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洁，女，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思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伟，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恒达，男，194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普陀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长寿路831号。负责人：柏京，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男，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普陀支行工作人员。上诉人袁洁因与被上诉人袁恒达、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普陀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恒达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关系、生活状况及房屋权属均并未发生变化；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既往诉讼均为袁恒达败诉，且结果均证明袁洁对老人的宽容和孝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老人唯一住房，变卖会让老人失去生活保障并面临健康、医疗等的不便，不利于保护老年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支持被上诉人住养老院，但被上诉人退休工资加上房租收入已经足够支付养老院费用，上诉人也愿意再适当补贴，不需要卖房。被上诉人袁恒达答辩意见：袁洁自2016年开始对其不好，其本人多次耐心劝导教育，但上诉人仍不顾亲情，甚至在被上诉人生病手术时都不予探望，已经完全无可挽回，故现其不愿再与上诉人共有系争房屋，也不愿意靠上诉人生活看其脸色；被上诉人每月退休工资4,000余元，经济拮据又年老多病，需要靠卖房的钱选择相对条件较好的养老机构安渡晚年，请求法院保护老年人合法权益。第三人中国银行述称：对上诉人袁洁与被上诉人袁恒达各自的诉讼请求及主张不发表意见。其可以按照法院判决执行。被上诉人袁恒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袁恒达取得上述房屋一半份额并折价成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恒达与袁洁系父女关系。2003年1月，袁恒达、袁洁作为出售方将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凤南一村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转让价款为19万元。2002年12月，袁恒达、袁洁作为买受人从案外人处购买系争房屋，转让价款23万元。为购买系争房屋，袁洁作为借款人、抵押人、袁恒达作为抵押人向中国银行上海市市西支行借款161,000元。系争房屋于2003年1月8日登记在袁恒达、袁洁名下，共同共有。同日经核准，中国银行上海市市西支行登记为系争房屋他项权利人，权利种类持证抵押，债权金额161,000元。截至2019年7月25日，袁洁已归还本金121,234.60元及相应利息，未到期本金余额为39,765.40元。2014年4月8日，袁恒达书立遗嘱，载明：父光明磊落一生、勤俭一世，在世遇女袁洁三生有幸，疼爱有加，日夜在心。女孝心有加。今身心尚健，期活百嵗，父女相依，但人世变化無常，如有不测（死亡），全部家产归女袁洁继承……2017年7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袁恒达诉袁洁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袁恒达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取得系争房屋一半份额。理由为2014年立下遗嘱后，袁洁态度发生极大转变，对袁恒达生活漠不关心，多次辱骂袁恒达。双方共有关系丧失。袁洁辩称不同意诉请。双方共有关系并未丧失，要求维持原状。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袁恒达已74周岁高龄，系争房屋系唯一居所，分割后可能造成袁恒达生活困难。袁恒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共有关系丧失。2017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04民初18779号民事判决：驳回袁恒达诉讼请求。该判决业已生效。2018年1月26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受理袁恒达诉袁洁赡养纠纷一案，袁恒达要求：1.袁洁每周一次至袁恒达家中看望袁恒达；2.袁洁从判决生效之月开始，每月支付袁恒达1,000元赡养费。法院经审理查明基于袁恒达提起的房产诉讼纠纷，双方之间关系开始产生裂痕，至此之后，袁洁仅于2017年的中秋节、冬至和2018年的清明节回到袁恒达住处参与祭祖活动或看望袁恒达。2018年4月25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5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1.驳回袁恒达要求袁洁每月给付赡养费的诉请；2.袁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至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看望袁恒达一次。该判决业已生效。审理中，袁恒达、袁洁一致确认：凤南一村房屋原系公房，由袁恒达于1982年左右承租。1994年，凤南一村房屋购买为产权房，权利人登记为袁恒达、袁洁。审理中，袁洁表示系争房屋购买的首付款就是出售凤南一村房屋的房款，其余出售房屋的钱款均在袁洁处，除了2万元给了袁恒达用来炒股外，其余的钱用于系争房屋的装修和购买家具。袁恒达则表示没有收到2万元的房款，出售房屋所得款项应专款专用，不能用在装修和购买家具上。审理中，一审法院多次向袁恒达释明分割房屋后的后果，袁恒达均表示清楚分割系争房屋的后果，并坚决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同时袁恒达明确表示代袁洁归还中国银行贷款的钱款不会再向袁洁主张。审理中，袁恒达、袁洁一致确认系争房屋市场价格为300万元，但均表示无力向对方支付折价款购买系争房屋。一审另查明，中国银行上海市市西支行于2003年12月更名为中国银行上海市普陀支行。再查明，系争房屋现由袁恒达一人居住。袁恒达他处无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袁恒达、袁洁共同共有系争房屋产权系基于父女关系。现袁恒达系高龄老人，有养老的迫切需要，结合袁恒达与袁洁之间以往诉讼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袁恒达与袁洁不再适宜继续共同享有系争房屋，袁恒达主张分割系争房屋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事实，现袁恒达与袁洁均无力支付对方折价款以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故袁恒达主张通过拍卖或变卖的方式分割系争房屋，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应得的份额，根据相关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并未约定共有关系终止时系争房屋如何分割，现袁恒达主张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即各享有50%的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系争房屋来源、付款情况等事实，认为袁恒达的主张于法不悖，对此予以支持。由于系争房屋尚有中国银行的抵押，故应予以涤除后方可拍卖或变卖，现袁恒达明确提出愿意代袁洁支付相应未还贷款本息的主张，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之规定，判决：一、袁恒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代袁洁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普陀支行归还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项下的全部贷款本息（具体金额以该行当日借款流水账为准）；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普陀支行于上述贷款本息清偿之日起十日内注销设定在上址房屋上的他项权利（抵押）；三、袁恒达与袁洁应于上址房屋上的他项权利（抵押）涤除之日起三个月内共同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拍卖或者变卖，拍卖、变卖后取得的价款，由袁恒达与袁洁各半分得。二审中，上诉人袁洁提供以下证据：1、系争房屋所在地居委会干部询问笔录，证明其无虐待老人的情况、其父女关系也没有明显异常；2、收据，证明系争房屋首付款出资情况，上诉人作了较大贡献；3、房屋抵押贷款担保合同，证明上诉人名义办理了系争房屋的抵押贷款；4、房屋还款明细表，证明房屋贷款均由上诉人归还；以上还证明上诉人对于系争房屋的出资比例达到85%。被上诉人袁恒达质证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袁洁在另案判决其定期看望袁恒达后，确实也来看望过几次，但态度不好，虽非虐待但属不关心和遗弃老人；系争房屋是由原有的老房子置换的，手续均是由袁洁办理，卖出老房子的19万元也被袁洁取走，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表明袁洁出资更多。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数次诉讼过程表明双方关系不睦已成事实；因被上诉人袁恒达年老不便，相关房屋置换手续均由袁洁办理，银行贷款的主贷人亦为袁洁，但以此认定袁洁在购置系争房屋时出资85%，仍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现系争房屋仍由被上诉人袁恒达一人居住使用，上诉人袁洁在本市他处另行租房居住。袁洁名下在本市徐虹北路还有一套产权房，目前由袁洁母亲居住。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系争房屋为上诉人袁洁与被上诉人袁恒达共同购置，并登记在两人名下，属两人共同共有的房产。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是否符合分割条件；如可予分割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可得的份额。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物权法》规定，对共有物没有约定分割条件的，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老年人养老以居家为基础，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现袁恒达以其与女儿袁洁关系不睦，不愿依靠女儿生活，本人年老无法独立生活，需以卖房所得的钱款自行选择入住养老机构养老为由，主张不再维持系争房屋的共有关系，进而起诉要求将系争房屋分割变现，以实现其按自己选择的方式养老的意愿，理由正当，符合物权法关于共有物分割和老年人保护法的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在向当事人详细明确地释明相关后果，袁恒达仍坚持要求分割的情况下，判决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中，亦多次主持双方调解，在双方对于共有物处分和养老方式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同。关于系争房屋分割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份额问题，上诉人袁洁主张其贡献更大，但一方面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另一方面考虑到系争房屋的来源及原被置换的房屋系袁恒达承租的凤南一村房屋，袁恒达亦于诉讼中表示愿意承担未还贷款本息的主张，另考虑到财产分割应照顾老年人的原则，故对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半分割系争房屋变现后的财产价值，本院亦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袁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孔美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