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行终9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洪州，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松云，铜仁市碧江区司法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唐铁勇，铜仁市碧江区自然资源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福祥，男，苗族。 委托代理人罗艳玲，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龙海英，女，苗族。 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碧江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龙福祥、龙海英土地行政登记一案，龙福祥于2016年4月18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的（2016）黔06行初30号行政判决，龙福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黔行终928号行政裁定，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黔06行初141号行政判决，碧江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龙福祥系龙海英之父。1997年政府修建铜松过境公路时，征用了龙福祥为户主的承包地，按照原铜仁市人民政府（现碧江区政府）铜府［土］字（1999）26号文件，龙福祥得到相应的补偿款及172.5㎡安置地。2003年龙福祥在征地安置补偿过程中获得的安置地上修建了两个门面及两层住房，但是没有去规划部门办理相应手续。2011年9月13日，龙海英及案外人龙世平（龙福祥之子，已故）以户主龙福祥已经去世为由，以自己作为权利人书面申请办理涉案宗地初始登记手续，并提交了铜仁市河西办事处新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龙福祥于2011年10月9日已“病故”的证明（该证明上还盖有铜仁市公安局凉水井派出所户口专用章）以及其他相关材料。2011年10月9日，原铜仁市人民政府（现碧江区政府）向龙海英及龙世平颁发了铜市国用（2011）第19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19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龙海英和龙世平。后龙海英及龙世平又申请变更登记，将该宗地进行分割登记。2011年10月31日，碧江区政府将19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为铜市国用（2011）第2089号等四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中，铜市国用（2011）208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2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龙海英。2014年，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因执行该院（2013）碧民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将被执行人龙海英名下2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房屋予以查封、拍卖，买受人刘烈平（案外人）以最高价竞得。2015年5月13日，碧江区政府根据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4）碧执字第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2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为碧江国用（2015）第2073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刘烈平。2016年4月18日，龙福祥以碧江区政府的颁证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碧江区政府为龙海英颁发的××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龙福祥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起诉期限；2、碧江区政府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 关于龙福祥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碧江区政府在颁发19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2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不存在告知龙福祥起诉期限的问题。龙福祥主张于2015年12月份才知道该行政行为的内容，碧江区政府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龙福祥于2016年4月提起诉讼，应视为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关于碧江区政府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第十三条“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受理土地登记申请后，认为必要的，可以就有关登记事项向申请人询问，也可以对申请登记的土地进行实地查看”本案龙海英向碧江区政府申请办理土地权属初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形式上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但是，实质上龙海英出于私利向碧江区政府提供的是虚假的材料，土地使用权人即龙福祥仍然健在，并未病故。碧江区政府在地籍调查、实地查看等过程中不难发现问题。碧江区政府片面注重形式审查，忽略了实质审查的必要性，没有尽到注意审查、核实的义务，导致了低级、明显的错误。碧江区政府将龙福祥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登记在龙海英及龙世平名下，其所颁发的××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碧江区政府其后将19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并分割登记的××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同样存在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因此，碧江区政府向龙海英颁发的××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2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程序违法。鉴于该两证已被注销，不能再行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碧江区政府向龙海英颁发的××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2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碧江区政府承担。 上诉人碧江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在庭审中，经法院释明，龙福祥放弃对19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起诉，一审仍判决确认该证违法不当。2.一审确认违法的理由自相矛盾，既认定龙海英申请办理初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形式上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又认为碧江区政府忽略了实质审查的必要性，没有尽到注意审查、核实的义务。碧江区政府只有形式审查权，并无实质审查权，在地籍调查和实地查看中不能发现龙海英、龙世平提交的是虚假材料，地籍调查与实地查看只能核定地块具体位置、大小、是否存在权属争议等。3.龙福祥提起的诉讼是恶意诉讼，19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初始登记，后变更为铜市国用（2011）第2088号、第2089号、第2090号、第20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龙福祥既已知龙海英、龙世平提供虚假资料办理19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则应依法将变更登记的四证一并要求撤销。2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依法变更为碧江国用（2015）第207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法院执行、拍卖予刘烈平、危海英）。4.龙福祥的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19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依法注销，诉讼标的已客观不存在，应依法驳回龙福祥的起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龙福祥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龙海英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的“龙福祥于2011年10月9日已‘病故’的证明”事实不当，应认定为“龙福祥于2010年11月9日已‘病故’的证明”。 二审另查明，2011年7月13日的《地籍调查表》（编号003003202）中“说明”一栏载明“该宗地原户主龙福祥已去世，现由龙海英、龙世平指界，两人系龙福祥子女”，“本宗地指界人姓名、签章”一栏中有“龙福祥”签名并捺印。《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601-01-20112367）中“发证机关批准意见”一栏无负责人签字，无公章，无日期。 本院认为，依照《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办理下列房屋登记，房屋登记机构应当实地查看：（一）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之规定，龙海英、龙世平向原铜仁市国土资源局（现铜仁市碧江区自然资源局）申请涉案宗地的初始登记并提交了龙福祥2010年11月9日死亡的证明等相关材料，原铜仁市国土资源局应对涉案房屋进行实地查看。本案中，涉案宗地《地籍调查表》“说明”一栏载明“该宗地原户主龙福祥已去世，现由龙海英、龙世平指界，两人系龙福祥子女”，但是“本宗地指界人姓名、签章”一栏却有“龙福祥”的签字捺印，且该证的《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601-01-20112367）中“发证机关批准意见”一栏无负责人签字，无公章，无日期，颁证程序违法。因19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2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注销，一审判决确认碧江区政府颁发涉案两证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碧江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敏 审判员 谢璐凯 审判员 孟 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文婷 书记员汪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