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2民再43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柏林，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二娜，女，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升，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36号。法定代表人：秦跃丰，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王维雄，男，193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一审被告：林惠容，女，193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一审被告：王玉儿，女，199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升，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茵茵，女，198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申诉人张柏林与被申诉人王二娜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被告王维雄、林惠容、王玉儿、王茵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2民终77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9〕44000000028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粤民抗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连喜、殷勤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张柏林、被申诉人王二娜和一审被告王玉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及一审被告王维雄、林惠容、王茵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涉案债务发生于王某与王二娜婚姻存续期间，在王二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涉案债务应认定为王某与王二娜夫妻约共同债务。第二，现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王某的生产经营活动，终审判决以没有证据证明王某生产经营活动的收益归家庭共享为由，认定涉案债务属于王某个人债务，缺乏依据。本案中，在王某与王二娜婚姻存续期间，王某一直有从事经营性活动，王二娜在庭审中也表示“王某在外做生意实际上都是亏本的”，可见王二娜对王某的经营行为是知情，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收益属于王某个人享有的情况下，王某这种对外经营行为，可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收益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涉案借款发生于王某与王二娜夫妻存续期间，从部分汇款直接用于支付材料款以及邓某出具的证言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张柏林关于因经营与生意需要向其借款的主张，足以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参照二审判决后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夫妻共同债务除了生活性债务，还应包括生产性债务，且该条只规定证明借款是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即可，并未以最终的收益使用情况作为认定标准。终审判决以张柏林未能证明王某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家庭共享为由认定涉案债务属于王某个人债务，实际上是加重了张柏林的举证责任，存在不当，有违公平。张柏林申诉请求：1.判令王某与王二娜承担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2.本案欠款4535000元从2014年11月1日起其利息应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欠额款项止。事实与理由：一、从被申诉人王二娜提供的离婚协议书来看，至少说明了以下共同经营的事实。1.夫妻双方将公司与固定房产作为家庭中的共有财产来认可，这是双方的共同意志，说明了双方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事实存在。2.从其夫妻在共同财产分配的方式上，笔墨一挥，女方千万资产轻入囊中，盆满钵满。男方片瓦不留，负债而去。这说明了夫妻在共同经营中已了解到经营出现危机，才以此常见极端的手段，试图规避婚姻期内所产生的共同债务。3.由证据可知，王二娜与王某在婚期内共有9套房产，除××路××房用来家住外，另××街×号的8套共同房产，用来经营旅馆（原××市××招待所），在工商登记的信息中也进一步证明了王某是负责人，此时，用过千万元的共同房产来经营旅馆，难道不是共同经营吗？4.在查封8套房产的信息中，得知了王某与王二娜夫妻双方在2009年8月17日向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流花支行共同担保借贷了人民币200万元，如此巨大数额的共同借贷，恰恰说明了双方共同生产、经营的行为。5.2008年下半年，王某多次与我说好不容易购下了招待所（原××招待所），不装修无法经营，要我想办法尽可能帮忙多筹些钱用于装修和外面的生意，总之越多越好，由他付我每月3分的利息，因此才有相关的借贷行为。6.王二娜夫妻在2006年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了××路××价值百万的第一套房产；在2008年通过拍卖的方式负债买下了××街头×号的8套房产，当时的成交价为330万元，加上税费与其他费用共计约400万元。2009年初对这8套房产进行了全面装修，用于开办旅馆，总耗资约250万元。2009年8月又用这8套房产抵押借贷200万元，此时夫妻俩直接负债近千万元，张柏林的资金恰在此期间分批被借贷。当夫妻俩在外生意亏本而通过借贷又难以为继时，王二娜夫妻俩在2012年10月16日秘密协商以离婚的方式来处理其共同财产，企图逃避共同债务。从以上其夫妻财产分割的手段、超千万元共同资产的运用、百万元共同贷款资金的调配，足以说明了其夫妻在婚姻期内、举债期中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二、关于月利息2分的认定。从王某在2011年9月11日写下的第一份借条已明确了220万元的月息为3分，至2014年10月31日的欠条载明：“从2009年至2014年10月31日共欠张柏林人民币肆佰伍拾叁万伍仟元整。”从开始借条的利息约定，至最后一张欠条内容与金额的确定，说明了他们之间的高度关联性，只需简单地推算，就可知道利息支付的真实性，所以在此请法院实事求是地予以查明，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以年息24%予以计算。三、在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民终774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5行中，张柏林认可涉案债务并非是用于王二娜与王某的夫妻共同生活。对此，张柏林强调其从未有过这种认可，不知道为何强加在其头上。王某向张柏林借款以及王某所欠张柏林的款项均是用于佛冈××二期工程的投资建设。张柏林查询了所有资料，与此话最接近的是韶关中院的调查询问笔录，询问笔录第七页倒数第四行，王二娜认为，张柏林在一审期间也认可本案的借款用于佛冈××二期工程的。张柏林提供的借款证据中已证明被告王某从2009年1月份就已多次分期借款，难道被告王某会以月息3分将这些借款从2009年1月份借到2012年，并将其全部用于未知的、不属于王某主导的工程项目中去吗？四、二审判决书第11页第三行写明王某与佛冈××二期工程之间的关系并不明确，但却认定张柏林的借、欠款都均是用于佛冈××二期工程的投资建设，亦推定并未有证据证明王某从经营投资项目中获取利益归家庭共享，如此相互矛盾的认定怎么能够合理存在呢？显然二审如此混乱的判决是错误的。被申诉人王二娜答辩称，我方不同意检察院抗诉书中的申请和理由，主要理由如下：王某与王二娜于2012年10月16日协议离婚，涉案的4535000元债务是在王某与王二娜离婚两年后的2014年10月31日，王某写给张柏林的欠条而形成的债务，应当属于王某的个人债务，依法应当由王某个人承担，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民终77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庭调查证实2012年10月16日王二娜与王某签订了离婚协议而协议离婚，该协议约定王某过去和今后所发生的一切业务、债权债务、法律责任与女方王二娜无关。2014年10月31日，王某书写给张柏林的本案所涉及的4535000元欠条一张，对于该笔欠款，张柏林在原一二审判决中经确认是用于采购佛冈××二期二区建设工程项目的材料款项，这一事实除了申请人张柏林在庭审中的认可以外，其向法庭提交的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均证实涉案款项是用于了上述工程的材料款支付。请法庭详细查阅申诉人张柏林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几十张银行汇款存根以及总表，按总表显示用于水泥款、铁门、外墙砖、沙、钢筋材料款等，在汇款资料单中明确注明了是××混凝土款、钢材款等。刚才申诉人张柏林在提出申请意见中说其没有说过涉案款项是用于××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对于涉案的4535000元的款项王二娜根本不知情，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涉案款项不是用于王某、王二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也证明了该笔欠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是王某的个人债务，且刚才我向法庭出示了张柏林在一审出示的银行汇款单据，该单据很大一部分是在王某与王二娜离婚后支付的。法释【2018】2号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根据该条新司法解释，是对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说明，拟想证明本案涉及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要由申请人或债权人来举证，而非债务人或王二娜来举证。显然本案中，该笔债务形成于双方离婚后的两年后，王二娜也没有参与王某的任何生产经营活动，也没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张柏林庭审中提及到王某、王二娜的离婚协议，这是合法有效且已履行的协议，也经过了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若其认为该协议的财产分割无效，另案诉讼中对此已有认定，现在争论无异议。最后，这几年来与王某债务有关的多起案件很多已生效，没有一个判决书认定王二娜是共同债务来承担，所以我方认为应当根据相同事实和理由、同案同判原则对本案进行判决。抗诉机关的抗诉无理，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民终77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被告王玉儿述称，其意见与被申诉人王二娜的意见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一、二审确认王某于2009年1月至2012年9月间多次向张柏林借款，2014年10月31日经张柏林与王某双方结算，确认王某尚欠张柏林借款4535000元，王某就此出具《欠条》交张柏林收执。在王某与张柏林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的基础上，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借贷关系成立的具体时间，王二娜与王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情况，其家庭所购房产资金是否主要来源于王某投资经营收益，以及所借款项是否用于佛冈××二期工程投资情况。此外，王某与王二娜在离婚协议中将九处房产约定归王二娜所有，一、二审法院对其二人离婚的原因以及王二娜的经济来源情况亦未查明。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02民终774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华明审判员  李应富审判员  钟素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范杰书记员何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