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亚春，男，198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旺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工商路北段花鸟市场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亚春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旺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田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5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亚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被上诉人旺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亚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违反诚实信用原则。1.诚实信用的原则是民商法原则的帝王条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的《以房抵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当遵守。司法也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2.被上诉人将双方合意的房屋开具在股东王加久的亲属名下，为了规避风险，上诉人才提起诉讼。庭审中被上诉人否认公章的真实性，又拒不缴纳鉴定费。3.涉案旺田人家10幢1单元502室房屋已交付上诉人且涉案房屋已由上诉人装修并安排其他人员入住。《以房抵款协议书》并不是未履行，而是已经部分履行，只是因为公司不去办理相关验收手续，致使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上诉人提起诉讼只是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特殊的买卖关系，防止被上诉人恶意处置涉案房屋。4.被上诉人不愿意签订书面合同是因为涉案的房屋因贾汪区的开发建设，房价已经大幅升值，被上诉人违约可以获得巨大的不法利益。5.一审判决援引的是江苏省高院关于以物抵债若干法律适用问题的审理纪要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但是对于该条规定，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释明，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旺田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原审举证不能证明以物抵债客观存在。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律师的服务费，也就是服务合同关系，律所和客户之间结算律师费或律所主张律师费，但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进行相应证据，无法看出其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法律服务。一审中姜亚春提交了2018年5月20日带有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公章的债权转让通知，上有“马克林”签字，从该证据内容来看，是广陆律所通知旺田公司将其对本公司享有的2015年5月10号-2016年7月30号代理费及顾问费36万，转让给姜亚春。就这份债权转让通知来看，如果是广陆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也不过只是该所的单方认知，该所并没有与旺田公司进行法律服务费用的结算，也没有提交任何合同及完成法律服务工作的证据，因此该通知书不是结算书。且如果确为马克林签字，马克林在2016年4月13日之后已不再担任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为本公司股东，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王静，只有王静才能代表本公司签署相关手续。事实上，2016年4月13日后，旺田公司从未收到广陆律所要求结算律师费的任何手续。2.关于以房抵款协议书，除了本次诉讼之外，旺田公司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有这份协议的存在。结合马克林与姜亚春的特殊关系来看，该协议是两人相互恶意串通所致的虚假协议。3.旺田公司的手续中从无向上诉人交房的记录，涉案房屋目前处于何种状态，公司不清楚，不排除上诉人指派他人强行占有了房屋的可能。姜亚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姜亚春与旺田公司之间存在购买旺田人家10幢1单元502室房屋的合同关系（房屋价值29.7万元）；2.判令旺田公司与姜亚春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合同备案；3.案件受理费由旺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旺田公司（甲方）与姜亚春（乙方）签订一份《以房抵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自2015年5月10日起聘请乙方担任常年法律顾问，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共计欠顾问费及案件代理费36万元，现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房屋坐落在徐州市贾汪区，建筑面积97.53平方米，上述房屋作价29.7万元。甲方应于本协议签署后十日内配合乙方去房屋所在地的登记部门办理产权备案登记，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三、自甲方的上述房屋的产权备案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甲方欠乙方的顾问费、代理费合计27.7万元即告结清，剩余费用另行协商。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协议甲方一栏由旺田公司签章，姜亚春在乙方一栏签字，无落款日期。2018年6月7日，姜亚春向旺田公司邮寄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证明：经结算，贵公司（旺田公司）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共计欠我单位顾问费及案件代理费用36万元，我单位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将你方对我公司所欠款项转让给受让人姜亚春，请你方在收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后直接向受让人姜亚春支付所欠款项36万元。贵公司向受让人姜亚春付款，视为向我公司付款。该通知书加盖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印章。后双方因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办理备案登记等问题协商未果，姜亚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双方履行以物抵债协议而产生的纠纷。以物抵债是指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以债务人或经第三人同意的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折价归债权人所有，用以清偿债务的行为。当事人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在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债务人反悔不履行抵债协议，债权人要求继续履行抵债协议或要求确认所抵之物的所有权归自己的，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一，本案中，姜亚春与旺田公司所签订的《以房抵款协议书》系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而达成的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事后达成的新的债务清偿协议，并非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双方明确约定“甲方（旺田公司）应于本协议签署后十日内配合乙方去房屋所在地的登记部门办理产权备案登记，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事后旺田公司不愿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亦不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手续，应视为债务人反悔不愿意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第二，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可见，意思自治和契约自由是民法以及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首先，姜亚春、旺田公司作为《以房抵款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房屋落座位置、建筑面积及抵付价款等事项，但在未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需对商品房的交付日期及条件、质量要求以及双方的违约责任等事项进一步进行磋商，如对合同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有权选择不与对方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次，是否签订书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备案登记系相关职能部门对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调整范围。综上，姜亚春要求确认双方存在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旺田公司与其签订书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即要求旺田公司按照以房抵款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旺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姜亚春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旺田公司提供公司2016年营业执照的复印件一份，以及旺田公司在2016年12月10日在徐州日报上做的一个声明刊登，声明公司仅有的一枚公章编号是3203050907708是经过本案的有效公章，其他以本公司名义刻制的公章均为无效。另提供旺田公司2016年12月15日盖有公司公章的声明一份。旺田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公司在2016年4月13日之后法定代表人为王静，马克林不再担任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公司在2016年4月13日之后使用的公章带有编号，该公章只在王静处保管。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超出了举证期间，如果法院认为没有超过举证期间，上诉人也不认可相关证据的效力和证明目的，对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对于声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以物抵债是指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以债务人或经第三人同意的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折价归债权人所有，用以清偿债务的行为，属于债务人履行债务的一种方式。本案中，《以房抵款协议书》系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偿还债务的协议，即双方约定旺田公司用其涉案房产作价297000元抵扣欠付姜亚春的代理费用。由于双方并不存在涉案房屋买卖的合意，故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姜亚春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亚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0元，由上诉人姜亚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杰审 判 员 李琳审 判 员 张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茹书 记 员 苗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