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220号乌江怡苑25-26幢2单元6层4号。 法定代表人：卢小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誉，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泓，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贞丰县永丰街道团结路9-4号。 负责人：陈德盛，系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义市佳鸿五金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 经营人：赵明行，女，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普子村上民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付江，男，汉族，1977年4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义市，系赵明行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杰，男，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华，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现住贵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林，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友，男，汉族，1988年1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彪，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上诉人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源公司）、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分公司（以下简称鼎丰源贞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兴义市佳鸿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佳鸿经营部）、杨杰、陈小华、李学林、徐文彪、徐文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丰源公司、鼎丰源贞丰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佳鸿经营部并未与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佳鸿经营部在原审中未提交加盖有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公章的相关证据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销售单据、结算单据均为杨杰、陈小华、李学林、徐文彪、徐文友等人签字。李学林、徐文彪虽提交了鼎丰源贞丰分公司2018年2月8日、2月9日向其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但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公司职员的工资发放时间稳定并有周期性，现仅凭片面的两天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二人系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员工；同时杨杰、陈小华、徐文友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员工，故杨杰、陈小华、李学林、徐文彪、徐文友等人的签字不能证明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审判决仅凭银行转账记录与李学林、徐文彪的单方面陈述认定杨杰、陈小华、李学林、徐文彪、徐文友等人系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员工明显错误。二、杨杰、陈小华、李学林、徐文彪、徐文友等人长期从事建筑类行业,此次向佳鸿经营部购买材料是否受到鼎丰源贞丰分公司授权、购买的建筑材料是否用于鼎丰源贞丰分公司承包的工程建设项目均无从查知,且佳鸿经营部提供的2017年销售单均为徐文友的签字,而徐文友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证据，故本案无法查清徐文友购买的建筑材料系为鼎丰源贞丰分公司购买,且杨杰也表示账单系徐文友个人签字,不是项目工程的名称，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的签字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明显依据不足。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杨杰、陈小华、李学林、徐文彪、徐文友等人并非公司工作人员,缺乏代理权限,佳鸿经营部在提供建材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销售单上为徐文友与李学林签字,但二人明显缺乏代理权限,其行为并没有形成代理权的表象,佳鸿经营部也并非善意相对人,故鼎丰源贞丰分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义务主体。 佳鸿经营部辩称，答辩人与鼎丰源贞丰分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相关销货清单及结算材料均是鼎丰源贞丰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管理人员签字，且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实际向答辩人支付了120000元，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鼎丰源贞丰分公司虽主张杨杰、陈小华、李学林、徐文彪、徐文友等人并非其公司员工，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杰、陈小华、李学林、徐文彪、徐文友未作答辩。 佳鸿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水电五金材料款304411元、污水泵及电机款11280元，合计315691元；2.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56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至所欠315691元货款清偿完毕为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鼎丰源项目部因建设项目需要与佳鸿经营部达成口头约定，由佳鸿经营部为其提供水电五金材料，后佳鸿经营部按照约定向鼎丰源公司承建的“贞丰棚户区改造一号地块项目工地”提供水电五金材料，交付方式为佳鸿经营部将水电五金材料运送至鼎丰源项目部，由鼎丰源项目部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在其销货清单处签字确认，截止至2018年5月，佳鸿经营部向鼎丰源项目部提供的水电五金材料共计价值424411元以及污水泵、电机款11280元。2018年2月8日，鼎丰源公司向鼎丰源贞丰分公司转款120000元，鼎丰源分公司于当日向佳鸿经营部支付了120000元款项。2018年4月20日，鼎丰源项目部财务陈小华在《工程设备物资款支付审核汇总表》对污水泵、电机款11280元予以签字确认，2018年9月6日，佳鸿经营部与鼎丰源项目部负责人杨杰进行结算，鼎丰源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给佳鸿经营部，内容为：佳鸿经营部向鼎丰源项目部提供的水电五金材料款为424411元，另附，已支付120000元，该情况说明有鼎丰源项目部负责人杨杰以及鼎丰源项目部财务陈小华签字。2018年9月6日，鼎丰源项目部财务陈小华在《工程设备物资款支付审核汇总表》对尚欠水电五金材料款304411元（424411元-已支付120000元）予以签字确认。上述款项经结算后，经佳鸿经营部多次催要未果，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剩余款项315691元（304411元+11280元）。鼎丰源项目部系鼎丰源贞丰分公司设置的项目部，鼎丰源贞丰分公司系被告鼎丰源公司的分公司。徐文友在2018年5月份前系鼎丰源项目部的负责人，2018年5月份之后该项目部负责人更替为杨杰，陈小华系该项目部财务，李学林、徐文彪系该项目部管理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鼎丰源项目部系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因其承建的永丰街道片区棚改项目一号地块而设置的项目部，该项目部为临时设置，性质为鼎丰源贞丰分公司派出机构，其不能对外享有权利与承担义务。鼎丰源项目部与佳鸿经营部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该协议已得到其项目部负责人杨杰以及项目部财务陈小华、管理人员徐文彪、李学林的确认，上述人员均为鼎丰源贞丰分公司的员工，上述项目部人员的行为应为在履行鼎丰源贞丰分公司的职务行为。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又为鼎丰源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佳鸿经营部的水电五金材料款以及污水泵、电机款应由鼎丰源公司支付。截止至2018年5月，佳鸿经营部向鼎丰源项目部提供的水电五金材料共计价值424411元，以及污水泵、电机款11280元，合计435691元。2018年2月8日鼎丰源公司向鼎丰源贞丰分公司转款120000元，鼎丰源分公司用该笔款项于当日向佳鸿经营部支付了120000元材料款，现尚欠315691元，故鼎丰源公司应承担支付佳鸿经营部的水电五金材料款以及污水泵、电机款315691元的义务。双方于2018年9月6日虽对水电五金材料款以及污水泵、电机款金额进行了结算，但其未明确约定支付上述款项的期限，故法院对佳鸿经营部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5691元为基数，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至所欠315691元货款清偿完毕为止）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兴义市佳鸿五金经营部欠款本金315691元。二、驳回原告兴义市佳鸿五金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4元，由被告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另查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鼎丰源公司是案涉“贞丰县2016永丰街道办事处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一号地块工程”的承包人，鼎丰源公司承包后将工程交由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具体实施，涉及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支付给鼎丰源公司，鼎丰源公司又转付给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再由鼎丰源贞丰分公司用于支付工程涉及的相关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鼎丰源公司、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应否对本案欠付货款承担责任。 经二审询问，鼎丰源公司、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均认可鼎丰源公司是案涉“贞丰县2016永丰街道办事处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一号地块工程”的承包人，鼎丰源公司承包后将工程交由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具体实施，涉及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支付给鼎丰源公司，鼎丰源公司又转付给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再由鼎丰源贞丰分公司用于支付工程涉及的相关款项；同时鼎丰源公司、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在本案中均否认其与杨杰、徐文友等人之间存在工程挂靠关系，即主张本案工程确实有其自行实施。案涉材料由李学林、徐文彪、陈小华作为收货人一方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相关的结算资料上亦有陈小华及杨杰的签字，根据李学林、徐文彪、陈小华在一、二审所作陈述，佳鸿经营部供应的材料确实用于案涉工程，其三人均是鼎丰源贞丰分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徐文友、李学林、佳鸿经营部二审还陈述案涉材料供应前系由李学林出面与佳鸿经营部洽谈，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在支付120000元货款时因付款需要与佳鸿经营部签订了一份书面合同，该合同付款时被鼎丰源贞丰分公司收回。从现有证据看，鼎丰源贞丰分公司确实于2018年2月、3月分数次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徐文彪、李学林支付了备注为“工资”字样的款项，且每次付款金额均为4955元，该事实客观存在，应认定徐文彪、李学林二人确实系为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履行案涉工程项目管理职责并领取报酬，再结合鼎丰源贞丰分公司确实于2018年2月8日向佳鸿经营部支付了货款120000元，而鼎丰源贞丰分公司又不能举证证明其与佳鸿经营部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据此足以认定佳鸿经营部与鼎丰源贞丰分公司之前确实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次买卖合同相关的采购、收货及结算等手续系由鼎丰源贞丰分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李学林、徐文彪、陈小华、杨杰等人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李学林、徐文彪、陈小华、杨杰等人就其作为项目管理人员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对外所实施的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鼎丰源贞丰分公司承担，而鼎丰源贞丰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即鼎丰源公司承担。鼎丰源公司、鼎丰源贞丰分公司以李学林、徐文彪、陈小华、杨杰非其公司职工、亦未对此四人授权而主张对本案欠付货款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鼎丰源公司、鼎丰源贞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34元，由上诉人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勇 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