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招苟，男，196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福，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超华，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强，郴州市北湖区民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卢招苟因与被上诉人黄超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招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黄超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超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错误。卢招苟与黄超华没有书面委托合同，黄超华作为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所有登记手续均由其本人办理，不存在有委托的情况，且缴纳注册资本，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议。黄超华于2015年5月16日、6月2日转账共300万元给卢招苟时，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尚未登记，不存在缴纳注册资金。黄超华应缴纳桂阳三益公司注册资本金额为250万元，却转账300万元给卢招苟用于缴纳注册资金有违常理。黄超华于2015年8月7日转账100万元给卢招苟，已过缴纳注册资金时间，该款项不可能是用于缴纳注册资金。黄超华在起诉状中也指出400万元是用于使用卢招苟发明专利的补偿。2.黄超华主张转给卢招苟的400万元是用于缴纳注册资本，黄超华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卢招苟错误。3.一审判决遗漏了对卢招苟提交的专利号为ZL201310747457.4的发明专利证书和编号2401108的获奖证书及分析测试报告等证据的审查认定，而黄超华和卢招苟主要就是使用该项专利做烤烟房共同组建案涉公司。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黄超华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在已经结束法庭辩论的情况下，黄超华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对此，卢招苟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在没有给予明确答复和重新给予举证期限的情况下，重新再次开庭，并作出一审判决。黄超华辩称，黄超华与卢招苟之前并不认识，是基于合伙成立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才认识，若非代缴股本资金，黄超华不会贸然将400万元巨额资金转给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朋友。黄超华汇款给卢招苟是根据股东会确定的股本金委托卢招苟代缴，本应只缴纳250万元，但是卢招苟承诺黄超华如果多缴纳本金，卢招苟可以让出股权给黄超华，才有黄超华多缴股本金的事实，且符合注册前缴纳股本金开办公司的惯例。卢招苟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黄超华的股本金挪为私用，黄超华无奈只能付诸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委托合同可以口头约定，但专利转让必须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专利是登记在桂阳三益公司名下，公司使用专利，不应该单独由黄超华对卢招苟进行补偿，不符合常理。黄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黄超华与卢招苟委托合同；2.判令卢招苟返还黄超华委托代缴股本金310万元；3.判令卢招苟支付黄超华资金占用费848,160元，暂按银行同类贷款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计至起诉之日止，以后利息按上述标准计息至该款清偿之日止，上述二项合计3,948,160元；4.由卢招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5月28日，黄超华、卢招苟、卢小贤签订《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及《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约定：公司住所为湖南省桂阳县黄沙坪街道柏树村。公司经营范围为环保工程、节能工程的设计、施工；节能设备、环保设备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生产、加工、批发、销售（不含特种设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卢招苟持股67.5%，应出资675万元，黄超华持股25%，应出资250万元，卢小贤持股7.5%，应出资75万元。黄超华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卢招苟为监事，卢小贤为公司经理。2015年6月17日，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经桂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认缴出资时间与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5月28日。黄超华、卢招苟、卢小贤未实缴出资额。二、2015年7月24日，卢招苟作为发明人，发明一种节能锅炉（专利号：ZL201510439051.9）、一种换热设备散热管的连接结构（专利号：ZL201520540781.3）、换热设备的配气室结构（专利号：ZL201520540898.1）、一种换热设备的配气室结构（专利号：ZL201520540618.7）、一种换热设备（专利号：ZL201520540704.8）、一种节能锅炉(专利号：ZL201520540804.0）,并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专利登记，登记的专利权人为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三、2015年8月26日，卢招苟作为发明人，发明一种烤烟房、烘房的余热回收装置及系统（专利号：ZL201520647204.4）、一种烤烟房、烘房的供热设备（专利号：ZL201520647371.9）,并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专利登记，登记的专利权人为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四、2015年11月25日，卢招苟作为发明人，发明一种换热设备（专利号：ZL201520947323.1），并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专利登记，登记的专利权人为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五、2016年7月25日，卢招苟作为发明人，发明烤烟房（专利号：ZL201630343792.2）、一种二次换热设备（专利号：ZL201620785436.0）,并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专利登记，登记的专利权人为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六、2015年5月16日、6月2日，邓满红受黄超华委托分别转账支付给卢招苟100万元、200万元。2015年8月7日，黄超华转账支付给卢招苟100万元，合计400万元。七、2015年8月7日，卢招苟回转40万元给黄超华。2016年10月、2017年9月，卢招苟分别支付黄超华20万元、30万元，合计90万元。八、以上六、七项相抵后，黄超华至今尚有310万元款项在卢招苟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实际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310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分析，黄超华与卢招苟之间虽没有书面委托合同，黄超华出资要求卢招苟办理其股权实缴手续，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黄超华已向卢招苟支付了400万元款项，虽卢招苟不认可该款项系黄超华股权实缴出资额，认为该款项系公司成立使用卢招苟专利技术的补偿，但在卢招苟未提供其他书面协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上述400万元系使用卢招苟专利技术的补偿，就此，卢招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卢招苟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上述400万元系黄超华股权实缴出资额。根据工商注册登记，黄超华实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而现在黄超华实缴出资额为零元。综上，黄超华将相应的款项交付给卢招苟后，卢招苟未履行代黄超华办理相关委托事项的义务，黄超华要求卢招苟退还已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扣除卢招苟已退回的90万元，卢招苟还应向黄超华返还310万元。对于黄超华所主张的利息损失。黄超华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7.2%的标准支付利息，缺乏依据，应以卢招苟支付黄超华最后一笔款的时间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即2017年9月30日。故以3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止，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利息为268,043元（计算方式：3,100,000元×6%÷365天×526天=268,043元），之后的利息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卢招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超华返还款项3,100,000元及利息268,043元（2019年3月10日之后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的利息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合计3,368,043元；二、驳回原告黄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93元，由原告黄超华负担2321元，被告卢招苟负担16,8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补充查明，卢招苟提交的专利号为ZL201310747457.4的发明专利证书载明，发明名称为一种采用多热源的烤烟房，发明人为卢招苟，专利申请日为2013年12月31日，专利权人为卢招苟。卢招苟提交的编号2401100的获奖证书，授奖人为中国发明协会，该证书未载明任何专利号，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超华向卢招苟支付400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黄超华主张是委托卢招苟办理公司股权认缴出资而支付，卢招苟则主张是因公司使用卢招苟专利技术而由黄超华支付给其的补偿款。因双方对其主张均未提交书面协议证实，本院只能根据案件相关证据及事实判断何种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经查，2015年5月28日双方签订《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及《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年5月16日、6月2日黄超华分别支付卢招苟100万元、200万元，2015年8月7日黄超华支付卢招苟100万元，2015年7月24日、8月26日、11月25日、2016年7月25日，卢招苟作为发明人先后发明多种专利，登记的专利权人为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分析上述案件事实发生的时间先后顺序可知，黄超华2015年5月16日、6月2日转账的300万元在5月28日双方签订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前后不久，而卢招苟发明多种专利并登记在三益公司名下则在转账300万元之后长达几月之久，卢招苟专利尚未发明，黄超华便与其达成专利使用补偿协议并提前支付专利补偿款的可能性，显然小于黄超华委托卢招苟办理公司股权认缴手续而支付的可能性。另外，2015年8月7日、2016年10月、2017年9月，卢招苟陆陆续续返还黄超华90万元的事实，亦可佐证黄超华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卢招苟违反约定未将黄超华支付的款项实缴公司出资，应将剩余310万元返还给黄超华，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卢招苟上诉主张黄超华支付案涉款项主要就是用于使用专利号为ZL201310747457.4的发明专利的补偿，但该专利登记的权利人为卢招苟，并非桂阳三益科技有限公司，卢招苟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卢招苟主张黄超华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卢招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93元，由上诉人卢招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张九香审 判 员 廖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言琦书 记 员 聂莎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