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从义，男，195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亮，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根如，男，195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邢台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月海，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沙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沙河城镇北张庄村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邢台经济开发区沙河城镇北张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秀杰，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安，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建良，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邢台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张从义、赵根如因与被上诉人赵静、邢台经济开发区沙河城镇北张庄村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张庄村委会）、原审被告张建良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从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亮，上诉人赵根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月海，被上诉人赵静、北张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秀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建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从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59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我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出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就侵权行为性质定性错误，本案系《侵权责任法》归类的侵权案件类型中的物件损害责任纠纷，而原审以一般侵权案件定案显然错误。直接导致归责不当；2、原审认定了张建良与赵根如系无偿帮工关系，而依据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帮工人张建良存在重大过失，故判决张从义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 二、原审判决依据的赔偿标准错误。被上诉人赵静虽系城镇户口，但是依据赵静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其长期居住在邢台经济开发区沙河城镇北张庄村，主要消费在农村，依据城镇户口计算其各项赔偿标准，显然错误，直接导致赔偿金额过高。 赵根如上诉请求：一、撤销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在案证据证明，沙河城镇政府鼓励辖区内的农户进行水冲式厕所改造，免费提供蹲便和化粪池及水管，并给予完成并通过验收的厕所每户补贴500元（人工费）。被上诉人村委会在没有召开村民大会，没有告知我的情形下，私自把我村，包括我家的厕所改造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张从义个人。然后，张从义雇佣张建良为各农户进行厕所改造施工。张从义和张建良都没有相应的从业资质，村委会给张从义签订承包合同时，没有审查张从义是否具备改造厕所的从业资质。依据卫生部《农村改厕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省、地市、县级爱卫办负责监督本地区改厕产品的质量、相关企业后续服务等。承担厕所建设的单位与个人，在持有资质证明前提下，必须经技术培训合格后，方可在规定范围内开展承建、经营活动。结合本案证据，被告张从义和张建良都不具备改造厕所的从业资格，也没有受过相关培训，被告村委会存在选任错误，需要与被告张从义承担连带责任。 二、张从义给我家安装水箱，不属于无偿帮工，而是有偿服务。1、沙河城镇政府改造厕所的政策是，国家免费提供化粪池和蹲便，由农户自行安排施工改造，经过验收后，国家补贴改造厕所的农户500元。从镇政府的政策可知，国家补贴的500元就是改造厕所的人工费等，这500元的所有权、使用权归农户支配。现张从义已经领取了我家厕所改造补助款500元。2、张从义对我家厕所改造时，跟我说：“你家厕所不需改造化粪池，让张建良有时间了给你家安装一个水箱，水箱及用料让建良设计一下，你自己出资”。因我家需要使用坐便（从张从义处购买的），因此，我家厕所改造完毕后，我找张从义索要国家给我配发的化粪池和蹲便，以备后需，但张从义没有给付。后来的《厕所验收表》中，显示我家厕所使用了国家配发的蹲便和化龚池，在一审中，张从义也认可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冒名签的，显然张从义把我家的蹲便和化粪池据为己有，用我的化粪池和蹲便抵顶了他安装水箱的工钱。综上，张从义给我家安装水箱，不是无偿帮工。 三、一审法院没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赵静二次手术费是错误的。二次手术费是经过有关鉴定部门认定的合理费用，也是必然产生的，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判令被上诉人给付该笔费用。 四、被上诉人村委会和被上诉人张从义签订的厕所改造协议，程序违法，内容显失公平，严重侵害包括上诉人在内北张庄村民的合法权益。按照沙河城镇政府的要求，我村安装的是水冲式厕所，而我村不是24小时供水，为此，安装储水箱是水冲式厕所改造不可缺少的部分。但是，村委会与张从义签订的合同中却明确表示，张从义改造厕所时不负责安装水箱，这样的协议显然是不公平的，严重侵害包括上诉人在内北张庄村民的合法权益。 赵静答辩称，针对张从义的答辩意见：1、我是城镇户口也有证明，我认为他的诉讼请求不合理，张建良不是无偿帮工，张从义应当承担责任。认可赵根如的上诉请求。 北张庄村委会答辩称，－、原审认定我村委会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我村委会是根据开发区党工委厕所履行要求，村双委会讨论决定，并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由本村村民张从义承揽本村厕所改造工作，由其垫资，组织人员实施。费用为每户支付张从义１０００元，经费来源（开发区拨款５００元，村委会负担５００元）完工后结算。这种做法在一审原告提交的沙河城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中得到认可，是一种普遍做法。２、上诉人赵跟如并非村民代表，我村委会没有告知、争得其同意的义务；而且赵根如实际接受、配合了张从义的厕所改造工作，可见其实际接受认可村委会的安排；本案损害发生是因为赵根如指示张建良擅自扩大厕所改造范围，安装水箱所致。 二、张从义是否具有改造厕所资质与被本案损害发生没有因果关系。ｌ、我村委会与张从义明确约定了承揽工作范围是：负责全村约３００户厕所改造，负责蹲便安装，化粪池安装，污水管道铺设，同时明确“个户负担凉水管和储水箱的安装。”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资金有限，镇里拨款５００元，村里还要负担５００元，有多少钱干多少活，不存在损害村民利益，显失公平的情况。２、致人损害的储水箱安装，不在张从义承揽的工作范围，我村委会从未指示过任何人为户主赵根如安装水箱，对安装水箱一事也不知情。 张从义针对赵根如的上诉答辩称，张建良为赵根如安装水桶及管道的行为系无偿帮工，期间并未收到赵根如任何报酬，作为帮工的张从义也未收到赵根如的任何报酬，一审原告也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我方收到任何报酬，因此，无偿帮工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根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相反其作为致害物件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对赵静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 赵根如针对张从义的上诉答辩称，张从义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村委会、张从义、张建良是共同的责任人，应承担赵静的所有损失，赵根如对赵静的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国家实施厕所改造，在北张庄村实施的是水冲式厕所改造，国家给参与改造的农户补贴500元，厕所的改造发包人为赵根如，承包人为村委会，村委会又把厕所改造工程转包给张从义。2、张从义与赵根如不属于无偿帮工，首先一审已经确认国家补贴的500元已经给付张从义，500元是国家补贴给赵根如，因此，张从义为赵根如改造厕所是收费的。3、国家给赵根如家改造厕所配发的化粪池、蹲便，由张从义据为己有，这是赵根如与张从义协商的结果，该物品抵顶了张从义安装水箱的费用。4、赵静的户口为城镇户口，有派出所的证明为证，一审判决合理。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医药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326598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根如系原告赵静父亲，原告赵静随其父亲赵根如在北张庄村家中居住。北张庄村委会2018年在本村进行居民厕所改造，经村双委班子研究，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村委会与本村村民张从义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全村约300户厕所改造工程由被告张从义负责，改造内容为：厕所蹲便安装、开发区配置的化粪池安装及通往大街污水管网的管道铺设，各户负担凉水管和储水箱的安装及硬化路面恢复，厕所改造每完成一户支付张从义1000元，工程款完工后付清。2018年9月26日，被告张从义指示其雇佣人员张建良对赵根如家厕所实施改造，在改造之前赵根如曾找张从义要求为其安装水箱，张从义表示同意，并安排张建良具体安装。张建良在赵根如家安装好抽水马桶后，赵根如交给张建良500元，张建良到街上买回水箱及管件，将剩余的钱交给赵根如，之后开始安装水箱。因在墙上打孔眼大，张建良剪了一些塑料管片加塞到膨胀丝外围后安装固定。2018年10月2日原告在家中厕所方便时，因墙壁安装的水箱突然坠落，将原告砸伤。水箱坠落原因系膨胀丝固定不牢固。事发后，原告在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30天，花去医疗费76719.39元，其中个人自付19629.04元，医保报销57090.35元。医院诊断：原告赵静胸腰椎骨折；右股骨干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伴肺不张。2019年5月20日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2019）临鉴字第2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赵静脊柱骨折构成八级伤残，胸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赵静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赵静二次手术费用约为10000-15000元。 另查，原告赵静为城镇户口，在沙河市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该服务中心2019年7月19日出具误工证明，证明赵静因水桶砸伤无法上班，直至2019年6月1日伤情好转才上班，单位扣除其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绩效工资每月685.97元，共8个月，合计5487.76元。原告赵静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9629.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30日＝1500元；3、营养费30元×90日＝2700元；4、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年收入39947元的标准计算为39947元÷365日×120日＝13133.26元；5、误工费685.97元÷30日×180日＝4115.82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标准计算为，32997元×20年×32％＝211180.80元；7、精神抚慰金酌情为15000元；8、交通费酌定1000元；9、鉴定费2200元；以上共计270458.9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造成公民人身受到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民事诉讼应当围绕原告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来审理，原告并非主张物件损害责任，而是一般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张建良在为赵根如家厕所安装水箱前，被告赵根如和张从义、张建良并未就安装费用进行协商，事实上赵根如并未支付任何报酬，也未就化粪池等物品折抵安装费用达成协议，故张建良的行为系无偿帮工。原告赵静及被告赵根如主张系有偿服务，无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被告赵根如与张建良之间形成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被告张建良在实施帮工行为时，明知墙体上所打的膨胀丝孔大，填充塑料管片后固定，承载力严重不足，应当预见到水箱装水后可能坠落，但其严重不负责任，疏忽大意，致使隐患产生，在水箱装水后突然坠落，造成原告受到严重人身损害，对此被告张建良负有重大过失。被告张建良安装水箱系受张从义指派，被告张建良与张从义之间构成雇佣法律关系，张从义应对张建良的行为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帮工人为被告张从义，被帮工人为赵根如，赔偿权利人为原告赵静，被告张从义和赵根如应对赵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考虑被告赵根如为赵静亲属，有利害关系，为避免赵静要求张从义承担全部责任，张从义赔偿后再向赵根如追偿，宜将张从义和赵根如的赔偿责任份额分清，根据本案实际，确定其二人各自承担50％赔偿责任。原告赵静的经济损失为270458.92元，被告张从义和赵根如各负担50％，即135229.46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二次手术费15000元，该损失现未实际发生，原告赵静可在实际发生后另案处理。因北张庄村委会将居民厕所改造工程发包给张从义，与原告赵静的人身伤害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北张庄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赵根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静经济损失135229.46元；二、被告张从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静经济损失135229.46元；三、驳回原告赵静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3元，减半收取计967元，由原告赵静负担167元，被告赵根如负担400元，张从义负担4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无偿帮工，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赵根如和张从义、张建良并未就安装费用进行协商，事实上赵根如并未支付任何报酬，也未就化粪池等物品折抵安装费用达成协议，张建良安装水箱系受张从义指派，张从义应对张建良的行为负责。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确定的无偿帮工关系和责任承担是正确的。关于村委会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赵根如诉称村委会在没有召开村民大会，在原审卷宗中显示有村委会提交的关于此问题的村双委会讨论决定，和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对于安装储水箱村委会与张从义签订的合同中，张从义改造厕所时不负责安装水箱，因北张庄村委会将居民厕所改造工程发包给张从义，与赵静的人身损害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要求北张庄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原审根据已查明的赵静为城镇户口，在沙河市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适用城镇标准是正确的。关于赵根如上诉称的赵静要求赔偿二次手术费的问题，原审认定该损失现未实际发生，已告知赵静可在实际发生后另案处理。该项权利是赵静应当行使的权利，赵根如上诉该项诉请不妥。 综上所述，张从义、赵根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元，由上诉人赵根如、张从义各负担9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解宝成 审判员  董建一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杨冬梅 书记员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