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英金路北段。法定代表人：衣某，镇长。委托代理人：孙某。委托代理人：于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55年4月30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李某，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穆家营子镇政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穆家营子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某、于某1，被上诉人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家营子镇政府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红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内0402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书给付利息的判决。二、判令驳回朱某对穆家营子镇政府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朱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穆家营子镇政府与朱某确有借贷关系，并逐步偿还欠款，但是借贷时并未约定利息，穆家营子镇政府不应该偿还利息。首先，穆家营子镇政府对借款事实认可，穆家营子镇政府已分四次偿还借款38.5万元，还尾欠借款11.5万元。其次，穆家营子镇政府与朱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穆家营子镇政府借朱某款，给朱某出具了“赤峰市单位往来、资金结算专用收据”。此单据一式三联，一联存根，一联财政入账，三联朱某作为借款凭证，单据上当时穆家营子镇镇长王某及出借人（朱某）签字加盖镇政府财务专用章后生效。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双方借款合同，三份合同内容应该一致。穆家营子镇政府留存入账的单据没有约定利息，证明此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再次，现在借款单据第二联、第三联内容严重不符，朱某手持的第三联出现（月利率2%，利率2分）标注，而穆家营子镇政府的第二联并没有约定利息内容。按单据出具要求，即使约定利息也应该在借款栏借款字样后面由开具单据的财会人员直接标注，不可能由其他人另行标注，即使另行标注也应该三份单据同时标注，不可能只在朱某手中一张单据上标注，如果这样朱某也不可能同意。况且朱某不能提供标注利息约定的人是谁，可见朱某所提供单据上约定利息部分不真实，不是穆家营子镇政府单位任何人标注。最后，从穆家营子镇政府与朱某共同提供的借款收据看，除利息标注部分全部一致。时任穆家营子镇政府镇长王某签字位置都在单据的右上角，只是朱某手持的第三联收据利息约定标注是斜签在王某名字上方的，明显看出此利息约定标注是王某签字后填上的。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时任被告穆家营子镇政府镇长王某在借款凭证上的右上角约定利息内容下方签字确认”，明显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穆家营子镇政府对此利息约定没有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书认定“被告（穆家营子镇政府）以该借款凭证的记账联没有约定利息的文字否定利息约定，但没有证据佐证，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按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规定，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这样两张借据内容不一样时，应该由主张权利的朱某提供佐证材料，不应该由穆家营子镇政府提供佐证材料。2、一审判决书（第一页最后一行）载明“2010年12月31日，被告因财政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50万元”。判决书（第五页最上一行）却判决给付利息1105196元，此判决利息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穆家营子镇政府的合法权益。朱某答辩称：1.穆家营子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不成立。涉案民间借贷以及给付2分利息的提议，是时任镇长王某提出，双方建立借贷关系后，明确约定了利息给付方式。王某作为穆家营子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具备履行职能的身份，符合法律规定实施民事行为的权利。作为穆家营子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作出向朱某借款，并给付利息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涉案的利息给付及相应约定符合客观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对穆家营子镇政府具有法律约束，穆家营子镇政府应依据该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穆家营子镇政府所谓的收据联的标注问题，穆家营子镇政府为朱某出具的表明借款的凭证，明确注明了利息2分的内容，同时有单位公章和法人王某签字。足以证明涉案利息约定和给付是客观事实，是穆家营子镇政府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穆家营子镇政府称第二联没有标注内容，不是朱某所能确定和知晓的内容，是穆家营子镇政府内部管理事务的事项，与朱某无关。2.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某尊重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穆家营子镇政府向朱某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支付自2000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的利息112万元，本息合计124万元，并以借款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为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借款还清为止的利息；2.穆家营子镇政府承担涉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31日，穆家营子镇政府为朱某出具专用收据两枚，一枚金额为30万元，另一枚金额为20万元，合计50万元，两枚收据均注明借款。朱某手中持有的两枚收据系第三联，右上角处均标注了“月利率2%（利率2分）王某”。穆家营子镇政府手中持有的收据系第二联，右上角处均标注了“王某”，不存在“月利率2%（利率2分）”字样。对此朱某称，2000年10月31日，穆家营子镇政府收到款项后，由会计为其出具了收据，因王某作为时任穆家营子镇政府的镇长开会不在，故会计未在收据上注明利息，第二天朱某到王某办公室，要求将利息在收据上标注，王某称需要与财政所的人沟通，故拿走收据离开办公室，后王某拿着收据回到办公室，两枚收据的右上角处就标注了利息字样，具体利息字样是谁标注，朱某不清楚，后王某在两枚收据的右上方签字。穆家营子镇政府称，朱某陈述不属实，因朱某与时任镇长王某关系较好，并在穆家营子镇政府有项目，故同意无息出借款项；同时，根据财务的常规操作，如果双方约定利息，也应由会计在收据上标注利息的约定，而不是由其他人员对利息进行标注；且双方持有的会计出具的收据，部分内容是复写，但王某的签字不是复写，因为每一联都需要王某的亲笔签字确认，故不存在朱某第二天拿着收据找王某签字并标注利息的情况，2000年10月31日会计出具的收据三联上均有王某的签字。朱某分别于2003年1月29日、2003年4月13日、2003年12月17日出具借据三枚，分别为2万元、1万元、5000元，合计35000元，朱某认可该款项系穆家营子镇政府偿还的借款本金。2007年9月10日，朱某为穆家营子镇政府出具收据一枚，金额为35万元，朱某认可系穆家营子镇政府偿还本金。穆家营子镇政府称，因朱某欠案外人于某235万元，故由穆家营子镇政府代为偿还于某2，朱某为穆家营子镇政府出具收据。另称，如果双方约定利息，朱某应当用借款产生的利息偿还于某2，而不是用借款本金偿还于某2。朱某认可该35万元系由穆家营子镇政府代为偿还于某2，但称对于本金、利息并不清楚，且用本金还是利息偿还，与于某2无关。现朱某诉至该院，认可穆家营子镇政府已偿还本金385000元，请求穆家营子镇政府偿还本金115000元及自2000年10月31日至2002年12月31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26万元、自2003年1月1日至2007年9月10日以4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526400元、自2007年9月11日至2019年4月11日以本金12万元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333600元，并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以11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某、穆家营子镇政府双方之间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朱某提交的借款凭证显示，时任穆家营子镇政府镇长的王某在借款凭证的右上角约定利息内容下方签字确认，穆家营子镇政府以该借款凭证的记账联没有约定利息的文字否定利息约定，但没有证据佐证，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故应认定双方对于借款约定了月息2%的利息。关于朱某主张的利息金额，因穆家营子镇政府分四次偿还朱某385000元，故已偿还的本金应在计息基数中予以扣减，至2019年4月11日，本金剩余115000元，利息应为1105196元。同时，穆家营子镇政府还应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以11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继续计付利息。因双方对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穆家营子镇政府对朱某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某借款本金115000元及利息1105196元，并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以11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利息；二、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借贷关系不持有异议，对于已偿还的数额亦不持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借款时是否约定了利息，穆家营子镇政府应否承担利息给付义务。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朱某提供的收据中标有月利率2%（利率2分）并有王某签字，而穆家营子镇政府持有的收据第二联中没有利息的标准，但有王某签字。通过庭审调查，王某作为当时穆家营子镇政府的镇长需分别在每一联收据中签字，而对于王某在收据中的签字是否是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朱某称由于出具收据时王某并未在场，是分别找王某签的字，而穆家营子镇政府称是各方当事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对于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王某作为穆家营子镇政府原镇长，现虽已退休，但穆家营子镇政府有义务向其核实案件的真实情况，但直至二审开庭，穆家营子镇政府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于收据中的利息是何人书写，朱某称系镇财政所人员所签，虽然穆家营子镇政府对此亦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另，结合其他证据看，穆家营子镇政府提供为其他债权人出具的收据中，大部分均标有利息约定。而本案的客观实际亦因政府财政缺乏资金，向朱某借款以解决财政危机，在朱某与镇政府之间没有其他利益基础上，朱某无偿出借给政府资金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某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借款时有利息约定，虽然镇政府提交的借据凭证中未标注利息，但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在现有证据不能足以反驳朱某持有借据凭证证明力的情况下，因证据不足，对穆家营子镇政府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7元，由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赵 杰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