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1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瑞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肖金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翔，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上海瑞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翔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0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宅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宅公司向王翔返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700元，现由王翔留用的家具——两个榻榻米、一个书架、一个飘窗台由王翔继续留用，且不同意向王翔支付任何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是瑞宅公司应王翔的特殊“定制”要求用自己的原材料、设备、技术和劳力等要素制作家具成品,然后将制作完成的家具成品交付王翔并收取报酬的定作合同纠纷,而不仅仅是王翔从瑞宅公司获得系争家具所有权的买卖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争产品是瑞宅公司按王翔的“定制”要求制作的产品,所以产品制作完成后的所有规格、性能以及各方面要求均为王翔的意志。瑞宅公司出于友好合作的目的，尽力配合王翔的要求对已制作完成的成品进行“重做”或“维修”,本身已经超出了与王翔之间达成的约定义务。而经瑞宅公司“重做”或“维修”后的产品完全符合甚至超出王翔的定制要求。三、截止2019年3月14日，瑞宅公司向王翔交付了两个榻榻米、一个书架、一个飘窗台。在对初始的定作合同履行过程中，瑞宅公司与王翔已经对该合同进行了变更，瑞宅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其实已经按照变更后的约定交付完成所有家具。除了涉案的两个榻榻米、一个书架、一个飘窗台，其余所有的第一次初始订单所涉及的家具瑞宅公司均同意全额退还货款。瑞宅公司上诉请求中同意向王翔返还的15,700元就是指除了两个榻榻米、一个书架、一个飘窗台之外其余所有家具对应的货款。王翔辩称：一、系争家具的材质由王翔、瑞宅公司双方商定之后以书面的报价单最终确定，由瑞宅公司提供家具的材料，王翔提供初步的家具样式意向，然后经瑞宅公司的工作人员上门测量尺寸后王翔最终下单。二、虽然双方对于家具的质量和验收程序没有进行过特别的约定，但王翔认为在质量上瑞宅公司肯定不能提供次品家具。现瑞宅公司实际交付的所有家具都有严重的质量问题：1、餐厅的博古架，破损严重、油漆色差明显，且有两扇开门、一扇移门始终没有交付；2、次卧的大书架，存在与博古架一样的质量问题，并且没有门、油漆气味刺鼻，其中有五、六块竖板裁切过短导致横板无法承重，书架无法使用；3、主卧的三个组合柜，破损明显，且始终没交付抽屉和门板；4、次卧的两个榻榻米，内部的板材破损严重，油漆的刺激味道直至现在仍未散尽；5、飘窗台，存在严重色差。另外，瑞宅公司出现过偷换材质的行为，按照约定所有交付家具的门板应该用直拼板，但瑞宅公司偷换成了指接板。三、就上述质量问题，王翔与瑞宅公司沟通过数次，瑞宅公司从2019年1月10日第一次上门到双方约定的3月14日最后交付日期，一共上门五次，反复拆装始终未达到约定的要求。截止2019年3月14日，瑞宅公司向王翔交付的家具仅有两个榻榻米、一个书架、一个飘窗台。综上，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王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宅公司退还全部货款42,980元，王翔将剩余的家具退还(2个榻榻米、1个书架、1个飘窗台)；2、判令瑞宅公司支付王翔违约金67,960元(其中未交货部分12,490元，要求瑞宅公司支付三倍违约金37,470元；其余订单部分要求瑞宅公司支付一倍违约金30,490元，上述两项合计67,960元)；3、要求瑞宅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67,9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翔在瑞宅公司订购家具，于2018年10月4日、11月21日、12月10日与瑞宅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当场通过支付宝支付了相应钱款，总计向瑞宅公司共支付货款42,980元。二、瑞宅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第一次上门安装后，王翔发现家具存在没有包装、破损、油漆色差、产品规格与约定不符等问题，经与瑞宅公司交涉，瑞宅公司进行了维修，但仍存在上述问题。至王翔、瑞宅公司约定的最后交付日2019年3月14日止，仍有8个抽屉、4个柜子的门板未完成交付及安装。8个抽屉、4个柜子的门板所涉及的整套家具的价格为12,490元。三、王翔、瑞宅公司曾就本次纠纷至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成。四、王翔已将部分家具退还给了瑞宅公司，目前尚有2个榻榻米、1个书架、1个飘窗台未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王翔、瑞宅公司之间订立了家具买卖、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均予以确认。家具属于房屋整体装修的一部分，除实现其正常功能之外，具有一定的美观性亦应是其合同目的之一。根据庭审中王翔提交的证据，瑞宅公司提供的家具确实存在破损、色差、规格不符合约定等现象，不仅影响了美观性，对正常使用亦有影响。尽管瑞宅公司进行了重做，但仍未能解决问题。瑞宅公司作为商家，应负有全面履行合同并保证商品质量的义务，曾进行过维修或重做并不能排除自身的质量保证义务。现王翔要求退货退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王翔应向瑞宅公司退还2个榻榻米、1个书架、1个飘窗台，由瑞宅公司上门自取，瑞宅公司应向王翔退还全部货款42,980元。结合王翔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无法认定瑞宅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对王翔主张的三倍违约金，法院难以支持。至于王翔的一倍违约金，依据不足，法院亦难以支持。相应的，对于王翔主张的违约金的利息，法院亦不予支持。但瑞宅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法院酌情确定为1,8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瑞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翔货款42,980元；二、王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瑞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个榻榻米、1个书架、1个飘窗台，上海瑞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应上门自取；三、上海瑞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翔违约金1,800元；四、对王翔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瑞宅公司提供了2019年3月4日该公司工作人员王晓丽与王翔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以证明王翔在定制家具时瑞宅公司已经向其告知定制家具会存有一定的瑕疵，王翔明确其就是喜欢原生态的东西。经质证，王翔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份聊天记录形成于2019年3月4日，而王翔在2018年12月14日已经完成所有的家具定制订单，瑞宅公司在合同订立后王翔支付完全款其才告知王翔家具会存有一定瑕疵。本院认为，王翔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在此确认，但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瑞宅公司在系争家具定作合同订立之前或其时向王翔告知过家具会存有瑕疵。王翔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至王翔、瑞宅公司约定的最后交付日2019年3月14日止，仍有8个抽屉、4个柜子的门板、客厅阁楼上的弧形门、客厅柜(一米四柜)整体没有最终完成交付及安装，实际交付给王翔的家具包括两个榻榻米、一个书架和一个飘窗台。除此之外，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翔在起诉状中列明了涉案家具的种类及对应价格：卧室组合柜及厅柜(一米柜/卧室六屉柜/两米二柜/一米四柜)订单金额：12,490元；书架和榻榻米订单金额：15,200元(1,000+14,200)；客厅博古架(楼梯下开架即2.46米柜)、餐边柜、阁楼地台订单金额：12,360元；飘窗台、阁楼弧形门订单金额：2,100元；榻榻米手动升降台订单金额：830元。瑞宅公司对此全部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瑞宅公司与王翔均明确，本案系由王翔提供初步家具样式构想，由瑞宅公司的工作人员上门测量尺寸并制作图纸后，经双方协商最终确定家具的样式、尺寸及材质，瑞宅公司提供原材料并完成家具加工与安装。定作合同，即指由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特制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故本院认为，王翔在本案中提起的系定作合同纠纷之诉。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列为买卖合同纠纷存有不当，本院依法更正为定作合同纠纷。瑞宅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王翔在对初始的定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合意变更了合同内容，变更后的定作合同所涉家具仅为两个榻榻米、一个书架、一个飘窗台，瑞宅公司同意退还除上述家具外其余所有家具的货款15,700元，由王翔继续留用两个榻榻米、一个书架、一个飘窗台。对此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翔提供的系争退货交接确认单仅能证明王翔与瑞宅公司协商确认在系争定作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9年3月14日瑞宅公司收取王翔退还的部分家具，而就退还的该些家具是否需要继续进行修理、重做抑或退款以及如何退款双方并未达成一致。仅凭该份交接单尚不能证明双方对初始的家具定作合同的标的进行了变更。瑞宅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王翔就变更定作合同一节达成了合意。同时，根据瑞宅公司与王翔一致确认的涉案家具种类及对应价格，书架和榻榻米的订单价格为15,200元、飘窗台的订单价格为800元。系争定作合同总价款为42,980元，扣除书架、榻榻米及飘窗台后剩余的价款显然也非瑞宅公司上诉主张的15,700元。故瑞宅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瑞宅公司上诉还主张涉案所有家具均是按照王翔的要求所定制，即使王翔对系争家具成品不满意也非瑞宅公司违约之过错，不应由瑞宅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定作合同中制作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不仅在于交付产品，而是要交付符合定作人要求或适应定作人需要的产品，承揽人所完成的工作成果如果不符合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和要求，或不符合通常效用的，承揽人应承担违反瑕疵担保义务的违约责任。本案中，王翔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记录及相关图片可证明瑞宅公司交付的家具存有掉漆、破损、色差等质量问题。瑞宅公司虽主张经其修理、重做后系争家具均已符合双方之约定，但对此瑞宅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与之相反，王翔与瑞宅公司签订的退货交接确认单明确直至2019年3月14日最后交付日瑞宅公司交付的产品与王翔预期效果存在差异而由王翔退还了部分家具。且经多次协商，直至双方确定的最终交付日期，仅有两个榻榻米、一个书架、一个飘窗台完成最终的交货与安装。瑞宅公司的该些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定作合同的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由瑞宅公司退还王翔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瑞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9.50元，由上诉人上海瑞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叶 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