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7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沙埠镇大田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方朝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赢，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民主路支行，住所地南宁市民主路8号。 主要负责人：李卓彦。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霄云，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南宁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清，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南宁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明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州港经济开发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方朝金，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军，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映，女，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忠华，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上诉人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民主路支行（以下简称招行民主路支行）、广西明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集团）、林军、唐映、何忠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明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赢，被上诉人招行民主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西明利集团有限公司、林军、唐映、何忠华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明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招行民主路支行支付复利18705.0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招行民主路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明利公司向招行民主路支行偿还借款利息1155410.78元，已经包含18705.05元的复利，对该18705.05元复利重复计算。 被上诉人招行民主路支行答辩称，明利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1日偿还复利329.81元，2016年11月21日偿还复利2977.52元。截止2017年2月16日，明利公司尚欠招行民主路支行复利15397.72元。一审判决对该笔数额计算有误。 招行民主路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明利公司偿还贷款本金4793万元，暂支付利息及复息874364.87元（即截止2016年12月20日的逾期欠息790543.66元，复息5635.4元，2016年12月2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利息78185.81元）；2、判令明利公司承担招行民主路支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本案律师费暂计642300元；3、确认招行民主路支行就明利集团、何忠华质押登记给招行民主路支行的广西明利创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实业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就拍卖或变卖所获得优先受偿；4、判令明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5、判令明利集团、林军、唐映就招行民主路支行1-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一、关于2016年7月21日与2016年8月21日明利公司向招行民主路支行各支付182433.56元、87342.83元利息是否有遗漏。明利公司主张有遗漏并提供两份《招商银行客户回单》证明。招行民主路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无异议，但认为在其证据目录第60页体现计算明利公司所欠利息时已经扣减。该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认定该两笔还款事实，经查对计算明利公司所欠利息时并未予以扣减。二、关于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招行民主路支行主张实际支付了65000元，并出示付款回单原件证明。明利公司质证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约定642300元与实际支付65000元并不一致，难以证明是因本案纠纷而委托所发生的律师费，因此对此证据的关联性与真实性都有异议。该院认定65000元属于部分履行委托代理合同款项，明利公司以该款与合同约定金额不一致予以否定，理由不成立。该院确认招行民主路支行诉称的事实，另补充查明：一、涉案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时付息，贷款人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借款人未按本合同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利率以LPR（4.3%）为基准利率加222.5个基点。二、涉案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最高额质押合同》均约定：担保最高额债权为4,892万元；担保范围均包括根据涉案《授权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中，涉案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涉案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的质押最高债权额及登记的抵押债权数额为：1.明利集团与招行民主路支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的质押最高债权额为4892万元，登记的质押债权数额为：53336,000元（出质人证券账户号：08×××74）；2.何忠华与招行民主路支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的质押最高债权额为4892万元，登记的质押债权数额为：200万元（出质人证券账户号：01×××21）。2016年7月1日，招行民主路支行与明利集团、何忠华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质押登记。三、明利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还款182433.56元，2016年8月21日还款87342.83元，2016年8月31日还款181963.86元，2016年11月21日还款269306.69元；2016年11月22日还款1.79元，2017年8月31日还款38.44元。此后未再还款。四、该院于2017年2月16日将招行民主路支行起诉状送达明利公司。五、招行民主路支行与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律师费为642300元,实际支付了6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合同应否解除；2、明利集团应否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律师费是否过高。 该院认为，涉案合同及质押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质押办理了登记，故合法有效。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明利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每月相应的贷款利息，构成合同约定的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条件，故招行民主路支行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明利公司、明利集团主张招行民主路支行起诉时，本案《借款合同》尚未到还款期限，其起诉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招行民主路支行以起诉方式通知对方，因此，本案《借款合同》自起诉状送达明利公司之日起即2017年2月16日起解除，从次日起，明利公司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利率以LPR（4.3%）为基准利率加222.5个基点，因此，年利率为4.3%+2.225%=6.525%。《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率为按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因此，逾期利率为年利率6.525%×（1+50%）=9.7875%。利息计算按一年360日，每月30日计，先支付欠息，再支付复利，计算如下：1.截止2016年7月21日，应付利息47930000元×年利率6.525%÷360日×21日=182433.56元，实际支付182433.56元，尚欠利息0元；2.截止2016年8月21日，应付利息47930000元×年利率6.525%÷360日×30日=260619.38元，实际支付87342.83元，尚欠利息173276.55元；3.截止2016年8月31日，应付利息47930000元×年利率6.525%÷360日×10日=86873.13元，加上期欠息173276.55元，合计260149.68元，实际支付181963.86元，尚欠利息78185.82元；应付复利173276.55元×年利率6.525%÷360日×10日=314.06元，实际支付0元，尚欠复利314.06元；4.截止2016年11月21日，应付利息47930000元×年利率6.525%÷360日×70日=608111.88元，加上期欠息78185.82元，合计686297.7元，实际支付269306.69元，尚欠利息416991.01元；应付复利86873.13元×年利率6.525%÷360日×70日+（47930000元×年利率6.525%÷360日×30日）×（年利率6.525%÷360日×30日）×3=1102.2元+4251.35元=5353.55元，加上期尚欠复利314.06元，合计5667.61元，实际支付0元，尚欠复利5,667.61元；5.截止2017年2月16日，应付利息47930000元×年利率6.525%÷360日×85日=738421.56元，加上期欠息416991.01元，合计1155412.57元，实际支付1.79元，尚欠利息1155410.78元；应付复利416991.01元×年利率6.525%÷360日×85日+（47930000元×年利率6.525%÷360日×30日-1.79元）×（年利率6.525%÷360日×30日）×3+（47930000元×年利率6.525%÷360日×30日-1.79元）×2×（年利率6.525%÷360日×25日）=6424.27元+4251.32元+2361.85元=13037.44元，加上期尚欠复利5667.61元，合计18705.05元，实际支付0元，尚欠复利18705.05元。从2017年2月17日起，以49085410.8元（借款本金47930000元+借期内欠息1155410.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875%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计算结果应扣除已还款38.44元。二、关于明利集团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明利公司违约导致本案《借款合同》解除，应承担归还借款本息责任，故招行民主路支行有权要求保证人明利集团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为最高额担保，约定的担保最高额债权为4892万元，因此，明利集团应在此额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利集团以借款期限未届满为由主张招行民主路支行要求最高额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损害其利益，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同理，林军、唐映应在约定的担保最高额债权额4892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利集团、何忠华应依约承担质押责任。明利集团、何忠华《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的质押最高债权额及登记的抵押债权数额不一致，约定的质押最高债权额均为4892万元，但登记的质押债权数额分别为：5333.6万元、2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应以出质登记为准，因此，招行民主路支行就明利集团、何忠华分别持有的明利实业公司股份26668000股（出质人证券账户号：08×××74）、1000000股（出质人证券账户号：01×××21）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分别在抵押登记的担保债权数额53336000元、2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关于本案律师费是否过高的问题。明利公司、明利集团认为，招行民主路支行请求律师费642300元没有事实依据即没有实际支付的费用凭证及律师服务费发票，且律师费金额过高，不应支持。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约定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属于约定违约金，该违约金性质属于实际损失，而不是可得利益损失，因此，本案实际支付律师费6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尚未实际支付部分，招行民主路支行可在实际支付后另行起诉。明利公司、明利集团主张没有实际支付部分不应支持，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明利公司向招行民主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7930000元；二、明利公司向招行民主路支行偿还借款利息1155410.78元、复利18705.05元（此款暂计至2017年2月16日，从2017年2月17日起，以49085410.8元（借款本金47930000元+借期内欠息1155410.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875%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计算结果应扣除已还款38.44元）；三、明利公司向招行民主路支行支付律师费65000元；四、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债务，招行民主路支行有权就明利集团、何忠华分别持有的广西明利创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26668000股（出质人证券账户号:08×××74）、1000000股（出质人证券账户号：01×××21）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分别在5333.6万元、2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明利集团、何忠华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明利公司追偿；五、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债务，由明利集团、林军、唐映分别在4,892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利集团、林军、唐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明利公司追偿；六、驳回招行民主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除了上诉人主张复利18705.05元存在重复计算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明利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1日偿还复利329.81元，2016年11月21日偿还复利2977.52元。截止2017年2月16日，明利公司尚欠招行民主路支行复利15397.72元。一审判决认定明利公司截止2017年2月16日尚欠招行民主路支行复利18705.05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明利公司上诉主张复利18705.05元存在重复计算，本院二审围绕复利计算进行审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明利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1日偿还复利329.81元，2016年11月21日偿还复利2977.52元，故截止2017年2月16日，明利公司尚欠招行民主路支行复利15397.72元。一审判决对该两笔已经偿还的复利未予扣减，导致认定明利公司截止2017年2月16日尚欠招行民主路支行复利18705.05元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明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大部分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 变更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向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民主路支行偿还借款利息1155410.78元、复利15397.72元（此款暂计至2017年2月16日，从2017年2月17日起，以49085410.8元（借款本金47930000元+借期内欠息1155410.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875%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计算结果应扣除已还款38.4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033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民主路支行负担3451元，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广西明利集团有限公司、林军、唐映、何忠华共同负担295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68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民主路支行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张国华 审判员  韦荣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黄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