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3民终2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宏杰，男，生于1971年10月10日，住陕西省扶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强，陕西省扶风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引怀，男，生于1962年2月13日，住宝鸡市陈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云，陕西永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虎，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乖红，男，生于1975年12月8日，户籍登记地宝鸡市陈仓区。原审被告：董秀红，女，生于1977年10月8日，户籍登记地宝鸡市陈仓区。上诉人白宏杰因与被上诉人马引怀、原审被告王乖红、董秀红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3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宏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强、被上诉人马引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云、赵林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宏杰提出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引怀的诉讼请求，解除对被告董秀红名下位于宝鸡市行政大道东段98号院7幢2单元1104号房屋查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案涉房屋已于2017年8月由上诉人与董秀红借款60万元所抵，上诉人支付董秀红现金4.2万元及支付开发商尾款7万元，契税14946元。2017年9月4日，物业公司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上诉人，并将水、电卡变更为上诉人，案涉房屋已实际交付上诉人，因房屋初始登记尚未办理，所以未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无过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该房屋属于以物抵债与买卖合同不同是对法律的误解；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2008年）第十七条有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已支付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也已实际占用该房屋，法院不应查封该房屋。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被上诉人马引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错误，因为借条和转账凭证不一致，债务真实性存疑，并且从欠条上看，债务人应是王乖红，而不是案涉房屋户主董秀红，他俩已于2015年5月5日离婚，上诉人不能以董秀红的房子来抵消与王乖红之间的债务。现在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人不清楚，物业上给我们出具的证明与上诉人提供的物业证明矛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王乖红的协议内容为以物抵债，不是买卖关系，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2008年）第十七条的规定，其本质是债权，上诉人只有债权请求权，没有物权请求权。马引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被告董秀红名下位于宝鸡市行政大道东段98号院7幢2单元1104号房屋继续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受理的(2017)陕0303民初3367号原告马引怀与被告王乖红、董秀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查封了被告董秀红名下位于宝鸡市行政大道东段98号院7幢2单元1104号房屋。2018年3月26日，本院对该案作出民事判决：一、被告王乖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引怀清偿借款100万元整。二、被告董秀红对以上100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该二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诉讼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措施。被告白宏杰对房产查封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房在法院查封之前被告王乖红、董秀红已以房抵债给自己，其已支付了该房剩余其他款项，请求解除查封。经审查，本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陕0303执异2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位于宝鸡市行政大道东段98号院7幢2单元1104号房屋的执行。为此，原告马引怀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王乖红与董秀红原系夫妻，于2015年5月5日离婚。2016年，董秀红购买位于宝鸡市行政大道东段98号院7幢2单元1104号房屋一套，房屋面积124.55平方米，房屋总价款390464元。2017年4月19日，被告王乖红从被告白宏杰处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约定10月18日还清。2017年8月，被告白宏杰和董秀红口头协商将上述房屋以房抵债，用于归还王乖红的借款。被告白宏杰于2017年8月31日给被告董秀红通过银行转款1万元，同年9月4日，被告白宏杰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该房屋开发商转付房屋尾款7万元，同日刷卡支付该房契税14946元，9月16日白宏杰向被告董秀红提供的杨亚明账户转款3.2万元。2017年9月4日被告白宏杰从物业公司领取董秀红的涉案房屋钥匙及水、电卡，同时将物业登记簿联系人由董秀红变更为白宏杰；从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该房屋水电费、卫生费、电梯费均由被告白宏杰交纳。被告白宏杰与被告董秀红于2017年10月12日补签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甲方：白宏杰，乙方：董秀红，乙方丈夫王乖红借甲方白宏杰人民币现金60万元，现已归还11万元利息，双方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归还王乖红借甲方的款项60万元。二、王乖红已归还11万元利息现抵作本金，利息待王乖红出现后，由甲方与王乖红协商。三、乙方用自己位于光明小区7号楼2单元1104室住宅楼一套及房内部分财物抵借款49万元。四、鉴于乙方目前困难，甲方再付乙方人民币15万元(含房尾款7万元，大修基金、物业费1.9万元，过户3万元，困难资助3.1万元)，过户费3万元暂时未付，待办理过户时再付。五、本协议甲方付清12万元后，乙方将房屋钥匙移交给甲方，视为房屋所有权移交，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将此房出卖转让、折抵给任何第三人，否则双倍返还已付的12万元款项。六、本协议双方签名后生效。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涉案房屋经查询在宝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有备案但未办理不动产初始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应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本案被告董秀红与白宏杰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目的是为了消灭白宏杰与王乖红之间的金钱债务，属于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的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此即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所规定的基于买卖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因而，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变更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因此，被告白宏杰并不能基于以物抵债协议取得物权期待权，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白宏杰提出的其与董秀红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白宏杰辩称，其与董秀红之间的协议成立并生效，房屋也已交付使用，请求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为白宏杰所有。对此本院认为，白宏杰在本案中身份为被告，在诉讼中提出诉讼请求，应提出反诉。其未提出反诉，仅在答辩和辩论中提出该意见，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被告董秀红名下的宝鸡市行政大道东段98号院7幢2单元1104号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董秀红、王乖红各承担50元。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可以阻却案涉房屋的执行。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乖红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并承诺如果到期不还将用车或房抵债。因该条款中有对于涉案房屋和汽车的流质条款，故该条款无效。上诉人又与原审被告董秀红在2017年10月1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内容主要针对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乖红借款以及涉案房屋，但该协议亦是基于上述2019年4月19日借款合同的法律基础而产生。上诉人诉称自己已实际占有使用了该案涉房屋，但本案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乖红签订的是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能体现双方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能必然的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案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故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虽然上诉人支付了案涉房屋尾款7万元及契税14946元，但这是代为房屋所有人董秀红支付的行为，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后果。对于上诉人诉称的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2008年）第十七条之规定，解除对案涉房屋查封的请求，本院认为，因以物抵债协议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与该法条规定的买卖房屋所有权为目的的房屋买受人有基础性差别，该法条不能适用于本案，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阻却案涉房屋的执行。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白宏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成君审 判 员 刘勇东审 判 员 孙亚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莎书 记 员 张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