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远发云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酒钢集团天水东晟物流园钢材区。法定代表人：蒋廷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新林，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远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通达大道91号。法定代表人：赵倩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莎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水远发云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帆商贸）因与被上诉人远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云帆商贸的法定代表人蒋廷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新林，被上诉人远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帆商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云帆商贸的法定代表人蒋廷洲应远发公司之邀前往宿迁参加招商会，在招商会上，远发公司的销售经理当众承诺，若客商与其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书》并支付20万元代理费，则远发公司授权该客商为远发公司系列产品在客商当地的唯一代理商，享受远发公司给予的区域性保护。因蒋廷洲仅初中文化，出于对远发公司的盲目信任和其销售经理的当众承诺，导致对远发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经销协议书》未认真核实。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才发现在云帆商贸经营地的酒钢集团天水东晟物流园有其他家也在销售远发公司的产品。经向该公司的老板董多田询问，才知其也与远发公司签订了《经销协议书》并支付了20万元独家区域代理费。至此，云帆商贸方知被骗上当。2.远发公司在主观上具有欺诈的故意，其明知自己告知的区域独家代理的情况虚假，会使客商陷入错误认识，但其希望这种结果发生；在客观上也有欺诈行为，通过招商会的宣传有意告知且承诺区域独家代理，使得客商因其欺诈而作出错误的认识并签订《经销协议书》。远发公司采取上述手段骗取多省市代理客商，所有客商与远发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书》都未注明“独家代理”，但招商会上给所有代理商的口头承诺就是独家代理。全国已经有数十家代理商前往宿迁公安机关报案，欲追究远发公司的诈骗行为。3.本案中，云帆商贸一审提供的魏某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远发公司的欺诈行为。蒋廷洲在录音中说：“当时你们承诺，签字时我反复问，我们交了代理费却没有区域性保护，我们没法代理了，虽然合同上没有写明这个事情，但有人可以证明”，魏某回答：“蒋总，我也一直在给你提供这个折中的解决方案，你看我刚才给你的两个方案有没有哪个可以？”据此，能够认定远发公司利用招商会进行合同欺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远发公司采取欺骗手段与云帆商贸签订合同，致使云帆商贸对合同内容产生重大误解并遭受重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远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远发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从未采用欺骗手段，更不存在欺诈和乘人之危的情形，所有《经销协议书》均是和经销商协商一致后决定，并未承诺过独家代理，也不存在和客户玩文字游戏之说，对于经销模式基本是统一的，并未单独对大部分内容作出特别要求。2.远发公司的招商政策是公开透明的，远发公司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上诉人是因为经营不能才寻找理由要求撤销合同。3.远发公司并未实施诈骗行为，2019年6、7月份先后有五六人至宿迁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要求对远发公司立案审查。公安机关审核后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并未受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法院涉及远发公司的六七件案件完全是网络水军攻击远发公司引起的，远发公司针对网络攻击于2019年7月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审核后将打着315旗号的网络水军抓捕归案，此后没有新的案件产生，充分说明针对远发公司的案件完全是因网络不当言论造成。4.本案上诉人起诉的案件与董多田起诉的案件系两个类案，该两案是两位上诉人串通一致的结果，提交的证据都是魏某的录音，其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5.依法签订的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不能随意撤销。云帆商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云帆商贸与远发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书》；2.远发公司向云帆商贸返还经销费20万元；3.远发公司赔偿云帆商贸因履行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15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远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17日，云帆商贸（乙方）与远发公司（甲方）签订《经销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条授权范围甲方授权乙方在指定区域之内，采用甲方规定的统一运营模式：统一的品牌形象、终端布局、零售价格等，乙方自负盈亏。1、城市授权：甲方授权乙方在甘肃省天水市（授权区域特指经销商经营所在地，不包括下属行政区域。如包括下属行政区域需在合同中注明。）拥有远发公司产品的经营拓展和管理的权限，授权期壹年。授权期限：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7月16日止。2、乙方经营的范围必须包含远发公司授权的系列产品和服务，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3、乙方须保证经营所在地与经销商区域保持一致或在经销区域开设分公司或子公司…第五条经销政策（1）在经销期间经销费为贰拾万元。（2）在经销期间，乙方的年度指标为进货2000万元，可享受每次进货量20%非标准尺寸产品免费加工。（3）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次年起，乙方可享受如下返点措施…第十六条合同期满而未续签则自动终止…第二十三条其它约定（1）甲方收取的经销费、定金等是双方约定的应缴费用，收取后不予退回。足额缴清约定费用后，方取得经销资格……（5）补充条款1.合同无违约次年免费续签。续签当天，赠送15%材料款。2.签约当天缴纳经销费定金贰万元整，余款于2018年7月31日前补齐，余款补齐，合同生效，否则合同作废，定金不退。3.完成年度任务指标，经销费转成货款…”。合同附件中对于远发公司授权云帆商贸经销产品的规格、重量、协议价及市场指导价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18日及7月30日，云帆商贸分别某发公司支付经销费定金及经销费尾款各2万元、18万元。2018年12月10日及12月25日，远发公司另分别与案外人陈永强、董多田（已另案诉讼）各签订《经销协议书》一份，授权上述二人为甘肃省天水市经销商。后被云帆商贸发现并与远发公司协商未果，因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云帆商贸与远发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具体，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仅凭云帆商贸提供的录音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远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退一步说，即便远发公司在签订案涉《经销协议书》时存在“独家代理”的承诺，其后来授权他人代理的行为也系违约行为。综上，云帆商贸以远发公司构成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书》并要求远发公司返还经销费并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云帆商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云帆商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漏查了魏某在通话录音中陈述的内容。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录音及视频的光盘1份，来源于河南客商张振空，内容是张振空于2017年10月3日至远发公司，与该公司营销人员徐某的对话录音和视频，拟证明所有被骗的客户均与此情况类同，上诉人也系独家代理，否则不会支付2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对录音来源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该录音系使用何种设备录制，如果是窃听，则该录音不予认可，2.对话人员的身份不明，内容不完整，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因远发公司的经销政策对每一客户并不一定完全相同，故不能依据和其他客户签订的合同来约束和规制与本案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因上诉人未提供该份录音和视频录制的原始载体，且无法确认谈话中的人员身份，故对其真实性暂不予以认定，即使真实，因上诉人并不能证明远发公司营销方案的唯一性，故不能以此类推远发公司与本案上诉人之间的经销方式是独家代理。本院二审另查明：针对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魏某的录音，因该份录音中通话人员的身份尚不确定，故一审法院未认定其真实性。另，经本院核实，包括本案上诉人在内的约10人至宿迁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对远发公司报案，称远发公司涉嫌诈骗，但公安机关并未予以立案侦查。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远发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并致使案涉《经销协议书》因此应予以撤销。2.如案涉《经销协议书》应予撤销，则被上诉人远发公司是否应向上诉人云帆商贸返还经销费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案涉《经销协议书》时对其存在欺诈行为，案涉《经销协议书》不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返还经销费用及赔偿经济损失。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撤销。要构成本条规定的可撤销的受欺诈行为，首先具备的条件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采取欺诈的手段，欺骗上诉人是独家代理，使上诉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而订立本案《经销协议书》，故该《经销协议书》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召开招商会时向其口头承诺是独家代理，故其因此支付了20万元代理费并签订案涉《经销协议书》，但最终《经销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独家代理。对此，一方面，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被上诉人“独家代理”的口头承诺，仅提供了两份录音予以证明，因该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故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的证明目的；另一方面，上诉人作为一名独立的商事主体，在签订合同时应具备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其主张在签订案涉《经销协议书》时出于对远发公司的盲目信任和其销售经理的当众承诺，并未仔细阅读《经销协议书》的内容，此种情况是上诉人自身未尽到审查义务而非被上诉人欺诈所致。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帆商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天水远发云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