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通江中路8-1号-1。法定代表人：张枫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进，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豪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河海西路158号。法定代表人:江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驰亮，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东中路222号南京市奥体体育科技中心六楼。法定代表人：王国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进，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州豪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杰公司）、原审被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5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明显不公平。涉案产品我公司已在验收时出具了抽检不合格的意见，后又多次通过书面函件提出质量异议，原审法院不顾该基本事实，拒绝通过司法鉴定等方式审查产品的质量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产品的3C强制认证，错误地认定产品事后取得了认证证书，显然与事实严重不符；同时，认为事后补3C证书的意见也是完全错误的。豪杰公司答辩称：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主张质量异议的事实不存在，我方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相关约定，其认为其质量不合格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电公司意见与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一致。豪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广电公司支付货款432050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888454.5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32050.5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广电公司支付前期逾期支付利息（以575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16日止，以613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16日止，以17385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3月16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广电公司共同承担。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广电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豪杰公司维修、更换6935台智能终端SG2011C(EOC)，或解除《数字家庭智能终端采购框架协议》中关于6935台智能终端产品的买卖合同并予以退货，豪杰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3月28日，豪杰公司与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签订数字家庭智能终端采购框架协议，约定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于2013年期间，分批向豪杰公司采购数字家庭智能终端，其中，CM型号100000台单价为585元，EOC型号100000台单价为623元，备注价格根据市场行情变化做调整，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根据项目的实际进展按批次讲豪杰公司下达订单，豪杰公司根据订单具体要求提供产品，下达订单后，豪杰公司在接到订单后45个日历内完成工作，每批货物供货验货无误后，一个月内向豪杰公司支付该批次货款的90%，一年内付清该批次10%余款付款采用电汇或其他方式，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没有正当理由逾期付款的，应向豪杰公司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交货的应承担因此给供货方造成的损失，同时该框架协议的附件一约定了标准智能终端CM外形及配置，附件二约定了标准智能终端EOC外形与配置。2013年4月3日、2013年9月12日、2014年1月13日，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向豪杰公司陆续发出机顶盒采购订单，其中2014年1月13日的设备单价为610元。本案所涉的6935台EOC终端于2016年1月11日尚未发货且存放于常州嘉迅物流有限公司仓库。2013年4月9日豪杰公司提供质量保证协议书一份，约定验收标准为在家庭智能终端产品入库验收时，按双方在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的技术参数及配置等规范进行验收。2013年11月29日，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与豪杰公司签订机顶盒售后服务协议，约定：豪杰公司对所供产品提供三包服务，包换期定义为产品对应用户信息录入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boss系统之日起六个月，包修期定义为产品对应用户信息录入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boss系统之日起一年，包修期满后，豪杰公司为所售出给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的产品提供终身维修，但应收取合理的材料及人工费用，费用标准需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同意，豪杰公司保证产品售出后8年内有维修配件更换，保证产品售出后如机顶盒质量问题，在包修期内提供免费上门服务，同时约定应当设立售后服务网点，确保应用软件质保，提供免费升级服务，在不得升级时提供换机服务等。另查明，2016年6月29日，本院出具（2014）常商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应当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收货，经现场清点，豪杰公司仍存有生产的智能终端EOC6935台，即本案所涉货物，对于该部分货物，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应当履行收货义务，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拒收，缺乏事实依据，故判决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收取终端EOC6935台，并支付货款7947650元并承担利息，返还保证金700000元并承担利息。该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11月30日生效。2016年12月14日，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向豪杰公司付款3000000元，12月18日付款3383000元，2017年1月20日付款1564650元，2月21日付款1018078.66元，3月17日付款1361850元。2017年4月26日，豪杰公司将6935台智能终端EOC交付给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并形成送货单，收货单位处在名了未验收，备注中载明收取6935台数字终端，不代表我司认可上述数字终端的产品质量。再查明，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收货后向豪杰公司分三次发送通知函，告知存在质量问题，但豪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并未收到，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向新北区质监局发送了要求查处豪杰公司所共货物质量低劣的投诉函，但未提交回复意见。2018年10月23日，中检集团南方电子产品测试（深圳）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载明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抽取样品一台送检，检验电磁兼容，结论为：共检两项，一项符合标准要求，一项不符合。又查明，豪杰公司于2014年年中取得3C认证，于2017年失效，货物生产时间为2014年年初起。还查明，广电公司在审理中向该院提起对终端包括设备的电磁兼容性能、电气间隙和爬电距离进行检测鉴定，豪杰公司以有生效判决确认终端无质量问题，其提交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产品存放时间过长且未投入使用导致鉴定结论不具有有效性为由不同意鉴定。2013年8月5日至2016年8月4日期间，豪杰公司的EOC型数字机顶盒符合入网要求，准许进入广电系统使用。关于货物单价如何确定，付款条件是否达成，是否存在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框架协议、质量保证协议书、机顶盒售后服务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约定，单价应根据订单随行就市，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先后向豪杰公司下了三次订单，本案中的6935台设备应在第三份订单下达后予以制作，且在订单下达后两年仍处于未发货状态，故单价应根据最后一份订单中约定的金额，即每台610元予以确认，故总金额为4230350元，根据双方的约定，在完成收货验收后一个月内付90%即3807315元，一年内付清余款，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完成收货，那么根据约定应于2017年5月26日付第一笔款项，2018年4月26日付清全款，豪杰公司于2018年下半年起诉，付款条件已经达成，且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付款构成逾期。关于产品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数量是否短缺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质量保证协议书中的约定，应为入库时完成验收，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收货入库，此时亦为货物质量验收期，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惯例，质量异议期应认定为入库后一年内，即至2018年4月26日止，该期限与双方在售后服务中关于保修期的约定时限相同，故该院认定质量异议期至2018年4月26日截止，该日前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称向豪杰公司多次发出书面通知函，告知其存在各类质量问题，但豪杰公司否认收取，且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未能提交函件送达至豪杰公司或豪杰公司对此知情的证据，故该院不予采纳，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未能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又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于2018年下半年才将产品送至检测，虽检测结果有一项不符合，但结合已超出产品质量异议期、送检行为仅为单方行为、产品一直存放于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的控制范围内等因素，该院对其提交的检测结果不予采信，进而对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关于3C标准，因豪杰公司事后取得3C强制认证，故对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提出的产品不存在3C强制认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又因产品长期受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的管理控制，其提出的外观不符、版本不同等质量问题亦超出质量异议期，也无法证明其客观真实性，故该院不予采信，故对其数量短缺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产品是否需要维修、更换或退货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陈述产品未投入使用，且已超出质量包修期，又因双方常年存在纠纷，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又未能明确修理的范围及项目，故本案中进行修理实属无必要性，故不再要求豪杰公司进行维修并产生修理费，因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未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存在更换退货的事由，合同亦不具备解除条件。关于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前案付款是否逾期，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付款义务系履行生效判决书，故未按期履行，应根据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承担责任，且应通过对生效判决书的强制执行进行，在本案中属于一事不再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根据生效判决书的要求收取了豪杰公司的货物，理应支付货款，广电公司作为其总公司理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广电公司未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1、广电常州分公司、广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豪杰公司货款423035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以3807315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2303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豪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广电常州分公司、广电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343元，由豪杰公司负担5000元，广电常州分公司、广电公司负担393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321元，由广电常州分公司、广电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广电常州分公司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张解除合同并进行退货或维修、更换是否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广电常州分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对此请求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双方在质量保证协议书中约定，质量异议期为入库后一年内，入库时完成验收。而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收货入库，故至2018年4月26日质量异议期届满期；其次、虽然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称向豪杰公司多次发出书面通知函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交函件送达豪杰公司或其他主张质量异议的证据，在豪杰公司否认收到质量异议函件的情况下，其应进一步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4）常商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在该案中主张质量异议并无证据佐证，其对涉案产品迟延交付负有主要责任。在涉案产品具备交付条件至实际交付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长达近四年的时间后，再行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难以确保鉴定结论的准确性，故广电公司常州分公司申请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电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64元，由广电常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