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13民特97号申请人：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氐星路。负责人：吕学哲，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仪，该所律师。被申请人：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底星路。法定代表人：肖超奇，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氐星路。法定代表人：肖时生，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娄底市皇朝新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娄星区氐星路。法定代表人：罗朗。申请人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与被申请人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娄底市皇朝新家居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称，请求撤销娄底仲裁委员会娄仲裁字〔2017〕200号裁决书，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仲裁庭以超过仲裁时效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1.申请人申请仲裁的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聘任合同书》写明合同履约期为2012年到2015年止，申请仲裁的最后时效应为2017年12月31日止。申请人于2016年8月2日向娄底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经过审查以仲裁条款是手写的为由不予受理，申请人于2016年12月7日又向该委提交了仲裁申请书，该委以同样理由仍然不予受理，2017年7月12日，申请人第三次向该委提交仲裁申请才得以立案，以上说明申请人向仲裁委申请仲裁的时间是2016年8月2日，申请仲裁没有超过法定时效；2.三被申请人没有向仲裁委提出本案超过仲裁时效，只提出了仲裁条款无效；3.仲裁委在受理本案时就应该审查提起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时效，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才能受理，受理后只能对申请人提出的仲裁请求符不符合客观事实、法律规定而作出实体的裁决结论，不能因程序的原因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二、仲裁庭组成程序违法。1.本仲裁案件涉及三个被申请人，且在被申请人皇朝家居公司没有参加仲裁而做出的缺席裁决，仲裁委根据本案客观情况理应组成三名仲裁员的合议庭，但仲裁委在没有征得皇朝家居公司的同意下指定一名仲裁员主持审理并作出缺席裁决，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2.申请人从未与被申请人共同选定或委托仲裁委主任指定谢聪荣担任独任仲裁员，违反仲裁规定。三、仲裁委没有公告送达皇朝家居公司组庭通知、开庭通知，程序违法。四、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同一律师担任代理人，程序违法。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辩称，1、申请人没有明确阐述是依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何种情形进行撤销。2、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因为仲裁是一裁终局，人民法院在申请撤销仲裁的案件中不对实体进行审查。3、根据《仲裁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没有在仲裁规则规定的期限内，指定仲裁员的，仲裁委可以自行选定，以及娄底仲裁规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标的在30万元以内的案件可以由一名仲裁员独任仲裁。所以在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没有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涉案标的额为二十七万元，仲裁委主任指定仲裁员独任审理，程序合法。4、关于对皇朝家居的送达，仲裁委送达程序合法，且根据案涉裁决书表明，皇朝家居公司在庭审后向仲裁庭补充了证据，明显已经送达。5、没有禁止性法律规定，同所律师不能代理同一诉讼地位的两个当事人，且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在仲裁员询问对出庭人员是否有异议时，申请人表明无异议。综上所述，案涉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人民法院应当驳回申请人的撤销申请。娄底市皇朝新家居有限公司未予答辩。经审查查明，2019年5月6日，娄底仲裁委员会作出娄仲裁字〔2017〕200号裁决：驳回申请人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查明，被申请人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是娄底市金海大厦三楼的所有权人，被申请人娄底市皇朝新家居有限公司租赁金海大厦三、四楼经营家居超市，2011年前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超奇同时担任该楼层的物业管理公司（娄底市金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申请人律师陈苏仪在该处购有商铺。2011年7月15日，因娄底市金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不善停止经营，肖超奇、袁文和、陈苏仪商量另行成立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该处物业管理，肖超奇、袁文和与陈苏仪的妻子伍跃梅都是公司股东，肖超奇是实际负责人，伍跃梅参与财务工作，陈苏仪参与管理。2012年5月1日，申请人与三被申请人签订了《常年法律顾问聘任合同书》，约定申请人指派陈苏仪律师为三被申请人提供法律顾问服务活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至2015年止。合同第三条约定，申请人法律顾问工作方式为“不定期开展顾问工作，及时为甲方办理日常法律事务、提供日常法律服务”。合同第四条约定，法律顾问服务费为每合同年壹拾贰万元，第一合同年的法律顾问费于签订合同时支付，此后的法律顾问费于每一法律顾问合同年度开始时的十日内支付。合同中申请人与三被申请人均有盖章，娄底市皇朝新家居有限公司盖章处有法定代表人袁文和签名，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盖章处有法定代表人肖超奇签名，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盖章处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合同签订后，申请人律师陈苏仪继续在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参与管理，自2013年2月开始以2000元/月的标准在该公司按月领取工资，领取2013年2月至2016年4月的工资共计78000元。2013年5月31日，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1万元，申请人开具收据“今收到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5月31日法律顾问费1万元”。2014年3月19日肖超奇在该收据上手写备注“经商定，实支付RMB壹万元整”，陈苏仪在该字样旁签字。另，娄底市皇朝新家居有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法律顾问费22000元。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向申请人支付法律顾问费。娄底仲裁委员会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有以下几点，分述如下:一、《常年法律顾问聘任合同书》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该意思表示的具体内容。被申请人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该合同中鸿图物业所盖公章系陈苏仪在管理公司时擅自加盖，鸿图物业法定代表人没有签名，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娄底仲裁委认为，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当时的实际负责人肖超奇虽然没有在该公司盖章处签名，但肖超奇作为实际负责人在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盖章处签名，如果鸿图公司公章确系陈苏仪擅自加盖，肖超奇完全可以提出否定意见并阻止盖章，且之后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实际向申请人支付了1万元法律顾问费，故娄底仲裁委对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这一观点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聘任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关于合同条款中法律顾问费具体金额及各公司具体如何承担的问题，被申请人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提出，按照双方在1万元法律顾问费收据上的备注，双方的真实意思为每个单位每年支付1万元法律顾问费。娄底仲裁委认为，该收据系申请人开具给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并不涉及到其他两被申请人，且该收据上的备注所减免的金额仅限于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时间仅限于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5月31日，对被申请人的这一观点娄底仲裁委不予支持。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三被申请入未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承担责任，即每年共同支付12万元法律顾问费，而是实际上按每个单位每年支付4万元法律顾问费的方式来履行合同，故娄底仲裁委员会认可三被申请人每年各自支付4万元法律顾问费，其中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5月31日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减免了3万元。二、申请人律师陈苏仪在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所领取的工资是否是法律顾问费。娄底仲裁委员会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在鸿图公司的经费报销流程中，陈苏仪作为经费审批人在票据上签署“同意发放”字样，这种行为属于履行公司管理人员职责，直接参与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日常管理。且双方提供的工资发放表明确体现陈苏仪所领取款项性质为“工资”，该工资与其他员工一样，由基本工资与岗绩工资构成，且该证据系书证，证明效力较高。申请人主张不是工资而是法律顾问费，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娄底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律师陈苏仪所领取的款项为管理人员工资而不是法律顾问费。三、三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娄底仲裁委员会认为，如前所述，本案双方实际以每年每公司支付4万元法律顾问费的方式在履行合同，三公司在法律上是独立主体，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承担按份责任。娄底市鸿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三年应支付12万元，已支付1万元，减免3万元，尚欠8万元。娄底市皇朝新家居公司已支付2.2万元，尚欠9.8万元。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尚欠12万元。四、本案是否已过仲裁时效。按照合同的约定，第一合同年的法律顾问费于签订合同时支付，此后的法律顾问费于每一法律顾问合同年度开始时的十日内支付，最后一笔即第三年度的法律顾问费应支付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前。从现有证据来看，申请人收到最后一笔钱的时间为2013年5月31日（收到娄底市皇朝新家居有限公司2.2万元的时间申请人未举证证明），申请人亦未提供向被申请人催讨的证据，故到2016年5月20日止本案已过仲裁时效，申请人立案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故本案申请人主张权利超过了仲裁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关于申请人主张的仲裁员组成程序问题，根据《娄底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仲裁庭可以由三名仲裁员或者一名仲裁员组成，由三名仲裁员组成的，设首席仲裁员……案件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申请人或者被申请人时，申请人方或者被申请人方应当共同协商选定或者共同委托主任指定一名仲裁员；未能自最后一名当事人收到仲裁通知之日起10日内就选定或者委托主任指定仲裁员达成一致意见的，由主任指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由一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的或者标的额在30万元以下的案件，由一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在仲裁规则规定的期限内约定仲裁庭的组成方式或者选定仲裁员的，由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本案标的额为26万元，依据仲裁规则可以由一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申请人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委托娄底仲裁委指定仲裁员，三被申请人未能就仲裁员的选定或委托达成一致意见，故由仲裁委主任指定仲裁员进行独任仲裁符合法律和仲裁规则的规定。关于送达组庭通知书、开庭通知书给娄底市皇朝新家居有限公司的问题，娄底仲裁委向其邮寄仲裁申请书副本、仲裁员选定书等相关文书，经查询已经签收，娄底仲裁委向同一地址邮寄组庭通知书、开庭通知书，送达程序符合《娄底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有关送达的规定。至于两个被申请人委托同一律师担任代理人的行为，因两个被申请人处于同一诉讼地位且没有利益冲突，法律并没有禁止性规定，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仲裁庭的组成、文书的送达及委托代理人的资格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申请人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认为其申请仲裁未过仲裁时效，娄底仲裁委以超过仲裁时效裁决驳回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因该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所规定的申请撤销仲裁的法定事由，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负担。审判长  李云霞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周 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芳丽书记员刘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