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路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6775813371，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阳路寇湾段东侧。负责人：马建华，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路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678901910X，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相阳路南段东侧。负责人：马建华，系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军，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850849019X，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孟山中路21号御林雅苑小区10栋101-104室。负责人：王奇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佳，江苏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井波，男，1950年8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霞美，女，1949年3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霞，女，1974年6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云杰，男，1996年10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林，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梁，男，1982年3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锦来,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经济开发区华劲运输服务中心，注册号130701600021893，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鹄突地村。经营者：王守东，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淮北市路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淮北市路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井波、左霞美、王海霞、夏云杰（以下简称夏井波等四人）、李梁、孙锦来、原审被告经济开发区华劲运输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华劲运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孙锦来驾驶的涉案车辆挂靠在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名下，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为名义车主，李梁为实际车主。根据挂靠协议的约定，在挂靠期间，涉案车辆由李梁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如发生交通事故，所有责任由李梁承担，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参加诉讼当事人，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2.路通公司系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的总公司，两公司独立经营，一审判决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加重其赔偿责任。3.本案中实际车主李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还应追加华劲运输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李梁在路通公司购买皖Ｆ×××××牵引车及挂车一辆，牵引车和挂车分别购买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如上述牵引车和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总额足够赔偿夏井波等四人的损失。但事故发生时，虽牵引车系挂靠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车辆，挂车系挂靠华劲运输车辆，且挂车未投保。李梁在未经路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未投保的车辆交给孙锦来上路驾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后果均应由李梁承担。华劲运输也应承担相应的合理损失。夏井波等四人在立案时，已经将华劲运输作为被告一并起诉，后因法院传票无法送达撤回对华劲运输的起诉，该行为加重了路通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应向夏井波等四人释明华劲运输参与诉讼的必要性，不准许夏井波等四人撤回对华劲运输的起诉，并依法公告送达传票。二审中应追加华劲运输作为共同被告参与本案诉讼。4.孙锦来作为直接侵权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路通公司承担夏井波等四人因丧葬事宜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有误。丧葬费中已经包含上述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减。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对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被上诉人夏井波等四人人发表答辩意见称，路通公司收取挂靠费，系涉案车辆的挂靠公司，应当对车辆承担管理责任。路通公司疏于车辆管理，致使车辆发生故障引发交通事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中确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在相关法律中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平安保险淮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孙锦来驾驶的皖Ｆ×××××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属于营业性车辆，该车辆在平安保险淮北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条款第二章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下，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因孙锦来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从业资格证（以下简称从业资格证），故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审中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已经向法庭出示了由投保人签章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足以证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及其驾驶人员适用，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遗漏未查明，严重影响判决结果。被上诉人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从业资格证并非法定证件，仅系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约定的证件。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投保单系格式条款。孙锦来明知其从业资格证到期继续驾驶涉案车辆，存在故意、放纵的行为，应当按照其过错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夏井波等四人发表答辩意见称，该事故与孙锦来是否持有从业资格证无关，根据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不能以不明确表述代替说明义务，平安保险淮北公司拒赔的理由系运管人员的从业资格证过期，系条款约定不明，不能表明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孙锦来发表答辩意见称，车辆因自身故障导致停在路边不可移动，发生事故并非孙锦来的过错。夏井波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孙锦来、李梁赔偿夏井波等四人各项损失合计834384.55元；2.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孙锦来、李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夏井波等四人撤回对华劲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5日23时04分许，夏某驾驶苏Ｈ×××××号轻型普通货车沿G2513淮徐高速公路自西向东行驶至，车头撞到前方孙锦来驾驶因车辆故障而停在行车道内的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Ｇ×××××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尾部，致夏某和乘坐苏Ｈ×××××号轻型普通货车的高业平当场死亡，二车受损。本起事故经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孙锦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夏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高业平无责任。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实际车主为李梁，车辆系挂靠在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该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保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另查明：夏井波、左霞美系死者夏某父母，王海霞系夏某之妻，夏云杰系夏某之子。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9462元；2016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8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夏某驾驶的苏Ｈ×××××号轻型普通货车与孙锦来驾驶的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Ｇ×××××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相撞，致夏某当场死亡，夏井波等四人作为夏某的近亲属依法有权就其合理损失要求赔偿。孙锦来系受李梁雇佣，其驾驶的车辆系李梁挂靠于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关于赔偿责任应先由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交强险外的赔偿责任，由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在商业险限额承担70%的赔偿责任,超出商业险限额的应由李梁、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起事故共两名死者，另一死者高业平近亲属诉至一审法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处理完毕，一审法院已预留本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55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50000元。关于夏井波等四人在本起诉讼中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前死者夏某居住在城镇，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支持944000（47200*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夏井波、左霞美有扶养人四名，该项损失，一审法院支持169406.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40000元；4.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因死者生前居住在本省其他地区，其在宿迁当地发生事故死亡后，外地的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系合理支出，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酌定4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157406.5元，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应赔偿305000元（55000+250000），李梁、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系挂靠关系，且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应承担连带赔偿521684.55元（1157406.5-55000）*70%-250000）。路通公司系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的总公司，其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淮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井波、左霞美、王海霞、夏云杰305000元；二、李梁、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夏井波、左霞美、王海霞、夏云杰521684.55元；三、路通公司与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四、驳回夏井波等四人要求孙锦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7元、保全费3220元，共计5617元，由李梁、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负担3932元，夏井波等四人自行负担1685元（夏井波等四人已预交）。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孙锦来自认在事故发生时，其并不持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2018年5月14日，路通公司为皖Ｆ-×××××牵引车在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处投保，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中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经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涵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经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在投保人签字处加盖印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2.因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约4000元应否支持；3.保险公司应否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路通公司及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车辆挂靠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对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路通公司作为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就上述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对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与实际车主李梁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其内部协议的约定另行确定，在本案中不予理涉。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另主张孙锦来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孙锦来系李梁雇佣的驾驶员，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李梁承担，本院对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还主张涉案车辆仅牵引车挂靠在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名下，挂车挂靠在华劲运输名下，应当追加华劲运输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发生涉案事故时牵引车与挂车系同一整体，夏井波等四人仅要求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及李梁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许夏井波等四人撤回对华劲运输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申请追加华劲运输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中载明的受害人家属因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约4000元与丧葬费重复，不应给付。本院认为，丧葬费系受害人亲属为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的支出。本案中，因死者生前居住于本省其他地区，一审酌定支持其外地近亲属来宿办理丧葬事宜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平安保险淮北公司主张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要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孙锦来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故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应尽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而仅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这一不明确表述替代，不能证明平安保险淮北公司在投保时已尽说明义务，故本院对平安保险淮北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其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路通公司、路通公司运输分公司、平安保险淮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4元、1650元，由淮北市路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79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1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吴振环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苏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