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凤琴，女，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法定代表人：舒民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婷，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昆，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凤琴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旅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6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凤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文旅公司无理由解除租赁合同；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朱凤琴无需向文旅公司缴纳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租金5400元和2018年9月1日起到至今的场地租金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文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在我国，是委托政府管理。文旅公司是南昌市红谷滩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下属子公司，只是经营企业，代表不了政府。南昌市红谷滩秋水广场管理处（以下简称秋水广场管理处）是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政府的派属机构，朱凤琴只是和政府派属机构有租赁关系。秋水广场游乐设施项目是经市委、市政府批准同意进驻的，合同主体双方是秋水广场管理处与游乐设施经营户，自始至终与文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文旅公司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文旅公司在协商期间，假借政府有关部门文件精神粗暴停电，致使游乐设施不能正常营业，朱凤琴不应承担停电期间的场地损失。原合同规定，期满后同等条件下，朱凤琴有优先续签合同的权利。秋水广场的游乐设施场地要继续做游乐项目，朱凤琴有优先续签合同的权利。 文旅公司辩称：1.文旅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文旅公司系城投公司下属的全资子公司，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红谷滩管委会）内部机构。2018年1月，红谷滩管委会召开第一次主任办公会，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管理模式参照（城投公司）下属分、子公司内容管理体系作为其下属部门。2018年5月14日，城投公司按照上述会议精神，下发南红城投发[2018]12号文，决定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子公司文旅公司。因此，原场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由文旅公司承受，故文旅公司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2.朱凤琴与秋水广场管理处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租赁期限届满后，原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文旅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朱凤琴使用涉诉场地，理应按约向文旅公司支付租金。综上，本案系朱凤琴拒不腾退场地引发的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凤琴的上诉请求。 文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4年6月5日文旅公司与朱凤琴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2.朱凤琴向文旅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场地租金4320元（以每月1080元为标准）；3.朱凤琴向文旅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场地占有使用费5400元（以每月1080元为标准计算至返还场地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朱凤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凤琴从2008年开始与秋水广场管理处达成口头协议，由朱凤琴承租秋水广场A区17号场地并交付场地使用费。2014年6月5日，秋水广场管理处（甲方）与朱凤琴（乙方）补充签订了一份书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1、由乙方承租秋水广场A区17号场地用于海洋漫步项目经营。2、租期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3、每月场地租金为1080元，乙方在每月月初前五个工作日支付一次租金，否则视为违约。4、租赁期满或其他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甲方有权收回本合同项下场地及未按时拆除的附属设施设备以及本合同约定的无偿接收的配电设施。5、合同存续期间，除不可抗力外，如因政府行为需要终止合同时，乙方应无条件撤出承租场地，并不得向甲方主张任何补偿等。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履行，由朱凤琴继续使用场地并按约交付租金及租赁保证金。2015年3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朱凤琴仍然使用涉诉场地，并按原合同约定向秋水广场管理处支付租金直至2018年2月28日，因秋水广场管理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通知各承租商户暂停交付租金，此后朱凤琴未再交付租金。2018年6月13日，秋水广场管理处与文旅公司共同向秋水广场各商户发出要求娱乐设施项目退场的书面通知，内容为“因广场内游乐设施已到期，请各商户于2018年6月30日前全部撤离，我司不再续租，届时将停止水电供应。请各商户缴纳清算所有场地占用费，于6月30日前将所有物品清场，否则视为抛弃物，我司有权自行处置。”并以张贴形式告知。因朱凤琴不同意退场，文旅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文旅公司确认朱凤琴欠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租金4320元（1080元×4个月），朱凤琴认可至今尚在使用涉诉场地，但陈述秋水广场管理处在2018年6月底停止向涉诉场地供电，导致不能正常营业，不同意交付租金。另查，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红谷滩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负责管理秋水广场租赁等相关工作。文旅公司系城投公司下属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1月，红谷滩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下属分、子公司作为其下属部门。2018年5月14日城投公司发出南红城投发［2018］12号“关于做好秋水广场交接工作的通知”，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文旅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秋水广场管理处与朱凤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朱凤琴继续使用租赁场地并按原合同约定向秋水广场管理处交付租金至2018年2月28日，管理处没有无异议并收取租金，事实清楚，原场地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未约定租赁期限，故双方为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据本案争议焦点，作出如下认定1.关于文旅公司主体资格。因涉案场地所在政府部门将秋水广场管理处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后并入其子公司文旅公司，原场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文旅公司承受，故文旅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张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朱凤琴抗辩文旅公司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不符合客观情况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租赁合同的解除。因朱凤琴租赁的诉争场地自2015年3月31日合同租期届满后继续使用场地但未约定租期，属不定期租赁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出租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履行期间，文旅公司与秋水广场管理处虽于2018年6月13日以张贴形式向朱凤琴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未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朱凤琴，故文旅公司主张要求确认场地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文旅公司2018年6月13日退场通知内容，文旅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本院酌情给予朱凤琴两个月合理期限即2018年8月31日为租赁合同解除日。朱凤琴收到解除租赁关系通知后未提书面异议，庭审中表示要求合同履行至2019年3月31日，于法无据。3.关于租金金额及场地占用费的认定。朱凤琴使用涉诉场地期间已交付租金至2018年2月28日，此后未再交付租金，事实清楚。朱凤琴应当按约向文旅公司支付使用场地期间的租金。其中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由朱凤琴按约定每月租金1080元计算四个月为4320元；因文旅公司于2018年7月对涉诉场地停止供电，给朱凤琴经营造成一定的影响，故依法减轻朱凤琴支付该部分租金的义务，酌情确定为约定租金1080元的50%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合同解除之日租金共计1080元（1080元×2个月×50%）；上述两笔租金共计5400元。另文旅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的场地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返还场地之日止，参照合同约定租金1080元的50%由朱凤琴向文旅公司支付。审理中，对朱凤琴就返还租赁保证金3240元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作处理，由朱凤琴另行起诉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4年6月5日秋水广场管理处与朱凤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二、朱凤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旅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期间的租金5400元。三、朱凤琴向文旅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参照每月租金1080元的50%即540元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文旅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朱凤琴承担。 二审中，朱凤琴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南昌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洪行执强拆红字[2018]第0105058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南昌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洪行执限拆红字[2018]第0105064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南昌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洪行环字[2018]第04008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关于对赣江中大道秋水广场管理处游乐设施进行拆除的通知，证明文旅公司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实施的这些行为就是为了强拆其设备，霸占其场地。第二组证据：转账记录、缴费通知、场地费缴费票据，证明秋水广场管理处有对公账号、财务专用章，是行政事业单位，是政府机关或政府机构，与文旅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可以共同证明文旅公司主体不适格。第三组证据：红谷滩管委会文件（洪新发[2004]3号）、关于成立秋水广场管理处的批复，证明文旅公司主体不适格，秋水广场管理处是政府红头文件成立的派出机构，文旅公司无权对其撤并，秋水广场管理处仍然存在，并且有效。 文旅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并非文旅公司出具，该组证据载明的落款单位为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南昌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南昌市环保局红谷滩分局，均与文旅公司无任何关联。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秋水广场管理处是红谷滩管委会的内设机构，红谷滩管委会有权将其内设机构纳入城投公司的管理体系，城投公司将秋水广场管理处交由文旅公司处置，秋水广场管理处的权利义务由文旅公司依法享有和承担。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批复恰好可以证明秋水广场管理处是红谷滩管委会的内部机构，红谷滩管委会有权对其所涉的资产经营、管理等事项进行处置。红谷滩管委会通过2018年第一次主任办公会议的形式将秋水广场管理处整体纳入子公司城投公司管理体系，后2018年5月城投公司将秋水广场管理处相关事宜交由文旅公司负责，文旅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 因文旅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办公会议记录摘要系复印件，二审中，文旅公司提交了该会议纪要原件。朱凤琴质证认为，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已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未经过调查便作出判决，且该份会议纪要既无签名，也无公章，却作为本案的主要证据，其不认可。 经举证质证，文旅公司对朱凤琴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有异议，该组证据均系案外人作出，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文旅公司对朱凤琴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文旅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综合认定。对文旅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一审审理期间，文旅公司在部分案件中提交了该会议纪要原件，一审法院亦对该部分事实进行确认，且朱凤琴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否认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文旅公司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朱凤琴是否应向文旅公司交纳租金。 本院认为，朱凤琴与秋水广场管理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法院查明事实，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红谷滩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2018年1月，红谷滩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会议明确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2018年5月，城投公司发文决定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其子公司文旅公司，上述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文旅公司作为秋水广场管理处一方的继受人，涉案场地租赁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依法由其承受，其与朱凤琴在合同期满后已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关系，任何一方均可随时解除合同。对朱凤琴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朱凤琴一直在使用涉案场地，即便文旅公司停止供电后，朱凤琴仍然在继续经营。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判决朱凤琴按合同约定支付断电之前的租金并酌定朱凤琴自2018年7月起按约定租金的50%支付租金及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朱凤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朱凤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燕 审 判 员  罗云奇 审 判 员  周中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喻文勇 书 记 员  史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