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欢，女，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浩，北京市浩天信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昊，男，198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林，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帆，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仕超，女，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林，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帆，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欢因与被上诉人李昊、雷仕超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浩，被上诉人李昊及被上诉人李昊、雷仕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帆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欢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479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并改判支持胡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昊、雷仕超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将胡欢与李昊、雷仕超之间的争议认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错误，该争议系与合伙有关的纠纷。（1）案涉协议约定符合合伙的基本特征，协议约定李昊、雷仕超、胡欢三人分别出资37万元、22万元、15万元，按照各自所占比例负担公司费用和享受公司利润，符合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本质特征。协议关于合伙的退出、重大事项的决定等约定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2）案涉协议不是与公司有关的争议。股权转让协议，必须明确转让方和受让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具备转让金额、转让股权的交割期限、合同生效时间、违约责任等条款，还须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股权变动的标志应以股权是否交付作为认定标准。案涉协议并无关于股权转让的内容、亦无履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事实，显然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基本特征和必要条件。（3）李昊、雷仕超明知股权转让的形式条件和实质要求，但并没有按照条件和要求与胡欢履行相应的程序。2.胡欢与李昊、雷仕超签订的协议缺乏履行可能性。李昊、雷仕超虽为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实际经营者，并不妨碍其以个人名字再对外就相关商业事宜与他人进行合伙。本案中，三人的真实意图明显是三人合伙，对外以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而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独立的公司法人，一无书面授权许可、二未变更股东、三未签订与协议三人的合作协议，协议三人自行决定“共同经营”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当然无实际履行之可能。根据案涉协议载明，三方均须保证出资到位。胡欢在签订协议后向合伙份额最大的合伙人李昊支付了15万元，履行了协议的出资义务。经胡欢多次催告，李昊、雷仕超均未实际履行任何出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李昊、雷仕超迟延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胡欢可以依法申请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李昊、雷仕超还应当返还胡欢支付的15万元出资。3.原判决以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成立为由，认为胡欢与李昊、雷仕超之间不是合伙关系逻辑错误。协议签订时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经存在并实际经营的事实，恰能佐证案涉协议三人出资共同设立同名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亦能佐证前述“履行本协议缺乏实际可能性”的上诉意见，属于法定解除的事由。李昊、雷仕超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胡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份合作协议》；2.判令李昊、雷仕超退还出资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胡欢（丙方）与李昊（甲方）、雷仕超（乙方）签订《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股份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出资并在江北工商局正式注册成立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份分配为甲方占50%、乙方占30%、丙方20%，公司收益按年核算分配。甲方责任及权利为，甲方以37万作为出资，保证其出资到位，负责公司的整体经营工作、随时掌握公司的经营情况，以及对公业务的道具市场营销……按照其占有公司股份比例50%负担公司费用和享受公司的利润；乙方责任及权利为，乙方以22万作为出资，保证其出资到位，负责公司的婚礼市场体系，酒店维护等公关事宜……按照其占有公司股份比例30%负担公司费用和享受公司的利润；丙方责任及权利为，丙方以15万作为出资，保证其出资到位，负责公司的行政、人事整体安排与协调……按照其占有公司股份比例20%负担公司费用和享受公司的利润。合同约定，合同自三方签字之后生效，如任一方决定中途退出，另外双方有优先接受其股份的权利，如果无法接受其退出的股份，决定退出的一方可以再另外找寻其股份接受方并经股东会同意通过，如果决定退出的这一方无法找到其股份的接收方，则不能退出。合同最后一条约定，丙方出资入股前公司的债务及纠纷与丙方无关，丙方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同日，胡欢向李昊账户转款15万元。此后，胡欢与李昊、雷仕超之间产生争议，2018年8月14日，胡欢与雷仕超微信沟通中提到“我们股份变更的事你记得尽快整了哦”“网上查起还是李昊和他老婆的”。2018年9月1日，胡欢在与雷仕超的沟通中明确表示其要退股。另查明，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成立，登记股东为李昊及案外人曹娜，李昊占股40%，曹娜占股60%，李昊任法定代表人。李昊、雷仕超举示的《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显示，曹娜于2017年6月28日分别与李昊、雷仕超签订协议，向李昊转让10万元的股权，向雷仕超转让20万元的股权。经一审法院询问，案外人曹娜表示其与李昊、雷仕超签订协议，将40%股份转给雷仕超，将20%股份转让给李昊，对于胡欢与李昊、雷仕超间的协议知情且无异议，因胡欢与李昊、雷仕超之间产生争议故未能完成工商登记的变更。再查明，胡欢与李昊、雷仕超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后，雷仕超与李昊间有多次转款行为，且公司在持续进行经营活动。因一审法院经审理发现胡欢与李昊、雷仕超之间的争议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并非胡欢起诉所主张的合伙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并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胡欢未作变更。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28日，胡欢与李昊、雷仕超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从协议约定的“丙方出资入股前公司的债务及纠纷与丙方无关，丙方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来看，胡欢在签订协议时已知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存在，胡欢在与雷仕超沟通过程中也提到尽快进行股份变更的事项，足以证明三人签订协议的内容在于受让股权、约定份额共同经营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此，胡欢与李昊、雷仕超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合伙关系，而是与公司有关的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胡欢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行使其与公司有关的权利，但胡欢坚持其与李昊、雷仕超之间系合伙关系。因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合同签订后，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仍在经营，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事项，综上，胡欢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胡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李昊、雷仕超在二审中当庭表示愿意按照《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该法同时规定，合伙企业名称中应当标明“普通合伙”或“有限合伙”字样。虽胡欢上诉认为案涉争议系与合伙有关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股份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三方合作经营的是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协议同时约定了胡欢、李昊、雷仕超三方的出资、占股、收益及公司费用的分担比例，以及各方在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中的权利和义务，胡欢认为《股份合作协议》系合伙性质的协议，与《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的前述内容并不相符，且李昊、雷仕超对此不予认可，该主张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不符，故本院对胡欢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纠纷系基于《股份合作协议》而产生，从协议内容来看，是协议各方围绕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这一特定的民事主体的设立、经营和发展而达成的合意，与公司的独特属性相关，因此胡欢基于《股份合作协议》而提起的本案诉讼，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的商事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并无不当。关于《股份合作协议》应否判决解除的问题。本案中，胡欢以《股份合作协议》签订时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经存在并实际经营，且李昊、雷仕超迟延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案涉协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股份合作协议》的内容中虽有注册成立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约定，但从《股份合作协议》签订时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经成立并实际经营，且协议各方对该事实均已明确知晓的情况来看，胡欢与李昊、雷仕超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的真实目的并非是注册成立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而是三方共同经营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据此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案涉协议并非缺乏实际履行的可能性。现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仍处于正常经营的状态，且李昊、雷仕超也举示了《股份合作协议》签订后其为重庆蜜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而支出费用的部分证据，加之李昊、雷仕超当庭亦表示愿意按照《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因此并不影响《股份合作协议》之合同目的的实现，故胡欢要求判决解除《股份合作协议》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昊、雷仕超应否退还胡欢出资的问题。胡欢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请求李昊、雷仕超返还出资，现胡欢要求解除《股份合作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基于协议解除要求二人退还出资的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对其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胡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菊霞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