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5民终3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廷来，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祥智，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阿古胶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齐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雷庆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燕，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庆海，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祝廷来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阿古胶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古胶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12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廷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祥智,被上诉人东阿古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燕、雷庆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祝廷来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4民初1222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依法支持祝廷来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诉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东阿古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祝廷来成为东阿古胶公司的股东，不仅是由工商登记确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已认定祝廷来是公司股东，双方法律关系变更为股东和目标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且祝廷来以三号车间资产完成了实际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后又在裁定中支持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认定。也就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通过有效的判决和裁定已经认定祝廷来是东阿古胶公司股东且完成了实际出资义务，祝廷来的股东身份毫无疑问，东阿县人民法院认定股东身份存疑实际上否定了省高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省高院及最高法的判决、裁定时间上在股东会决议之后，且已经生效，无论从时间先后还是从效力认定上也应当以省高院及最高院的判决裁定为准。3.一审法院认定公司内部管理，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对其管理人员及股东具有约束力，祝廷来成为股东是东阿古胶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东阿古胶公司免除祝廷来股东资格亦是通过股东会决议是错误的。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对其管理人员及股东具有约束力，但是首先应确定是哪份章程、股东会决议。首先从章程上来说，东阿古胶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八章第十三条股东会行使职权中通过列举方式确定了股东会的职权，明确了股东会根本没有权力免除股东资格。公司章程第十二章第三十一条规定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由全体股东签名盖章，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应当送原登记机关备案，涉及变更登记事项的，同时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也就是从章程约定事项来说，章程修正案及股东会决议必须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才有效，并且东阿古胶公司一直也是这么做的，所有的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东阿古胶公司都向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其次从股东会决议来说，东阿古胶公司举证的股东会决议超出了公司章程赋予股东会的职权，该股东会决议形成后长达三四年一直也未经登记机关备案登记，修改的公司章程修正案也未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备案。那么根据公司章程就应当以工商部门登记的公司章程及修正案和股东会决议为准。所以东阿古胶公司仅仅是提供未经登记的股东会决议完全达不到证明祝廷来不是股东的证明效力，该股东会决议应由东阿古胶公司作为适格当事人启动相关救济程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4.确定股东身份是一审审理中应有之义，也就是要么是股东，要么不是股东，双方都需要举证进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祝廷来股东资格存疑的情况下，提出上述诉求缺乏法律依据”，说明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据认定祝廷来并非股东，东阿古胶公司举证证明的结果不能达到否定祝廷来股东身份的证明结果。祝廷来已经通过工商登记及省高院、最高法的判决裁定证明了股东资格，东阿古胶公司没有有力证据否定祝廷来举证的结果，那么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祝廷来股东身份的确定形式上有工商登记来支持，实质上有省高院及最高法的判决裁定支持，如果仅以股东会决议就否定这些，那么无疑会造成企业滥用股东会决议，只要通过一个股东会决议就阻挡知情权实施，那么企业尤其是大股东完全可以形成以形成股东会决议的方式阻断知情权的行使，那么国家设置股东知情权的意义何在?本案股东会决议的形成实质上是大股东滥用公司权力，试图达到侵吞祝廷来个人资产的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此特提出上诉，要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被上诉人东阿古胶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祝廷来自2015年6月30日就已经不具备东阿古胶公司股东身份，故其无权依据《公司法》33条查阅、复制东阿古胶公司特定文件资料，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祝廷来的股东身份信息2015年6月30日登记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2015年11月16日东阿古胶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自2015年6月30日解除祝廷来股东资格，2016年8月17日东阿古胶公司股东会再次以决议的方式免除祝廷来股东资格，并再次催促其足额交纳出资并保留其股东资格，不足额交纳出资股东资格免除，股权由雷庆涛持有。对于决议的有效性，东阿古胶公司股东雷庆海于2019年2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股东会决议系公司自治行为，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予以驳回，后雷庆海申请再审，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样以股东决议系公司自治行为，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驳回再审申请。东阿古胶公司股东会免除或解除祝廷来股东资格的决议，祝廷来虽持有异议但并未申请法院认定决议无效、不成立或申请撤销决议，对于已经做出的股东会决议，在未经法律程序认定无效、不成立或撤销前应当认定决议系公司股东按照法律规定、章程约定进行制作，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鉴于上述事实理由，东阿古胶公司认为祝廷来股东资格被解除的最早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即祝廷来入股之日，故东阿古胶公司认为祝廷来不是东阿古胶公司股东，其无权依据法律规定查阅、复制东阿古胶公司特定文件资料。二、祝廷来起诉东阿古胶公司合伙纠纷案判决书、裁定书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祝廷来股东身份持续情况，不能推翻东阿古胶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根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5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588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1112号民事裁定书，该法律文书是对祝廷来主张的合伙纠纷案件财产的分配，对于股东身份仅仅查明祝廷来2015年6月30日成为东阿古胶公司股东，持有24%的股权，并未对其股东身份的持续情况进行查明。东阿古胶公司在答辩状第一条中已经明确阐述了祝廷来股东身份的解除。三、股东会决议是否需要由全体股东签字生效、股东会决议是否超出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是否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均不是本案股东知情权审查的范围,本案股东知情权纠纷，并非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是否有效以及是否可撤销的案件，股东知情权纠纷审理的关键是股东在具有合法身份的情况下，股东是否按照法律规定要求查询、复制公司特定文件资料，以及公司拒绝查询、复制的理由是否正当，对于股东身份的确认，股东决议的效力，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对此本案一审及雷庆海起诉祝廷来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有效案件审理过程中均对祝廷来进行了告知，但祝廷来置之不理，坚持自己的意见。综上，东阿古胶公司认为祝廷来自2015年6月30日股东资格就被解除，其不具有公司法规定的查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资料的股东身份，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祝廷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阿古胶公司提供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议、监事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对外投资签订的全部协议给祝廷来查阅、复制；2.判令东阿古胶公司提供自2013年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供祝廷来及其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阿古胶公司于2004年12月20日由东阿县古胶阿胶系列食品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在东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成立时，公司股东有雷保全、雷庆涛、雷庆海。2013年5月23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00万元，股东为雷庆涛出资额313万元、持股比例为52.17%、王泽燕出资额287万元、持股比例为47.83%，出资时间为2013.05.23。2015年6月24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000万元，股东变更为雷庆涛出资额2220万元、持股比例为37%，王泽燕出资额900万元、持股比例为15%，雷庆海出资额1440万元、持股比例为24%，祝廷来出资额1440万元、持股比例为24%，出资时间均为2065.06.24前缴足。东阿古胶公司提供了2015年11月16日的东阿古胶股东会决议，显示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内容之一是自2015年6月30号止解除祝经理在古胶的股份。祝廷来对上述内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2019）鲁1524民初538号民事裁定载明如下事实：2016年8月17日，东阿古胶公司召开2016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作出股东会决议：一、免除祝廷来的股东资格，同时，再次催告，如其按时足额出资，则可以保留其股东资格；如仍未按期足额出资，以本次股东会决议为准，免除其股东资格，不再另行召开股东会；二、同意议案二祝廷来再次催告后仍不足额出资的将祝廷来所持股份24%由公司股东雷庆涛持有；三、同意通过议案三修改公司章程。2019年2月13日，东阿古胶公司股东雷庆海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6年8月17日作出的“山东东阿古胶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2016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有效，该决议内容之一是免除祝廷来的股东资格，同时，再次催告，如其按时足额出资，则可以保留其股东资格；如仍未按期足额出资，以本次股东会决议为准，免除其股东资格，不再另行召开股东会。因确认股东会决议有效不属法院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以（2019）鲁1524民初538号民事裁定驳回雷庆海的起诉。另查明，祝廷来诉东阿古胶公司合伙纠纷一案，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5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祝廷来与东阿古胶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东阿古胶公司向祝廷来支付合伙利润分配款8035290.28元；三、驳回祝廷来的其他诉讼请求。祝廷来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5月3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终5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为：2004年12月9日，祝廷来与东阿古胶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祝廷来以技术及现金5万元持有3号车间25%的股份，按25%比例承担3号车间的盈亏，包括按此比例分配3号车间的利润。东阿古胶公司原经营的是冲剂业务，3号车间经营的是阿胶业务，3号车间独立核算。后因东阿古胶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双方变更祝廷来按三分之一的比例承担3号车间的盈亏。2015年4、5月份，经核算，祝廷来在3号车间的资产包括应分配利润占东阿古胶公司整个公司资产的24%，双方同意祝廷来成为东阿古胶公司的股东，并持有东阿古胶公司24%股权。同时东阿古胶公司为了在青岛蓝海股权交易中心申请股权挂牌，将其原材料、半成品、库存商品等价格进行大幅上调，增大了东阿古胶公司的资产总额，东阿古胶公司的注册资本也由600万元变更为6000万元。2015年6月30日，东阿古胶公司的股东由雷庆涛、王泽燕变更为雷庆涛、王泽燕、雷庆海及祝廷来，祝廷来持有东阿古胶公司24%股权，其认缴出资额1440万元。基于以上事实，省高院认为，2004年12月9日，祝廷来与东阿古胶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祝廷来以技术及现金5万元持有3号车间25%的股份，东阿古胶公司以无形资产及厂房持有3号车间75%的股份，3号车间独立核算，双方按股份比例承担3号车间的盈亏，包括按此比例分配3号车间的利润。协议签订后，双方按此协议履行，祝廷来与东阿古胶公司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后因东阿古胶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双方协商变更祝廷来按三分之一的比例承担3号车间的盈亏。2015年4、5月份，经核算，祝廷来在3号车间的资产包括应分配利润占东阿古胶公司整个公司资产的24%，双方协商同意祝廷来成为东阿古胶公司的股东，并持有东阿古胶公司24%股权，且祝廷来也已登记为持有东阿古胶公司24%股权的股东。至此，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双方的法律关系已变更为股东与目标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祝廷来依据合伙关系主张东阿古胶公司应向其分配全部资产的24%，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应地，对祝廷来要求东阿古胶公司提交合伙期间全部账簿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双方合伙关系已终止，双方的法律关系已变更为股东与目标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祝廷来在3号车间应分得的资产包括合伙利润已转为祝廷来对东阿古胶公司的投资，祝廷来依据合伙关系要求东阿古胶公司支付合伙利润分配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于2004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东阿古胶公司支付合伙利润分配款8035290.28元不当。但本案东阿古胶公司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祝廷来诉求东阿古胶公司提供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修正案等给其查阅、复制，并要求东阿古胶公司提供自2013年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供其查阅。祝廷来享有上述权利的前提系祝廷来须为公司股东。东阿古胶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16日的东阿古胶股东会决议，显示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内容之一是自2015年6月30号止解除祝经理在东阿古胶公司的股份。东阿古胶公司股东雷庆海所诉2016年8月17日“山东东阿古胶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2016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之一是免除祝廷来的股东资格，同时，再次催告，如其按时足额出资，则可以保留其股东资格；如仍未按期足额出资，以本次股东会决议为准，免除其股东资格，不再另行召开股东会。因确认股东会决议有效不属法院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以（2019）鲁1524民初53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雷庆海的起诉，对该次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并未作实体审理和认定。东阿古胶公司工商登记中记载的祝廷来为公司股东，具有公示性，能够对抗第三人。但对于公司内部管理而言，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对其管理人员及股东具有制约力。祝廷来成为股东是东阿古胶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东阿古胶公司免除祝廷来的股东资格亦是通过股东会决议。祝廷来在股东资格存疑的情况下，提出上述诉求缺乏法律依据。就本案，祝廷来应当先行对解除其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进行无效确认并确认股东资格，而后再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综上，祝廷来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祝廷来的起诉。本院认为，东阿古胶公司的工商登记中虽记载祝廷来为东阿古胶公司股东，但工商登记并非确认股东资格的唯一标准。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对管理人员、股东具有制约力，是否能成为公司股东或免除公司股东资格均应通过股东会决议。东阿古胶公司提交的2015年11月16日古胶股东会决议，决定自2015年6月30号止解除祝廷来经理在东阿古胶公司股份；2016年8月17日2016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决定免除祝廷来股东资格，并催告要求祝廷来如按时足额出资，则可以保留其股东资格，如仍未按期足额出资，以本次股东会决议为准，免除其股东资格，不再另行召开股东会。现双方对于上述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及祝廷来的股东资格产生争议，故原审法院认为祝廷来应当先行对解除其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进行无效确认并确认股东资格，而后再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并无不当。综上，祝廷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唐端阳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