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民终2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宝能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江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A楼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058465900E。 法定代表人：张保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淮河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956862。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市宝能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新、被上诉人共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徐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共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芜湖宝能睿城一期消防及通风工程最终造价为16568687.98元”，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2.原判根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单》认定宝能公司对共济公司完成合同范围内全部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可，是错误的，事实上，共济公司并未完成合同内全部工程；3.原判根据《公安部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十一条规定，认定工期延误责任不在共济公司，与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宝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共济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案涉合同为图纸范围内总价包干合同，共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工程，共济公司迫于宝能公司压力，为使案涉工程款能够顺利通过结算，及时的收到工程款才提出了16568687.98元的最终造价，该造价已按宝能公司要求核减了未施工项目等造价，现宝能公司再次核减系无理要求，工期延误系宝能公司原因造成，责任由宝能公司承担，宝能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宝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共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能公司支付共济公司工程款2111304.12元，并赔偿共济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34441.34元（该款项从2016年12月2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应当支付至宝能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宝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共济公司与宝能公司签订《芜湖市宝能睿城一期消防及通风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宝能公司将芜湖宝能睿城一期消防及通风工程招标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消防工程分包给共济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按照施工图纸范围内的相关规范总价包干，开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10月1日（具体以宝能公司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暂定为2015年6月15日（具体根据宝能公司书面开工通知、总工期，竣工日期作相应调整，根据消防及本工程施工的特殊性，宝能公司要求的竣工日期是指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政府消防主管部门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合同签订后15日内，宝能公司向共济公司提供正式相关的建筑结构图和各消防图纸，共济公司提供正式施工图应通过消防部门审查合格；施工过程中的水、电等费用由共济公司自行交付给总包单位，共济公司负责协调并提供接驳点；工程合同总价为17751336.95元，本工程采用总价包干合同，除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外合同价格一律不予调整；现场文明施工费及规费为一次性包干价，不因工程量增减而调整；措施费为一次性包干价，且措施费不因工程量增减而调整。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1、主体结构工程封顶前支付承包范围内消防工程合格工程量的60%工程款；2、主体结构工程封顶后，支付完成承包范围内消防工程合格工程量的70%；3、承包范围内的所有消防工程完成，通过当地消防部门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资料移交给城建档案馆，并取得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及宝能公司签署的移交证书后，工程款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4、共济公司提交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经宝能公司审定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在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工程款时，共济公司委托的收款方共济公司淮北分公司必须提供工程结算全额发票；5、5%的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期两年期满后经物业管理单位及宝能公司对工程质量确定无异议后十四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6、付款前，共济公司委托的收款方共济公司淮北分公司必须具付款申请报告及当地正式工程建安发票，否则，共济公司可顺延付款。关于违约责任，宝能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以逾期应付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工程如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竣工，每延误一天，共济公司必须向宝能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的违约金，延误超过15天的，宝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共济公司须承担合同暂定总价20%的违约金。合同另对质量保修等条款进行了约定。 案涉工程于2014年8月11日开工，2016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2月30日交付给宝能公司。 2017年11月15日，共济公司、宝能公司就案涉工程结算相关事宜进行洽谈，洽谈内容为：芜湖宝能睿城一期消防及通风工程合同总价包干价为17751336.95元，共济公司申报签字、变更费用为294238.69元，材料调差费用为431397.67元，共济公司申报结算金额为17614177.97元，在洽谈过程中，共济公司同意扣除以下费用：1、合同清单内有部分项目未施工，未施工项目造价为492631.56元；2、共济公司同意扣减材料调差费用224113.88元；3、签字即变更费用同意核减211946.15元；水电费116798.4元；以上合计1045489.99元，共济公司同意结算金额为16568687.98元（17614177.97元-1045489.99元）。但宝能公司要求所有总价包干合同在结算时须复核工程量，按实结算，宝能公司按实结算金额为15239281.55元，但共济公司坚决要求按总价包干结算，不同意按实结算。共济公司及共济公司项目经理张国平、宝能公司代表人朱厚进在该洽谈记录中签字。 2017年11月15日，共济公司就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了汇总，经共济公司汇总，案涉芜湖宝能睿城一期消防及通风工程最终确认造价金额为16568687.98元，共济公司项目经理张国平在该汇总表中签字确认。 2018年5月10日，共济公司、宝能公司再次就案涉工程结算相关事宜进行洽谈，在此次洽谈中，宝能公司在原先认可的结算价15239281.55元的基础上增加25万元进行结算，但共济公司不同意宝能公司的上述结算方案，并在该洽谈记录中签署不同意。 2018年5月30日，宝能公司向共济公司发出《结算审核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共济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向宝能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现经宝能公司审核，本工程结算总价为15556257.38元，由于工期延误547日历天，按照合同约定，每延误一天，共济公司必须向宝能公司支付本工程造价的3‰的违约金，违约金为25527818.36元，最终结算价为-9971560.981元，如共济公司对该审核结果有异议，请在2018年6月5日前向宝能公司书面陈述理由并提交证据材料。 2018年6月2日，共济公司就上述审核通知书向宝能公司进行了回复并明确表示不认可宝能公司的结算审核结果，要求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结算。 另查明：宝能公司已经支付共济公司案涉工程的工程款15208635.1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共济公司与宝能公司签订的《芜湖宝能睿城一期消防及通风工程施工合同》系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共济公司在就案涉消防及通风工程施工后，宝能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宝能公司拖欠共济公司工程款的数额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按照施工图纸范围内的相关规范总价包干，除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外合同价格一律不予调整；现场文明施工费及规费为一次性包干价，不因工程量增减而调整；措施费为一次性包干价，且措施费不因工程量增减而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因此，共济公司主张按照图纸范围内的合同总价包干价进行结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宝能公司庭审中辩称按照清单进行按实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根据宝能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单》，该报告单中明确记载“共济公司已完成芜湖宝能睿城一期消防及通风工程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工程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宝能公司在该报告单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通过上述事实可知，宝能公司对共济公司完成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可，现宝能公司辩称工程量清单中的部分项目共济公司并未施工，应当扣减相应工程款，但其对此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与其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单的内容相悖，故宝能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根据双方2017年11月15日的洽谈记录可知，本案虽为总价包干合同，但共济公司自认并同意在总包价17751336.95元的基础上扣减材料调差费用、未施工项目造价、签证变更等费用后案涉工程造价为16568687.98元，同日，共济公司的项目经理张国平在造价汇总表中对上述16568687.98元工程结算价再次予以了确认，对共济公司自认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故本案共济公司施工的芜湖宝能睿城一期消防及通风工程最终造价为16568687.98元，扣除宝能公司已经支付的15208635.16元，宝能公司尚欠共济公司工程款尾款1360052.82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的合同约定共济公司提交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经宝能公司审定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共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交竣工结算资料的时间，但宝能公司在其提交的2018年5月30日的审核结果通知书（宝能公司的证据2）中自认收到了共济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故因以宝能公司自认的收到结算资料的时间计算，宝能公司应在2018年5月30日后的一个月内即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共济公司工程款15740253.58（16568687.98元×95%）元，故宝能公司应当以531618.42元（15740253.58元-已支付的15208635.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余款828434.4（16568687.98元×5%）元（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待质量保修期两年期满后宝能公司对工程质量确定无异议后十四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30日交付，因宝能公司在共济公司起诉前和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未对案涉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宝能公司理应在2019年1月14日前支付共济公司828434.4元，故宝能公司应当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关于工期延误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竣工日期暂定为2015年6月15日，具体时间根据宝能公司书面开工通知及总工期，竣工日期作相应调整，根据消防及本工程施工的特殊性，宝能公司要求的竣工日期是指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政府消防主管部门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因共济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附属工程，根据《公安部关于修改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第119号令）第十一条的规定，建设单位申请消防验收应当提供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有关消防设施工程竣工图纸。而根据共济公司从芜湖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知，芜湖市宝能睿城B区地下车库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14日，因共济公司在宝能公司取得建设工程验收报告后方能办理相关消防工程的竣工备案手续，共济公司竣工日期因建设工程的竣工日期而相应的调整，故案涉消防工程备案日期相应的顺延，工期顺延的责任并不在共济公司，宝能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宝能公司应当支付共济公司工程款1360052.82元，其中以531618.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2843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判决：一、被告芜湖市宝能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60052.82元，其中以531618.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2843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其一，2014年7月28日和7月30日，共济公司、共济公司委托的收款方共济公司淮北分公司与宝能公司共同签订附有宝能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和清单的《芜湖宝能睿城一期消防及通风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工程名称为芜湖宝能睿城一期消防及通风工程；承包方式为按照施工图纸范围及相关规范总价包干，即包深化设计、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风险、包检测、包验收合格、包施工现场垃圾清运；工程承包范围为“芜湖宝能睿城一期消防及通风工程”招标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消防工程；宝能公司提供的正式施工图应通过消防部门审查合格；施工过程中的水、电等费用由共济公司自行交付给总包单位，宝能公司负责协调并提供接驳点；付款前，共济公司淮北分公司须具付款申请报告及当地正式工程建安发票，否则，宝能公司可顺延付款。其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单》中载明，就案涉消防及通风工程施工单位共济公司自检意见为共济公司已完成芜湖宝能睿城一期消防及通风工程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经自检合格；工程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建设单位宝能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在该报告单落款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监理单位也于同日在该报告单落款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施工单位共济公司由曹艳正也于同日在该报告单落款处签字予以确认。其三，2018年5月30日，宝能公司向共济公司出具《结算审核结果通知书》一份。芜湖宝能睿城B区地下车库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14日。芜湖宝能睿城B区即芜湖宝能睿城一期。上述事实有经质证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单》等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与二审相异处，二审均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案涉消防及通风工程承包方式为按照施工图纸范围及相关规范总价包干，含包深化设计，工程承包范围为工程招标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消防工程。根据现查明事实，应当认定共济公司已经完成根据案涉消防及通风工程合同其所应完成的全部工作内容，工程最终造价应认定为16568687.98元。宝能公司并无证据足以证明共济公司并未完成其所应完成的工作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扣除宝能公司已支付款项，宝能公司现应支付共济公司工程款1360052.82元。就逾期付款利息，虽案涉消防及通风工程合同中约定了在宝能公司付款前，共济公司淮北分公司应具付款申请报告及相关发票，否则宝能公司可顺延付款，但由查明事实，宝能公司在2018年5月30日实已审定共济公司的结算资料并明确拒绝付款，且至今宝能公司已支付共济公司工程款尚未至前述16568687.98元的95%，故2018年6月2日后，共济公司及共济公司淮北分公司并无再具付款申请报告和及时出具相关发票的现实必要。宝能公司不得以未具付款申请报告及相关发票为由，抗辩对方诉请逾期付款利息。现宝能公司应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本院对原判就逾期付款利息所作判决不予改判。就案涉消防及通风工程工期延误责任及违约金问题，宝能公司应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本院现不予审查。原判不应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作为判决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一审判决书所列案号“(2019)皖0207民初字第2719号”错误，本院现纠正为“(2019)皖0207民初2719号”。 综上所述，宝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上诉人芜湖市宝能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洋 审判员 吴丽群 审判员 丁大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文苑 书记员 仇晨雪 附：本案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