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该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工程处。负责人：郑忠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男，系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工程处法务部部长。原审被告：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肖家洼煤矿。负责人：俞家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兴能源）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宇）、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工程处（以下简称中煤三建三十处）、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三建）及原审被告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肖家洼煤矿（以下简称肖家洼煤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兴能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某，被上诉人浙江中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中煤三建三十处、中煤三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原审被告肖家洼煤矿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兴能源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开庭时，上诉人锦兴能源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为，由中煤三建承担向浙江中宇的付款义务，具体付款金额由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①上诉人不应向浙江中宇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足以说明上诉人与浙江中宇之间就案涉工程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应直接向浙江中宇支付工程款。浙江中宇所诉求的金额是基于其帮助中煤三建进行部分遗留工程的费用，相关遗留工程按照三方签订的“锦兴煤合2011-020”号《施工协议书》约定，本应由中煤三建进行施工，但因种种原因，最终由浙江中宇进行施工。根据《施工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应将工程款支付给中煤三建，而不是支付给浙江中宇。在遗留工程中，发生直接法律关系的是浙江中宇和中煤三建，浙江中宇帮助中煤三建施工，那么浙江中宇就应向中煤三建主张权利。除此之外,上诉人也已经按照《施工协议书》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中煤三建，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上诉人作为已经履行完毕义务的一方不可能为同一工程重复付款，这有损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使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也不应是浙江中宇诉求的314844元。根据三方签订的“锦兴煤合2011-020”号《施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案涉工程总工程款应按照约定经审计机构审计后最终确定。根据浙江中宇提供的证据可知，浙江中宇所谓的遗留工程中“回风斜井+999m井底车场(中煤三建30处遗留工程)”已经过浙江中宇与中煤三建认可为135768元，故此部分工程款应视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根据浙江中宇提供的《竣工结算明细表》可知，其中280218元工程款为支援三建下料费用。那么支援中煤三建的下料费用为何要由上诉人承担?此部分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②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浙江中宇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浙江中宇提供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书中仅有上诉人内部部门及分公司签字盖章，但是最终上报至上诉人处时上诉人分管领导并未签字，此竣工结算书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此竣工结算书中上诉人内部部门也在盖章处备注:“工程内容不属于锦兴煤合2011-010范围，应与所属单位中煤三建协商后达成共识,签订三方协议”，“具体价格需与中煤三建协调一致,并按相关程序办理”。此竣工结算书由浙江中宇提供，结算书的合同编号为“锦兴煤合2011-010”却又备注不属于此合同范围，此结算书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除此之外，至少可表明浙江中宇认可其是为中煤三建进行施工，相关工程费应由中煤三建承担。浙江中宇提供的其它证据也只能说明其是给中煤三建施工、中煤三建应当进行的工作，且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浙江中宇也只能向中煤三建主张工程款，并不能向与其没有发生法律关系的上诉人主张权利。2.上诉人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将相应工程款支付给中煤三建。上诉人收集到一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相关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中煤三建，且上诉人也不应当向浙江中宇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不应重复付款，否则将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此款应由中煤三建支付。综上，上诉人不应支付任何工程款，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浙江中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由上诉人向浙江中宇承担欠付工程款314844元及利息的付款责任。上诉人作为实际发包人，无证据证明其向转包人支付工程款，故应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中煤三建三十处、中煤三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请求与事实存在矛盾，上诉状第三页第二段已经明确表示工程款支付完毕。2.被上诉人与浙江中宇之间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浙江中宇要求支付的314844元是依据浙江中宇与肖家洼煤矿的竣工结算扣除被上诉人支付所产生的，结算单上只有浙江中宇、肖家洼煤矿和上诉人公司的签字盖章，没有被上诉人公司的签字盖章，对该竣工结算书不予认可。浙江中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4844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31484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6月3日，计算至被申请人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1月4日，为141103元，共计455947元；2.判令被告二、三、四对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锦兴能源签订山××县辅助运输上山、风井+1000m井底车场及相关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锦兴煤合2011-010）。2011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锦兴能源、中煤三建之间签订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兴县肖家洼煤矿中煤三建进入回风斜井井底车场施工协议书（合同编号为锦兴煤合2011-020）的三方协议，由原告完成被告中煤三建所承建的部分工程。原告按约履行完三方协议确定的工程量并与被告中煤三建结算后，被告中煤三建将与原告双方批准预算的135768元支付给原告。2017年9月3日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山西锦兴能源肖家洼煤矿项目部与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肖家洼煤矿、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计划发展部、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工程管理部共同对项目名称为回风斜井+999井底车场工程、合同编号为锦兴煤合2011-020人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书进行确认，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工程管理部在结算书上批注：“具体价格需与中煤三建协调一致并按相关程序办理”，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计划发展部在结算书上批注：“工程内容不属于锦兴煤业2011-010范围内......”。该竣工结算明细表中显示单位工程名称为：“其他零星工程，工程造价为450612，具体项目为：1、支援三建下料费用，工程造价为280218；2、回风斜井+999m井底车场（中煤三建30处遗留工程），工程造价为170394”。原告浙江中宇与被告中煤三建均认可上述竣工结算明细表所称工程造价为170394的回风斜井+999m井底车场工程（中煤三建30处遗留工程）即为原告浙江中宇与被告中煤三建、锦兴能源三方协议中所确定的工程，该工程原告浙江中宇与被告中煤三建于2011年9月7日确认为批准预算金额为135768元，原告认可被告中煤三建已支付135768元。另查明，被告锦兴能源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肖家洼煤矿为被告锦兴能源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被告中煤三建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中煤三建三十处为中煤三建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3日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山西锦兴能源肖家洼煤矿项目部与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肖家洼煤矿、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计划发展部、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工程管理部共同对项目名称为回风斜井+999井底车场工程、合同编号为锦兴煤合2011-020人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书进行确认，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工程管理部在结算书上批注：具体价格需与中煤三建协调一致并按相关程序办理；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计划发展部在结算书上批注：工程内容不属于锦兴煤业2011-010范围内......。上述单位工程竣工结算书所显示内容应视为被告锦兴能源及肖家洼煤矿对原告浙江中宇就该部分工程应付款项450612元的确认，被告锦兴能源及肖家洼煤矿与原告浙江中宇所确认的工程款中的回风斜井+999m井底车场（中煤三建30处遗留工程）工程造价为170394元，该工程造价未经被告中煤三建确认，应视为原告浙江中宇与被告锦兴能源及肖家洼煤矿自行确认的工程造价，与被告中煤三建无关，原告浙江中宇未能提供除上述工程之外与被告中煤三建、被告锦兴能源签订的三方协议或合同，亦未能提供除上述工程之外与被告中煤三建签订的其他工程合同。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中煤三建、中煤三建三十处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被告肖家洼煤矿系被告锦兴能源设立的分公司，依法应由被告锦兴能源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原告与被告锦兴能源、中煤三建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中所涉及的工程，经原告浙江中宇与被告中煤三建于2011年9月7日确认为批准预算金额为135768元，且原告认可被告中煤三建已支付135768元，故被告锦兴能源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中除去被告中煤三建已支付原告135768元后的剩余款项314844元（450612-135768）。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1日起计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314844元并支付该工程款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39元，减半收取4069.5元，由被告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0日，浙江中宇肖家洼煤矿项目部给肖家洼煤矿、西安煤炭建设监理公司出具报告，载明：“为了肖家洼煤矿按期投产，按照锦兴公司领导的统一部署，中宇公司项目部从2012年9月27日开始停止作业，并购买胶轮车2辆，全力以赴支援中煤三建措施井项目部下料运料，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开始至2012年10月16日共20天，其发生的人工材料及修理费用如下：购新胶轮车：2辆×48500=97000元；铲车、胶轮车修理费、购新轮胎、修补轮胎：28645元；柴油费：8535升×7.8元=66573元；人工工资：88000元；累计费用：280218元。”报告下方，殷志强签字：“情况属实”，俞家新签字“情况属实，请领导给予解决”。二审庭审中，锦兴能源称其对该份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且认可殷志强为肖家洼煤矿的副矿长；俞家新为肖家洼煤矿的矿长。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浙江中宇起诉主张的314844元工程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肖家洼煤矿回风斜井+999m井底车场工程（中煤三建三十处遗留工程）的剩余工程款34626元（170394元核减已付135768元），另一部分是支援三建下料费用280218元，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浙江中宇起诉主张的两部分工程款分别应否支持以及支持多少。关于浙江中宇承建的肖家洼煤矿回风斜井+999m井底车场工程，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部分工程属于中煤三建遗留工程，即该部分工程本应在肖家洼煤矿与中煤三建三十处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但实际由浙江中宇代为完成，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部分工程款应由中煤三建向浙江中宇支付。关于该部分工程款的认定，浙江中宇主张金额为170394元，依据为其与锦兴能源、肖家洼煤矿以及监理单位的竣工决算书及明细表。如上所述，该部分工程款应由中煤三建向浙江中宇支付，且锦兴能源方在竣工结算书中也注明：“工程内容不属于锦兴煤业2011-010范围内，应与所属单位中煤三建协调后，达成三方协议；具体价格需与中煤三建协调一致并按相关程序办理”，但竣工决算书中却无付款义务方中煤三建的签字，故不能据此竣工决算书认定该部分的工程款为170394元。另，根据2011年9月7日浙江中宇与中煤三建方共同签字确认的金额，该部分工程款为135768元，事实上中煤三建也已按照该金额支付了浙江中宇，而浙江中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了135768元之外的多余工程量且该部分多余工程量与中煤三建进行了决算、获得了中煤三建的认可，故浙江中宇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340626元不应支持。一审判决由锦兴能源来支付浙江中宇该部分工程款不妥，应予纠正。关于支援三建下料费用280218元，浙江中宇一审提供的2012年10月20日的报告中，有俞家新、殷志强的签字确认，签字时未对报告所载事实和金额提出异议。俞家新为肖家洼煤矿矿长，殷志强为副矿长，该二人具有对肖家洼煤矿项目中浙江中宇施工事实及金额的确认权，故依据该报告能够认定锦兴能源方对报告所载事实以及金额的认可，即能够证明280218元系浙江中宇按照锦兴能源的指示支援中煤三建措施井项目部下料运料实际产生的费用。锦兴能源称已支付中煤三建该部分工程款，应由中煤三建向浙江中宇支付。中煤三建否认锦兴能源向其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而锦兴能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中煤三建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中煤三建做出过由其向浙江中宇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故对锦兴能源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浙江中宇施工该部分工程系受锦兴能源指示，且受益方为锦兴能源，现有证据下，浙江中宇起诉主张该部分工程款280218元由锦兴能源支付，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锦兴能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280218元，并支付该工程款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39元，减半收取4069.5元，由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633元，由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88元，由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自行负担5507元，由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