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成龙，。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普亮，山西维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芸，山西沁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少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月堂。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帆，山西沁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成龙因与被上诉人李菊英、连少昆、被上诉人郑月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19）晋0430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连成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普亮、被上诉人李菊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芸、被上诉人连少昆、被上诉人郑月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连成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菊英、连少昆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本案，明显不当。本案并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郑月堂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本案中约定支付工资方式为“记工方式”结合实际情况，并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连成勇之间系雇佣关系也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连成勇一样都是受雇于郑月堂。一审适用法律不正确，本案中连成勇自身存在重大过失，连成勇自身承担责任过少。一审判决郑月堂不承担责任，有违法律规定，郑月堂应对承包人的资质或安全生产的条件予以审查，应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菊英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民事关系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与连成勇之间系雇佣关系，有派出所的笔录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80%的责任。连少昆答辩称，与李菊英的答辩意见一致。郑月堂答辩称，上诉人与连成勇之间是雇佣关系，时间地点是连成龙安排的，工资也是连成龙发放的，我方与连成勇不存在任何关系，应由连成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农村自建房屋，并不要求有资质，郑月堂作为定做人不存在过错，应当维持一审判决。李菊英、连少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5675.5元，庭审中变更为被告连成龙承担80%责任，被告郑月堂承担20%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连成龙带领他人从事农村房屋建设工作有十多年，连成勇（1966年出生，已死亡）跟随连成龙（与连成勇系兄弟）干活也有四、五年时间。2019年5月沁县故县镇后河村村民郑月堂欲在自己家宅院内，兴建三间西房（一层）、大门两侧前院墙和大门。被告连成龙经过和郑月堂协商，以记日工方式承建郑月堂家的房屋及院墙大门修建。此后连成龙通知了连成勇、连国平等人去郑月堂家修建干活，连成龙提供了部分干活工具和搅拌机；郑月堂为工人提供一日二餐。早餐和午餐，中午喝点酒。2019年5月13日上午，连成勇在大门顶上施工，安装檐板过程中，不慎从门顶摔下，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14日晚死亡。门顶四周没有任何防止摔落的防护设施，连成勇也没有采取任何自我保护的安全手段。事发当日，连成龙从郑月堂手拿走5000元，先行抢救连成勇。事后连成龙与郑月堂结算了所有工人的工资，并扣除了先前支付的5000元，剩余700元，郑月堂按连成龙要求，给了在场的连国平。连成龙有一套记工方法：全天出勤计十分，早上算2分，上午下午各算4分。1分工算15元钱。据其陈述，自己在郑月堂家干了8.8分工，连国平和连成勇是满工9.8个工。结算完后，连成龙就把自己的工具拉走了。在处理连成勇的丧葬事宜中，原告只支付了200元费用，其余由连成龙支付25000元。此后双方因连成勇死亡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形成诉讼。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为，死亡赔偿金418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45元，护理费256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丧葬费33834.5元，共计505675.5元。原告请求被告连成龙承担损失的80%，被告郑月堂承担20%。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被告连成龙与郑月堂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郑月堂作为宅基地的权利人，其修建房屋应当作为农村建房人，其所建房屋不超过二层，其与施工人之间的关系属于平等地位的主体之间由施工人依靠自己的技术、人力、设备，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向建房人交付工作成果，建房人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报酬的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符合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连成龙与郑月堂应当是加工承揽的合同法律关系。关于连成勇与被告连成龙的关系是否构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的问题。关键看，双方之间是否具备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其一，连成勇到郑月堂家为其修建房屋提供劳务是连成龙安排和通知的，不是郑月堂安排和通知的，其二，连成勇所干工作的劳务成果是完成连成龙承揽郑月堂的修建任务，劳务接收人为连成龙；其三连成勇的工作报酬是由连成龙支付的；其四，连成勇的工作时间和地点也是按照连成龙的指示安排完成的；其五、连成勇等人的工作量的考核，计分，薪酬计量也是由连成龙管理完成的。综上可见，连成勇是受连成龙组织指挥和监督管理，并完成其工作任务，与连成龙形成个人之间劳务法律关系。关于原告是损失合理问题，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数额为418440元；精神抚慰金，原告的请求过高，依法应当适当确定为30000元；误工费和护理费原告未提供连成勇住院治疗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未陈述也未提供误工人员及时间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丧葬费依法应当计算为33834.5元。以上共计482274.5元。关于两被告应当如何担责的问题。被告连成龙与连成勇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法律关系，提供劳务的连成勇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的，依法应当按照双方的各自过错承担责任。在本案中，被告连成龙负有提供合理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的义务而未提供具有较大的过错；连成勇作为多年从事施工建筑的人，应当具有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在没有安全保障的环境中施工，未尽到足够的审慎安全注意义务，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连成勇、连成龙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结合被告连成龙在本次承揽活动中的受益情况和各自的过错，由被告连成龙承担65%的损失313478.43元，由连成勇承担35%的损失168796.07元较为适宜。由于连成龙已经支付丧葬费25000元，应当扣减，扣减后应赔偿288478.43元。对于被告郑月堂的责任承担，因被告郑月堂与连成龙是加工承揽的合同法律关系，依照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农民自建底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的规定和2004年5月19日国发[2004]16号国务院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中的第81项取消了村镇建筑工匠的从业资格审批，可以看出农村自建低层住宅是不需要有相应资质的，故对原告认为定做人郑月堂具有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20%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连成勇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至自己受到人身伤害的，原告请求赔偿的对象也是接受劳务的一方，相比生命权的大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由，更适合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连成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菊英、连少昆288475.43元。二、驳回原告李菊英、连少昆对被告郑月堂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菊英、连少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被告连成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劳务关系是指一方提供劳动力，另一方支配劳动力，双方存在对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本案中，连成龙安排连成勇到郑月堂家修建房屋与连成龙一起干活，由连成龙发放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连成勇之间关系错误，郑月堂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郑月堂以及连国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内容，连成勇是连成龙介绍至郑月堂家干活，由连成龙与郑月堂结算工钱后，再按日工资支付与连成勇、连国平等人，双方存在对劳动力的支配关系，由此可以判断连成龙与连成勇之间系个人劳务关系，连成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郑月堂以及连国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内容，事发时，连成龙并不在现场，不存在对现场活动的安全预测义务，故其对于连成勇的死亡酌定55%的责任较为适宜。关于郑月堂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郑月堂虽不存在选人过失，但事发场所在其院落，施工材料由郑月堂提供，施工步骤郑月堂也知晓，并不能排除其的指示存在过失的可能，结合郑月堂在接受承揽活动的受益情况，本院酌定郑月堂对连成勇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一审判决对连成勇的各项损失总额计算正确，因此，连成龙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82274.5×55%=265250.97元，由于连成龙已经支付丧葬费25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扣减后应赔偿240250.97元；郑月堂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82274.5×10%=48227.45元；连成勇自行承担35%的责任。综上所述常连成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19）晋0430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内容（即：驳回原告李菊英、连少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19）晋0430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即：被告连成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菊英、连少昆288475.43元；驳回原告李菊英、连少昆对被告郑月堂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连成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菊英、连少昆240250.97元；四、被上诉人郑月堂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菊英、连少昆48227.4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上诉人连成龙；二审案件受理费5627元，由上诉人连成龙承担5064，由被上诉人郑月堂承担5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军审判员 李国君审判员 郭庆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