习的事实，其有关的损害赔偿费用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证据3系行政机关对原告李某、杨某所反映问题的答复，并不能证明被告唐某应该对本次事件承担赔偿责任，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三份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资质合法，鉴定程序合法。原告方虽持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证据4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5、6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客观的证明了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唐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被告唐某的身份证1份，证明被告唐某的身份信息； 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1份、贵州毕节地区成人中等专业学校毕业证书1份、贵州省预防接种人员上岗证2份、纳卫计通（2017）20号文件1份，证明被告唐某系纳雍县XX卫生室的法定代表人，具备乡村医生的从业资格。 原告李某、杨某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唐某提交上岗证为2份，充分说明该证为一年发放一次，但被告并未提交2018年度的上岗证；对（2017）20号文件，仅能证明被告唐某系2017年度通过乡村医生从业资格考试，本案发生于2018年4月，被告唐某应该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补强；综上，被告唐某提交的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告XX卫生院、XX卫生室对被告唐某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唐某提供的证据1、2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客观地证明了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XX卫生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抢救记录1份6页，证明被告XX卫生院抢救死者李某的经过。 原告李某、杨某，被告唐某、XX卫生室对被告XX卫生院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李某、杨某，被告唐某、XX卫生室对被告XX卫生院提供的证据质证无异议，经审查，被告XX卫生院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李某、杨某均系纳雍××××乡治安村长田组的村民，双方于1999年4月15日生育女孩李某，李某于2016年至2018年6月就读于纳雍县第五中学。 XX卫生室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唐某，XX卫生室的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科、全科医疗，有效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被告唐某于2003年6月20日毕业于贵州省毕节卫生学校，于2017年7月12日通过纳雍县乡村医生从业资格考试。另，被告唐某与原告李某、杨某系邻居。 2018年4月29日16时27分许，李某因感冒就诊于被告唐某处，约17时被告唐某以“上呼吸道感染”对李某进行输液，输液过程中被告唐某离开；约20时29分李某出现胸闷、头晕症状，加重病情。被告唐某将李某送往XX卫生院以麦分院抢救，22时14分李某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5月2日，纳雍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6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为：李某因患间质性××及上呼吸道感染，继发全身炎症反应致多器官功能障碍，最终致急性呼吸功能衰竭死亡，属病理性死亡。原告李某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8000元。7月19日，原告李某到毕节市信访局及省监察委反映本次医疗纠纷的有关情况。9月13日，纳雍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原告李某作出纳卫计信函（2018）32号行政程序告知书。10月22日，纳雍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毕节市医学会对本次医疗纠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毕节市医学会于11月13日出具毕节医鉴（2018）3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1月2日，原告李某、杨某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本院。在诉讼过程中，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唐某、XX卫生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XX卫生院对李某的诊疗行为无过错；2.唐某对李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3.唐某的过错是导致李某死亡的次要原因。原告李某、杨某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0500元。 另查明:李某死亡后，其尸体存放于纳雍县殡仪馆，原告李某为办理李某的丧葬事宜支付了17375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界定，赔偿责任如何划分；2、原告李某、杨某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有关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界定，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 原告方之女李某到被告唐某处就诊，双方因此建立医疗法律关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要件。被告唐某在家对李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9）鉴字第0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认为：唐某对李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唐某的过错是导致李某死亡的次要原因。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的资质，其鉴定程序合法，故据以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医方存在医疗过错及该过错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结合该鉴定意见，本院确定由原告方自行本次损害赔偿责任的70％，被告唐某承担本次损害赔偿责任的30％。另，被告唐某属被告XX卫生室的医务人员，但被告唐某的本次诊疗行为系在家中进行，XX卫生室对其医务人员存在管理不善，故被告XX卫生室应对本次事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李某、杨某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李某生前在城镇学习，应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配收入31592／年予以计算，计算为31592／年×20年＝631840元； 2、丧葬费，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7952元／年，计算为33976元； 3、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原告请求20000元，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该项费用确已发生，结合本案的实际，本院酌定支持3000元； 4、鉴定费28500元，系真实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 5、殡葬服务费17375元，该项费用系原告李某、杨某为死者李某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费用，原告方在前列请求中已经主张丧葬费，属重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 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件发生后，使原告李某、杨某的身心受到伤害，但原告请求8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支持20000元，该项费用不按比例分担； 综上所述，李某因本次医疗损害事件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3976元、交通及误工费3000元、鉴定费28500元，共计697316元，该损失按比例分担为697316元×30％＝209194.8元，合计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唐某、被告XX卫生室应赔偿原告方229194.8元。关于原告方的其余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某、纳雍县XX卫生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某、杨某因李雨丝死亡的各项损失229194.8元； 二、驳回原告李某、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36元，由原告李某、杨某负担7199元，被告唐某、纳雍县卫生室负担47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龙 浩 人民陪审员 陈 超 人民陪审员 熊 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