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青华，女，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芸，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铜罗社区花木商城13幢。法定代表人：王玲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莉莉，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敏，女，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诉人曹青华、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罗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4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青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铜罗房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335000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2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2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铜罗房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关于21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铜罗房产公司仅支付至2012年2月5日，之后的利息均未支付。针对曹青华的上诉主张，铜罗房产公司辩称：不同意曹青华的上诉意见。对于案涉利息，王丽敏提交的证据与曹青华提交的借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利息结算的截止时间。铜罗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青华对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曹青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铜罗房产公司未收到案涉任何款项。案涉借款系王丽敏与朱某之间的个人借款，王丽敏个人向朱某出具了多份空白借条。铜罗房产公司与曹青华完全不认识。王丽敏与朱某相识，2005年左右，王丽敏向朱某借款。二、朱某是实际债权人，从事放高利贷，是本案的实际债权人。本案的借贷合意、款项交付、利息交付、凭证书写、催款等环节均为朱某操作的。曹青华主体不适格。三、朱某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况，并要求王丽敏出具新的借条给朱某，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涉利息。四、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曹青华在2014年、2015年的协议上并未签字。早在2007年底，2008年初，王丽敏已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的法人，也不是股东身份，王丽敏口头告知过朱某。该事实由工商部门依法登记，对外具有对抗一切组织及自然人的效力，并不需要披露。朱某向王丽敏进行催讨，无任何人向铜罗房产公司催讨过。朱某及王丽敏未提交任何书面授权材料证明王丽敏可以代表铜罗房产公司。之前的协议铜罗房产公司盖章，后面的协议铜罗房产公司根本不知晓。针对铜罗房产公司的上诉主张，曹青华辩称：一、本案所有借款协议上都有铜罗房产公司的盖章。此后也一直在签订续借协议。二、朱某仅是涉案借款的中介人，铜罗房产公司主张朱某是实际借款人毫无依据。三、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借条中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曹青华作为出借人，有权要求铜罗房产公司随时归还。王丽敏辩称：曹青华主张的借款，有部分王丽敏没有拿到，实际是利息结算而来，是朱某要我出具的借条。曹青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立即向曹青华归还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335000元及相应利息362314元（以本金2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自2012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的利息为230860元；以本金1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自2012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的利息为131454元）；2.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5日，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曹青华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约定利息年息15%，借款期限一年”。2010年2月5日，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在该份《借条》的下方注明：“续借本金贰拾壹万元整，利息结止2010年2月4日”。2011年2月5日，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在该份《借条》的下方注明：“续借贰拾壹万元整，利息结止2011年2月4日”。2012年2月5日，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在该份《借条》的下方注明：“续借贰拾壹万元整，利息结止2012年2月4日（约定利息17%/年，借款期限一年）”。2014年2月5日，王丽敏在该份《借条》的下方注明：“续借贰拾壹万元整，利息结止2014年2月4日”。2015年2月5日，王丽敏在该份《借条》的下方注明：“续借贰拾壹万元整，利息结止2015年2月5日”。2016年2月5日，王丽敏在该份《借条》的下方注明：“续借贰拾壹万元，利息结止2016年2月5日”。2012年5月15日，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曹青华人民币壹拾贰万伍仟元整”。2014年5月15日，王丽敏在该份《借条》的下方注明：“续借人民币壹拾贰万伍仟元整，利息结止2014年5月15日”。2015年5月15日，王丽敏在该份《借条》的下方注明：“续借人民币壹拾贰万伍仟元整，利息结止2015年5月15日”。一审法院另查明：铜罗房产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王丽敏，股东为王丽敏、王唯忠。2008年5月28日，铜罗房产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王唯忠、朱定芳。2008年6月2日，铜罗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定芳。2015年6月17日，铜罗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缪水宝。2017年6月5日，铜罗房产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缪水宝、王唯忠。2018年9月27日，铜罗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玲丽。一审庭审中，铜罗房产公司和王丽敏均一致确认：王丽敏在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仍为铜罗房产公司办理相关业务，且铜罗房产公司仍将公章交于王丽敏使用。一审审理过程中，曹青华申请朱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朱某陈述：2007年，王丽敏找到其，说铜罗房产公司资金运作紧张，问其能不能借点钱给铜罗房产公司，其说介绍亲戚朋友借给他们。然后铜罗房产公司就跟出借人签了借款协议。开始约定年息15%，利息一年一付。2007年至2012年上半年的利息都是付清的。2012年因为有部分债权人要讨回借款，王丽敏说他们加点利息，继续借给铜罗房产公司。所以2012年上半年开始的利息都是按照17%计算的。2012年下半年王丽敏失踪，之后的利息也没有支付。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一、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是否应向曹青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曹青华主张的借款利息是否正确？三、125000元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09年2月5日、2012年5月15日，铜罗房产公司向曹青华出具了2份《借条》，分别向曹青华借款21万元、125000元，但其否认收到该2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铜罗房产公司在2010年、2011年、2012年连续与曹青华达成21万元借款的续借协议，足以证明其已收到该21万元借款。至于125000元借款，根据该《借条》记载的“今借到曹青华人民币壹拾贰万伍仟元整”之字面意思，亦可推定铜罗房产公司已收到该125000元借款。铜罗房产公司认为借贷关系未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王丽敏虽然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字，但结合证人朱某的陈述以及王丽敏不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仍在为铜罗房产公司办理相关事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丽敏的签字行为系代表铜罗房产公司从事的借款行为，其个人并非借款人。王丽敏主张案涉借款系其向中间人朱某所借且已全部归还给朱某，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铜罗房产公司，铜罗房产公司应向曹青华承担还款责任。王丽敏并非共同借款人，曹青华要求王丽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具体涉及以下两个问题：1.21万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何时？2.125000元借款的借款利率是多少？曹青华主张铜罗房产公司仅支付了21万元借款2012年2月5日之前的利息，王丽敏则主张该笔借款的利息已经结清。对于2010年至2016年的续借协议记载的“利息结止（某年某月某日）”之内容，曹青华认为“结止”系错别字，应为“截止”，而王丽敏认为“结止”是结算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王丽敏的解释比较符合通常理解，“利息结止（某年某月某日）”应解释为利息结清至某年某月某日。根据2016年2月5日最后一次续借协议，可以认定铜罗房产公司已支付21万元借款的利息至2016年2月5日。故曹青华要求铜罗房产公司支付自2012年2月5日起算的利息有所不当，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16年2月6日起算。关于125000元借款的利息，曹青华主张按照17%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中对借款利率未作明确约定，曹青华主张借款年利率为17%的主要依据是证人朱某的陈述。因证人朱某与曹青华存在亲戚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王丽敏在庭审中认可该笔借款的年利率为15%，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4年5月15日、2015年5月15日的续借协议，铜罗房产公司未加盖公章，仅有王丽敏的签字。因王丽敏在不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仍在为铜罗房产公司办理相关事务，曹青华和中间人朱某有理由相信王丽敏在续借协议“借款人”处签字的行为系代表铜罗房产公司的意思表示。故该两次续借协议依法对曹青华、铜罗房产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015年5月15日的续借协议中未明确约定续借时间，按照双方每年续借一次的习惯做法，借款到期日应为2016年5月15日。曹青华要求铜罗房产公司偿付125000元借款本息显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曹青华与铜罗房产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铜罗房产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曹青华要求铜罗房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35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曹青华借款本金335000元，并偿付相应利息（以本金2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2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曹青华指定的账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9）；二、驳回曹青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86元，由曹青华负担729元，由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57元。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真实有效、借款金额为多少？二、本案曹青华作为债权人起诉主张还款，主体是否适格？三、本案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2009年2月5日借款21万元，曹青华一审已经提交2009年2月5日由铜罗房产公司加盖公章和王丽敏签字确认的借条,明确了曹青华向铜罗房产公司出借款项21万以及借款期限、利率事宜。在之后，铜罗房产公司及王丽敏连续多年在《借条》上进行盖章，确认续借的事实，从未否认借贷法律关系的真实性。由此，本案曹青华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实2009年2月5日《借条》载明的21万元现金借贷法律关系的真实性。铜罗房产公司上诉否认收到款项，与其连续多年签署确认借款及续借事实的行为，明显不符，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铜罗房产公司上诉主张借条系受到胁迫所出具,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且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行使相应的撤销权。故关于铜罗房产公司否认该笔借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该笔借款的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曹青华主张的2012年5月15日借款125000元，本院认为，从借条内容来看，该借条明显与2009年2月5日的借条不同，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同时，就本案事实来看，铜罗房产公司一直未能归还2009年借款21万元，而至2012年5月已超过三年，在此情况下曹青华却主张又向铜罗房产公司出借125000元，显然不符合正常借款关系，曹青华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曹青华未能提交该部分款项交付证据，以及王丽敏辩称该款项系其他借款利息结转的情况，本院认为，曹青华就2012年5月15日《借条》载明的125000元真实性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曹青华主张该部分借款予以支持，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就曹青华的主体资格问题，从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来看，明确出借人系曹青华。虽然从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案外人朱某作为中介人参与借款事宜，但是并不足以否定本案借款协议中合同当事人主体地位。曹青华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铜罗房产公司关于朱祥高作为出借人诉讼主体资格的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就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虽然王丽敏自2008年6月2日不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于2009年至2012年均作为案涉借款经办人员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并且借条也由铜罗房产公司签章确认，而至此后2014年、2015年仍系王丽敏在借条上签字，证实出借方催讨款项的事实，及至2018年出借方通过中介人员仍在向案涉借款经办人员王丽敏催要款项。故综合全案事实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曹青华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另，关于曹青华上诉主张的利息问题，其提交的借条明确载明利息结至2016年2月5日，曹青华关于2016年2月5日之前的利息未结清的主张，与上述借条载明内容不一致，其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曹青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铜罗房产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4737号民事判决；二、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曹青华借款本金21万元，并偿付相应利息（以本金2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曹青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曹青华指定的账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86元，由曹青华负担2010元，由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2元，由上诉人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52元，由曹青华负担4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谢 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