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468号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叶发景（一审原告徐春翠之子），男，196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叶发元（一审原告徐春翠之子），男，196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叶丽英（一审原告徐春翠之女），女，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叶梅英（一审原告徐春翠之女），女，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叶梅娟（一审原告徐春翠之女），女，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叶梅丽（一审原告徐春翠之女），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以上六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盛元，景宁县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应文，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培彬，浙江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浙江炉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叶发景、叶发元、叶丽英、叶梅英、叶梅娟、叶梅丽因与被申请人叶应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1民终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浙民申20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发景及其与叶发元、叶丽英、叶梅英、叶梅娟、叶梅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盛元，被申请人叶应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培彬、王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发景、叶发元、叶丽英、叶梅英、叶梅娟、叶梅丽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徐春翠非因交通事故死亡，按一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可见受害人受伤致残后，不论其余下寿命、身体状况、受伤前的收入如何，只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伤残等级，赔偿的数额是固定的。本案受害人徐春翠虽然在一审判决期间死亡，但在定残日确定以后，其应得的残疾赔偿金就已经确定，不因过早死亡而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而非精神损害赔偿。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采用的是定型化计算法，受害人劳动能力的丧失即为损害，不管受害人受害前是否有收入，只要有劳动能力，侵权人就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等于固定的赔偿标准乘以固定的年限，不因受害人存活年限的变动而改变。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定残后计算得出的残疾赔偿金，必须一次性给付。一次性给付，可以即时确定这一赔偿法律关系。受害人定残后，且经一审判决后出现因非交通事故损害原因死亡情况时，就不应该属于赔偿时需要考虑的因素。该解释第三十二条同时规定，权利人在20年后，有再次起诉的权利，目的是消除20年标准赔偿期限的不利因素，并未规定受害人定残之日起20年内死亡的，已支付的残疾赔偿金应予退回。本案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的损失已经产生，其中残疾赔偿金在定残后可依法确定，故受害人徐春翠对侵权人的债权已经形成，不因受害人劳动能力的变化或存活年限的变动而改变。二审认定徐春翠非因交通事故死亡，按一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18)浙11民终1414号民事判决，维持(2018)浙1127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叶应文承担。叶应文提交意见认为，（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错误。叶发景等再审申请人并未具体提出二审认定的哪些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是经庭审质证、辩论后作出，叶发景等再审申请人实际对案件基本事实并无异议，其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二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适用问题。叶发景等再审申请人仅提到二十五条的前半部分，没有提及后半部分即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由此可见，法律的目的在于希望受害人的生产生活水平与伤残之前能够保持平衡，赔偿的数额是根据伤残对受害人的影响来确定的，并非固定的数额。本案中，徐春翠已79岁高龄，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没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叶发景等再审申请人作为徐春翠的子女轮流照顾徐春翠，伤残对徐春翠生活上的影响并不大。本案中，徐春翠在一审判决期间因肝脏恶性肿瘤去世，其损失是可以确定的，二审根据其实际损失对残疾赔偿金作出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叶发景等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徐春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50406.5元，扣除被告已付医疗费40800元，尚应赔偿原告109606.5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15时45分许，被告叶应文驾驶车牌号为浙Ｋ×××××摩托车，行驶至景宁县门口附近路段时，与步行的原告徐春翠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景宁县交警队责任认定，被告叶应文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18日，经丽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八级伤残。关于原告徐春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该院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44193元；2.护理费6240元（48天13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3天×30元／天）；4.交通费330元（33天×10元／天）；5.残疾赔偿金76891.5（51261元/年×5年×30%）；6.营养费1440元（48天×30元／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8.住宿费5722元；合计147806.5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医疗费40800元，应赔偿原告107006.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驾驶摩托车与原告发生碰撞，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人身损害，并损伤遗留的后遗症已构成八级残疾，故对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提出答辩主张，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叶应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春翠支付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47806.5元，扣除被告已付医疗费40800元，应赔偿原告107006.5元。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2元，减半收取计1246元，司法鉴定费2600元，均由被告叶应文负担。叶应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对徐春翠损害赔偿费用项目与标准予以调整。二审期间，六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浙江省丽水市人民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各一份，待证受害人不存在伤病共治的事实。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不存在伤病共治的事实。二审经审查，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徐春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残疾赔偿金损失为76891.5的事实不予确认，对该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六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以及房屋所有权证书等证据，结合当事人二审期间的陈述，二审另查明，徐春翠共育有六子女，分别为本案被上诉人叶发景、叶发元、叶丽英、叶梅英、叶梅娟、叶梅丽。徐春翠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分别与叶发景、叶梅娟常年居住在城镇，其于2018年9月19日因病死亡。二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导致的未来收入损失予以赔偿的费用，由于未来收入具有不确定性，残疾赔偿金的确定一般按照平均收入水平抽象计算。但是，对于裁判作出时收入损失能够确定的，应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本案中，徐春翠非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上诉人叶应文主张按一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二审予以确认。同时，徐春翠在案涉事故发生前与子女同住于城镇，一审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住宿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为5722元，有事实依据，尚合乎情理，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徐春翠因患有肝脏恶性肿瘤，存在伤病共治的情形，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7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二、叶应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叶发景、叶发元、叶丽英、叶梅英、叶梅娟、叶梅丽支付因交通事故造成徐春翠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86293.3元，扣除已付医疗费40800元，应赔偿45493.3元；三、驳回徐春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减半收取1246元，司法鉴定费2600元，由叶应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叶发景、叶发元、叶丽英、叶梅英、叶梅娟、叶梅丽共同负担1602元，叶应文负担890元。再审申请人叶发景、叶发元、叶丽英、叶梅英、叶梅娟、叶梅丽、被申请人叶应文在再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再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二审法院另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徐春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可见，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伤残而导致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而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原则上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伤残情况，通过预设生存年限等标准定型化计算赔偿数额。本院再审查明，徐春翠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已经鉴定确定为八级伤残，后虽然徐春翠在诉讼过程中因病死亡，但其因伤致残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认为，徐春翠在定残后，其应得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已经确定。叶应文虽主张徐春翠已七十九岁高龄，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没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伤残对其生活上的影响并不大，应对残疾赔偿金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关于七十五周岁的规定，已经考虑了年龄因素，对于高龄受害人在赔偿年限上给予了相应调整。故本院可不因受害人虽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而对残疾赔偿金进行调整。二审按一年计算徐春翠的残疾赔偿金，对一审确定的年限进行调整，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叶发景、叶发元、叶丽英、叶梅英、叶梅娟、叶梅丽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1民终141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7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减半收取计1246元，司法鉴定费2600元，均由叶应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叶应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郭杭铵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