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流美经济开发区五十米大街（保险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857519477D。 负责人：陈鸿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东，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恬，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培馨，男，200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峰兴，男，198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原审被告：王林靖，男，198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寿宁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寿宁县鳌阳镇胜利街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4782171794D。 负责人：邱增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培馨、原审被告林峰兴、王林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寿宁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寿宁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4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福鼎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924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叶培馨第二次住院所产生医疗费1088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4760元，共计17140.9元由其自行承担；2.判令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叶培馨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叶培馨第二次住院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首先，本案中，叶培馨因交通事故住院，第一次住院至2018年9月6日出院，且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目前患者一般情况可”同时明确医嘱“2个月后视复查情况决定是否持物负重，慎外伤，预防再骨折、内固定断裂可能”，从以上医疗材料可以证明叶培馨在第一次出院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已经稳定，如无外伤及负重，不可能导致内固定物断裂。而叶培馨在第一次出院一个多月之后的2018年10月16日再次因内固定物断裂住院，此时根据上述医疗材料可以证实，该次断裂应当是因再次外伤或者负重等原因所致，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一审判决认定该次住院与交通事故有关，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一审判决中以人保福鼎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叶培馨第二次住院与交通事故无关为由，认定其第二次住院属于交通事故的损失，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叶培馨主张其第二次住院属于本案损失，应当承担第二次住院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的举证义务。本案中，叶培馨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二次住院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转而要求人保福鼎支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明显是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叶培馨在没有举证证明第二次住院所产生的损失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应当依法驳回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维护人保福鼎支公司的合法权益。 叶培馨辩称：一审判决其二次住院期间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人保福鼎支公司承担是正确的。钢板断裂本身是钢板置入后存在的术后风险。因为钢板置入后可能会因钢板的质量问题、伤者个人原因及二次创伤等等因素导致钢板破裂，因此说，钢板断裂和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另由于本案存在非答辩人原因导致钢板破裂的因素，排除例外的举证责任应由人保福鼎支公司承担，即在人保福鼎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钢板断裂系答辩人个人原因所致的前提下，由钢板断裂所致的损害赔偿责任仍应由人保福鼎支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保福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叶培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峰兴、王林靖、平安财险、人保福鼎支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97091.13元（已扣除林峰兴垫付的医疗费31500元），具体赔偿项目及索赔金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66694.33元；2.误工费：福建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9029元/年÷12÷21.75×[171÷7×5]天（定残日标准）=3226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70天=7000元；4.护理费：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9694元/÷12÷21.75×70天=13328元；5.残疾赔偿金：39001.4/年×20年×10%=78002.8元；6.营养费2000元；7.鉴定费2400元；8.交通费800元；9.住宿费3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1.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13000元；12.辅助器具费700元；13.车辆损失费44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228591.13元，先由平安财险寿宁服务部和人保福鼎支公司各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付），不足部分由林峰兴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人保福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5%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林峰兴、王林靖、平安财险寿宁服务部、人保福鼎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过程中，叶培馨调整误工费为67442元【福建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9029元/年÷12÷21.75×[357÷7×5]天（定残日标准）=67442元】；调整残疾赔偿金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林峰兴、王林靖、平安财险寿宁服务部、人保福鼎支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238506.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8时41分许，林峰兴驾驶闽Ｊ×××××号轻型普通货车从寿宁县南阳镇方向开往寿宁县斜滩镇方向，途径霞大线128ＫＭ＋763Ｍ处路段时，因避让王林靖驾驶的陕Ｄ×××××号自卸低速货车从公路旁往公路右侧车道上倒车，林峰兴驾驶车辆占用对向车道行驶与叶培馨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正面刮碰，造成叶培馨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16日，寿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5092412018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峰兴负主要责任；叶培馨负次要责任；王林靖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叶培馨被送往寿宁县医院治疗，初步诊断：右大腿骨折，花去医疗费3613.57元。同日，叶培馨转至闽东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股骨干骨折（粉碎性）；2.皮肤裂伤（左下、右肘部、右膝、及右窝皮肤裂伤）。2018年7月31日行“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理贝尔）”，2018年9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股骨干骨折（粉碎性）；2.皮肤裂伤（左下颏、左肘部、右膝及右腘窝皮肤裂伤）；3.泌尿系统感染；4.中毒贫血；5.慢性颊粘膜下炎（双颊粘膜扁平苔藓）；6.股骨骨折（右股骨外上踝撕脱性骨折）；7.右侧膝关节积血。出院医嘱：1.建议营养休息，定期复查Ｘ线片（第1、2、3、6、9月，1年），注意观察切口情况及如有渗出，注意及时复诊我院，2个月后视复查情况决定是否持物负重，慎外伤，预防再骨折、内固定断裂可能。1年后视复查情况决定是否取内固定。2.定期复查，不适随时复查。叶培馨此次住院花去医疗费52199.86元。闽东医院疾病证明书载明：建议休息叁个月，建议一年半后取除内固定，费用约壹万贰。2018年10月16日，叶培馨再次到闽东医院接受治疗，入院诊断：特指手术后状态（右侧股骨中断粉碎性骨折术后，钢板断裂再骨折）。辅助检查：门诊拍片提示右侧股骨中断粉碎性骨折术后，钢板断裂再骨折。2018年10月19日全麻下行“右股骨干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取骨骨植骨术”，术顺，术后予消肿、止痛、加强患肢功能锻炼等对症处理。出院情况：目前患者一般情况可，疼痛较前有所好转，切口对合良好，请示上级后予以办理。2018年11月10日，叶培馨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建议患者出院后避免健侧卧位、不负重、拄双拐不少于3月，3月后开始静态负重及部分负重，待复查Ｘ线片后可见明显骨痂形成后开始完全负重，术后1、3、6、9月及术后1年复查Ｘ线片，视恢复情况取内固定，并加强患肢功能锻炼。注意休息，合理饮食，加强功能锻炼，慎外伤，再骨折。叶培馨第二次住院花去医疗费10775.9元。2019年1月4日，叶培馨在闽东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05元。2018年9月6日，叶培馨在福安市康福医疗用品店购买轮椅、拐杖、马桶共花费700元。2019年1月4日，福建正信司法鉴定所受理叶培馨委托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物）的评估，误工期、营养期的评定。福建正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叶培馨之损伤，属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物）需人民币13000元；误工期为200天；营养期为90日。叶培馨支付鉴定费2400元。根据平安财险寿宁服务部的申请，一审法院对叶培馨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叶培馨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平安财险寿宁服务部支付鉴定费1200元。另查明，叶春与叶培馨系父子关系，叶培馨住院期间由叶春护理照顾，其二人住址于2012年5月22日由寿宁县鳌阳镇安宁村后坪11号移入寿宁县鳌阳镇城北路18号。林峰兴驾驶的闽Ｊ×××××载货汽车在平安财险寿宁服务部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林靖驾驶的陕Ｄ×××××低速货车在人保福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叶培馨住院期间，林峰兴垫付医疗费31500元，平安财险寿宁服务部、人保福鼎支公司各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林峰兴负事故主要责任，应负60%赔偿责任，叶培馨、王林靖负次要责任，各负20%赔偿责任。因林峰兴、王林靖所驾车辆均投保了交强险，故本案交强险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2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220000元。叶培馨损失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有医疗费66694.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计84894.33元，已超出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误工费33384.82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3328元、辅助器具费700元、交通费600元，计137254.82元，不超出22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人保福鼎支公司、平安财险寿宁服务部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叶培馨（20000元＋137254.82元）÷2=78627.41元。对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64894.33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叶培馨负担12978.87元、林峰兴负担38936.59元、王林靖负担12978.87元。因林峰兴驾驶的事故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超出交强险的38936.59元由林峰兴承担，扣除垫付的31500元，林峰兴还应赔偿叶培馨7436.59元。王林靖驾驶的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故应由王林靖负担的12978.87元直接由人保福鼎支公司向叶培馨赔偿。叶培馨支付的鉴定费2400元及平安财险寿宁服务部支付的重新鉴定费1200元，根据责任比例由叶培馨负担720元、林峰兴负担2160元、王林靖负担720元。综上，人保福鼎支公司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尚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叶培馨81606.28元；平安财险寿宁服务部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及鉴定费1200元，尚需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叶培馨67427.41元；林峰兴在交强险之外尚需赔偿叶培馨9596.59元（其中鉴定费2160元）；王林靖需赔偿叶培馨720元。叶培馨的诉讼请求超出以上认定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寿宁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叶培馨经济损失67427.41元；二、人保福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叶培馨经济损失81606.28元；三、林峰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培馨经济损失9596.59元；四、王林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培馨经济损失720元；五、驳回叶培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7.59元，由叶培馨负担1618.79元，林峰兴负担1575.18元，王林靖负担1683.6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叶培馨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伤而入院治疗，并在治疗过程中出现“右侧股骨中断粉碎性骨折术后，钢板断裂再骨折”。人保福鼎支公司对此提出上诉，认为钢板内固定断裂再骨折系叶培馨再次外伤或者负重等原因所致，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关联，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二次损伤是由叶培馨过错或其他原因引起的，该损伤系车祸损伤后因手术植入的钢板断裂再骨折引起，客观造成叶培馨的损失，可计入赔偿范围，故人保福鼎支公司应当承担叶培馨因钢板内固定断裂入院治疗而产生的费用。人保福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福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