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1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红花岗区新摇篮自助式娱乐城。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延安路顺达大厦1-2号。 经营者：蓝水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贵平，该娱乐城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红花岗区新摇篮自助式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后，红花岗区新摇篮自助式娱乐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红花岗区新摇篮自助式娱乐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音乐作品不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一审判决认定侵犯被上诉人放映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侵犯复制权，遗漏了追加出售歌曲系统给上诉人的第三人，应当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没有著作权集体管理权利，其起诉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 二审法定期间内，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作品；二、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75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红花岗区新摇篮自助式娱乐城一审辩称：1、虽然原告对中国好歌曲进行了版权登记，但原告不是中国好歌曲相关作品的唯一著作权人，原告无权提起独立诉讼。2、原告对中国好歌曲不享有著作权，因歌曲是以MTV的形式出现，只享有邻接权。3、答辩人是通过第三人取得的点歌系统，原告应向点歌系统供应商主张权利。 一审判决认定，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中国好歌曲》第二季11张光盘，内容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1至11期的节目内容。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12月28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6年4月7日。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中国好歌曲》第三季11张光盘，内容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1至11期的节目内容。其中，《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至11期、第三季第1至8期中包含本案歌曲的现场演唱片段。 一审庭审中，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文件，并提供对应文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查验，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照片和视频均通过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均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上述照片和视频文件证明取证人员于2018年11月16日进入被告经营的ＫＴＶ包房，通过点播系统在ＫＴＶ中点播涉案歌曲（《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期《唱我的歌》、《送春》、《野子》；《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2期《让你幸福》、《会飞的野马》、《等风来》、《记·念》《战孤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小伞》、《杭盖》、《情歌2》、《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节奏爱》、《那就枯萎》、《阿楚姑娘》；《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解药》、《不等你》、《怪兽不跳舞》、《傻瓜》、《ＯｋＯｋ》、《自己》、《夏天》；《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5期《你做妈妈我做爸爸》、《不客气》、《不用担心我》、《悟空》、《在你肩膀上入睡》、《唱歌的孩子》、《至死不渝》、《出离》；《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6期《船》、《懦弱》、《小礼物》、《夜不眠》、《冷色系》、《一位老人》、《你眼中》、《晚安》、《爱上自然的你》；《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7期《四季》、《呐喊》、《收获》、《轮回》、《留给昨天》、《井水花》；《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8期《小小》、《完整的我》、《Ｎａｏｍｉ》、《老神仙》、《只怕不够时间看你白头》、《不客气》；《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9期《只怪自己活该》、《你安静起来》、《萤火虫》、《得知平淡珍贵的一天》、《会忘了·会记得》、《时光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0期《小礼物》、《寂寞的时候别唱情歌》、《深海游戏》、《暖光》、《梦想的颜色》、《融·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1期《唱我的歌》、《小小》、《会飞的野马》；《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1期《奔跑＋夜＋今天你要嫁给我＋我要去哪里》、《刷刷刷刷》、《爱过》、《老歌手》、《因为你是范晓萱》、《飞鱼》、《晨曦》；《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2期《心跳》、《哎呀跌倒了》、《母亲》、《刀子嘴地雷心》、《你为了多少人哭》、《猪老三》、《三十年》；《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3期《预备爱》、《我们在蓝色海上漂》、《春节》、《回忆》、《与父相谈》、《完美情谊》、《画》；《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4期《迷路了问问道》、《是我》、《你快走开》、《归来》、《追》、《赌局》、《不能没有你》；《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5期《美人泪》、《三百弄》、《啦啦曲》、《碰不上会更美》、《雪莲》、《ＬｅｔＹｏｕＧｏ》、《救护车》、《整夜大雨后》；《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6期《心碎大道》、《山上拉钉人》、《坚强打死爱哭鬼》、《献给冥王星的歌》、《再见》、《我俩》、《给你所需》、《十点半的地铁》、《她他》；《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7期《万万没想到》、《没想到的梦》、《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风格》、《幸亏没生在古代》、《别给我打电话》、《上山下》、《ＯｎｌｙＹｏｕ》、《我就是那个窜天猴》、《面包的故事》、《再在》、《碌碌有为》、《别说晚安》；《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8期《独一无二》）并进行放映。取证人员某此消费307元，并取得加盖被告印章的消费发票。经过比对，被告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125首歌曲与原告提供光盘中的相应歌曲的词、曲、画面等方面一致。 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开出版物、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办理作品登记的备案光盘、照片、视频、发票、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原告系《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的著作权人，并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的规定，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曲目，被诉曲目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中相应词、曲、画面等内容一致，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至11期、第三季第1至8期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辩称系通过第三人取得的点歌系统，但并未举证证明从何处取得该点歌系统，也未证明涉案曲目已经取得原告的合法授权。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金额，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当地的娱乐消费水平及行业发展状况、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红花岗区新摇篮自助式娱乐城（经营者蓝水新）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30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红花岗区新摇篮自助式娱乐城（经营者蓝水新）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至11期、第三季第1至8期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125首侵权歌曲（详见一审判决书附件一）；二、被告红花岗区新摇篮自助式娱乐城（经营者蓝水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307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被告红花岗区新摇篮自助式娱乐城负担。 二审法定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出售歌曲系统的第三方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3.是否侵犯涉案作品的放映权。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的著作权人，并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本案中涉案音乐作品系《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中的歌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被上诉人作为权利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主体身份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是以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而非集体管理组织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据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出售歌曲系统的出售方不属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诉讼人，一审未追加其参与诉讼并无不当。退一步讲，若涉案歌曲系歌曲系统自带，上诉人作为行业经营者，亦应有谨慎注意义务，对涉案歌曲权利状况进行审查，但上诉人亦未尽到其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若上诉人认为出售歌曲系统的出售方侵犯其权利，可另行向其主张。据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涉案视频并非是对歌手演唱声音和画面的单纯记录，而是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的多角度画面、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交流和点评、现场观众与音乐的画面等等，并通过镜头切换将这些元素串联为一个有机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画面的选择与编排体现了作者独特的判断和选择，具有独创性，故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犯了涉案作品放映权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红花岗区新摇篮自助式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红花岗区新摇篮自助式娱乐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方程 审判员  白 帆 审判员  秦 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许文艳 法官助理肖艳露 书记员王一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