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刑初4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荣强，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出生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户籍所在地和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5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同年7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谢泓彪，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以岩检公诉刑诉〔2019〕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荣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润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荣强及其辩护人谢泓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25日早上5时 许，被告人李荣强回到龙岩市永定区东昌楼，并从大门进入东昌楼来到家中厨房，看到其父亲李某1正在煮早饭。被告人李荣强不满其父亲给其哥哥李某3娶了三个老婆，却没有给其娶老婆，即从厨房角落柴堆处拿了一根柴木棍往李某1头上击打。李某1被打后头部流血倒在地板上。之后，被告人李荣强拿着木棍走出厨房来到东昌楼门厅处，看见其嫂子李某2正在门厅处撕青豆子，想到其嫂子李某2身体不好不会干活，害其“干活干的半死”，于是又拿起手上的柴木棍往李某2头上敲过去，李某2被敲打后头部出血并倒在地板上。被告人李荣强之后又想去找其邻居曾某时，被从楼上闻讯赶来的李某3以及随后赶来帮忙的李某4等人制止、控制。被害人李某2、李某1经抢救无效分别于2019年5月25日、2019年5月27日死亡。经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2、李某1因头部遭受钝器作用致重型颅脑外伤死亡。 2019年5月25日，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民警在接报警后到达永定区，将已被李某3等人控制的被告人李荣强带至永定分局调查。被告人李荣强到案后对相关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李荣强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提取、扣押的作案工具柴火棍、公安机关依法向被告人李荣强提取扣押的作案时所穿衣物（含凉皮鞋、绿色外套、浅灰色西装裤）等物证；2.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入院、就诊记录等书证；3.证人李某3、李某4、李某5、曾某、黄某1、李某6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李荣强的供述和辩解；5.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永公鉴〔2019〕83号尸体检验鉴定书、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岩公鉴〔2019〕310号ＤＮ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辨认照片、辨认笔录等；7.公安机关提取的相关现场监控视频。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李荣强无故杀害李某1、李某2，造成二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荣强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荣强在法庭上辩称不是杀人，只是想打伤人，其也是可怜之人，希望能判轻一点，让其早日回家。 辩护人谢泓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没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更不希望或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属家庭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告人系初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5日早上5时许，被告人李荣强回到龙岩市永定区东昌楼，并从大门进入东昌楼来到家中厨房，看到其父亲李某1（殁年67岁）正在煮早饭。被告人李荣强不满其父亲先后给其哥哥李某3娶了三个老婆，却没有给其娶老婆，即从厨房角落柴堆处拿了一根柴木棍往李某1头上击打。李某1被打后头部流血倒在地板上。之后，被告人李荣强拿着木棍走出厨房来到东昌楼门厅处，看见其嫂子李某2（殁年33岁）正在门厅处撕青豆子，想到其嫂子李某2身体不好不会干活，害其“干活干的半死”，于是又拿起手上的柴木棍往李某2头上敲过去，李某2被敲打后头部出血并倒在地板上。被告人李荣强之后又想去找其邻居曾某时，被从楼上闻讯赶来的李某3以及随后赶来帮忙的李某4等人制止、控制。被害人李某2、李某1经抢救无效分别于2019年5月25日、2019年5月27日死亡。经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2、李某1因头部遭受钝器作用致重型颅脑外伤死亡。 2019年5月25日，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民警在接报警后到达永定区，将已被李某3等人控制的被告人李荣强带至永定分局调查。被告人李荣强到案后对相关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李荣强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本案诉讼经过，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2019年5月25日立案侦查、2019年5月25日依法拘留被告人李荣强，2019年7月12日执行逮捕。 2.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证实被害人李某2、李某1及其家属李某3的身份情况；被告人李荣强的出生时间、住址等身份情况，无前科。 3.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25日，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民警在接报警后到达永定区，后将已被李某3等人控制的被告人李荣强带至永定分局调查。 4.龙岩市永定区医院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出院小结，证实被害人李某2、李某1在案发后于永定区医院就诊，并先后于2019年5月25日12时15分、2019年5月27日10时25分死亡的情况。 5.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及实物，证实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依法提取被告人李荣强作案时所用木棍及在办案区依法提取的被告人李荣强作案时所穿绿色外套一件、浅灰色西装裤一条、黑色凉皮鞋一双；侦查人员依法提取被告人李荣强及其哥哥李某3的指血、手指十指指甲。 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5日早上五点五十分左右，他在家中三楼卧室睡觉时听到老婆李某2大喊“强古，你打我干嘛”，然后听到敲打的声音，他感觉不对劲随便穿了件裤子就下楼，看到他父亲趴倒在地板上，脸朝地，头朝着楼梯过道方向，上下两个假牙也掉落在地板上，后脑勺、嘴巴和地板都是血，人看上去还有呼吸，但人已经失去意识了；他把父亲从地板上抱到楼梯旁的木椅上坐着，这时候他听到李某5在喊“还有一个”，李某5用手指着门厅的方向，李某6在边上说什么他没听清楚，他赶紧跑到门厅那某，看见他妻子李某2整个人靠着墙壁坐在门厅靠墙的长木凳上，头往东昌楼天井方向，脚朝大门方向，整个头都是血，嘴巴和地板上也有血，人一直在那呻吟，声音很小，表情非常痛苦；李某6说让李某2脸朝上，于是他将李某2身体扶正，脸部朝上，之后他一边跑出东昌楼大门，一边打电话给他儿子李建立，确认儿子没事后，他就打电话给李某4说老爸和老婆可能被弟弟打了，并叫李某4赶紧开车到他家门口来；这时他听到横楼那某有敲打的声音，想到应该是李荣强在那某，于是他从东昌楼出门左侧墙壁下的柴堆处拿了一根圆木棍往东昌楼横楼跑过去，看见李荣强在天井中间手上拿着一根柴木棍，他怕李荣强再去伤害别人就上前控制李荣强，李荣强马上反抗，他用圆木棍打了李荣强的左脚两三下，李荣强挥动手上的柴木棍打到他左眼部位，之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两个人的木棍也掉到旁边，李荣强被他摁在地板上，李荣强双手抓着他的衣服，他大声喊叫旁边的人来帮忙，李某4从外面赶进来帮忙把李荣强摁住，他找来布条和李某4一起把李荣强的手绑住，后把李荣强拉到东昌楼大门左侧的电线杆处，并用绳子把李荣强绑在电线杆上；之后他打电话报警并拨打120电话，赶紧把李某2和李某1送往医院救治，当天12点左右他老婆李某2就过世了，5月27日上午十点左右他父亲李某1也过世了；后面他听别人说李荣强去横楼那某用柴木棍去敲曾某厨房的门；李某2所喊的“强古”指的是他弟弟李荣强，平时都是这样称呼李荣强；李荣强本来就有弱智，有时会和别人吵架，喝酒之后就胡言乱语到处骂人，2017年2018年他有送李荣强到永定民康医院去试着治疗。 7.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5日早上5点多，她听到邻居李某2大声在喊“强公，你怎么这样子啊”，过了一会她看见李荣强手持一根柴木离开东昌楼，从她家后门经过时，听到李荣强自言自语“打死你，让阿先娶三个老婆”；又过了几分钟，她又听到住在楼上的李某5在喊李某3“阿先古，厅外面还有一个”，她感觉不对从房间走出来看见李某2躺在东昌楼进门大厅的地板上，头部流了很多血，她就去扶李某2，还喊李某3过来帮忙，李某3从一楼厨房内将他父亲李某1抱着出来，让李某1坐在厨房门口的凳子上，李某1面部也都是血；接着她和李某3用毛巾给李某2头部止血，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木棍敲曾某房间木门的声音（因为李荣强有与曾某吵过，而且东昌楼横楼就只有曾某一个人住，所以肯定是李荣强在敲曾某厨房的门），然后李某3就跑过去，她继续扶着李某2，直到亲戚朋友和派出所民警到现场，才一起将李某1、李某2扶上一部皮卡车送他们去县城医院治疗；李荣强离开东昌楼时手里拿的是一把烧柴的木头，长约80ＣＭ，当时李荣强上衣是一件军绿色外套；曾某是一个年纪80多岁的老奶奶，之前李荣强将曾某的神像偷走，曾某有责骂他，听曾某说昨天下午李荣强还有和曾某吵架。 8.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5日上午五点多钟快六点的样子，他在三楼睡觉时听到楼下有很吵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吵架，具体是吵什么听不清楚，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也听不清楚，他跑到走廊往下看到李某2坐在东昌楼大门口的长凳子上，背靠着墙壁，然后她从凳子上往天井的方向倒在地上；他朝对面大喊李某3，李某3已经在楼下了，李某3跟他说李某1被人打了，他就跟李某3说厅里还有一个（指李某2）；他下楼看见李某1坐在楼梯口的凳子上，背靠着墙壁，额头上有血迹，地板上有一滩血，当时已经有很多隔壁邻居来围观了，他当时心里猜测他们肯定是被李某1的小儿子李荣强打的，因为李荣强精神上有点问题，后来他听其他人说他们是被李荣强打伤的，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东昌楼平时就住有三户人家，他跟他老婆一户，李某6自己一人住，还有就是李某1一家五口人；李荣强平时脑袋有点不清楚，半颠半傻，跟家人关系也不好，平时一直跟别人李某1不给李荣强娶老婆，给李某3前后娶三个老婆；李某2有癫痫病，平时走路都不稳，也干不了家务活。 9.证人李某4的证言，2019年5月25日早上6点时候，他接到东昌楼李某3的电话说李某1被李荣强打了，叫他把车开过来送人到湖山镇上的卫生院；约6点10分他到东昌楼看到李某3的妻子李某2闭着眼睛倒在门厅右侧的墙角边，头上、地上、边上木凳子上都有血，再往厅里走，看到李某1满脸是血，闭着眼睛坐在右侧楼梯角边上的凳子上，靠着墙上；他拐出大门听到横楼天井方向有厮打声，他走进去看到李荣强和李某3扭打在一起，李荣强被李某3压在地上，李荣强的双手紧紧抓住李某3的衣领，李某3站不起来，李某3叫他赶紧过来帮忙，他就过去帮忙把李荣强抓住衣领的双手扯开，帮忙按住李荣强，他叫李某3找来一条布带子，从正面绑住李荣强双手，然后他和李某3把李荣强拉到东昌楼门口右侧的电线杆上绑住；李某3打电话报警和120，李某3叫李和坤开皮卡车过来，差不多7点多，准备抬李某2到车上的时候，看到李某11在地上，嘴巴在往外吐血，大家帮忙把两个人抬到李和坤的皮卡车上拉走了；李荣强平时癫癫的，和大家都不说话，前年李荣强有被送到下洋的民康医院去治疗，去年家里人又把李荣强接回家。 10.证人李建立的证言，证实5月25日上午六点钟，他父亲李某3给他打电话爷爷被他叔叔李荣强打伤了，让他下去帮忙；他到东昌楼后看见母亲李某11在东昌楼门厅的地上，头着地的位置留有很多血，爷爷坐在他家厨房楼梯口边上的凳子上；他父亲在东昌楼大门外喊他去找一条绳子要把李荣强绑起来，他父亲打电话叫李某4来帮忙，并从柴木棍堆中拿了一根棍子就从东昌楼大门左边的小门进去；他就到东昌楼里面去帮忙，当时已经有很多人围在他母亲那某，她已经坐在东昌楼门厅的凳子上，头上扎了一条毛巾，头上还在流血，他看她那某有很多人帮忙就去照顾他爷爷，他爷爷坐在他家厨房楼梯口边上得凳子上，后脑勺还在流血，他就用手臂挡在他爷爷的后脑勺处，怕他爷爷脑袋碰到后面的墙上，后来车子来了，很多大人就把他爷爷抬到车子上，他们喊他去拿了两床被子，他爷爷和母亲被人抬到皮卡车的后斗上躺着了，他就把被子拿过去给他们盖；后来他看见他叔叔李荣强已经绑在电线杠上，警察来了就把他叔叔带走了，皮卡车载着他爷爷和母亲去医院了，他爸爸也跟着皮卡车一起去医院了；他叔叔脑袋有点不清楚，有时事情做不好会被他爷爷骂，看他妈妈不顺眼，因为他妈妈有癫痫病，身体不是很好，平时干不了家务活，他叔叔会跟别人说他妈妈的坏话，说她不会干活，害得他叔叔天天干活。 11.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5月25日6点左右，她在楼大门口看见李某2头上流血了，李某6扶着李某2，李某3在帮李某2包头止血；李某3问李某6有没有看到李荣强，李某6说听到她家那有很大的敲门声，李某3往她家那边去了；她有看到李某3和李某4把李荣强绑在电线杆上；李某6说李荣强敲她家门是去找她的意思是想打她，因为李荣强经常到她家拿她的东西吃，后来她就把门锁了，李荣强就在门口挂祭拜烧的纸，她去说他，他就说要打她；李荣强平时有点癫，有点傻，不是正常的人。 1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5月25日大约5点40分，她站在二楼客厅窗户边看到李荣强站在东昌楼左侧横楼天井前的坪上，他手上拿着一根柴火木棒，嘴里念叨着“早英嫲说我的坏话，把她弄死掉”，然后就从横楼天井的过道走过去，接着听到两声“嘭、嘭”，听着像敲木门的声音；然后她看到李某3从东昌楼大门方向快步走向左侧横楼天井，李某3手上拿着一根棕色的圆木棍，接着里面发生什么不知道；过了约五至十分钟她看到李某4开面包车停在东昌楼门口的大坪，李某4从左侧的横楼天井进去；过了一下子李某6出来很慌张地对她说“荣先的爸爸和他老婆被神经病的杀了”，她和李某6走进东昌楼大门看到门厅右侧李某2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木凳子，木凳子斜靠在墙上，木凳子上还放着一盆豆角，李某2闭着双眼，头上、脸上、鼻、嘴都是血，一点知觉都没有；她接着往里走看到李某1坐在椅子上，靠在东昌楼右侧的楼梯口，当时他头上、脸上、衣服上流的都是血，嘴巴里还发出“哼哼”的声音，后来很多邻居就帮忙把李某1、李某2二人抬上李和坤的皮卡车；李荣强拿的木棒是柴火劈过以后的柴火木棒，长度大约80公分，李某3拿的是棕色圆木棍，长度大概也是80公分；李某6说的神经病就是指李荣强，村里就他一个人是跟神经病一样的，村里人平时都这么说他，他平常人还可以也会帮人，但发病的时候就会很凶地骂人，还会说“打死你”之类的话；李荣强平时在家不大干农活，没见过他家人虐待他，也没听说最近有闹什么矛盾，只是有听李荣强骂过“老头子个他哥哥娶了三个老婆，没给他娶老婆”。 13.证人李某7的证言，证实5月25日早上5点40分左右他听到东昌楼里有吵闹的声音，由于平时李某1一家经常会吵，所以就没在意；大约6点10分他看到李某3和李某4把李荣强绑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因为李荣强不是第一次被绑在电线杆上了，因此他不觉得新鲜就没去过问；6点30分左右他过去看到李某2躺在东昌楼进门门厅靠右边的墙角的地上，嘴里一直流血出来，李某1坐在厨房旁边楼梯口的椅子上，头上在流血，两手放在腿上，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李某1要叫李荣强干活，李荣强不想干就会跟李某1吵，李荣强经常说“活就叫我干，老婆就不给我娶”。 14.证人李和坤证言，证实5月25日上午6时27分，他接到李某3的电话说李荣强把李某1、李某2打伤了，叫了救护车，让他开车载李某1、李某2上永定，半路跟救护车交接，他驾驶他的皮卡车到东昌楼门口的坪上，下车后看见李荣强被绳子绑在电线杆上；楼里围了很多人，他进去后看见李某2躺在东昌楼下厅靠右的墙壁的地上，李某1瘫倒在厨房门口的一条凳子上；大家一起把李某1、李某2抬到他的皮卡车上，他开车往永定方向开，开到湖山乡兰麻村碰到第一辆救护车，他们把受伤更严重的李某2先抬到救护车去，之后又继续载李某1往永定方向赶，到岐岭乡隧道往前一段路碰到第二辆救护车，他们就把李某1抬到救护车上。 15.证人李某8的证言，证实他听说是李荣强把嫂子李某2和父亲李某1打了，他和派出所民警一起把李荣强押到永定公安局，然后去医院看到李某1头部用纱布抱起来，后脑还有血渗出，人处于昏迷状态。 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他接到村主任李方卫的电话说李荣强打了李某2和李某1，打得很严重。 证人李某9的证言，证实早上6点多他老婆在楼下喊他说“钱拿下来借给荣先，救命钱”，他就在房间找钱、拆红包拿了一万元下楼到东昌楼大门，看到李某2、李某1受伤的情况，李某3眼角处也肿了很大一个包，李荣强双手绑着被绑在东昌楼门口右侧的电线杆上；很多邻居在讨论救人、讨论李荣强把李某1、李某2打了。 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5月25日早上6点多她出门看到李荣强被绑在电线杆上，听李某6说东昌楼打死人了，后跑到东昌楼内看到李某2、李某1受伤流血都不会说话了。 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5月25日六点多回到东昌楼时看到李某2躺在大门厅井边的地上，头上用毛巾扎着，毛巾上面都是血，脸贴着地板的这一面也都是血；我听围观的人说是李荣强用柴木棍把李某1和李某2打伤的。 证人李某8、黄某2、李某9、汪某、钟某还证实李荣强头脑有点问题、智力残疾，李某2身体不好不太会干活等情况。 16.证人李某10的证言，证实5月25日5点左右，他在家门外的路上看到李荣强，后李荣强往凹下山的方向走的，当时李荣强走路摇摇晃晃的，一手拿着一个东西，具体什么没看清，肩膀上挂着一个袋子。 17.被告人李荣强供述和辩解，供认2019年5月24日晚上我在湖山乡卫生院附近的房子住，半夜的时候下雨了，凌晨的时候他就一个人撑着伞走路回家，在回家的路上他捡了一根圆木棍当手杖，大概五点多他回到永定区家中；他看到他老头子李某1正在家中一楼厨房煮稀饭，他嫂子李某2正在家中大厅坐在木凳上撕青豆子，后面他想到他在家干活干的半死，家中的活都是他干的，他父亲却没有给他娶老婆，而给他哥哥讨了三个老婆，他越想越生气，于是他就从厨房最角落柴堆处拿了一根劈过的柴木棍往李某1头上打过去，李某1头部被打到后就摔倒在地上了，头部出血还会动，还喊救命，他想到李某2害他干活干的半死，他很生气，又拿起柴木棍去打了李某2的头部，李某2被他打了后就倒地了，而且李某2的头顶当时就流血了，并且喊了救命，还在那某哭叫了几下；他打完李某2后想到本楼的曾某（供述讲“李早英”）之前也有捉弄过他，他就拿着柴木棍就从东昌楼的大门出去找她，走到曾某的厨房门口，人不在厨房门关着，他就用打人的木棍去敲她厨房门几下，打完之后他准备出去的时候在过道看到李某3，李某3拿着一根圆木棍来打他，打了他的脚三下，之后他们两个人就在过道处打起来了，他抓住李某3的衣服，李某3也抓着我的衣服，两人一起滚到天井，两个人手上的木棍都掉在打架的地方，后本村长满胡须的男人和李某3一起用绳子和布条把他绑在他家门口的电线杆上；之后他看见李某3他们用白色的大车把李某2和李某1载上车送医院去了，警车来后就把他带走了；他就各打了他们一下，都是打在他们头上，被打后他们的头上都出血了，李某1被打后摔倒躺在地板上手脚都还会动，还有叫了一声“强”，李某2被打后躺在地板上还会哭，而且还在喊救命。他打了他们，他们血流光了，他们就会死掉，看到他们流血了他就走掉了；老头子害他干活干的半死，而且又不给他讨老婆，给李某3就讨了三个老婆，李某2自己身体不好不会干活，害他干活干的半死，他今天看到他们就很生气就打他们了。 18.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刑侦大队制作的永公（刑）勘〔2019〕11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在永定区东昌楼内对犯罪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案发现场的方位情况、血迹位置等情况，现场提取的血迹4处、木柴和木棍各1根、围巾1条、红色和黑色尼龙绳各1条。 19.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制作的20190527李荣强衣着检验照片，证实被告人李荣强作案时的衣着情况。 20.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李荣强指认，确定案发现场以及其用木棍砸李某1、李某2、遗落作案木棍的具体位置的事实。 21.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物证鉴定室永公鉴〔2019〕83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1头面部见多处挫擦伤，额骨见一长23.0ｃｍ的左右横行的骨折线，左侧额骨见一长5.7ｃｍ的斜形骨折线，头皮下见大面积出血，左侧颞肌见损伤出血；左硬脑膜外及硬脑膜下见大面积出血，双侧颞叶脑组织挫裂伤；分析死者李某1因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外伤而致死亡；死者李某1头面部见多处挫擦伤及额骨骨折，根据损伤性状，分析为不规则的硬质类工具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意见：死者李某1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外伤而死亡。 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物证鉴定室永公鉴〔2019〕84号鉴定书，证实根据尸表检验见死者李某2头部多处创口呈长条形不规则裂创，创缘不齐，部分创角见撕裂状划痕，右顶枕部见一大面积青紫斑，头皮绽开，创口深达颅骨，右顶部至后枕部颅骨骨折，但颅骨未见塌陷性、粉碎性骨折，根据以上损伤特征，分析为不规则的硬质类工具作用所致；死者李某2右前臂至右手背见大面积青紫斑、部分皮肤挫擦伤区域见多处长条状、斑片状表皮剥脱及部分皮肤裂开，右肩背部、右小腿见类圆形、长条状青紫斑，根据损伤性状，分析为钝性外力所致，木质类工具打击可致此损伤；鉴定意见：李某2因头部遭受钝器作用致重型颅脑外伤死亡。 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岩公鉴〔2019〕310号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东昌楼主楼一楼李华祥家厨房门口木椅上提取血迹、死者李某1的左、右手指甲末端附着物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李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78×1027；②送检的嫌疑人李荣强的上衣右袖口、左袖口、嫌疑人李荣强的长裤右膝部血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李某3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3.03×1027；③送检的嫌疑人李荣强的左鞋中部外侧鞋面上血迹、东昌楼一楼楼门西侧过道上提取木柴粗端上血迹、死者李某2的左右手指甲末端附着物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李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2.27×1030；④送检的嫌疑人李荣强的长裤左膝部血迹、东昌楼北侧附楼李万英家杂物间东南侧地面提取木棍中段血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李荣强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2.27×1030；⑤送检的嫌疑人李荣强的左、右手指甲末端附着物获得混合ＳＴＲ分型，包含李某3、李荣强的ＤＮＡ分型。 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岩公鉴〔2019〕292号鉴定书，证实送检死者李某2的心血及胃内容物均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乐果、毒鼠强、安定、利眠宁、苯巴比妥；送检死者李某1的心血及胃内容物均检出苯巴比妥，均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乐果、毒鼠强、安定、利眠宁。 22.湖山乡漳溪村非洲猪瘟检查点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前被告人李荣强有在该地点经过等人员进出情况。 23.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制作的被告人李荣强的审讯录像等视听资料，证实对被告人李荣强的审讯过程及内容。 24.永定民康康复医院住院证、精神科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出院记录、长期和临时医嘱单，证实被告人李荣强2017年10月7日至2018年5月18日在永定民康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 25.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荣强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取得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荣强用木棍击打头部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二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根据被告人李荣强使用的工具、击打的部位和次数结合被告人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实施犯罪时是出于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致二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李荣强及其辩护人关于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李荣强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荣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荣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木棍和绿色外套一件、浅灰色西装裤一条、黑色凉皮鞋一双属物证，随案存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谢林昌 审判员  曾庆泉 审判员  刘文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俞春花 书记员张梦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