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吉24刑终213号原公诉机关汪清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家君，男，1971年7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2年6月5日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2017年5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取保候审，于2018年9月12日被监视居住，于2019年3月2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韩继强、任敬国，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汪清县人民法院审理汪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家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2019）吉2424刑初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家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清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孙家君于2014年5月至2015年末，承包汪清县鑫宇嘉苑工程建设期间，拖欠被害人鲍某、安某等人劳动报酬150.4万元。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改正后，仍拒不支付。汪清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家君从工程开始至完工，开发方共拨付工程款现金及顶账资产累计约2056万元，其中由孙家君支配的现金及顶账资产约为1289万元，上述钱款足以支付工人工资，但将钱款用作偿还个人债务、支付材料款等其他用途，并未优先支付工人工资。2017年8月10日，汪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孙家君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书》，也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拖欠的工资，孙家君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孙家君正在积极偿还劳动报酬，希望法庭给予时间，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孙家君在一审宣判前仍未支付劳动报酬，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家君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家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孙家君支付鲍某的施工队工资人民币142.4万元、安某的施工队工资人民币8万元。原审被告人孙家君上诉称，1、其没有恶意欠薪的故意，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隐匿财产或者逃跑、藏匿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2、报案依据是500万元的欠条及其承认的事实来认定其拖欠劳动工资是错误的，劳动监察大队没有实际核实及调查；3、其与鲍某具有合同关系，都是自然人，没有开发商发包的主体资格，双方都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主体资格，从合同定价及孙家君支付的凭证来看，鲍某首先支付劳动者报酬，然后结算利润及材料款；4、从第二次支付给鲍某的300万元，鲍某同意按照其指令支付给其他人，应属于支付给鲍某，不属于转为其它用途；5、从支付凭证看，其只欠鲍某100万元，原判认定150万元不属实；6、拖欠安某工资8万元是错误的，是属于民事法律范畴，有民事判决书，因此，原判认定事实错误；7、行政机关发出限期整改指令书不符合法定程序，要求宣告无罪。原审被告人孙家君的辩护人认为，孙家君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孙家君没有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孙家君及其挂靠单位江苏秦皇公司与鲍某为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孙家君与鲍某及其带领的劳务提供者不形成劳动关系；孙家君作为发包方的负责人，不是用工主体，不负责招聘劳动者和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孙家君不具备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用工主体资格，劳动监察部门的责令支付证据不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规定；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所欠款中是否存在其它款项，已支付的款项是否足额支付工人工资；发包方拖欠承包方的工程款是合同纠纷，工程款可能包含劳动报酬，但不能等同劳动报酬，不能认定拖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此案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应对孙家君宣告无罪。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孙家君于2014年5月至2015年末承包汪清县鑫宇嘉苑工程建设期间，拖欠被害人鲍某、安某等人劳动报酬150.4万元。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改正后，仍拒不支付。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审被告人孙家君系成年人，有刑事责任能力；2012年6月5日，曾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结算单、欠款条、劳务合同，证明2014年5月30日，原审被告人孙家君与鲍某签定汪清县鑫宇嘉园5、6、7号楼的土建工程大清包劳务合同。2015年11月11日止，孙家君欠鲍某人工费5224000元。3.借款条三张，证明孙家君为了支付人工费分别向刘跃彬借款330万元(2015年11月11日)、向王红兵借款30万元(2014年11月26日)、向田茂增借款50万元（2014年11月30日）。4.白钢扶手、护栏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2015年6月25日，孙家君与安某签定了汪清县鑫宇家园5、6、7号楼的白钢扶手、护栏工程承包协议，由安某承包，预算为19万元。5.人工费结算凭据，证明2018年1月27日，原审被告人孙家君与鲍某确认了结算结果，双方确认孙家君尚欠工人工资226万元。6.转账凭证、收据、电汇凭证、房源明细、协议书、承诺书，证明孙家君收到发包方支付工程费用的数额。具体如下：吕延云给孙家君支付工程款80万元。2017年1月至6月汪清县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孙现金452万元。2015年8月汪清县住建局给付孙家君房屋价值500万元。2016年9月汪清县住建局给付房屋2户价值47万元。2017年1月22日汪清县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孙家君宝马车一辆价值87万元。2017年1月延吉市法院查封扣押了誉鹏公司支付给孙家君的价值310万元的房产。2018年1月25日汪清县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孙家君现金330万元，但经孙家君与鲍某同意、孙家君与鲍某承诺此款一定付给工人工资，但此款直接偿还给了刘跃彬。2016年2月4日为解决农民工工资，汪清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借款100万元给孙家君。7.汪清县人力资源玫社会劳动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事先告知书、处理决定书,证明2017年8月10日至8月26日期间，汪清县人力资源玫社会劳动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责令孙家君支付所欠投诉人鲍某、安某工人工资，孙家君并未改正，2017年8月28日把此案移送至汪清县公安局立案处理。8.延吉市法院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调解书（孙家君转移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房产为孙家君名下)证明2017执恢415号执行鑫宇家园房产2套给韩晴，价值40万元。2016执798-2号执行誉鹏公司汇入的100万元给王广录等6人。2017执恢131号执行誉鹏公司孙家君享有债权30万元给申龙吉。2016执1522号孙家君支付王广录55.65万元(2017年5月2日)。2017执恢345号孙家君调解支付给王广录鑫宇家园8套作价159万元(2017年8月31日)。2017执恢417号孙家君调解支付执行鑫宇家园房产2套给贲秀坤，价值40万元(2017年8月31日)。2017执恢418号孙家君调解支付执行鑫宇家园房产2套给艾宝君，价值11.8万元(2017年8月31日)。2017执恢418号孙家君调解支付执行鑫宇家园房产1套给魏长利，价值12.1万元(2017年8月31日)。2017执恢418号孙家君调解支付执行鑫宇家园房产2套给艾宝君，价值11.8万元(2017年8月31日)。2017执恢416号孙家君调解支付执行鑫宇家园房产1套给申龙吉，价值22.6万元(2017年8月31日)。9.证人赵某、黄某、吴某1、丁某、聂某的证言，证明工程的实际承包方是孙家君，鲍某是总工头，由鲍某负责与孙家君结算。赵某、黄某、吴某1、丁某、聂某分别是抹灰、木工等五个小组的组长，鲍某结算完毕后，把钱给组长，由组长再发给下面的工人。工程从2014年初到2015年末的时候已经完工了，但是还欠每个组30万元至50万元工资不等。10.证人姚某（汪清誉鹏房地产开发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6年末至2017年初，誉鹏公司从汪清县住建局隶属的汪清县房屋开民管理办公室接手了的鑫宇嘉苑建设项目。孙家君负责鑫宇嘉苑项目5、6、7号楼的土建工程，以及二层厢房、外网工程、污水管线、雨水管线、小区路面工程等。誉鹏公司接手时孙家君方面的施工基本结束了，主楼已经验收，只剩外网等一小部分工程虽已施工完，但没有验收。誉鹏公司与孙家君主楼等大部分工程款已经结清，已经结算的工程款大概有1900多万元。结算的现金大概是400元，一辆作价87万元的宝马车，作价310万元的顶账房，还有大概30万元左右的水电暖等项目垫付款。上述款项的结算对象是吴某2。因为孙家君与吴某2签订了一份委托书，委托吴某2办理鑫宇嘉苑工程事宜，还因为誉鹏公司接手时移交手续上的名字都是吴某2的。当时我们准备结算的时候，延吉市法院到我们这来通知孙家君、吴某2因经济债务问题，冻结他们二人的部分财产。所以当时经吴某2同意，誉鹏公司直接从上述款项里划拨了100万元现金到延吉市法院账户，310万元房产也配合法院做了冻结手续，实际支付给吴某2的现金是300万元左右和一辆宝马车。11.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年末，孙家君和我签订了一份委托书，正式委托我帮他跑工程手续的事宜。2016年初，因农民工工资一直没有结算完，汪清县政府协调人社局给了孙家君100万元现金，用来支付农民工工资，孙家君在委托书上替我签了字，100万元现金都是孙家君处置的。2017年初誉鹏公司接手了鑫宇嘉苑的项目，誉鹏公司大概800多万元的工程款，其中包括310万元的房产，一台宝马车，400多万元的现金。当时这笔工程款被延吉市法院扣了310万房产，130万元现金，我自己留了120万元，通过银行给了孙家君180万元，给孙家君的弟弟汇了20万元。我之所以自己留下120万元和宝马车是因为孙家君让我帮他跑工程，但一直没给我结算工资，还有一些是我偿还了我和孙家君之前一起干活的的债务。12.被害人安某的陈述，2015年5月至9期间，我承包了鑫宇嘉苑白钢安装工程，承包方是孙家君，我带工人进行施工，施工队大概有4-8人。工程预结算是19万元，但后期追加了2万元，总工程造价费是21万元左右，其中人工费是10万元左右。工程结束后，孙家君没有按约定给我结算，大概2016年初的时候我去劳动局反应问题，孙家君通过劳动局给了我2万元，用支付供认工资。至今孙家君还欠施工队工资8万元，材料费11万元左右也没有给。13.被害人鲍某的陈述，我的施工队承包了孙家君的鑫宇嘉苑的5、6、7号楼的土建工程，2015年11月11日结算时，孙家君还欠我522.4万元。孙家君为支付人工费，以孙家君为借款人、我为担保人，分别向刘跃彬借款330万元(2015年11月11日)、向王红兵借款30万元(2014年11月26日)、向田茂增借款50万元。所借的380万元都给我了，我给工人工资约300万元，孙家君还欠我220多万元。14.原审被告人孙家君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5月至2015年末期间，我承建汪清县鑫宇嘉苑5、6、7号楼土建施工工程和1、2号楼地基清槽抽水工程及部分附属工程，并雇佣以鲍某为工头的施工队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孙家君共拖欠鲍某施工队140名工人工资142.2万元人民币、拖欠安某工程队工人工资8万元人民币。从工程开始至完工，开发方共拨付工程款现金及顶账资产累计约2056万元，其中由孙家君支配的现金及顶账资产约为1289万元。上述钱款足以支付工人工资，但我将钱款用作偿还个人债务、支付材料款等其他用途，并未优先支付工人工资。2017年8月10日，汪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我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书》，我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拖欠的工资，也未向汪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孙家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孙家君作为承包方从工程开始至完工，开发方共拨付工程款现金及顶账资产累计约2056万元，其中由孙家君支配的现金及顶账资产约为1289万元，上述钱款足以支付工人工资，但将钱款用作偿还个人债务、支付材料款等其他用途，并未优先支付工人工资。2017年8月10日，汪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孙家君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书》，也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拖欠的工资，孙家君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孙家君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等情节，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被告人孙家君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的判决无不当之处。因此，原审被告人孙家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朴龙俊审判员金尚杰审判员史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郑       翔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