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6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瑞珠，女，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灼，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腾云资产公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北兴村凤西路1512号555室。 法定代表人：王海平，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小虎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北兴村凤西路1512号353室。 法定代表人：王海平，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菲，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世华，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时坤、郑跃滨，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瑞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腾云资产公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云资产公司）、上海小虎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瑞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赔偿邱瑞珠经济损失31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525％计，自2017年4月22日计至前述赔偿款付清时止），并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除了具有一审判决认定的过错行为之外，还共同或者单独实施了宣传预期收益、变相公开推介、允许非本机构雇佣人员进行私募基金推介等多种违法行为。 1.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具有向邱瑞珠宣传“预期收益”的违法行为。邱瑞珠一审提交的第4-5组证据系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经原审审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其中，第4组证据可以证明罗世华通过手机微信向邱瑞珠发送从壹财富手机理财APP下载的推介材料中含有“客户收益：100-300万元（不含）8.5％，300-1000万元（不含）8.8％，1000万元（含）以上9.0％”等内容；第5组证据可以证明壹财富手机理财APP中的推介材料中除了含有第4组证据中含有的前述内容之外，还含有“预期收益8.8％”等内容。该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具有向邱瑞珠宣传“预期收益”的行为，且该行为属于《私募投资基金募集行为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募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三）项所规定的募集机构及其从业人员推介私募基金时明令禁止的向投资人承诺最低收益的违法推介行为。 2.一审判决未予认定腾云资产公司通过小虎金融公司开发的壹财富手机理财APP推介涉案基金的行为构成变相公开推介是错误的。根据一审判决理由部分认定的事实，“小虎金融公司为壹财富手机理财APP的开发者……未采取足够的技术手段，对注册该平台的会员进行资格审查，存在过错”，小虎金融公司未审查会员资格的行为可能导致大量不具备从业资格的人员注册成为会员，从而造成对不特定多数人进行推介的后果，即构成变相公开推介，其行为属于《募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项所规定的募集机构及其从业人员推介私募基金时明令禁止的变相公开推介的违法行为。 3.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腾云资产公司向罗世华支付佣金的行为构成允许非本机构雇佣的人员进行私募基金推介。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罗世华非腾云资产公司员工，其通过注册成为小虎金融公司开发的壹财富手机理财APP的会员，向邱瑞珠推介涉案私募基金并向腾云资产公司收取佣金。腾云资产公司明知罗世华并非其雇佣的人员，仍允许甚至以支付高额佣金为诱饵激励罗世华不择手段推介涉案基金的行为属于《募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十）项所规定的募集机构及其从业人员推介私募基金时明令禁止的允许非本机构雇佣的人员进行私募基金推介的违法行为。 4.一审判决遗漏认定罗世华参与实施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变相公开推介、承诺投资人最低收益、片面推介等违法行为。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小虎金融公司受腾云资产公司委托推介涉案基金，罗世华通过手机微信向邱瑞珠发送的推介材料系从小虎金融公司开发的壹财富手机理财APP上获取的，并且在向邱瑞珠推介成功之后收取了腾云资产公司支付的高额佣金。罗世华系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变相公开推介、承诺投资人最低收益、片面推介等违法行为的直接执行者和实施人，依法应当认定其与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共同实施了变相公开推介、承诺投资人最低收益、片面推介等违法行为。 5.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罗世华通过欺诈手段诱骗邱瑞珠购买涉案基金是错误的。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邱瑞珠与罗世华相识多年，邱瑞珠长期在罗世华的推介下购买基金等理财产品，邱瑞珠因此对罗世华在投资理财方面形成了高度的信任和绝对的依赖。但是，罗世华作为基金销售从业人员却辜负了邱瑞珠对他的信任，除了参与实施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变相公开推介、承诺投资人最低收益、片面推介等违法行为之外，还对邱瑞珠谎称其推介涉案基金仅仅是为了冲业绩并未获得利益，故意隐瞒其推介成功后可以向腾云资产公司收取高额佣金的事实，在邱瑞珠对是否购买涉案基金犹豫不定时，其又以其自己出钱补足利息差为诱饵，哄骗邱瑞珠购买涉案基金。罗世华为获取高额佣金，利用邱瑞珠的信任，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诱骗邱瑞珠购买涉案基金，并最终导致邱瑞珠产生巨额财产损失，罗世华难辞其咎。 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基金尚在封闭期，邱瑞珠的损失尚无法确认与事实明显相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1.一审认定“基金尚在封闭期”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审查确认的相关事实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确认：该基金于2017年5月8日起生效起息，封闭两年，封闭期至2019年5月7日。一审判决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也就是说，截止至判决之日，基金的封闭期已经届满，故而一审认定“基金尚在封闭期”显然是错误的。同时，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基金“封闭两年，封闭期至2019年5月7日”也是没有依据的。《私募基金合同》中并没有封闭期的相关约定，而且一审过程中双方确认的是涉案基金的“存续期两年”，并非“封闭期两年”。“存续期”与“封闭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一审判决将二者混为一谈，显然也是错误的。 2.一审认定“邱瑞珠的损失尚无法确认”是错误的。根据《私募基金合同》第四部分“私募基金的基本情况”第（五）款的规定，私募基金的存续期限不超过24个月，即从基金成立至清算之间的期限不超过24个月。据此，截止至判决之日，涉案基金的的存续期限显然已经届满。根据《私募基金合同》第二部分“释义”关于“赎回”的定义：本基金存续期内不开放赎回，本基金各期基金份额届满后由管理人主动安排赎回以及《私募基金合同》第十二部分“私募基金的财产”第（五）款的规定：本基金为每期到期日主动赎回，私募基金管理人无须发送赎回指令，私募基金托管人在每期到期日后7个交易日（包含主动赎回产生的应付费用）内划至私募基金管理人指定账户，涉案基金不能由投资人主动申请赎回。腾云资产公司既未在到期日主动赎回，又未在存续期满后对涉案基金进行清算，应当推定邱瑞珠的投资款已经全部损失。 腾云资产公司作为涉案基金的管理人，其对于涉案基金目前的运营和资产状况是最为了解的，基于公平原则考虑，按照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其应当对涉案基金目前的价值承担举证责任。邱瑞珠作为投资人，其对于涉案基金运营状况的掌握完全来之于腾云资产公司公示的信息，二者之间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腾云资产公司在到期日届满后未主动安排赎回，在涉案基金存续期满后又未进行清算，如果腾云资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基金目前的价值，其作为优势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进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应当依法推定邱瑞珠的投资款已经全部损失。 三、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的违法推介行为对邱瑞珠购买涉案基金起决定性作用，与邱瑞珠的财产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主要理由如下： 首先，从私募基金制度设计层面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私募投资基金募集行为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均对私募基金的募集程序作出了严格的规定，特别设置了特定对象确定、合格投资人确定、回访确认等诸多程序。在募集行为方面，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明令禁止公开推介、承诺投资人最低收益、片面推介等可能误导投资人进行风险判断的违法行为，其制度设计的初衷当然是为了防止私募基金募集机构及其从业人员误导投资人，损害投资人的利益。因此，私募基金募集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只要实施了公开推介、承诺投资人最低收益、片面推介等违法推介行为，就应当认定募集机构及其从业人员误导投资人进行风险判断，损害投资人的利益。 其次，从事理逻辑和社会经验层面分析，募集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推介过程中故意不注明基金的风险等级，片面强调融资主体的实力和风险控制手段，宣传“预期收益”等必然会对投资人作出投资决策产生重大影响。就本案而言，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在推介过程中，推介材料中所体现的“逾期收益”、“客户收益”对任何人来说都具有极大诱惑力的，同时又片面强调融资主体的实力和风险控制手段，而且在推介材料中故意隐瞒基金的风险评级信息，直接导致邱瑞珠对于投资风险产生了错误的判断。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所实施的违法推介行为客观上对于邱瑞珠进行风险判断和作出投资决策产生了严重干扰和重大影响，故而应当依法认定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所实施的违法推介与邱瑞珠的财产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再次，一审判决采用“必然因果关系说”认定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的违法行为与邱瑞珠的财产损失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明显违反事理逻辑，必将导致部分需要承担责任的违法行为人逃脱法律制裁。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所实施前述多种违法推介行为情节极其严重，如果性质如此恶劣的违法行为都得不到法律的制裁，必将纵容违法者继续肆意违法，其结果可能将动摇私募基金制度的基础，对于私募基金行业而言产生的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因此，恳请二审法院采用“相当因果关系说”，依法认定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的违法行为与邱瑞珠的财产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辩称：一、其没有承诺保本保收益、没有公开推介、更没有与罗世华共谋或共同实施过任何违法行为，不存在邱瑞珠指控的过错。1.邱瑞珠片面地理解和适用了《募集办法》第24条第3款对收益描述的禁止性规定，该款禁止的是对投资者保本保收益的宣传，在实践中正常的金融产品介绍必然要包含对收益的描述（即便在银行理财产品中也如此），并不被法律所禁止。况且投资人的实际情况也决定了其对收益描述的理解，一审判决认定邱瑞珠投资了多笔基金，投资经验丰富，邱瑞珠也通过签署风险揭示书的方式确认其知晓涉案基金的风险，所以邱瑞珠并未将涉案产品错误理解为保本保收益产品，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对收益的描述不存在过错。 2.邱瑞珠对被上诉人违反《募集办法》第24条第1款构成“公开推介”的指控没有事实依据。无论技术手段是否“足够”客观上壹财富手机APP对注册该平台的会员是采取了资格审查的，平台内容并非公开可见。邱瑞珠不是平台注册会员无法看到平台内容，而成功注册成为平台会员的罗世华具有基金从业资格、在金融理财行业任职，符合对象特定性的要求，所以被上诉人没有公开推介的过错。 3.邱瑞珠对被上诉人违反《募集办法》第24条第10款的指控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仅认定罗世华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还认定邱瑞珠在罗世华的介绍下投资了多笔基金，已经形成交易习惯。可见实质上罗世华是邱瑞珠的代理人，而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仅限于注册了平台会员能看到产品信息，被上诉人无法预见或控制罗世华向邱瑞珠介绍产品的行为，更谈不上“明知”、“允许”或“激励”其向邱瑞珠介绍产品，因此在罗世华向邱瑞珠介绍涉案基金的行为上，被上诉人没有过错或违法行为。 二、邱瑞珠的损失尚无法确定。 1.一审判决对基金状态的认定事实中部份用词不够准确：首先私募基金不是固定收益产品，不存在生效起息这一说法；其次，涉案基金的《基金合同》约定基金存续期间为24个月，存续期内基金资金按照约定进行投资和运作，并未出现封闭期这一概念。尽管一审判决上述用词不够准确，但其裁判思维和说理部分是正确的。 2.邱瑞珠有无投资损失这一问题，是会变化而非静止不变的，但法院审理案件所依据的事实必须是特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确立的举证责任来看，法院只能以举证期限届满前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为依据，对之后新出现的事实不再做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否则，法院的事实查明责任永无止境。本案一审的开庭日2019年3月18日应当视为举证期限届满之日，在那时，涉案基金存续期尚未届满，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邱瑞珠的损失尚无法确定是正确的。邱瑞珠要求一审法院以判决出具当日的事实状态和证据为依据裁判，这不现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同理，二审也需要明确裁判所依据的事实和证据的发生时间段，并且这一时间段必须与一审保持一致，否则，不仅造成二审的调查永无止境，更为严重的是影响了一审法院裁判的确定性与权威性。 3.截止到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之日，约定的基金存续期尚未届满是显而易见的。基金存续期内，基金项下的资金正按照约定的投资目的在投资运作中，本案中即专项信托委托贷款给亿阳集团，存续期内任一时刻的基金价值是无法计算的，邱瑞珠主张的所谓损失当然也无法认定和计算。即便后来亿阳集团不能清偿债务，委托贷款也只是转化了一种债权形式存在于破产重整中，更何况截止一审举证期限届满还尚未明确进行破产重整。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民事裁定书》【（2019）黑01破申6号】，裁定受理亿阳集团的破产重整申请。本月初该院【（2019）黑01破5-22】通知全体债权人于本月晚些时候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审议表决亿阳集团的重整计划草案。该通知连同亿阳集团的所有破产重整进度都在全国企业破产案件信息网（××／ｐｃａｊｘｘｗ／ｉｎｄｅｘ／ｘｘｗｓｙ）上公开可见，信息是对称的，邱瑞珠同样能获得，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并不具有单方举证责任。并且公示内容明确显示，不仅一审当时即便是现在直至不久的将来，只要重整实施或者破产清算没有完毕，甚至如果重整方案同意债转股的，在债权实现和股权退出前，基金价值都是无法计算的，基金价值是客观上不能计算，并非腾云资产公司怠于清算。在此期间，邱瑞珠是否会有损失都是不明确的，邱瑞珠不能想当然的推定全损。更何况，现在从公示债权通知来看（××／ｐｃａｊｘｘｗ／ｐｃｇｇ／ｇｇｘｑ？ｉｄ＝2Ｄ29ＥＣ0ＦＣＡ4ＡＡＤ30Ｆ1ＦＤＤ3ＦＥＡ9Ａ28Ｃ7Ｃ债权表），债权金额是能覆盖基金项下资金的本金和收益的。 三、按照侵权责任纠纷的构成三要素角度出发，损失尚未产生或者无法确定，争议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毫无必要，如果有损失有过错才要审理过错与损失是否有关联性以及是必然因果还是偶然因果。所以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基本正确，说理部分和法律适用正确，对法意的揣摩和对司法资源的节制使用也是恰当的，恳请二审予以维持。 罗世华辩称：一、邱瑞珠在损失发生之前就提出侵权之诉，起诉过早，不应支持。《私募基金合同》的终止日在2019年5月7日。然而，本案一审庭审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显然，截止一审开庭之日，邱瑞珠在合同期未到期的情况下，基金还在运作封闭期就声称其有310万的投资损失属起诉过早。一审判决以开庭之日为基准日，确定基金尚在封闭期，损失无法确认，应以支持。虽基金无法按时回款，但基金产品的借款人亿阳集团（上市公司亿阳信通实控人）确在多方筹集资金和正通过哈尔滨中级人民法院进行重整，以便还款。另外，借款人亿阳集团为了借款质押了大额的上市公司亿阳信通股票，且亿阳集团实控人邓伟（全国工商联副主席）也质押了亿阳集团的大部分股权并个人承担保证责任。基金的出借款项都在依法主张。截止今日，借款人亿阳集团正在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重整中，还没进入清算程序。邱瑞珠最后有没有损失，损失多少，现在均没确定。 二、罗世华无任何侵权行为。 第一，罗世华不在任何基金公司任职，不是基金从业人员，只适用一般法，不适用任何与基金有关的规范性文件、法规和法律，例如《募集办法》，故无需承担基金从业人员较重的风险揭露和其他法定义务。罗世华只通过一个手机号就在小虎金融公司的平台上注册。注册成功后，小虎金融公司就称其“理财师”，但罗世华并非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在任何基金公司任职。虽罗世华在业余时间通过了基金从业资格考试，但有资格证不代表就是基金从业人员。同时，法律也不禁止作为普通人（非基金从业人员）的罗世华以私人身份给曾经的好友即邱瑞珠介绍、申购案涉基金，并全权办理与案涉基金相关的事项。邱瑞珠抗辩罗世华转发的资料含有“预期收益”内容违反《募集办法》的规定，但该规定调整对象不适用于以私人身份介绍基金的罗世华，罗世华将其他宣传资料原封不动、未有任何修改地转发给邱瑞珠并无过错，也根本不算变相公开推介或片面推介。值得法庭注意的是，一审法院认定罗世华为基金销售者是错误的，罗世华仅以私人身份（好朋友）给邱瑞珠介绍基金，并非专业的基金销售者。 第二，邱瑞珠声称罗世华为隐瞒佣金等真相、虚构事实、诱骗邱瑞珠，完全毫无事实依据。邱瑞珠在一审中对罗世华提供的证据二中的8、9、10和证据清单二中的证据五的三性均无异议。仅仅这四份证据就体现了自15年4月至17年6月，邱瑞珠通过罗世华的介绍分38次，每笔均超百万，共购买了近6000万各种私募公司的产品。依生活经验，作为生意场上老手的成功人士邱瑞珠怎会不知道罗世华肯定有佣金收入，否则罗世华怎会长年无偿且服务很好地给其分析和介绍基金。根据邱瑞珠的既往丰富投资经验，即使罗世华须承担基金从业人员的严厉责任而非私人朋友的一般责任，罗世华的行为也未影响邱瑞珠作出自主决定，与之前一样继续购买案涉基金，邱瑞珠应自负投资风险，罗世华应以免责。 第三，在罗世华与邱瑞珠的长年接触中，罗世华已多次提示风险。况且，邱瑞珠长年来每次认购基金，每次均要本人签署《私募合同》、《问卷调查》、《风险揭示书》和《投资者声明》，有据可查的就近40次。 三、退一万步而言，即使认定罗世华须承担责任，其赔偿比例应控制在5%以内。作为邱瑞珠曾经的好友，罗世华长年以私人身份尽其所能为上诉人介绍基金产品。邱瑞珠购买年限长，投资经验丰富，投资次数多，总额大，获利多，有足够的风险辨别能力和承受能力，其应自己承担私募基金的市场风险。 邱瑞珠一审请求：判令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赔偿邱瑞珠经济损失31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525%计，自2017年4月22日起计至前述赔偿款付清时止），并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邱瑞珠与罗世华相识多年，邱瑞珠长期在罗世华的推介下购买基金等理财产品，2017年4月，罗世华注册经小虎金融公司开发的ＡＰＰ壹财富理财师手机ＡＰＰ登记注册成为其服务理财顾问，之后罗世华通过微信向邱瑞珠推介壹财富理财师手机ＡＰＰ中关于涉案基金的相关介绍，邱瑞珠于2017年4月21日通过其本人尾数为2615的兴业银行卡向涉案基金募集专户即账号为30×××68，户名为腾云资产公司-天山5号亿阳集团私募投资基金募集专户转账103100000，私募基金投资者风险调查问卷（适用于自然人）由罗世华代为填写，邱瑞珠本人签字落款；投资者承诺函、风险揭示书、私募基金合同由邱瑞珠本人签字确认，私募基金合同第66页投资人联系电话和电子邮箱（联系电话：186××××5680，电子邮箱：186×××＠163.ｃｏｍ）为罗世华所填写，系罗世华本人的联系方式和电子邮箱；2017年4月24日，腾云资产公司向186×××＠163.ｃｏｍ邮箱发送投资回访邮件，邮件中有9个问题需要回复，包括是否邱瑞珠本人、证件号码、是否亲自签名、是否阅读基金合同和风险提示书等，并于2017年4月25日收到186×××＠163.ｃｏｍ邮箱的回复，对9个问题均是肯定性答复；该基金于2017年5月8日生效起息，封闭两年，封闭期至2019年5月7日，2017年6月21日，邱瑞珠收到第一季度基金收益，之后，未再收到任何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腾云资产公司是否变相公开推介私募基金、是否片面推介基金、是否尽了风险提示义务；2，小虎金融公司是否需要具备基金销售资质，是否涉及以未设置特定对象确定程序的移动APP推介基金；3，罗世华填写投资信息，进行投资确认是否经邱瑞珠授权，罗世华是否基金从业者，是否是基金相关法律法规调整对象。针对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经审理认为：腾云资产公司通过投资者填写投资者承诺函、收入证明、风险揭示书、私募基金投资者风险调查问卷，投资者投资确认回访等来确认投资是否是合格的私募基金投资者，是否具备相关风险承担能力，是否有真实的投资意愿及投资行为，但是该公司在进行上述文件收集及确认手续过程中，仅通过邮寄方式和邮件方式进行确认，既不能确认文件由投资者本人填写，也不能确定邮件是投资者本人回复，保障流程流于形式。腾云资产公司通过小虎金融公司开发的壹财富手机理财APP推介涉案基金，在基金介绍中，对于评级等级显示“无评级”，评级说明显示“无说明”，评级等级和评级说明作为投资者是否投资的重要参考依据，也是基金的重要要素，小虎金融公司在APP相关推介中未公开评级等级和评级说明，在产品介绍中，大量篇幅强调该基金的融资主体的实力和风险控制手段，为片面推介基金；小虎金融公司未壹财富手机理财APP的开发者，受腾云资产公司的委托推介涉案基金材料，但腾云资产公司并未委托小虎金融公司销售该基金，小虎金融公司只是提供平台，发布数据材料，接受理财师的注册，不直接向投资者销售基金份额，故不需具备基金销售资质；但其作为平台，未采取足够的技术手段，对注册该平台的会员进行资格审核，存在过错；从罗世华提交的与邱瑞珠的微信往来纪录看，邱瑞珠在罗世华的介绍下，投资了多笔基金，投资经验丰富，且双方已经形成交易习惯，由罗世华代为投资确认，邱瑞珠仅在需要本人签署姓名的地方落款签名，故，本案中，罗世华代邱瑞珠填写投资者信息，在基金合同中填写罗世华本人的联系电话和电子邮件以及进行投资确认，应视为经邱瑞珠本人授权，罗世华虽非腾云资产公司员工，但其长期从事基金销售工作，持有基金从业资格证，其理应知道基金存在高风险，作为基金销售者，理应向客户阐明基金的风险性，而非替代客户签署重要文件，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但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在本案中的过错并不必然导致邱瑞珠的财产损失，基金尚在封闭期，邱瑞珠的损失尚无法确认，即便确认损失，也是基金投资的风险之一，是市场行为的后果，投资者应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损失。邱瑞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对其财产构成侵权，对其请求判令腾云资产公司、小虎金融公司、罗世华赔偿经济损失31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邱瑞珠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就一审查明的事实，罗世华主张其注册壹财富理财师手机APP时间为2016年8月而非2017年4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基“腾云资产-天山5号亿阳集团私募投资基金”的金存续期为24个月，存续期届满日为2019年5月7日，一审误将案涉基金合同的“存续期”认定为“封闭期”。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基金的募集资金系通过专项信托委托贷款给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由于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黑01破申6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一案；该院于2019年12月6日通知全体债权人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审议表决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至本案二审审理之日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案仍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瑞珠购买的案涉“腾云资产-天山5号亿阳集团私募投资基金”的存续期为24个月，自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邱瑞珠于2018年7月25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一审于2019年3月18日开庭审理。从上述日期可见，无论邱瑞珠起诉之日或是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之日、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案涉腾云资产-天山5号亿阳集团私募投资基金都尚在存续期间，基金资金按照约定尚在投资、运作之中。邱瑞珠于所投资基金的存续期内主张投资损失并请求赔偿缺乏基本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邱瑞珠可待损失确定后再行提起损害赔偿诉讼。一审认定邱瑞珠的损失尚无法确定是正确的，但一审在邱瑞珠损失尚未确定之时即就邱瑞珠主张的三被告的过错责任及因果关系进行审查认定将可能羁束邱瑞珠损失确定后再行提起的诉讼。故本案不就三被告的过错与否以及邱瑞珠的“损失”与三被告的“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审查认定。 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邱瑞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邱瑞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仁莹） 书记员（ 张冬 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