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再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奇某，公务员，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某，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乌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娜某，税务局退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奇某因与被申请人杨某、乌某、娜某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内06民终897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内民申5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奇某、被申请人杨某、娜某、乌某及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897号民事判决，维持东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4077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为代表的家族成员通过家族会议，同意将该补偿款全部用于建造新坟，安置四位死者，被申请人也是签名同意的。安置四位死者的过程中，已将该补偿款全部用于搬迁、建造、安置中，开支情况全部得到了家族成员的认可。多支出了近100万元，由再审申请人垫付。被申请人及其母亲对原墓群建设、维护，以及搬迁后建设新墓均未参与，未有任何付出，没有尽义务,就没有权利享受。（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该安置补偿款是由政府发放专门用于坟地的搬迁、建造新坟以及对死者的安置，理应根据直系亲属的意愿，优先用于上述项目的开支，该款并非死者的遗产，也非生存后代的共有财产。（三）本案的判决从社会效果考虑也是后患无穷。以奇某为代表的家族同辈人，包括被申请人共有23人，如果按照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向每个同辈人支付12万元，由此计算，再审申请人将会向其他22人共支付264万元，如果依据这样的判决，他们的下一代将有70多人，甚至下下一代也有权提起诉讼，也应该给付补偿款，照此下去，再审申请人将全部补偿款350万元赔付了也不够。 被申请人答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再审申请人陈述多支出100余万元用于墓群的搬迁改造，在一审、二审中没有提交过相关证据。二、关于被申请人和她们的母亲对于原墓群的建设和维护同样尽到后人的义务，关于新墓群的建设，奇某仅仅是接受家族成员的委托，奇某对于新墓群的建设行为并不代表其个人行为。三、墓地补偿款项既包括了对于原有地上附着物等实物的补偿，还包括对于后人的精神补偿，对于前人的祭拜是后人的义务也是权利，不能简单地以是否在墓地的建造过程中直接参与来判定后人对于补偿款项是否享有权利。四、二审判决当中并没有参照遗产进行分配相应的补偿款，二审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及将补偿款的权利性质认定为共有是正确的。五、二审判决当中仅确定了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这一辈对于补偿款的分配权利，并没有作出敞口式判决，也没有赋予其他后代主张补偿款项的权利。 杨某、乌某、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奇某分割三原告共同共有的墓群搬迁补偿费95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杨某、乌某、娜某为奇氏图布陛吉尔格勒亲王与第四夫人孙辈，奇某为亲王与第三夫人孙辈。因种种历史原因，奇某父亲将奇某祖父、母安葬在现伊旗阿镇，实行土地承包制后，奇某父亲继续使用该土地，后期，奇某父亲奇宝玺与其子女在墓地栽树、界桩等维护，直至伊旗阿镇政府要求迁坟，沙若飞及本案奇某作为家族代表，于2011年11月7日与阿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墓群搬迁协议，并分别领取了搬迁补偿款。2012年6月，奇某将墓群搬迁在政府指定的土地上，并在地上栽植松树、重新立碑等新建了祖陵。一审判决：驳回杨某、乌某、娜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某、乌某、娜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与本案情况相同的乌某，齐宝音，乌兰图雅上诉奇某共有纠纷一案，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内06民终98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奇某给付三上诉人每人12万元。本院二审认为，涉案墓群中葬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的先人，墓群搬迁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也应属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所有，且关于墓群搬迁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本院已有生效文书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奇某未提供上述生效判决被撤销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墓群搬迁后重建所花费金额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奇某给付三上诉人每人12万元。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40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奇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杨某、乌某、娜某每人补偿款12万元，共计36万元。 再审时，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关于奇氏家族祖坟搬迁的意见》。证明1、搬迁祖坟是家族协商同意并委托再审申请人进行；2、搬迁补偿款是用于建设祖坟的，不是用于分配的。被申请人乌某、娜某对证据第三页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的内容也认可。被申请人杨某质证称对证据不清楚。三被申请人的共同质证意见：证据是三页，前两页是搬迁意见，第三页是签字页，召开家族会议的时候是在一张大纸上签字按手印，并不是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上的签字按手印。意见当中补偿款总金额为800万元，分配方式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不一致，关于政府补偿的灵柩暂存费是20万元，而政府实际发放的灵柩暂存费是35万元，这样的意见书不能反映本案的真实情况。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1年11月6日，在证据形成之后，家族成员又多次召开相关会议，有奇某和沙若飞代表家族在11月7日和阿镇政府签订的搬迁协议，还有11月7日家族成员参与的阿镇政府关于搬迁的会议纪要，在2015年4月30日还形成了家族成员的情况说明，该份意见即使是真实的，由于形成了新的意见，该意见已经废止。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关于奇氏家族祖坟搬迁的意见》，被申请人乌某、娜某对末页其签名认可，对协议内容也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11月6日，奇氏家族召开家族会议，形成《关于奇氏家族祖坟搬迁的意见》，意见中载明：“经奇氏家族全体成员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对奇氏家族祖坟搬迁后作如下分割：一、奇氏家族祖坟内的七位先人按照辈分由奇某承担和硕亲王特古斯阿勒坦呼雅克图、图王图布陞吉尔格勒、图王之妻袁宝华和奇宝玺四位先人的搬迁和安葬事宜。二、奇氏家族祖坟内的另外三位先人由沙若飞承担巴图济雅公爷、奇信义和奇信义之妻杨桂华的搬迁和安葬事宜。三、奇家后辈已逝奇靖国和奇忠云，如有想进入家族祖坟，可自愿选择后由各自负责人承担搬迁安葬等一切事宜。四、对奇氏家族有贡献的三位在世老人，奇宝玺之妻、图王之女、奇忠义之妻在政府补偿费用内留给100万元作为慰问费。五、政府给予的补偿费剩余700万元，由奇某和沙若飞承担的各自分割350万元用于祖坟搬迁安葬费用。六、政府征用的用于祖坟建设的土地50亩，按各自25亩分割作为祖坟用地。七、另有政府补偿的20万元灵柩暂存费，按每人10万元进行分割。以上条款仅在参会人员中形成，如有新的更可行方案，此办法废止。附：参会人员签名”。乌某、娜某、奇某均在该意见上签字。2011年11月7日，伊金霍洛旗阿勒腾席热镇政府与奇某、沙若飞签订了《柳沟村一社公爷圪台奇氏家族墓群搬迁协议》，约定墓群搬迁各项费用总计835万元，其中墓群搬迁补偿款800万元，灵柩暂存所需费用35万元，该搬迁协议末页载明“附一：2011年10月28日协商会议摘要，附二：奇氏家族关于搬迁祖墓群的意见”。协议后附2011年10月28日《伊金霍洛旗人民政府关于阿镇柳沟村一社公爷圪台奇氏家族墓群搬迁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中记载：“为表示对奇氏家族的精神抚慰，合理补偿墓地土地、地上附着物、动迁及入葬诵经、灵柩暂存等各项费用，并按照奇氏家族有关重新打造圣贤园的请求意见，经搬迁工作组多次与奇氏家族代表协商，共同商定该墓群的各项搬迁补偿等费用为835万元”，另记载“奇氏家族补偿款分配等内部事务由阿镇人民政府对接，原则由签订搬迁协议的代表牵头自行处理”。奇某代表家族领取补偿款425万元。 再查明，搬迁的墓群中，包括奇某曾祖父特古斯阿拉腾奥其尔，奇某祖父图布陞吉尔格勒、奇某祖母袁宝华、奇某大伯巴图几亚、奇某父亲奇宝玺、奇某二哥奇信义及奇某二嫂杨桂花的墓。 还查明，被申请人的母亲奇玉英于2014年6月8日去世。奇某给付奇玉英30万元。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1年11月7日，伊金霍洛旗阿勒腾席热镇政府与奇某、沙若飞签订的《柳沟村一社公爷圪台奇氏家族墓群搬迁协议》以及2011年10月28日《伊金霍洛旗人民政府关于阿镇柳沟村一社公爷圪台奇氏家族墓群搬迁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墓群搬迁补偿费主要用于对奇氏家族的精神抚慰，合理补偿墓地土地、地上附着物、动迁及入葬诵经、灵柩暂存等各项费用，奇氏家族补偿款分配等内部事务原则由签订搬迁协议的代表牵头自行处理。故，墓群搬迁补偿费首先应用于原有墓群的搬迁以及新墓的建造。关于搬迁补偿费用的分配，原则上由奇氏家族内部进行分配。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奇某提交了《关于奇氏家族祖坟搬迁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该《意见》系奇氏家族内部对于墓群搬迁事宜的共同商定，该《意见》约定“对奇氏家族有贡献的三位在世老人，奇宝玺之妻、图王之女、奇忠义之妻在政府补偿费用内留给100万元作为慰问费。五、政府给予的补偿费剩余700万元，由奇某和沙若飞承担的各自分割350万元用于祖坟搬迁安葬费用”，即家族经协商同意政府补偿的款项除100万元用于给付三位老人外，剩余款项均用于祖坟搬迁安葬，并未约定款项应分给家族每一个成员，也未约定款项给家族每一位成员分多少。被申请人认可该协议内容，且奇玉英已经实际收到30万元。被申请人提交的2015年4月30日《关于阿镇柳沟村一社公爷圪台奇氏家族墓群搬迁事宜家族各门代表协商会议有关情况的说明》也并未提及墓群搬迁补偿款在家族内部成员之间进行分配。故，奇氏家族内部并未就墓群搬迁补偿款在家族成员内部之间进行分配有过约定或者达成过一致意见。被申请人起诉要求对墓群搬迁补偿款进行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次，被申请人原审诉讼请求是要求每人分割补偿款9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三被申请人请求分割墓群搬迁补偿费，墓群搬迁补偿费首先用于原有墓群的搬迁和新墓地的建设，三被申请人并未举证证明除上述开支外，还剩余多少搬迁补偿款，且三被申请人也未明确剩余搬迁补偿款应以什么标准进行分配。故，被申请人并未就其诉讼请求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内06民终89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407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合计26600元，由被申请人杨某、乌某、娜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图 雅 审判员 刘熠杭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吕雪芹 法条链接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