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再28号 原监督机关：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吴荔航，女，197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诉人）：潘明英，女，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聪，福建壹兰（仙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一审被告：潘益红，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一审被告：陈丽琼，女，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一审被告：谢志坚，男，1964年7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一审被告：谢威，男，199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一审第三人：黄仁杰，男，195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植，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吴荔航因与被上诉人潘明英、一审被告潘益红、陈丽琼、谢志坚、谢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仙游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仙民初字第6933号民事判决。2017年7月12日，仙游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民（行）监（2017）35032200007号检察建议书向仙游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仙游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闽0322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闽0322民再4号民事判决。吴荔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案情复杂，本案依法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上诉人吴荔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被上诉人潘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聪、一审第三人黄仁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潘益红、陈丽琼、谢志坚、谢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荔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益红、陈丽琼共同偿还给吴荔航借款30万元及支付自2013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潘明英、谢志坚、谢威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吴荔航对潘益红坐落于仙游县的房地产［（房屋使用权证：仙政房权证ＦＴ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仙用（2013）字第150051号］变卖或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原一审认定事实为：潘益红、陈丽琼原系夫妻关系；潘明英系潘益红胞妹；谢志坚系潘明英丈夫，谢威系潘明英儿子。2013年10月11日，潘益红、陈丽琼与吴荔航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向吴荔航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月利率5%，利息按月支付。潘明英、谢志坚、谢威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潘益红以其自有坐落于仙游县的房屋［房屋使用权证：仙政房权证ＦＴ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仙用（2013）字第150051号］为上述债务设定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仙游房他证鲤字第××号）。 原一审认为，潘益红、陈丽琼与吴荔航之间因借贷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潘益红、陈丽琼应负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5%，吴荔航请求潘益红、陈丽琼支付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潘明英、谢志坚、谢威共同在《借款合同》签名担保，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故潘明英、谢志坚、谢威对上述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潘益红以其自有坐落于的房屋［房屋使用权证：仙政房权证ＦＴ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仙用（2013）字第150051号］为上述债务设定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仙游房他证鲤字第××号），抵押权依法设定，在清偿期限届满借款人不清偿债务时，吴荔航对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庭审中，潘益红、潘明英辩解利息已按合同约定按月支付给吴荔航，只欠吴荔航2个月的利息，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吴荔航予以否认，该院不予采信。据此，原一审判决：一、潘益红、陈丽琼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吴荔航借款3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谢威、潘明英、谢志坚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吴荔航对潘益红自有的坐落于的抵押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仙政房权证ＦＴ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仙国用（2003）字第150051号］变卖或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黄仁杰在潘益红向吴荔航借款当天向吴荔航转账135000元（27万元的50%），潘明英提供其农行账户交易清单和其子谢超的建行账户交易清单证实，在借贷关系形成后，潘明英和谢超先后7次向黄仁杰转账共计106000元，谢超向林天捷转账15000元，而在向林天捷转账的前一天，吴荔航向潘明英短信告知林天捷的账号，以上事实关系性强，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已偿还部分利息。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潘益红因经营需要向吴荔航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息5%。出借人向借款人转账支付借款27万元后，由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注明“已经收到现金三万元”。借款人现主张该3万元是预先扣除两个月利息，符合民间高利贷的交易习惯和约定的利息数额，故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需要进一步查核认定。 潘明英申诉称，1.潘益红、陈丽琼向吴荔航实际贷款金额为27万元，因为约定借款金额虽为30万元，但吴荔航预先扣除了两个月利息3万元。2.借款后，其向吴荔航偿还了141000元：经吴荔航电话同意向其放贷合伙人黄仁杰偿还120000元；通过其子谢超转给林天捷15000元；2014年9月其通过银行柜员机现金汇款给林天捷6000元。以上偿还的141000元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先折抵利息后，超过部分抵扣本金。故请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吴荔航辩称，其有证据证明实际出借款项为30万元，且潘明英在原审已自认实际收到借款30万元；其没有指定转账到黄仁杰、林天捷账户，黄仁杰的收款行为仅是潘明英与黄仁杰之间的经济往来，潘明英未偿还分文借款本息。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潘益红辩称，虽然约定借款30万元，但吴荔航只转账给他270500元，借款时直接扣了两个月的利息30000元，还委托其姐姐潘明英支付利息共141000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陈丽琼、谢志坚、谢威及黄仁杰未作答辩。 再审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吴荔航与潘益红、陈丽琼、潘明英、谢志坚、谢威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潘益红、陈丽琼向吴荔航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按月支付。潘益红以其自有坐落于仙游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仙政房权证ＦＴ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仙国用（2013）字第150051号］为上述借款设定抵押担保；潘明英、谢志坚、谢威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潘益红、陈丽琼在合同的乙方（借款人）栏处签名、捺指印；潘明英、谢志坚、谢威在合同的丙方（担保人）栏处签名、捺指印。潘益红还在其合同签字栏写明“已收到现金叁万元”并签名、捺指印。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房屋他项权证号：仙游房他证鲤字第××号）。2013年10月12日，吴荔航向潘益红转账270500元，其中27万元是其向潘益红提供的借款，500元作为其对潘益红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等费用的补偿。2014年10月9日，吴荔航就本案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前述原审判决。原审判决生效后，吴荔航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仙执字第198号，已于2017年5月10日执行完毕。该院依据原一审判决确认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方法，共支付给吴荔航执行款项538799.72元。 再审一审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潘明英是否向吴荔航支付了借款利息？2.本案吴荔航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对此，再审一审予以查明认定：吴荔航实际支付给潘益红借款为27万元。借款后，潘明英代潘益红支付给吴荔航利息141000元。1.潘明英2014年8月14日委托谢超转账给林天捷15000元的行为是潘明英向吴荔航指定的银行账号支付本案借款利息的行为。潘明英主张其于2014年9月20日通过柜员机向林天捷汇款付息6000元，能与一审法院调取的林天捷银行交易明细相印证，该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7月20日间，潘明英本人或委托其儿子谢超、女儿谢颖向黄仁杰转账汇款的性质问题，经对吴荔航支付27万元借款前，黄仁杰先行付给吴荔航一半的借款金额，以及黄仁杰每次收款后均会转支一半给吴荔航的行为分析认为，本案借款是吴荔航与黄仁杰共同向潘益红提供，并由黄仁杰向潘明英收取借款利息后与吴荔航按比例分割利息款，由此可以认定潘明英其本人或委托其儿子谢超、女儿谢颖向黄仁杰转账的款项（8笔合计120000元）系其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款。 再审一审认为：吴荔航与潘益红、陈丽琼虽然约定借款30万元，但吴荔航在提供借款时预先扣除了3万元利息，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只为27万元，故潘益红、陈丽琼依法只承担偿还借款27万元并支付按2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吴荔航请求本案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为5%，潘益红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间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其超过部分依法不受保护，现申诉人请求将超过部分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可予准许。本案借款约定的借期为半年，2013年10月份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5.6%，其月利率的四倍为1.87%，则潘益红每个月支付的利息款超过部分予以抵扣本金后，潘益红、陈丽琼只欠吴荔航借款本金176674.65元及自2014年9月12日起的利息（详见附表）。潘益红以其自有坐落于的房屋为上述债务设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吴荔航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潘明英、谢志坚、谢威作为担保人，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在认定实际借款金额和利息支付方面存在错误，应予纠正。陈丽琼、谢志坚、谢威、黄仁杰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维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4）仙民初字第6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14）仙民初字第6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潘益红、陈丽琼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吴荔航借款176674.6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76674.65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2日起按月利率1.87%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四、驳回吴荔航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潘益红和陈丽琼共同负担3895元、吴荔航负担3255元。 吴荔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322民再4号民事判决。2.维持仙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仙民初字第6933号民事判决；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潘明英负担。事实及理由：本案原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之后双方均服判，是正确的判决；一审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1.潘明英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不构成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其提交的证人证言、银行流水均是在一审起诉之前已存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属于新证据，故本案不符合再审条件。即使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无法抗辩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黄仁杰自始至终对涉案款项没有主张过权利。即使黄仁杰主张权利，也不能对抗本案的借款合同。再审法院无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毫无依据的一味地推论，在潘明英明显缺乏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本案的借款系吴荔航与黄仁杰共同提供，并由黄仁杰向潘明英收取借款利息等。再审判决全然采用推定的方式定案，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吴荔航的合法权益。3.本案原一审审理时，潘益红与潘明英均应诉并参加庭审，对本案借款事实均无异议，而且对原审判决也均表示服判。事隔三年多，潘明英对原审庭审时自认的事实及对原审服判的事实提出反悔，明显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而潘益红本人对原一审的判决至今无提出任何异议。 潘明英辩称，1.吴荔航上诉称潘明英申请再审所依据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本案不符合再审条件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2.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潘明英实际履行的出借金额仅为27万元，30万元的借款收据包含3万元砍头息。 黄仁杰主张，1.与潘明英之间仅是买卖关系，因当时货物交付与款项交付均是当场履行，即款项到了，货物才能拉走。潘明英汇给黄仁杰的款项是支付货款。2.潘明英主张黄仁杰是隐名出借人，没有事实依据，吴荔航的银行账户，在收取黄仁杰的转账13万元之前，他的账户余额有100多万元，其完全可以单独出借，这个事实在原审判决已认定，各方被告及申诉人均没有提出上诉。3.黄仁杰与吴荔航之间是货款往来，因为黄仁杰需要从吴荔航处购买材料与机械，黄仁杰支付给吴荔航的款项，是在其收到资金回笼后陆续支付的，是正常的，黄仁杰与吴荔航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潘明英无关。 潘益红、陈丽琼、谢志坚、谢威未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吴荔航依法提交了证据，即提供潘益红工厂现场照片2张，拟证明：潘益红当时经营塑料厂，与吴荔航同行，双方间有生意往来。潘明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照片无法证明潘益红经营塑料厂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吴荔航有经营塑料厂，因为经营塑料厂要提供相应的工商登记资料，仅凭照片不能证明有经营塑料厂，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生意往来。潘明英、黄仁杰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吴荔航主张本案借款本金是30万元非27万元，是吴荔航本人出借的，与黄仁杰无关，至原一审庭审前，潘明英等人均未归还借款本息。潘明英对再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黄仁杰表示本案的借贷与其无关，其并非吴荔航的放贷合伙人。故二审的争议焦点与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相同。本院对争议事实的认定与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除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外，还约定了支付借款的方式为向潘益红的银行账户支付。在原一审庭审中，潘益红、潘明英均向法庭陈述，本案的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后其已按合同约定按月通过银行汇款向吴荔航支付利息，实尚欠本金30万元及2个月的利息，但目前无证据。原一审开庭后进行了当庭宣判。双方表示服判。原一审判决于2017年5月10日执行完毕，同月18日潘明英即向仙游县人民检察院申诉。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荔航与潘益红等人自愿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吴荔航向潘益红的银行账户支付借款30万元，由潘益红每月以5%的利率向吴荔航支付利息，借款期限6个月。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吴荔航实际转入潘益红账户的借款为27万元。潘益红另在借款合同尾部签名之后再写“已收到现金叁万元整”。吴荔航称，该3万元也是其实际支付的借款；且至起诉之日止，潘益红等人未支付30万元借款的分文利息。潘益红在一审再审庭审中辩称，其实际未收取该3万元现金，此3万元是借款时被直接扣了作为30万元借款的头2个月的利息，此后的利息由潘明英负责支付，一共支付了141000元。经查，原一审开庭时，潘益红、潘明英自认借款金额为30万元，同时辩称借款后就按月转账支付了相应的利息，实际所欠是30万元本金和二个月的利息。由于当时潘益红、潘明英一方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法庭对其主张未予采纳。再审审理中，潘明英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虽非新证据，但与本案关联性大，且经法庭审查，潘益红与潘明英在原审庭审及再审庭审中关于利息支付情况的辩解并无矛盾，结合吴荔航曾经亲自通过手机发给潘明英有关林天捷的账号，潘明英随即让其子向林天捷转账15000元，以及吴荔航主张对方自借款后未支付分文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对方若违反按月支付利息（每月15000元）约定，不仅没有催讨，反在近一年后才提起诉讼的相关事实，可见再审中所收集证据的待证事实（潘明英等人通过银行支付的141000元系本案利息）的存在具有法律事实上的客观性，故应当认定潘益红、潘明英存在借款后有按月支付利息共计141000元。因此，再审一审判决在充分分析潘明英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的基础上予以认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妥。对于再审一审所采信的证据，吴荔航与黄仁杰持反驳意见，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反驳主张，故吴荔航关于对方未支付分文利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30万元是否全部支付的问题，原一审开庭时，潘益红、潘明英自认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和二个月的利息，显然该自认系基于其对吴荔航借款时预先扣除借款期内头二个月利息的认可，而非对吴荔航所诉称的已方共欠其30万元本金且自借款后未支付分文利息的承认。故吴荔航主张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与事实不符。关于尚欠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1988年颁布的《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在借款时将利息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出借款数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可见，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于预先扣除利息的借款行为是一直持禁止态度。本案中，虽然潘益红、潘明英自认尚欠本金为30万元，但如上所证，潘益红所写的收取现金3万元实际为预先扣除的二个月利息，故吴荔航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为27万元，一审再审以27万元为借款本金并依法计算尚欠的利息符合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荔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吴荔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佩仙 审判员  柯萍萍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韩美燕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