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7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立春，男，195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兰，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庆国，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现住广西北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琦，广西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立春因与被上诉人王庆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2日以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立春上诉请求：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王庆国向孙立春归还借款本金322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误将王庆国向孙立春支付的另案承包金15万元当作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且计算利息错误。一是王庆国与孙立春的承包合同纠纷[（2019）桂0502民初2472号]已于2019年8月20日开庭审理，目前尚未判决，孙立春在起诉状中已将王庆国于2019年2月4日支付的15万元承包金扣除，双方于庭审中均认可该15万元为承包金，故不应再作为本案还款本金；二是若前述案件中的15万元被认定为承包金，本案15万元也被认定为还款本金，则致孙立春无故损失15万元，且孙立春于另案中诉请的金额已减去15万承包金，若再次主张该笔承包金需重新起诉，引起诉累；三是一审法院仅凭王庆国一面之词认定15万元属归还借款，过于草率，依法无据；四是即使法院将该15万元认定为借款，也系先还利息再还本金，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该15万元为归还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确定的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方式错误，一审判决支持孙立春大部分诉请，又判决其承担大部分案件受理费，明显不公，应由败诉方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综上，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庆国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庆国在另案庭审中并没有确认15万为承包金，而一直认为是借款，且还款协议中已明定先还本后付息，所以一审法院认定15万元为本金，适用法律正确。 孙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庆国归还借款本金32.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孙立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4日，王庆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孙立春现金壹拾伍万15万.月息2分.每月付息”。同日，“于英娟”及孙立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刘锡惠”的账户汇入4.5万元、10.5万元。 2011年9月28日，孙立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长永”的账户汇入10万元。2011年11月15日，北海市碧海云天休闲娱乐有限公司向孙立春借款10万元并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 2012年4月17日，孙立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贺妮卡”的账户汇入6万元。 2012年6月1日，孙立春、杨洪、马长永作为甲方，王庆国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北海市碧海云天休闲娱乐有限公司股东内部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股东孙立春（20%）、杨洪(10%）、马长永（6%）分别将其所持的股份承包给王庆国经营，承包期自2012年6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止；乙方承保期内负责偿还公司前期所借股东马长永10万元、孙立春6万元，乙方须在2012年8月30日前偿还马长永5万元、2012年9月30日前偿还马长永5万元、2012年10月30日前分批次还清孙立春；王庆国所借孙立春15万元，须在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本息。 2013年10月25日，王庆国出具《还款协议》一份，确认2011年8月24日借到孙立春本金15万元，月息2分，截止2013年10月31日利息为7.8万元；2012年11月1日起计息北海市碧海云天休闲娱乐有限公司原向孙立春借款本金10万元，月息2分，截止2013年10月31日利息为2.4万元；合并北海碧海云天休闲娱乐有限公司向孙立春借款本金6万元；以上本金31万元、利息10.2万元，合计41.2万元，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本金计息，月息2分，利息不再计息。并约定于2013年11月底还款5万元（前期利息）、2013年12月底还款8万元（前期利息5.2万元本金2.8万）、2014年1月底还款7万元（本金）、2014年2月底还款3万元（本金）、2014年3月底还款3万元（本金）、2014年4月底还款2万元（本金）、2014年5月底还款5万元（本金）、2014年6月底还款3万元（本金）、2014年7月底还款3万元（本金）、2014年8月底还款2.2万元、2014年9月结清利息。 王庆国于2014年2月、2016年10月分别向孙立春还款3万元、6万元，并于2017年11月23日确认尚欠32.2万元。 王庆国向本院提交2019年2月4日向孙立春的银行账户汇入15万元的转账凭证，并主张其已经向孙立春还款15万元，孙立春则主张其已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庆国合同纠纷一案（2019）桂0502民初2472号，而该15万元款项为该案中归还的承包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王庆国欠到孙立春借款32.2万元属实，有王庆国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碧海云天往来账》在卷予以佐证，且王庆国在庭审中亦对借款金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庆国未能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按期足额还款，已构成违约，故孙立春要求其偿还借款32.2万元并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庆国辩称已于2019年2月4日还款15万元，孙立春则主张该15万元已经在其与王庆国另一合同纠纷案件所涉及的承包款中予以扣除，但由于该15万元归还款性质未有详细记载，而王庆国不认可归还承包款，故对该笔15万元的款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归还借款，对王庆国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王庆国偿还借款人民币17.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以31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4日，以1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孙立春。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孙立春承担3300元，由王庆国承担2830元。 二审中，上诉人孙立春向法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9）桂0502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庆国于另案中给孙立春的149万元承包金已包含15万元转款。2.《碧海远天往来账（孙立春分红款）》，拟证明王庆国向孙立春支付149万元承包金的构成。被上诉人王庆国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王庆国于该案庭审中已强调15万元为借款而不应计算在承包金里，且该判决尚未生效，孙立春已提起上诉；往来账上没有注明是付承包金就是还借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 被上诉人王庆国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对该院审理的孙立春诉王庆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桂0502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孙立春、杨洪、马长永与王庆国于2012年6月1日签订《北海市碧海云天休闲娱乐有限公司股东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孙立春、杨洪、马长永分别将所持有的股份承包给王庆国经营，同时查明王庆国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1日止共向孙立春支付149万元（该数额与孙立春于该案诉状中认可的王庆国已还承包金数额一致），该院最终以孙立春无据证实其为碧海云天公司股东且《股东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为由，判决驳回孙立春要求王庆国支付股权承包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孙立春因不服此判决遂向本院提起上诉，现该案在二审立案审查中。 本院另查明，王庆国对孙立春二审提交的《碧海云天往来账（孙立春分红款）》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往来账载明了王庆国向孙立春支付149万元的情况，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15万元在内，《碧海云天往来账》载明“明细账户名：孙立春（分红款）”；而双方就王庆国于2014年2月、2016年10月偿还孙立春借款3万元、6万元后确认的《碧海云天往来账》则载明“明细账户名：孙立春（借款）”，该9万元还款未列入《碧海云天往来账（孙立春分红款）》中。 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乙方承保期内负责偿还公司前期所借股东马长永10万元、孙立春6万元”有误，应为“乙方承保期内负责偿还公司前期所借股东马长永10万元、孙立春16万元”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庆国于2019年2月4日向孙立春银行账户汇入15万元究系归还本案借款抑或系归还另案股权承包金。 本院认为，对一审查明王庆国截至2017年11月23日尚欠孙立春借款32.2万元之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据此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王庆国应出借人孙立春要求负有归还借款本息之责。现已查明王庆国于2019年2月4日向孙立春名下的银行账户汇入15万元，双方存有争议的系该15万元究系王庆国主张的本案还款抑或系孙立春主张的另案股权承包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孙立春为证实该笔15万元为另案股权承包金向法院举示了《北海市碧海云天休闲娱乐有限公司股东内部承包合同》及（2019）桂0502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虽因孙立春上诉而未发生法律效力，承包合同效力及王庆国是否应向孙立春支付股权承包金亦尚未确定，但孙立春所举证据已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除本案借款关系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其于该案中已主动将该笔15万元纳入王庆国已付承包金范围内，就此未提起支付请求，亦表明其收取该15万元确系基于股权承包金之认识。与之相对，王庆国就其关于该笔15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支持，且根据双方已发生的交易行为可知，双方发生款项来往后惯于以订立协议、往来账确认单等书面形式来确认王庆国已付分红款或已还借款的情况。若如王庆国所言该15万元系偿还借款，按以往交易习惯，其应与孙立春在《碧海云天往来账（孙立春借款）》中进行确认，或者通过收回孙立春持有的王庆国出具的15万元的《借条》以消灭该债务，而不应将该款项列入《碧海云天往来账（孙立春分红款）》中。因此，王庆国主张该15万元系归还借款，既无证据证实，亦与双方交易习惯及社会通念不符。综合双方举证情况及交易惯例，本院认为王庆国支付该笔15万元系用于支付另案股权承包金，更符合双方于发生该笔款项往来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采信孙立春的事实主张，认定该笔款项不属于本案还款。《还款协议》明确截止2013年10月31日，王庆国尚欠孙立春借款本金31万元，利息10.2万元，按还款计划，先还前期利息，后还本金。该协议签订后，王庆国除归还过9万元前期利息外，未曾归还过借款本金，故其仍应偿还借款本金31万元及前期利息1.2万元。对于借款本金的利息，双方在《还款协议》已明确约定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该利息约定未超过法定标准，孙立春请求王庆国按上述约定支付31万元的借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孙立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举证责任分配和证据采纳上有不当之处。二审中，孙立春提交了新证据，本院根据双方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认定本案事实，并据此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庆国应向上诉人孙立春偿还前期借款利息12000元、借款本金31000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以3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3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庆国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玉芳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方 嫄 书 记 员 童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