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703刑初94号 公诉机关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文超，男，生于1979年8月22日，汉族，高中文化。2016年12月23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汉中市公安局南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汉中市公安局南郑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8日被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永民，陕西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刑诉（2018）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超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后作出（2018）陕0271刑初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文超不服提出上诉，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以案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凡、检察官助理熊兴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超及其辩护人郭永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26日，被告人张文超通过汉中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业务员刘某某的介绍申请在该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小轿车，并向该公司提供个人的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等资料。2016年8月14日，被告人张文超与该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汉中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某公司）以被告人张文超的名义购买一辆东风标致308小轿车,该车裸车价值102900元，并代为支付购置税、保险和办理上户等费用，该车登记牌号为陕EXXXXX，被告人张文超要签订抵押合同并同意该公司对此车在车管所办理抵押登记。被告人张文超需支付汽车分期付款的首付款20580元，对于其他购置税、保险和办理上户等费用共计96228元，被告人张文超分36个月按揭支付，每月还款3331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人张文超向该公司缴纳了首付款20580元后将车开走。2016年8月底，该车的GPS被拆除，9月中旬，被告人张文超还了第一个月的分期3331元后隐匿。后报案人余某某到车管所查询发现，被告人张文超已将该车转户无法找回，造成该公司直接损失92897元。2016年12月22日，民警在西安市雁塔区含光路招商银行内将正在办理业务的被告人张文超抓获，案件侦破后，张文超的家属代其向汉中某公司赔偿人民币10万元。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合同照片、保险及税费单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文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隐瞒真相骗取汉中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92897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文超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第一、起诉书指控他只还了一个月月供不属实，他实际还了三个月的；第二、该车辆安装的GPS他根本不知道，所以更不会拆除；第三、起诉书指控他已卖车，实际上他是把车辆抵押给段某某一周，结果他赎车时段某某已经把车辆过户给一个姓魏的人，然后被告人拿钱要求段某某把车辆过户回来时，车管所工作人员称必须两个月后才能再次过户，因此他想等车辆可以过户了再把车要回来；第四、起诉书指控他还了一个月的分期限款后隐匿不属实，他一直在大荔县，并没有接到南郑公安的电话。 重审中还辩称，中院发回重审的裁定是正确的，本案完全是正常的民事活动，有纠纷应先协商，协商不成通过仲裁或民事审判庭受理，而非刑事案件。一是南郑区公安机关在立案中没有做任何侦查，连当地的居委会和他上班某湖景区都未去过，电话未打过，就随意误判他逃逸了；二是南郑公安谎称正常营业的上海某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某公司）破产了，非法把某公司报案人余某某作为当事人，把他交的车款违法给了余某某个人，但余某某至今未给上海某环上交车款，致使上海某环两次给他发律师函并打电话催要车款；三是案件中有五份假证据：车管所规定卖车时必须由车主亲自签字和留存影像资料为证，但他根本就没有卖车，而证明他卖车的照片是经过PS的拼图照片，签字是冒名签的；公安机关在指控中轻描淡写的提到该车GPS被拆除，该车到底有否GPS？何人何时拆除？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拆除的；现卷中可以看到上海某公司开具的三份证据，是南郑区人民法院庭审后三个月补开的，他和辩护律师都不知道，现在上海某环发出的两份律师函，说明这三份证据是假的。 辩护人郭永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起诉书指控事实不清，受害人是汉中某公司是错误的。1、GPS拆除证据不足，指控只付款一次不真实，居委会证明证实张文超没有出过大荔县，没有隐匿，约定还款期限三年没到，如何认定损失，车转移不等同于诈骗，2、合同诈骗罪主观上是非法占有，客观上刻意隐瞒，合同另一方受到了损失，张文超按月在归还月供，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虽有迟还不代表是刻意不还，签订合同过程中并未采取任何欺骗手段，张文超已还款三个月，转让行为不等同于诈骗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成立，请求宣告张文超无罪。 重审中辩护人还辩称，一、本案是一个民事领域的买卖合同纠纷，不构成犯罪。1、本案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融资方是上海某公司，承租方式被告人张文超，汉中某公司是中介机构，代理上海某公司促成融资租赁合同的达成。该车款已由上海某公司全部支付，然后由张文超按月给上海某公司归还3331元，名为租赁，实为分期付款买卖；2、张文超按约定付了首付和三个月分期付款，直到被刑事拘留，合同依然在履行中；3、张文超购买车辆时，按合同约定提供了担保人张某某，但直至重审中未见到证据证明上海某公司与汉中某公司向张某某索要过车款，卷中记载所打过电话不通或无人接听与事实不符；4、合同即使存在违约，其合法的救济途径是先协商，协商不成通过诉讼裁决，但该案中未进过任何司法救助，直接立案进行网上追讨，明显不对；张文超一直在大荔某湖从事观光车拉运生意，未逃逸或逃跑，只是在西安办事期间被公安机关刑拘，这样认定张文超逃避太牵强。二、本案的受害人到底是谁？上海某公司与汉中某公司之间到底存在代理关系否？卷中的《授权书》、《委托书》，与重审中公安机关再次调取的《授权书》、《委托书》上的公章明显不一致，真实性存在问题，退一步讲即使证据是真实的，授权的范围及内容不具体，不能认定其有代理权；上海某环去年、今年两次给张文超发律师函，要求张文超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从这一点说，上海某环就认为张文超对其进行合同诈骗，直到2019年11月14日知悉公安机关立案才停止催收；2、上海某公司律师函注明部分写到：上海某环从未授权任何人员上门收取现款，为了保证您的财物安全，请按上海某环公示的还款渠道自行还款，勿将财务直接交予催收人员。这一点很明确，否定了公安机关提供的《授权书》、《委托书》。3、上海关不承认给任何人授权，依然按合同约定进行正常维权，那么公安机关听信别人谗言进行立案，直接插手经济纠纷，明显存在问题。三、张文超不存在非法占有的故意，公诉方认为张文超购车时经济拮据，欠有大量外债，没有购车需求，购车是为了还债，且购车后一系列的抵押、买卖行为均是为了还债，推理出被告人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这一说法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因为根据民事法律关系的形成来看，担保责任就可以解决全部问题，即使张文超无偿还能力，但其姐张某某作为担保人愿意也有能力替其偿还，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 原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7月1日，上海某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汉中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书载明“汉中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通过我司（上海某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代理经销商考核标准，于2016年7月1日双方签订代理合作协议，我司从合作协议生并行起授权公司代理商依照诚实信用、积极谨慎的原则开展我司相关业务”。被告人张文超欠有大量外债未归还。2016年7月26日，被告人张文超通过朋友卫某某、贾某某介绍认识汉中某公司渭南分公司业务员雷某某，被告人张文超决定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名义购买一辆白色东风标致308小轿车。被告人张文超通过雷某某向上海某公司提交了“个人汽车融资租赁申请表”，并向该公司提供个人的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等资料；同年8月14日，上海某公司委托授权汉中某公司代其与被告人张文超在渭南市大荔县签订了《上海某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以及《上海某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上海某公司按照被告人张文超的要求购买一辆白色东风标致308小轿车（车架号LDC953T2XG1484508）并租赁给被告人张文超使用，被告人张文超按期交纳租金,被告人张文超不得在租赁期内将租赁汽车进行了销售、转让、抵押、出借、投资、改变、改造或者采取其他任何涉及租赁汽车所有权处置的行为，该车裸车价值102900元，并由汉中某公司代为支付购置税、保险和办理上户等费用，该车登记牌号为陕EXXXXX，合同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期还款月租金3331元，首付款支付日为2016年8月14日，首付款为20580元，承租人融资总额为96228元，租金付款方式为委托第三方代扣，每期租金支付日同第一期租金支付日（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出租人支付购车款日的次月同日，支付租金频率为月）。等36个月张文超把款项全部还完后抵押解除，车归张文超所有。汽车抵押合同约定承租人张文超作为抵押人，以车管所登记于其名下的东风标致308小轿车作为抵押物，为其在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上海某公司提供担保，出租人上海某环融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同意接受承租人的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汉中某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租赁车辆的供应商，受上海某公司委托，按照《上海某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交接单》中所述，向被告人张文超交付租赁车辆。被告人张文超通过贾某某用手机转账的方式向该公司缴纳了首付款20580元后将车开走。因渭南车管所办理抵押登记时先备案一个月后才给抵押登记，故未在渭南车管所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张文超于2016年9月20日给上海某公司付款3331元，后被告人张文超通过不正当方式从雷某某处取得车辆产权证书，后被告人张文超因债务到期，为归还债务，被告人张文超于2016年10月29日将该车辆和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交付给段某某，张文超拍了自己身份证正反面照片以及其本人同意过户的照片也一并交付给段某某，段某某向被告人张文超支付车款70500元，并将该车辆办理了过户手续，过户给魏某。 因张文超未按时归还月租金，汉中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联系张文超未果，被告人张文超又于2016年11月3日给上海某公司付款3331元。汉中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余某某到车管所查询发现，被告人张文超已将该车转户无法找回，余某某遂于2016年11月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干警去张文超家中寻找张文超未果。被告人张文超又于2016年12月7日给上海某公司付款3331元。2016年12月22日，民警在西安市雁塔区含光路招商银行内将正在办理业务的被告人张文超抓获，案件侦破后，张文超的家属代其向汉中某公司赔偿人民币10万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张文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欠有大量外债不能归还的情况下，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小轿车，在只支付首付款20580元和还了第一个月的分期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去当地车管所办理车辆抵押手续，通过不正当方式取得车辆产权证明，在明知不能出售车辆的情况下，将车辆和车辆产权证明交付给他人，并将该车辆办理了过户手续，骗取合同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三）、（五）项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文超犯合同诈骗罪的主要事实存在、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文超虽在被害单位工作人员打电话后和公安机关立案后归还了二个月的月供，但不影响对非法占有的认定，但其在将车交付给他人之后，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归还的一个月月供3331元，应当从犯罪金额中减去。故本案的犯罪金额为89566元，属数额较大。被告人张文超在归案后家属代其向某公司退赔了损失，本案中被告人张文超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可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辩称认定该车的GPS被张文超拆除没有证据的观点予以采纳。辩护人辩称本案张文超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张文超转让了车辆，没有按期履行分期付款义务，只是承担违约责任，这属于民事责任的范畴，而非刑事责任。经查，本案张文超本身欠有大量外债，购买车辆时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和车辆抵押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车辆不能转让和私自抵押，车辆抵押合同约定将该车抵押给上海某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同意接受承租人的抵押担保，但张文超未去当地车管所办理抵押手续，通过不正当方式取得车辆产权证明，在明知不能出售车辆的情况下，将车辆和车辆产权证明交付给他人，致使抵押物灭失，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后虽在被害单位工作人员打电话后和公安机关立案后归还了二个月的月供，但不影响对非法占有的认定，但在立案前归还的一个月月供3331元，应当从犯罪金额中减去。故对辩护人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被告人张文超犯合同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上海某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汉中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书载明“汉中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通过我司（上海某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代理经销商考核标准，于2016年7月1日双方签订代理合作协议，我司从合作协议生并行起授权公司代理商依照诚实信用、积极谨慎的原则开展我司相关业务”。2016年7月，被告人张文超通过朋友卫某某的介绍说贾某某可以办理零首付购车，通过卫某某的引荐，被告人认识了渭南某科技有限公司的贾某某，被告人张文超决定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名义购买一辆白色东风标致308小轿车，贾某某提出购车需要交首付款。因被告人无钱交首付款，即向卫某某借款10000元，又向他人借款15000元，被告人张文超通过汉中某公司渭南分公司业务员雷某某向上海某公司提交了“个人汽车融资租赁申请表”，并向该公司提供个人的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等资料；同年8月14日，上海某环融公司委托授权汉中某公司代其与被告人张文超在渭南市大荔县签订了《上海某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以及《上海某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上海某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按照被告人张文超的要求购买一辆白色东风标致308小轿车（车架号LDCXXXXXXXX）并租赁给被告人张文超使用，被告人张文超按期交纳租金,被告人张文超不得在租赁期内将租赁汽车进行了销售、转让、抵押、出借、投资、改变、改造或者采取其他任何涉及租赁汽车所有权处置的行为，该车裸车价值102900元，并由汉中某公司代为支付购置税、保险和办理上户等费用，该车登记牌号为陕EXXXXX，合同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期还款月租金3331元，首付款支付日为2016年8月14日，首付款为20580元，承租人融资总额为96228元，租金付款方式为委托第三方代扣，每期租金支付日同第一期租金支付日（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出租人支付购车款日的次月同日，支付租金频率为月），等36个月张文超把款项全部还完后抵押解除，车归张文超所有。汽车抵押合同约定承租人张文超作为抵押人，以车管所登记于其名下的东风标致308小轿车作为抵押物，为其在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上海某公司提供担保，出租人上海某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同意接受承租人的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汉中某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租赁车辆的供应商，受上海某公司委托，按照《上海某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交接单》中所述，向被告人张文超交付租赁车辆。被告人张文超通过贾某某用手机转账的方式向该公司缴纳了首付款20580元后将车开走。被告人将车提走后，交由卫某某保管使用。因被告人共向卫某某借款6万元，卫某某多次向被告人要钱，被告人无钱归还卫某某，将该车作价60000元抵押给渭南市华县的一个人那里，期限一个月。被告人将抵押的车款偿还给卫某某4万元，偿还给他人15000元。因渭南车管所办理抵押登记时先备案一个月后才给抵押登记，故未在渭南车管所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张文超于2016年9月20日给上海某公司付款3331元，后被告人张文超以进行贷款使用为名从雷某某处取得车辆产权证书。被告人张文超因华县抵押车辆的债务到期，为归还债务，于2016年10月29日通过做二手车业务的朋友段某某将该车从华县赎回，但出资赎车的人提出要被告人立即偿还赎车款，被告人无奈，即与段某某协商将该车作价70500元卖给段某某，段某某让被告人拍了身份证照片，并用双手举着“同意过户”的牌子拍了照片，被告人随即将该车辆和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交付给段某某，段某某向被告人张文超支付车款70500元（其中62000元转付给出钱赎车的人，8500元付给了被告人），并将该车辆办理了过户手续，过户给魏某。被告人在与段某某协商卖车事宜中口头提出过几天要去赎车，几天后被告人到段某某处询问赎车事宜，段某某讲车已过户，如再过户回来要等二个月时间，被告人听后再未去赎车。 因张文超未按时归还月租金，汉中某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联系张文超未果，被告人张文超又于2016年11月3日给上海某公司付款3331元。汉中某公司负责人余某某到车管所查询发现，被告人张文超已将该车转户无法找回，余某某遂于2016年11月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民警去张文超家中寻找张文超未果。被告人张文超知道公安民警找他后又于2016年12月7日给上海某公司付款3331元。2016年12月22日，民警在西安市雁塔区含光路招商银行内将正在办理业务的被告人张文超抓获，案件侦破后，张文超的近亲属代其向汉中某公司赔偿人民币10万元。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段某某证言，证实他是大荔某二手车交易公司老板之一，2016年10月29日晚，被告人张文超带着两个人到公司找他要卖车给他。他查看车辆情况后，又通过他人在车管所查询该车未办理抵押，认为该车是全款车便以70500元价格购买下该车。当晚，被告人张文超将车辆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一同交给了他，他还拍了张文超身份证正反面照片以及其本人同意过户的照片。该车购车款中62000元打入与张文超一起的其中一朋友银行卡上，下余8500元转入张文超微信红包。为交易二手车方便，他将该车过户到一家代办二手车手续公司的魏某名下。后张文超去问过他赎车的事，他给张文超讲车已过户在魏某名下，要再过户回去需等二个月时间。 （2）证人魏某证言，证实他经营一家代办二手车手续的公司，2016年10月30日左右，他的朋友段某某电话告知让他办理一辆车的过户，他表示同意。第二天，段某某将车辆以及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原车主张文超的身份证正反面照片及其同意过户的照片一并交给了他。他拿到这些资料后就到渭南市车管所办理了转户手续，将该车过户到自己名下。 （3）证人雷某某证言，证实大概2016年8月份，他通过贾某某介绍，帮被告人张文超办理了一起零首付购车业务并以分期付款方式购得一辆车。因汉中某服务公司抽不出人，该公司就委托他带着张文超办理车辆抵押登记并将车辆产权证交给他。10月初，因汉中某服务公司给他的手续不全，抵押手续没有办成。后张文超多次向他借用车辆产权证，加之张文超曾给他介绍过几单生意，他便将车辆产权证借给了张文超。 （4）证人卫某某证言，证实他介绍张文超分期付款购买了一辆东风标致308轿车。张文超原欠他5万元钱，购车时又借他1万元。他多次催要无果，后张文超告诉他，他把车提了后在网上办个贷款，然后给他还钱。张文超之前欠了很多帐，提到车后怕家人知道分期付款买车，还怕之前的债主扣车，便把车交由他保管。过了一段时间，张文超叫上他一起将车开到华县，到达后他才知道张文超将车抵押给一个朋友借钱，当时借款6万元，张文超给他还款4万元。 二、书证 1、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证实被告人张文超到案情况。 2、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张文超的身份情况。 3、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文超于2016年8月31日在大荔县车管所办理新车注册，车牌号为陕E1XXXX，该车于2016年11月1日在渭南市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转移登记业务，现车主为魏某，现车牌号为陕E9XXXX。 4、汉中某公司报警材料、被告人张文超机动车驾驶证及邮政银行卡、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抵押合同、风险告知书、集中代收委托扣款授权书、车辆交接单、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个人汽车融资租赁申请表、税收缴款书、授权书、委托书照片，证实被告人张文超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在汉中某公司购买小轿车一辆，并签订抵押合同，并为车辆购买了保险。 5、收条和领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文超近亲属代其退赔汉中某公司人民币十万元，余某某已领回被告人张文超退赔的人民币十万元。 7、汉中市公安局南郑分局侦查队说明，证实因证人段某某更换手机，现无法提供张文超同意过户的照片及转账62000元的转账记录；被告人张文超供述卖车给段某某车辆时在场的朋友，经询问，段某某称现已无法与该朋友取得联系；因涉及保密信息，渭南市车管所未提供涉案车辆过户时的全部资料。 8、个人信用报告证实2018年4月19日张文超尚有未结清贷款445700元。 9、银行一本通交易明细，证实通过跨行代扣张文超已还款三次，每次还款3331元，后两次为逾期还款。 10、张文超提交法庭的上海某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发给他的催缴律师函。律师函证明张文超未偿还车款。 11、南郑公安机关应本院补充侦查的要求，又请上海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再次证明汉中某公司为其公司在汉中开展汽车融资租赁业务的合作商，鉴于张文超已将10万元交与汉中某公司，今后停止向张文超的催收工作。 12、上海某公司向张文超催收分期付款的明细表，证明张文超是否按期付款的情况。 13、大荔县某湖景区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文超与景区无任何关系。 14、某湖景区管理中心提供的与夏某某签订的观光车承包协议，证明夏某某共承包观光车10辆，每辆车年交承包费15000元，共计15万元，期限从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止等。 三、被害人余某某陈述，证实他是汉中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2016年7月26日，被告人张文超向他公司申请个人汽车融资租赁且通过审核。同年8月14日，张文超与该公司签订合同，缴纳了分期付款的首付款后提车。2016年8月底，该车的GPS被拆除，9月中旬，张文超还了第一个月的分期款后再未还款。之后他公司工作人员多次给张文超打电话，张文超不接电话，公司工作人员电话联系张文超担保人张某某（张文超姐姐）也无人接听。后通过车管所查询，该车已过户到魏某名下，公司遂报警。 四、被告人张文超供述与辩解，证实他1997年从部队退伍后直到2015年被安排在大荔县某局工作，2016年元月份因赌博欠了别人很多钱一直没能力还上，经常有人到单位去找他要钱，所以没法上班。2016年7月底，他的朋友卫某某给他说可以办零首付的车，因之前他借了卫某某5万元钱没有还，卫某某说有车的话出去借钱也容易一点，借到钱还能早点把钱还了。他讲他的征信不太好，卫某某讲没关系他去找人就可以了。第二天卫某某带他去大荔西二环的一家公司见了贾某某，贾某某说可以办理，让他填了表，并提出要交首付25000元，他没有钱就提出向卫某某借25000元，卫某某借给他1万元，他把钱交给了贾某某，贾某某让他签了购车合同。过了四五天贾某某讲提车时须再交15000元，他就向朋友借了15000元和贾某某去渭南找到公司小雷（雷某某），交了钱把车提走，通过提车认识了小雷，通过办理车的手续和给小雷介绍客户就和小雷很熟了。到同年9月底卫某某催他还钱，他确实没钱就把车抵押在渭南华县的一个私人处，从那里借了6万元，说好一个月还钱，但拿到手的钱是57000元，他给卫某某还了4万元，还买车时借朋友的15000元，剩余2000元自己用了。同年10月初和小雷去办抵押登记未办成。同年10月26日，他从小雷那要走了车辆登记证（大本），拿到大本后他想借的私人的钱已经超期了，必须把钱给人家还上。同年10月29日，他就找了一个朋友准备了6万元去华县把车赎了回来，赎回车后他的朋友说这6万元是周转金，今天必须要要，他就在大荔县找了一家二手车公司把车卖了，卖了70500元。卖车后他给二手车老板说过三天他去赎车，让老板不要把车卖了，过了几天他去问二手车老板，老板说车已经过户了，再把户过回来要二个月时间，他就没有去赎车了。他在汉中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的这辆东风标致308小轿车，购买价102900元，首付了25000元后将车开走。购车后他按期付了二次分期付款，第三次是知道公安机关找了他之后才付的。他不知道车上装有GPS，也没有拆除。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欠有大量外债不能归还的情况下，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小轿车，在借款支付首付款20580元和还了第一个月的分期付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去当地车管所办理车辆抵押手续，通过不正当方式取得车辆产权证明，在明知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不能出售车辆的情况下，为了还外债，连续将车辆抵押他人和折价卖给二手车公司，事后又不及时将车辆买回，属合同诈骗行为，诈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三）、（五）项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文超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文超虽在被害单位工作人员打电话后和公安机关立案后归还了二个月的月供，但此时车辆已被过户，上海某公司已对该车丧失了所有权和控制权，故不影响对被告人非法占有的事实认定。对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立案后归还的一个月月供3331元，应当从犯罪金额中减去，故本案的犯罪金额为89566元，属数额较大。被告人张文超在归案后其近亲属代其向汉中某公司赔偿了损失，减轻了损害后果，被告人张文超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较轻，按照上诉不加刑的原则仍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辩称认定该车的GPS被张文超拆除没有证据的观点予以采纳；辩护人辩称本案是一个民事领域的买卖合同纠纷，不构成犯罪、汉中某公司的不具备被害人主体、张某某的能够承担担保责任等观点。经查，本案被告人张文超购买车辆时与上海某公司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和车辆抵押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车辆不能转让和私自抵押，车辆抵押合同约定将该车抵押给上海某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同意接受承租人的抵押担保。融资租赁合同与买卖合同有质的区别，买卖合同体现的是等价交换原则，只要买方支付了标的物对价款就可以取得买卖标的物的所有权；而融资合同的特点是由卖方以融资的方式先付清车款，然后将合同标的物以租赁的方式交与买方，在买方按期付清标的物价款后才产生标的物所有权让渡给买方的法律事实，为保证合同的安全履行，卖方又设立抵押权，防止合同的标的物所有权被非法转让灭失。买卖合同在取得标的物所有权后可以任意处分该标的物，而融资租赁合同在未付清标的物价款时，不能取得该标的物所有权，对没有取得所有权的标的物当然不享有处分权，这是最基本的交易原则。但张文超在未履行去当地车管所办理该车抵押手续义务的情况下，又通过不正当方式取得车辆产权证明，在明知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按合同约定不能出售车辆的情况下，为还债将车辆卖给二手车公司，车辆被过户，致使抵押物灭失，其行为超出了民事法律所调整的范畴；被告人将没有取得所有权的车辆变卖，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显然已经构成犯罪；从上海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汉中某公司办理被告人购车事宜来看，汉中某公司有权代理上海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的相关业务，在向被告人催收按月还月供车款无果、车辆所有权被过户灭失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报案，是履行公司职务的正当行为，汉中某公司当然具备相应的被害人主体资格；至于上海归还公司两次向被告人发出律师函，应当是汉中某公司未及时与上海某公司结算所致，律师函上的注明内容，应当是防诈骗的提示性说明，不足以证明汉中某公司没有代理资格；本院在重审中针对原审中存在的问题致函公诉机关补充证据，本案重审中公诉人举出的上海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确实是由办案民警到上海某公司说明情况后由上海某公司出具的，本院对该“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于张某某的担保责任问题，只是被告人在申请融资租赁车辆时在格式化的申请表上填上了担保人是张某某，但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和抵押合同中未签订担保责任合同，未对担保人设立具体的担保责任，从民事法律关系来讲，未设立具体的担责任，如何承担担保责任？故对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辩称自己未离开当地社区，在某湖景区有入股，有固定收入和巨额分红，虽欠有外债但有超过外债金额的债权，有履行能力，按月还了月供，车辆是抵押，只是被过户后未去赎回，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公安机关提供的上海某公司的证明等是假证据。经查，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称“2016年元月份因赌博欠了别人很多钱一直没能力还上，经常有人到单位去找他要钱，所以没法上班”。被告人的资信证明欠银行40多万元债务未还，购车时连首付款都是借款，为了还外债，将没有取得所有权的车辆先做抵押，后又变卖，其非法占有的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将车辆卖给段某某时，段某某要求被告人举着“同意过户”的牌子照相，并将车辆行驶证、登记证交给段某某，“同意过户”就是将车辆过户到他人名下，意味着车辆所有权的变更，被告人称去段某某处赎车，就是加价再把车买回来，但被告人只是去段某某处问了一下，并没有真正去段某某处买车，故其辩称与段某某的交易行为是抵押行为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称在大荔县某湖景区有股份，有固定工作，有巨额分红，但某湖景区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与景区无任何关系，且被告人至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景区有入股，有工作的证据，故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海某环出具的委托书、证明、说明等证据，是本院原审和重审中根据案件需要致函公诉机关所补充的证据，且前后证据所证明的目的基本一致，并非假证据，其证据效力本院应当确认。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三）、（五）项、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文超犯合同诈骗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雒润平 人民陪审员  穆光普 人民陪审员  彭水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