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嘉仕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中门大街301号1002室。法定代表人：姜春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坚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文超路29号2幢。法定代表人：李建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辉，上海市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嘉仕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仕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百坚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20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仕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嘉仕强公司出具的代理词所确认按照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6,900元，是以百坚公司认可另案中的处理方案为前提。二是因百坚公司的违约给嘉仕强公司造成利润、配套产品、另案鉴定费及诉讼费等经济损失，该些损失百坚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应能预见，故应予赔偿。上诉人百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是涉案设备存在未妥善保养的情况。二是另案鉴定结果仅表述被检设备未达到铭牌标注标准，并未明确百坚公司出售设备不合格。三是在另案中，百坚公司系无独立请求第三人，即使对该判决不服，没有任何救济途径。因此，百坚公司交付设备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双方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嘉仕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嘉仕强公司退还百坚公司两台螺杆空压机（品牌为上海百坚、型号为DPF－180AZ）、一台螺杆空压机（品牌为上海百坚、型号为DPF－75AZ）、一台冷干机（品牌为上海百坚、型号为HP－10NP）、三只精密过滤器（规格为10立方），拆除及运费由百坚公司承担；2、百坚公司返还嘉仕强公司已付货款163,3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63,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百坚公司赔偿嘉仕强公司经济损失17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嘉仕强公司系百坚公司的经销商，对外销售百坚公司生产的空压机设备。2016年11月29日，南京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嘉仕强公司签订《购空压机合同》，约定XX公司向嘉仕强公司购买型号为DPF－180AZ螺杆空压机（品牌为上海百坚）二台以及冷干机（品牌为浙江、型号为匹配空压机型号）二台。嘉仕强公司根据上述合同向百坚公司订购型号DPF－180AZ螺杆空压机二台，并支付百坚公司货款127,000元。2017年1月3日，XX公司与嘉仕强公司签订《购螺杆机合同》，约定XX公司向嘉仕强公司购买螺杆空压机（品牌为上海百坚、规格为10立方）一台、冷干机（品牌为上海百坚、规格为配套）一台、过滤器一套三只、储气罐（厂家为钱江龙、规格为4立方）二台、储气罐（厂家为前江龙、规格为2立方）二台、过滤器一套三只。嘉仕强公司依据上述合同向百坚公司订购型号为DPF－75AZ螺杆空压机一台、型号为HP－10NP冷干机一台、规格为10立方的精密过滤器三只，并支付百坚公司货款36,300元。百坚公司根据嘉仕强公司的要求将上述设备及配套产品运送至XX公司。2017年5月至8月期间，XX公司多次提出在使用过程中空压机达不到设备铭牌注明的标准，嘉仕强公司、百坚公司多次派员至XX公司调试设备。之后，XX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判令解除其与嘉仕强公司签订的《购空压机合同》以及《购螺杆机合同》，要求嘉仕强公司和百坚公司（在该案中为第三人）返还全部货款。该案在审理过程中，XX公司对上述设备申请质量鉴定，因嘉仕强公司、百坚公司一致同意按75%折价收回《购螺杆机合同》项下型号为DPF－75AZ螺杆空压机及冷干机，故XX公司变更为对型号为DPF－180AZ螺杆空压机二台申请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型号DPF－180AZ螺杆空压机最大排气压力及排气量不能达到设备铭牌标明的数值标准。2018年9月29日，鼓楼区法院出具（2017）苏0106民初103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鉴定设备不符合约定标准导致XX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其余设备嘉仕强公司、百坚公司同意按75%折价收回，判决解除XX公司与嘉仕强公司签订的《购空压机合同》及《购螺杆机合同》，由嘉仕强公司退还XX公司货款并拆回设备。百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2019）苏01民终26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嘉仕强公司向百坚公司采购空压机、冷干机等设备产品，系用于销售给XX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嘉仕强公司向百坚公司主张退货退款，有否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首先，百坚公司提供嘉仕强公司的型号DPF－180AZ螺杆空压机二台，南京市鼓楼区法院委托鉴定后作出（2017）苏0106民初10382号判决书，认定该二台设备达不到铭牌标注的标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遂判决解除嘉仕强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退货退款。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嘉仕强公司采购设备的目的是用于销售给XX公司，现因设备质量问题导致其与XX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故其要求百坚公司退回该二台设备的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百坚公司提供嘉仕强公司型号为DPF－75AZ螺杆空压机、型号为HP－10NP冷干机各一台、规格为10立方的精密过滤器三只，嘉仕强公司、百坚公司在南京市鼓楼区法院审理过程中一致同意按75%折价从XX公司收回，收回后责任划分另行协商。嘉仕强公司认为，嘉仕强公司、百坚公司同意从XX公司收回型号DPF－75AZ螺杆空压机及冷干机，而嘉仕强公司从XX公司收回后，其与百坚公司之间的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故该设备最终应当退货至百坚公司处，三只精密过滤器系上述设备的配套产品，故也应一并退回百坚公司。嘉仕强公司的上述意见，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嘉仕强公司、百坚公司在前案中约定收回设备后协商责任划分，而本案中百坚公司拒绝退货双方未能协商。嘉仕强公司在出具的代理词中表示上述收回的设备及配套产品，同意百坚公司按26,900元退款给嘉仕强公司，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鉴于嘉仕强公司、百坚公司系协商收回上述设备，故百坚公司退款折价款后，可不承担该款的利息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嘉仕强公司主张百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70,000元，应否支持。嘉仕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前案的诉讼费、鉴定费、涉案设备的利润以及其他配套产品的损失费用。百坚公司对上述损失不予认可，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嘉仕强公司主张经济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嘉仕强公司系百坚公司产品经销商，其向百坚公司购买设备系用于销售给XX公司，百坚公司应当预见到XX公司退货可能造成嘉仕强公司利润损失。鉴于百坚公司对嘉仕强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不持异议，其中型号DPF－180AZ螺杆空压机二台经鉴定因达不到标准被XX公司退货，故百坚公司应赔偿嘉仕强公司上述设备的利润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百坚公司赔偿嘉仕强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嘉仕强公司主张的其余经济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百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嘉仕强公司已付货款153,9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2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嘉仕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坚公司返还型号DPF－180AZ螺杆空压机（品牌上海百坚）二台，型号DPF－75AZ螺杆空压机（品牌上海百坚）一台、型号HP－10NP冷干机（品牌上海百坚）一台、规格为10立方的精密过滤器三只；相关运输费用由百坚公司承担，嘉仕强公司应予配合；三、百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嘉仕强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9元，财产保全费2,260元，合计诉讼费8,779元，由嘉仕强公司负担2,841元，百坚公司负担5,93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嘉仕强公司一审代理词中的退款是否以被上诉人同意为前提条件；二是一审酌定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三是百坚公司主张涉案设备不符合标准系由于保养不当造成，是否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由于嘉仕强公司一审提交的代理词中并未明确其要求的退款金额以被上诉人同意为前提条件，其仅向一审法院表达愿意按照另案中双方达成的方案主张退款金额为26,900元，故本院对其请求难以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嘉仕强公司列举了其相应的经济损失，包括利润损失及配套设备损失、另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等。关于另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百坚公司在他案中作为第三人，本能就案件充分发表意见，但其未提出本案中所主张的异议，使得嘉仕强公司在他案中成为败诉方从而承担了相应的诉讼费及鉴定费，而败诉的原因在于百坚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铭牌标注的标准。该费用系由于百坚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引发诉讼产生，属于因百坚公司违约给嘉仕强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范畴。尽管双方在合同中未予明确约定诉讼费及鉴定费的承担方式，但该费用属于当事人在订约时能够预见到的损失。因此，嘉仕强公司要求百坚公司赔偿另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应予支持。关于利润损失，从案件事实来看，嘉仕强公司作为百坚公司的经销商，通过销售其本可获取相应的利润，现由于百坚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铭牌标注的标准，被退货，该利润损失属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订立时能够预见的范畴，百坚公司依法应予赔偿。由于型号为DPF-75AZ螺杆空压机及型号为HP-10NP冷干机、规格为10立方的精密过滤器在另案中系当事人合意折价收回，故该部分的利润损失由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一审法院酌定嘉仕强公司的经济损失与其实际损失明显不符，本院结合案件相关事实确定百坚公司赔偿嘉仕强公司经济损失为80,000元。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百坚公司在另案中并未提出保养不符合要求，并且对涉案设备的退货等事宜不持异议，故对于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标准已由另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现，百坚公司反言，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就其反言予以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主张亦难支持。综上所述，嘉仕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百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209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209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诉人上海百坚压缩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南京嘉仕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19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260元，合计诉讼费8,779元,由上诉人南京嘉仕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83元，由上诉人上海百坚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19元，由上诉人南京嘉仕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40元，由上诉人上海百坚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8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