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92刑初318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蒋小军，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雪堰镇潘家菜场鱼市摊主。曾因犯盗窃罪、盗窃枪支罪，于1998年6月被原武进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曾因犯盗窃罪，于2000年12月被原武进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2002年10月被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4年11月3日被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08年7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罪，于2019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进区看守所。辩护人汤云，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常经检诉刑诉[2019]3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小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11月22日，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对该案进行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12月20日，根据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提请，本院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并于2019年12月3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方方、被告人蒋小军及其辩护人汤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5日晚20时许，被告人蒋小军驾驶三轮摩托车至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南方村委夏家头209号小吴SPA按摩足浴店时遇被害人吴某乙，认为其曾因嫖宿吴某乙而沾染××，遂产生报复念头。被告人蒋小军因讨要说法未果，遂手持钝器朝吴某乙头部多次猛烈击打，致吴某乙头部大量出血。后被告人蒋小军认为吴某乙即将死亡，遂用店内的被子包裹吴某乙，抱吴某乙至足浴店门口，意图使用三轮摩托车将吴某乙载至无人处丢弃。因被群众发现，蒋小军丢弃被害人吴某乙，驾驶三轮摩托车逃离现场。后公安机关将被害人吴某乙送往医院进行抢救。经入院诊断，被害人吴某乙双侧额顶部硬膜外血肿，双额硬脑膜下血肿，外伤性蛛血，颅骨骨折，头皮挫裂伤，失血性休克。经鉴定，吴某乙所受之伤已构成轻伤一级。检察机关提供了书证刑事判决书、被害人入院记录、被告人检验报告单；证人张某甲、李某、夏某甲等人的证言笔录；被害人吴某乙的陈述笔录；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小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蒋小军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处罚并建议对被告人蒋小军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至十二年以下。被告人蒋小军对其实施的主要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但辩称其使用的凶器是黑色不锈钢水杯。被告人蒋小军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属于故意杀人未遂。被告人蒋小军具有坦白情节、悔罪表现好且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5日20时许，被告人蒋小军驾驶三轮摩托车至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南方村委夏家头209号小吴SPA按摩足浴店时遇被害人吴某乙，认为其曾因嫖宿吴某乙而沾染××，遂产生报复念头。被告人蒋小军因讨要说法未果，遂手持钝器朝吴某乙头部多次猛烈击打，致吴某乙头部大量出血。后被告人蒋小军认为吴某乙即将死亡，遂用店内的被子包裹吴某乙，将其抱至足浴店门口，意图用三轮摩托车将吴某乙载至无人处丢弃。因被他人发现，被告人蒋小军将被害人吴某乙丢弃在足浴店门口，驾驶三轮摩托车逃离现场。后因他人报警，公安机关将被害人吴某乙送至常州市第七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入院诊断，被害人吴某乙双侧额顶部硬膜外血肿，双额硬脑膜下血肿，外伤性蛛血，颅骨骨折，头皮挫裂伤，失血性休克。经鉴定，吴某乙所受之伤已构成轻伤一级。庭审中，被告人蒋小军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实施犯罪的凶器系装满水的不锈钢杯子，而非侦查阶段供述的榔头。上述事实，被告人蒋小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吴某乙的陈述：2018年上半年，我在横洛路边开了一家小吴足浴店。我自己喝茶的杯子是带盖子的玻璃杯，客人喝茶是用没有盖子的普通玻璃杯，店里没有其他杯子。我不清楚二月份为什么会在医院，自己醒来就在医院了。2、证人李某证言：2019年2月5日晚上9点多，我回到暂住地夏家头209号。大概十点钟，我在家门口倒洗脚水时，听到隔壁有声音，以为隔壁小吴足浴店内有人在嫖娼，出于好奇，我回屋穿了件大衣换了双鞋，走到家门口的台阶上朝南边的足浴店看。我看到隔壁足浴店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还有一个男的抱着东西往车上抬，没抬上就放在地上了。之后，我就看到那个男的走上足浴店的台阶想关门，我就假装打电话走过去，走到三轮车旁，那个男的就从台阶上跑下来上了三轮车开走了。那个男的走了之后，我走近看，地上的东西是一床被子，掀开被子看发现是一个女的裹在被子里，那个女的穿了一双白色靴子，被子上和脸上都是血。我估计被子里是小吴足浴店的女的，平时看见过的，但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之后我就报了警。那个男的看上去40岁左右，身高约1.7米左右，中等身材，上身穿黑色上衣。上述事实有通话记录、辨认笔录、现场监控视频予以佐证。3、证人夏某甲（系夏家头209号房东）的证言：2018年3月份，我将夏家头209号房子租给一个叫吴某乙的女的开足浴店，每月房租500元。足浴店店名叫小吴足浴店，门是朝西的，只有一间。2019年2月5日晚上9点10分左右，我从外面回来，之后听到足浴店里有在地板上走路的声音，其他没有听见。4、证人夏某乙（系住夏家头208号）的证言：2019年2月5日晚上10点半左右，我和儿子从夏家头桥西边回家时，经过横洛路的时候，看到路边小吴足浴店门口有个被子一样的东西放在那边。我没有过去细看，就直接回家了。我没有看到旁边有车辆或人，也没有听到吵架之类的声音。5、证人王某（系“祥瑞宾馆”老板）的证言：2019年2月4日9点36分，蒋小军到宾馆登记住宿，入住时手上领了两瓶饮料，没有携带其他东西，入住的是303房间。到了2月5日9点至10点，蒋小军就退房，之后就没有回来过。6、证人张某甲（第七人民医院创伤外科医生）的证言笔录证实：2019年2月5日（大年初一）23时左右，我值班在岗，接到120送来的一名叫吴某乙的急诊病人。接诊时，这位病人神志不太清楚，头上全是血，人比较烦躁，也不配合检查，无法清楚回答所问的问题。当时看下来，应该是头部遭钝器击打所致，头皮都烂掉了，看下来情况不太好，有休克性失血的症状，血压比较低，失血量大概有1000-1500毫升，后来紧急输血。一直抢救，到第二天早上，基本生命才稳定。稍微晚点送医的话，肯定是有生命危险的。7、证人卢某的证言：我在潘家亭山街4号开洪都电动车店，对面开家具店的人不开店了，让我帮忙卖掉三轮摩托车，我就将三轮摩托车卖给了那个男的。那个男的之前是在潘家街上开渔具店的，我平时喊他“萝卜”。我还帮“萝卜”把摩托车上大的工具箱割掉，焊了个小的上去。里面能用的工具就留下放在小的工具箱里。8、证人吴某甲的证言：之前，经卢某介绍，卖掉一辆宗申的蓝色三轮摩托车。卖掉时，摩托车上焊了一个大的铁皮工具箱，工具箱里有用的手枪钻、螺丝刀都拿走了，剩了点没有的东西。9、证人张某乙（系被告人蒋小军老婆）的证言：蒋小军在潘家街上开了一家渔具店，叫“萝卜渔具店”。我偶尔也会帮帮忙，平时就是正常开店做生意。我也是出了这个事情后，才知道他有××的，其他应该都是正常的。10、电子证据案发现场视频光盘、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鉴定文书证实了案发经过、现场情况及案发后蒋小军的逃跑线路。11、物证作案使用的三轮摩托车照片及三轮摩托车工具箱照片证实了被告人蒋小军作案所使用的三轮摩托车及摩托车上的情况。12、书证刑事判决书、常武太湖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告人蒋小军的前科情况及患有××的情况。13、书证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出院记录、伤势照片、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案发当日，吴某乙被送入常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时，查体，头部有外伤，出血。（2019-02-05）CT检查示：双侧额顶部硬膜外及硬脑膜下小血肿，外伤性蛛血，右枕部及左侧颞顶部颅骨骨折，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颈椎椎体未见明显骨折；胸部未见明显异常；全腹平扫未见明显异常；骨盆扫描未见异常。2019年7月3日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医学会诊时，查体，左侧额颞部有五条长分别为8.5cm、3.0cm、2.5cm、2.5cm、2.0cm的瘢痕。会诊意见：1、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额骨粉碎性骨折，左侧额顶部及枕部如组织挫伤。经鉴定，吴某乙所受之伤为轻伤一级。14、横林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2019年2月5日22时04分许，李某（男，342426195810192496，安徽省金寨县古碑镇南畈村汪祠组）报称，看到一个三轮车在门口，一男子抱着一被子裹在一女的出来，被子上都是血，人脸上也是血。报警人称男的现在跑了，女的躺地上。横林派出所民警朱雪敏、姜武立即前往处警，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南方村委夏家头209号小吴足浴店门口看见一女的满脸是血，被裹在被子里，被子上也都是血。遂立即将该女子送往常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抢救。经查，该女子名叫吴某乙。通过调取监控发现，案发后，嫌疑男子开着一辆蓝色先锋三轮摩托车沿横洛路往洛阳方向逃跑，又经胜利路逃至无锡惠山区阳山镇，将摩托车扔在阳山镇安阳山村芦桥一片农田村道边。民警根据监控找到摩托车，通过摩托车确定嫌疑人名叫蒋小军，后通过技术手段发现蒋小军并于2019年2月6日9时50分在宜兴市氿宾北路320号宜兴客运站将其抓获。审查中，蒋小军交代其于2018年2、3月份去小吴足浴店嫖娼后得了急性××，后在潘家一小诊所治疗好了。2019年2月5日晚上，蒋小军又外出找嫖娼地方，没有找到，看到小吴足浴店是开着的，就进去洗脚。脚没洗完就先出去买香烟，买香烟时想到去年嫖娼染病的事情就很生气，拿了车上的榔头再次进了足浴店，想问那个女的要个说法。洗完脚，那个女的问蒋小军要钱，蒋小军就讲了染病的事情，那个女的说蒋小军有病，蒋小军就拿榔头敲了女的头部五、六下，之后那个女的就只有呼气吸气的声音了，蒋小军就用被子将那个女的包起来抱出门，想把她抬到三轮车上运到没人的地方藏起来。后被隔壁人家看见，隔壁人家用手机报警时，蒋小军将裹着被子的那个女的扔在地上，骑着三轮摩托车跑了。15、横林派出所民警出警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2月6日21时许，根据嫌疑人蒋小军交代，其作案后，在从横林逃至无锡的路上，将作案凶器榔头随手丢弃在路边。后在对丢弃作案工具榔头的地点进行辨认时，蒋小军仅能交代是在洛阳镇往无锡去的胜利路上丢弃榔头的，具体地点无法辨认。16、被告人蒋小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8年2、3月份，我在横林的小吴足浴店嫖娼后得了急性××，在医院治疗后才好。自己觉得作为男人受到了侮辱，就对那个卖淫女一直怀恨在心。2019年2月5日21时左右，我骑三轮摩托车到横林找嫖娼地方，正好经过去年嫖娼的足浴店，进去一看，那个去年和我发生性关系并使我染病的卖淫女也在店里，当时一想起去年因为卖淫女染病的事，就很恼火，心里很恨她，就想弄死她。我又出去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别的店，又回到那个足浴店，想进去捏个脚，主要是要找她算账，理论一下去年害我染病的事。捏脚过程中，借着出去买烟，我从摩托车工具箱里拿出榔头，右手拿着榔头放在身后藏在衣服里，然后进店躺在足浴店床上顺势将榔头藏在身后。捏完脚后，卖淫女问我要钱，我就与卖淫女理论去年染病的事情，当时卖淫女态度很差，双方发生争执，我很恼火，就用左手拽着卖淫女，把她拽了个踉跄，然后我就用榔头敲卖淫女的后脑勺，是左上方往右下方敲的，对方叫了一声，声音很大，就倒在床上，身体侧躺，手捂着被敲的部位，还在惨叫。我就用榔头往她头上敲了第二下，对方还在叫。我害怕隔壁人听到，就想把她敲晕，又继续敲，敲了第三下，她的头部就大量出血，叫声也比之前小多了。当时看她还能叫出声音来，怕叫声会引来人，不管她死活，就不能让她叫，就想着继续用榔头敲，敲到她不叫为止，后又至少敲了她头部两三下。敲完后，卖淫女不叫了，头从床上滑到地上，手也不捂着头了，嘴里大喘气，出血量也很大。我知道这个卖淫女没有什么用了，快死了，才没有继续敲，就想把她带出去扔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我将卖淫女抱出来的时候，正好被一个男的看到了，我就将女的扔在地上，回到店里拿起榔头和随身物品，开着三轮摩托车跑了。当时敲这么多下，我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不去考虑是否会直接把她敲死。榔头长四五十公分、木头握柄，头子是长方形铁块，铁块两头都是平的，铁块大概是10-12公分长、3-4公分宽、3-4公分厚。榔头平时就放在三轮摩托车里备用，我在逃跑时太紧张了，榔头被放在工具箱里，可能在逃跑时掉了，也可能被扔了。17、被告人蒋小军在补充侦查阶段的供述：当日，我骑三轮车去洗脚，后找到被害人的足浴店进去洗脚。开始讲好是50元，洗的差不多时，对方说要70元，双方发生争执。我喝了酒，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拿起桌上的杯子往对方脑袋上砸了几下，对方被砸倒在地。我怕对方有生命危险，就用床单包住，抱到门口想被别人看见，正好门口有隔壁的人来，我就把人抱到门口。我回去拿了车钥匙，并顺手把砸人的杯子拿上，出门骑车逃走了。杯子是不锈钢保温杯，杯盖盖上的，里面有水。杯子是店里的，我顺手带走后扔到三轮车里，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之前我说是用榔头砸的，是因为我以为对方死了，就随便说说的。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小军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蒋小军在着手实行犯罪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蒋小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可从轻处罚。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蒋小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双方发生矛盾系被害人卖淫嫖娼行为引发，被告人一开始只是想找被害人理论一下，被害人态度较差，才会引发矛盾，被害人对此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蒋小军认为曾因嫖娼吴某乙而沾染××，讨要说法未果而实施犯罪，双方争论的内容未得到被害人吴某乙的印证，即使被害人吴某乙有上述言语，亦不应认定其对引发犯罪、矛盾激化负有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蒋小军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7日起至2030年2月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锌伊审 判 员  朱菊英人民陪审员  牟卫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杨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