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世开物流有限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青枫北路24号102、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052508958。负责人：何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隆，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瑶，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雄，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世开物流有限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世开物流北部新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0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开物流北部新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隆，被上诉人王明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开物流北部新区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09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者违反操作规程等造成他人损害赔偿责任约定属于格式条款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出现交通事故属于一般过失错误，应为重大过失；3、即便认为属于一般过失，但是被上诉人也应承担部分责任。王明雄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开物流北部新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明雄向原告世开物流北部新区分公司返还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案件受理费、鉴定及检查费等共计143631.5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自2018年9月25日起，以143631.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明雄系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职工，双方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王明雄岗位为分拣员，并于第六条约定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和劳动纪律，给自己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给企业或他人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明雄后因工作需要驾驶事故车辆渝Ａ×××××。2017年2月12日，王明雄驾驶车牌号为渝Ａ×××××的小型客车去加油，后回单位途中在重庆市沙坪坝区高压线铁塔小卖部路段起步时，因操作不当与停放在小卖部院坝一侧的无牌摩托车接触，发生致摩托车倒地与旁边的行人朱治易（女，86岁）接触，致朱治易倒地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负事故全部责任，朱治易无责任。2017年3月16日，朱治易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明雄、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及其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渝0106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对交强险赔偿部分70895.5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费用，扣除其公司已付6821.80元及王明雄垫付的5000元，为58122.09元。后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依法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渝01民终36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确定王明雄事发当日作为公司员工驾驶车辆到公司定点加油站为车辆加油，并加油费也由公司每月与加油站统一进行结算，该行为以公司名义实施，且以公司利益为目的，应认定为公司授权下进行的经营行为，故认定王明雄驾驶车辆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朱治易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冻结并扣划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存款132000.59元，其公司自动履行501元，该案执行完毕于2018年9月25日结案。2019年4月8日，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超过五个工作日未作出受理决定，故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4月16日，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王明雄是否未经单位许可驾驶车辆存有争议，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认为王明雄系骗取钥匙未经公司许可进行驾驶，王明雄认为其为职务行为；双方对劳动合同约定劳动者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条款的理解争议也较大，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认为该表述意思为劳动者存在一般过错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明雄认为该表述意思为劳动者存在重大过错或故意时才按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双方争议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王明雄发生事故时驾驶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车辆系职务行为，系经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对此不予赘述。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明雄在本案履行职务行为中造成他人伤害的，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可按照劳动合同约定要求王明雄赔偿。对此应当分两步进行评述。第一步，应当明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条款含义。劳动合同约定，劳动者违反操作规程和劳动纪律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以此约定来院起诉要求劳动者赔偿相应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劳动合同系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除个别如工资、岗位等条款可填写外，劳动者仅需签字确认即可，前述劳动者致损他人担责条款即属于公司制作不可修改的格式条款。故对该格式条款，双方存在不同解释，应当做出对公司不利的解释，即应解释为劳动者仅在重大过错或故意的情况下才承担其相应程度的赔偿责任，该解释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之立法精神。反之，如解释为劳动者在工作中存在一般过错则应承担赔偿用人单位经济损失，则可预见用人单位易把市场经营中产生的损失归责于劳动者的工作失误，进而将用人单位在市场上经营风险转嫁给劳动者，违反了公平原则。第二步，再行判断王明雄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对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王明雄被安排从事驾驶员岗位，该职业天然存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风险，该风险仅能通过驾驶员加强安全注意意识、规范驾驶操作来尽量控制、减小，而无法完全避免，要求王明雄对发生交通事故时认定为有责即为重大过失或故意，显然强人所难，而应当根据事故发生实际情况进行确定。本案中，王明雄系起步时操作失误碰撞摩托车后，摩托车倒地致路过的朱治易受伤，王明雄虽为全责，但该操作失误仅为起步时技术上的失误，并非罔顾驾驶安全注意义务，应属于一般过失。故王明雄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一般过失，不应当对世开物流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世开物流有限公司北碚新区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重庆世开物流有限公司北碚新区分公司自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王明雄发生事故时驾驶上诉人公司车辆系职务行为，系经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就其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向王明雄追偿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6.4条的规定由王明雄赔偿上诉人承担的全部或部分损失，但劳动合同书约定王明雄的岗位是分拣员，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就王明雄临时从事的驾驶员岗位进行了足够的安全教育，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王明雄驾驶汽车系违反劳动纪律。同时，关于是否属于格式条款及王明雄发生事故是否属于重大过失，本院的意见与一审判决理由一致，不再赘述。且即使王明雄工作中违反了操作规程，也只能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鉴于王明雄已赔付了5000元，故对上诉人要求王明雄还承担其余全部损失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世开物流有限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世开物流有限公司北部新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赖生友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