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喜，男，198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昭传，广西毅少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洪涛，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东，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月卿，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东，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海市铭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廉州镇泮塘阳光新天地3#楼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6648167581。 法定代表人：庞玉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少兴，广西毅少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庞玉龙，男，195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少兴，广西毅少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喜因与被上诉人叶洪涛、娄月卿，原审被告北海市铭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德公司）、庞玉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黎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昭传，被上诉人叶洪涛、娄月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原审被告铭德公司、庞玉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少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叶洪涛、娄月卿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 一、黎喜与叶洪涛、娄月卿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系错误，应予纠正。 黎喜与叶洪涛、娄月卿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实质上系铭德公司与叶洪涛、娄月卿签订，即名为《股权转让合同书》，实为《股权回购合同书》。 因为，黎喜在庞玉龙处购买铭德公司的股份后，黎喜亦系铭德公司的隐名股东，黎喜的出资系出在庞玉龙的股份中。庞玉龙成为铭德公司股东后与叶洪涛、娄月卿多次因公司事务发生纠纷，无法再共同经营公司。庞玉龙与叶洪涛、娄月卿最后双方达成和解，由铭德公司回购叶洪涛、娄月卿的股份，叶洪涛、娄月卿将其所持股权变更到隐名股东黎喜的名下。为此，铭德公司才以黎喜个人的名义与叶洪涛、娄月卿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而现已支付给叶洪涛、娄月卿的315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上系由铭德公司支付的。但本案并不存在《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所规定的铭德公司需要回购两被上诉人股权的情形，即本案实为《股权回购合同书》的《股权转让合同》违反了上述《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并且铭德公司回购叶洪涛、娄月卿的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给两被上诉人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公司资本的减少，但却没有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等的规定通知债权人、申请变更工商登记等等，而是保持公司工商登记中的注册资本不变，这将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规定，应认定黎喜与叶洪涛、娄月卿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系错误的，应予纠正。 二、一审判决既支持叶洪涛、娄月卿主张的违约金，又支持叶洪涛、娄月卿主张的损失赔偿金系错误，应予纠正。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第一款中，黎喜与叶洪涛、娄月卿己约定1000000元赔偿金，同时又在该合同第二条第六款中约定如黎喜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以每日1%。支付叶洪涛、娄月卿赔偿金。可见，就同一赔偿金问题，双方作出了两个不同的约定，叶洪涛、娄月卿只能选择其中一个约定主张权利。叶洪涛、娄月卿在本案中却同时选择上述两个约定主张权利，显然系重复主张。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认为不属于重复主张系法律理解错误，应予纠正。 因为，根据该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个绝对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一个计算违约金的方法，其中使用的是“也”字进行表述而非使用“同时”进行表述，也就是说，当事人在约定违约金时，只能选择约定一个绝对数额的违约金，或者选择约定一个计算违约金的方法；当事人在主张违约金权利时，亦只能选择主张一个绝对数额的违约金，或者选择通过事先约定的计算方法主张违约金。退一步说，即使不是重复主张，叶洪涛、娄月卿要求黎喜同时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亦系错误的。因为：从法理上讲，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都是合同违约责任的主要形式。违约金具有补偿和处罚的双重属性，而赔偿损失主要是一种补偿性质的责任形式。当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时，没有违约的一方可以要求违约方在支付违约金的同时，就不足的部分损失进行赔偿。但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角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等规定，违约金数额与赔偿损失数额相加不得超过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额。而叶洪涛、娄月卿主张的不管是违约金，还是赔偿损失，都已远远超过其实际损失。 三、一审判决虽认定叶洪涛、娄月卿主张的违约金、损失赔偿金过高，但根据民间借贷纠纷以及民间借贷纠纷的有关规定，按月息2%计算本案损失赔偿金至2019年2月15日为1888845元，之后损失赔偿金以28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至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并按1888845元的30%计算得出本案违约金为566654元明显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等规定，违约金属于补偿性质，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法院可以根据违约方要求适当减少违约金。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应认定为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而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涉及的仅系股权转让款的逾期支付问题而非借款的逾期归还问题，那么因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造成的实际损失仅仅是银行的存款利息损失，顶多也就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得出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虽认定叶洪涛、娄月卿主张的违约金、损失赔偿金过高，但根据民间借贷纠纷以及民间借贷纠纷的有关规定，按月息2%计算本案损失赔偿金至2019年2月15日为1888845元，之后损失赔偿金以28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至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并按1888845元的30%计算得出本案违约金为566654元明显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四、叶洪涛、娄月卿要求黎喜支付律师代理费19593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系错误，应予纠正。 叶洪涛、娄月卿提出其为追索债权产生的195939元律师代理费损失因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费用已经实际产生，法院应当不予支持。在合同纠纷中，律师代理费不是法定违约赔偿金，而是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约定的约定违约赔偿金。同时，律师代理费应是一种实际损失，而不是可得利益损失。 因此，承担律师代理费必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合同有明确约定计入违约损失；二、签订有法律服务合同明确律师收费；三、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四、符合当地律师收费标准。本案中，叶洪涛、娄月卿未提供法律服务合同和律师代理费发票，未能提供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有关转账凭证。本案叶洪涛、娄月卿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数额巨大，不通过转账支付，难以令人信服其已经实际支付和如数全额支付律师代理费给有关律师所。所以，本案未满足承担律师代理费的条件，对叶洪涛、娄月卿要求黎喜支付律师代理费195939元的诉请，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系错误，应予纠正。 此外，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六款约定的是赔偿金，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是赔偿金，并没有违约金的约定，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洪涛、娄月卿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叶洪涛、娄月卿共同辩称，黎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黎喜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铭德公司、庞玉龙共同述称，同意黎喜的上诉请求。铭德公司和庞玉龙在本案中是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 叶洪涛、娄月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黎喜立即支付所欠叶洪涛、娄月卿的股权转让款2950000元、违约金1000000元、损失赔偿金2696950元（损失赔偿金以第二期、第三期应付转让价款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自《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期限计算至2019年2月15日止，即：1450000元×1‰/日×961日=1393450元、1500000元×1‰/日×869日=1303500元。此后的损失赔偿金仍按此方法计算至黎喜还清所欠转让款为止）；二、判令黎喜支付叶洪涛、娄月卿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95939元；三、判令庞玉龙、铭德公司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由黎喜、铭德公司、庞玉龙共同承担;五、判令黎喜、庞玉龙、铭德公司支付叶洪涛、娄月卿因本案申请诉讼保全费用4720元（其中：支付保险公司提供司法担保收取的保费1200元，法院交纳保全费352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29日，叶洪涛、娄月卿转让股权给黎喜的股东会决议；同日，叶洪涛、娄月卿、黎喜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叶洪涛、娄月卿将铭德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黎喜，股权价款为600万元。黎喜分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叶洪涛、娄月卿，签订合同当日支付50万元（叶洪涛32.52万元、娄月卿17.48万元），第一期于2015年11月15日支付250万元（叶洪涛162.59万元、娄月卿87.41万元），第二期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叶洪涛97.55万元、娄月卿52.45万元），第三期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 合同约定庞玉龙提供合浦县廉州镇悦港大道“阳光新天地”23套房屋为黎喜应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不足部分由担保方铭德公司及庞玉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还约定了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按每日1‰给付赔偿金。2016年12月30日前仍未付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时，黎喜应另行向叶洪涛、娄月卿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同时约定黎喜应承担叶洪涛、娄月卿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一切损失。 2015年9月29日，黎喜通过银行转账将定金50万元转至叶洪涛账户。2015年10月8日，叶洪涛、娄月卿与黎喜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叶洪涛、娄月卿将其在铭德公司股权按照合同约定转至黎喜名下。2015年12月24日，黎喜通过银行转账向叶洪涛支付股权转让款1775900元，向娄月卿支付874100元，至此黎喜共计支付叶洪涛、娄月卿315万元。 2015年11月16日，黎喜与叶洪涛共同签订《质押合同》，《质押合同》约定将黎喜在北海市铭德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8.6%的股权质押给叶洪涛。 2018年5月30日，叶洪涛、娄月卿向黎喜发出《催款函》，黎喜于2018年6月3日签字确认，但其至今未履行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叶洪涛、娄月卿、黎喜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的效力问题；2、黎喜尚欠股权转让款的数额；3、黎喜应当承担的违约金的数额；4、庞玉龙、铭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对于第一个焦点，该院认为，叶洪涛、娄月卿与黎喜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黎喜辩称涉案合同实际为公司回购股份合同，股权转让款实际系铭德公司出资，因此合同无效。对此辩称该院认为，铭德公司系合同一方当事人，其对于叶洪涛、娄月卿与黎喜的股权转让行为从一开始就知晓，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合同订立的内容就已经明确系叶洪涛、娄月卿与黎喜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且叶洪涛、娄月卿已将股权转至黎喜个人名下，黎喜也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叶洪涛、娄月卿支付了部分转让款，从合同订立的内容以及履行的过程，没有任何事实或者证据可以表明涉案合同涉及黎喜所称的“公司回购股权”，黎喜受让股权的资金出自何处，并不能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黎喜辩称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焦点，该院认为，叶洪涛、娄月卿称2015年12月24日黎喜支付的转让款265万元，其中10万元系赔偿金，因此，黎喜尚欠叶洪涛、娄月卿295万元，黎喜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黎喜向叶洪涛、娄月卿支付的款项265万元即合同约定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其中是否包含赔偿金双方并未约定，叶洪涛、娄月卿扣除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黎喜欠款总额应当为285万元。 对于第三个焦点，该院认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经约定违约金的数额以及计算方法。黎喜至今仅支付部分转让款，已经违反双方对于支付期限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叶洪涛、娄月卿与黎喜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黎喜应当负担每日千分之一的赔偿金，最后期限届满仍未付清，黎喜另行支付违约金100万元。黎喜辩称叶洪涛、娄月卿对于违约金应当选择其中作为诉请向黎喜主张，不能即主张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赔偿金，又主张违约金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叶洪涛、娄月卿与黎喜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叶洪涛、娄月卿按照合同约定的两种违约金向黎喜主张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黎喜辩称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黎喜还辩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降低违约金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叶洪涛、娄月卿按照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赔偿金确有过高。延迟付款通常比照借款利息计算损失为宜，每日千分之一即月息3%已超出民间借贷关于利息的法律规定，该院酌情予以减少，损失赔偿金应参照法律规定的月息2%计算为宜。黎喜辩称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损失赔偿金应当按照黎喜付款的日期以及合同的约定的期限，分段按照月息2%即每日0.7‰计算。第一期付款期限为2015年11月15日，数额为250万元，黎喜于2015年12月24日付款265万元，逾期39天，第一期赔偿金计算为68250元（2500000元×0.7‰×39天＝68250元）；多出约定数额的15万元，冲抵第二期约定的150万元，故黎喜第二期应当于2016年6月30日支付135万元，计至2019年2月15日共计961天，赔偿金计算为908145元（1350000元×0.7‰×961天＝908145元）；第三期黎喜应当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剩余的150万元，计至2019年2月15日共计869天，赔偿金计算为（1500000元×0.7‰×869天＝912450元）。以上三项合计，黎喜应当向叶洪涛、娄月卿支付损失赔偿金共计1888845元。 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2016年12月30日前仍未付清第三期转让款，黎喜应当另行向叶洪涛、娄月卿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对此黎喜仍辩称数额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院认为，黎喜延长付款造成叶洪涛、娄月卿损失参照民间借贷的利息计算损失，即计息损失计算为1888845元，按照上述规定，违约金超出损失30%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叶洪涛、娄月卿诉请要求黎喜支付100万元违约金过高，该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酌情予以减少，按照利息损失的30%计算违约金，计算为566654元（1888845元×30%＝566654元）。 对于第四个焦点，该院认为，庞玉龙、铭德公司在合同约定仅对黎喜支付的第一期转让款250万元提供保证责任。事实查明，第一期转让款250万元黎喜已经向叶洪涛、娄月卿支付完毕，故叶洪涛、娄月卿向庞玉龙、铭德公司主张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叶洪涛、娄月卿与黎喜在合同中约定2016年12月30日前仍未付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时，黎喜应承担叶洪涛、娄月卿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一切损失。故叶洪涛、娄月卿诉请要求黎喜承担律师费195939元以及保险公司提供司法担保收取的保费1200元具备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叶洪涛、娄月卿共同与黎喜订立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其权利义务都相同，仅仅股份转让款的数额不同，叶洪涛、娄月卿作为本案的共同叶洪涛、娄月卿，按照合同约定转让款的总额共同向黎喜主张支付并无不当，黎喜对此亦无异议，故该院审理本案时不再对叶洪涛、娄月卿的应收股权转让款数额进行分割，按照股权转让的总价款进行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黎喜向叶洪涛、娄月卿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850000元；二、黎喜向叶洪涛、娄月卿支付损失赔偿金人民币1888845元（损失赔偿金计至2019年2月15日，之后损失赔偿金以28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至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黎喜向叶洪涛、娄月卿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66654元；四、黎喜向叶洪涛、娄月卿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95939元；五、黎喜向叶洪涛、娄月卿支付诉讼保全司法担保保费人民币1200元；六、驳回叶洪涛、娄月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42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63262元（叶洪涛、娄月卿已预交），由黎喜负担50828元，叶洪涛、娄月卿负担1243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黎喜及原审被告铭德公司、庞玉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以下事实：一、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名为股权转让合同，实为股权回购；二、本案股权转让的价款实际为原审被告铭德公司支付。上诉人黎喜及原审被告铭德公司、庞玉龙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叶洪涛、娄月卿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发票一份，拟证明叶洪涛、娄月卿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委托代理律师费。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对叶洪涛、娄月卿提交的证据，因其提供了证据原件核对，且与其在一审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收据》所载明的金额向符合，故本院对此该证据予以采信。二、针对上诉人黎喜及原审被告铭德公司、庞玉龙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的事实，即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明。 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是否合法有效；二、上诉人黎喜是否应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三、被上诉人叶洪涛、娄月卿一审诉请的损失赔偿金和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四、上诉人黎喜是否应承担律师代理费和诉讼保全的保险费。 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上诉人黎喜主张其与叶洪涛、娄月卿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实为铭德公司以黎喜名义对股东叶洪涛、娄月卿持有铭德公司的股权进行回购。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铭德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的决议明确载明系由叶洪涛、娄月卿转让持有铭德公司的股权。黎喜作为受让人与叶洪涛、娄月卿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明确约定，将叶洪涛、娄月卿持有铭德公司的股权出让给黎喜，并就股权转让价格、双方权利义务、转让价款的对价、支付方式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股权变更登记等内容作出了约定，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确立的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黎喜主张系铭德公司以黎喜名义对股东叶洪涛、娄月卿持有铭德公司的股权进行回购，但其未提交公司股东会作出的回购股权、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是黎喜，并非铭德公司，且黎喜委托铭德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转款用途中明确记载为股权转让款，黎喜在受让股权之后，铭德公司也未办理公司注册资本减少的变更登记。因此，黎喜上述主张系股权回购关系，显然与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后的客观实际情况不符。故本院对黎喜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认定本案黎喜与叶洪涛、娄月卿之间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 关于上诉人黎喜是否应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600万元，并约定分三期履行完毕，于2016年9月30日第三期前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叶洪涛、娄月卿已按照《股权转让合同书》履行了义务，将持有铭德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在黎喜名下，且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期限已经届满，黎喜按照该合同只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即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315万元。因此，黎喜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一审判决黎喜向叶洪涛、娄月卿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285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叶洪涛、娄月卿一审诉请的损失赔偿金和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约定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黎喜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按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以每日1‰给付赔偿金。同时也约定黎喜不按期履行本合同，除继续履行外，至2016年12月30日前黎喜仍未付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时，应另行向叶洪涛、娄月卿支付赔偿金100万元。上述约定均系对黎喜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赔偿进行的约定。 本案中，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损失赔偿金，同时还判决支付损失赔偿金的30%的违约金。黎喜对叶洪涛、娄月卿诉请主张及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损失和违约金认为过高。本院认为，黎喜逾期付款给叶洪涛、娄月卿造成的损失即为资金占用损失，在叶洪涛、娄月卿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发生的资金占用损失情况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本案中因黎喜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赔偿金、违约金总计金额不应超过按照年利率24%的计算部分，超过部分应不予支持。因此，本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息等因素综合，认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黎喜逾期付款给叶洪涛、娄月卿造成的损失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在支持损失赔偿金之外还判决叶洪涛、娄月卿支付损失赔偿金30%的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关于上诉人黎喜是否应承担律师代理费和诉讼保全的保险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书》明确约定黎喜逾期付款的，应当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一切损失。叶洪涛、娄月卿为维护债权人的利益，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方式实现债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其支出了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且该收费数额符合律师服务收费和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管理规定的收费标准。叶洪涛、娄月卿委托的律师亦出庭代为参与诉讼履行了代理职责，故该《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该笔费用的支出系因债务人黎喜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所致，依据合同约定，应由借款人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黎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 驳回上诉人黎喜的其他上诉请求； 驳回被上诉人叶洪涛、娄月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742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63262元（叶洪涛、娄月卿已预交），由叶洪涛、娄月卿负担17659元，由黎喜负担456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18元（黎喜已预交），由叶洪涛、娄月卿负担5777元，由黎喜负担44541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立波 审判员  孙 翔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