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三元福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武乡县墨镫乡墨镫村。法定代表人：袁文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芳，山西维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元旺，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平，女，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敏洁，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佳丽，女，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华杰，女，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长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爱红，女，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林，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红莲，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萍，女，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志娟，女，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长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红，女，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庆，男，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凯敏，女，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旭羽，女，198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少杰，男，198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拴平，女，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武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平，女，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武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健花，女，1964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诉讼代表人：李俊平，女，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市上诉人山西三元福达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煤业)与上诉人宋元旺、被上诉人李俊平、被上诉人宋敏洁、被上诉人成佳丽、被上诉人宋华杰、被上诉人宋爱红、被上诉人李成林、被上诉人郭红莲、被上诉人李志萍、被上诉人宋志娟、被上诉人刘翠红、被上诉人张国庆、被上诉人赵凯敏、被上诉人郭旭羽、被上诉人付少杰、被上诉人宁拴平、被上诉人王翠平、被上诉人郭健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9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元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芳、上诉人宋元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被上诉人李俊平、被上诉人宋敏洁、被上诉人成佳丽等十七人的诉讼代表人李俊平均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元煤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宋元旺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又以承包经营合同不约束十七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与十七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自相矛盾。首先，十七名被上诉人系宋元旺为完成承包合同自行产生的员工；其次，上诉人与宋元旺之间的承包关系明确；第三，虽然上诉人与十七名被上诉人的工资银行流水，是为了配合完成上诉人与宋元旺的承包合同而完成的；该行为不能改变承包关系的性质；最后，十七被上诉人为宋元旺的家人及亲戚，是为完成承包金发放故意安排的而非真实存在的人员。宋元旺答辩称，无论本案中三元煤业与宋元旺之间的关系如何定性均不影响与三元煤业已经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文件内容,建筑施工矿山企业将自己的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应当由发包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17名被上诉人都遵循班组长制，分别经劳资科科长层层把关，最后按月发放工资。在职期间，17名被上诉人中多名被三元煤业评选为优秀员工。另外在承包协议中，上诉人赋予了宋元旺招聘职工的权利。诉讼代表人李俊平答辩称，同意宋元旺代理人的意见。宋元旺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429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山西三元福达煤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宋元旺劳动关系成立，并支付上诉人宋元旺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合同的双倍经济补偿金858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宋元旺并非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宋元旺与其他劳动者一样在被上诉人处领取工资，从事食堂管理工作，其所谓“承包”实为企业内部经营管理方式，不改变其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宋元旺无营业执照，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所谓的承包仅系被上诉人内部食堂的经营管理方式，并不改变被上诉人煤矿的用工主体，上诉人宋元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认定劳动关系成立。三、本案被上诉人三元煤业收取上诉人宋元旺的风险抵押金，支付上诉人宋元旺工资，福利，并进行事实上的管理及奖惩，双方之间实际为劳动关系。四、被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宋元旺的劳动关系，应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按经济补偿金标准的双倍支付补偿。三元煤业答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关系是正确的。宋元旺上诉状中第一部分，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本案的三元和宋元旺不是企业和职工的关系，所以这个法律条文在本案中不适用。不能以某一个案件的履行方式来推定，如果是劳动关系，又领取了员工的就餐费用和招待费用，不合逻辑。监督管理和经营方式是两个范畴内的概念。之前的庭审中，宋元旺说过17名员工是他自己招的。食堂的承包只能是三元的一个后勤部门，不是业务部门,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代表人李俊平答辩称，认可宋元旺上诉状的内容。三元煤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共计594000元；3.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非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共计1069900元；4.判令原告无须为被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5.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6月26日原告三元煤业与被告宋元旺签订了《食堂承包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将其职工食堂交于被告宋元旺承包，由被告宋元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宋元旺、李俊平、宋敏洁、宋爱红、李成林、郭红莲、李志萍、宋志娟、刘翠红、张国庆、赵凯敏、郭旭羽、宁拴平、王翠平等十四人进入原告职工食堂工作。之后原告又分别于2008、2010、2015、2016年与宋元旺继续签订《职工食堂承包协议》，期间被告成佳丽、付少杰、宋华杰于2015年12月进入原告职工食堂工作，被告郭健花于2016年1月进入原告职工食堂工作。2018年4月29日原告以食堂修缮为由停止宋元旺等18名被告的工作，但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各被告或额外给予各被告一个月工资后提出解除。被告李俊平等十七人在与原告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分别为：李俊平3300元、宋敏洁3300元、成佳丽3300元、宋华杰3300元、宋爱红3000元、李成林3300元、郭红莲3000元、李志萍3000元、宋志娟2800元、刘翠红3000元、张国庆2000元、赵凯敏3300元、郭旭羽3000元、付少杰3000元、宁拴平3000元、王翠平2800元、郭健花2300元。针对宋元旺等十八名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请求，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上述事实，有原告与被告宋元旺分别于2005年、2008年、2010年、2015年、2016年签订的《职工食堂承包协议》、荣誉证书10份、班组荣誉牌2份、宋元旺等十八名被告在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工资存折明细各一份、三元煤业伙食补助汇总表、三元煤业2017年10、11、12月工资审批表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三元煤业与被告宋元旺个人订立的职工食堂承包协议，应对被告宋元旺产生法律拘束力，该系列协议约定被告宋元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宋元旺要求原告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故对原告向被告宋元旺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除被告宋元旺之外的其余十七名被告未参与原告和被告宋元旺订立的职工食堂承包协议，原告和被告宋元旺订立的协议对该十七名被告没有法律拘束力，他们在原告的职工食堂工作，工资由原告发放，接受原告及其相关人员的管理，与原告三元煤业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违法解除与该十七名被告的劳动关系，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两倍向十七名被告支付补偿金。关于该十七名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请求，鉴于被告李俊平、宋敏洁、宋爱红、李成林、郭红莲、李志萍、宋志娟、刘翠红、张国庆、赵凯敏、郭旭羽、宁拴平、王翠平等十三人入职时间为2005年6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方始施行，该十三人的此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成佳丽、付少杰、宋华杰、郭健花等四人则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原告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故对该四人的此项诉求亦不予支持。该十七名被告要求原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请求，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以及第二十六条“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之规定，征缴社会保险属于社保部门的行政职权范围，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山西三元福达煤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俊平、宋敏洁、成佳丽、宋华杰、宋爱红、李成林、郭红莲、李志萍、宋志娟、刘翠红、张国庆、赵凯敏、郭旭羽、付少杰、宁拴平、王翠平、郭健花劳动关系成立；二、原告山西三元福达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俊平经济补偿金85800元、支付被告宋敏洁经济补偿金85800元、支付被告成佳丽经济补偿金16500元、支付被告宋华杰经济补偿金16500元、支付被告宋爱红经济补偿金78000元、支付被告李成林经济补偿金85800元、支付被告郭红莲经济补偿金78000元、支付被告李志萍经济补偿金78000元、支付被告宋志娟经济补偿金72800元、支付被告刘翠红经济补偿金78000元、支付被告张国庆经济补偿金52000元、支付被告赵凯敏经济补偿金85800元、支付被告郭旭羽经济补偿金78000元、支付被告付少杰经济补偿金15000元、支付被告宁拴平经济补偿金78000元、支付被告王翠平经济补偿金72800元、支付被告郭健花经济补偿金11500元，共计10683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山西三元福达煤业有限公司承担5元，被告宋元旺承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无书面合同或无有效书面合同形成的劳动雇佣关系以及口头协议达成的劳动雇佣关系，实际上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的劳动关系。本案中三元煤业与宋元旺订立职工食堂承包协议，协议对宋元旺产生法律拘束力，该系列协议约定宋元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依据协议内容，宋元旺与三元煤业之间系承包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宋元旺要求三元煤业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而李俊平等十七名被上诉人未参与三元煤业和宋元旺订立的职工食堂承包协议，该协议对该十七名被上诉人没有法律拘束力，十七名被上诉人在三元煤业的职工食堂工作，工资由三元煤业发放至十七名被上诉人名下，并接受三元煤业及其相关部门的管理，与三元煤业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三元煤业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违法解除与该十七名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十七名被上诉人支付补偿金。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之处。综上所述，三元煤业、宋元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宋元旺负担10元；由山西三元福达煤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庆菊审判员 李国君审判员 刘潞攀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