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香，女，1970年1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银贤，男，1970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临川区邹家建材厂，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连城乡邹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6809407753。 投资人：邹银贤，该厂厂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波，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乐华，男，1954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魏乐华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瑱凯，男，1983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邹银贤、抚州市临川区邹家建材厂（以下简称邹家建材厂）、刘清香因与被上诉人魏乐华、闵瑱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银贤、刘清香、邹家建材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邹家建材厂、刘清香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责任，上诉人邹银贤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45098元；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在2017年1月18日出具的押金条的形成是从双方自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13日累计的货款转化为押金条，该货款总额为216545元，在2017年1月25日及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及9000元，另外支付现金7545元，押金在2017年1月25日已偿还，只是当时上诉人未将押金条收回。一、原审判决上诉人邹家建材厂、刘清香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主体仅为闵瑱凯与邹银贤，邹家建材厂、刘清香不是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因家庭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邹家建材厂注册登记明确投资人为邹银贤个人，刘清香从未在邹家建材厂工作，一直在所开的诊所从事医疗工作，未参与临川区邹家建材厂经营管理。2、邹家建材厂虽系邹银贤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但邹家建材厂与邹银贤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涉案合同签订的主体为邹银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邹家建材厂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二、原审法院仅以2017年7月、8月、9月送货数量的货款金额与上诉人出具的《欠条》金额相符，就主观推定被上诉人所诉的货款未包含押金，属于事实查明不清，涉诉货款是否包含押金，应结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保证金的约定的条款理解、押金的性质及交易习惯综合认定。上诉人从未另行收到被上诉人押金，押金条中的押金或购销合同中保证金20万元，为双方发生业务往来后，被上诉人一直暂押20万货款在上诉人处，上诉人暂不予以结算支付，在合作结束后将货款全部结清，该20万暂不予结算货款本身是属于所有货款中一部分，不能再与货款重复计算。1、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明确以下两个事实：第一、双方所有的业务合作中仅有一次押金或保证金；第二、押金或保证金的形式是押货款的形式。2、结合双方在2017年6月10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当煤灰送达邹家建材厂卸货后，根据甲方提供的磅单所显示数据当天开具收货凭证，除开上面所要求的保证金20万，平时货款每达到12万元，乙方即需要结算货款并给付甲方。结合该款理解，第一、保证金20万的形成是根据被上诉人累计送货数量，在货款达到20万元而出具的押金条，押金条中款项是由货单中货款转化而来，在被上诉人已依据送货单与原告结算时，不能重复再以20万押金条另行计算；第二、除开上面所要求的保证金20万可以证明该20万元就是货款，只是该20万元一直暂扣不予结算。三、原审判决2518.13吨货以152元每吨计算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煤灰每吨119元，上诉人欠货款金额为166274元，扣减卡数不足抵扣款21176.84元，实际欠款14.5098万元，双方在2017年6月10日签订《购销合同》时，2017年6月份之前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在2017年6月份以后的货款中，按《购销合同》的约定，一直暂押货款保证金20万元未支付，第一、2017年6月份之前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在6月份以后的货款中，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一直暂押货款保证金20万元未支付押金20万，第二、7、8、9月煤款共计96.5万，第三、10、11、12月煤款共计72.9721万（6132.11吨xl19元/吨），第四、根据双方的转账流水，上诉人在2017年6月份以后累计共向原告支付货款172.8447万元。第五、因卡数不足，按照合同的约定，扣减被上诉人货款21176.84元，欠款金额为；（96.5十72.9721十20）万一172.8447万一2.1176万=14.5098万。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陆续供货，上诉人同时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一直未与上诉人核对送货数量，最终所欠货款未对账结算，且被上诉人确认其货物质量卡数不足，双方就卡数未达标而扣款事宜一直协商，故被上诉人诉请支付违约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根据《购销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解除合同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虽双方在2017年12月23日后没有发生业务往来，但不能认定双方终止合同或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需通知对方直至一审庭审被上诉人也未主张解除合同，原审认定2017年12月23日终止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直至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所欠货款进行对账确认，且根据在2019年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的短信内答，证明双方一致未对所欠货款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账目一直未对账明确。第三、被上诉人在短信中已自认其货物质量卡数不足，与打卡记录能相互印证煤灰卡数质量问题，并双方就卡数未达标而扣款事宜一直协商，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所欠货款。第四、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一直陆续地向被上诉支付货款，上诉人并无恶意违约拒不支付，因被上诉人一直未与上诉人核对货物数量，所剩货款未支付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与上诉人办理对账结算，过错在于被上诉人。 魏乐华、闵瑱凯辩称，一、邹家建材厂和刘清香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邹家建材厂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但他们却回避了邹家建材厂是实际受益人。一审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同：答辩人按约定将煤灰送至邹家建材厂（购销合同中对此也有明确约定）用于该厂的日常生产经营。这是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闵瑱凯在2017年10月3日、2017年12月30日都是与刘清香进行货款结算，并最后经由她签字确认，这在一审庭审当时刘清香也亲口承认。之前几次的对账结算也都是经过了刘清香之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邹银贤妻子的刘清香本来就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二、答辩人起诉状中诉求主张押金20万元，货款44万元，总共64多万元、这都是真实计算而来的数据。首先，答辩人主张的20万元押金这笔款项是一分钱没有变动，但货款在没有计算违约金的情况下应当是约31万元，故押金加货款总共约51万元。而答辩人在起诉状中主张的44万多元货款是追加计算了平时的违约金而来，故答辩人不存在重复主张押金或是货款20万元。一审判决显示最终计算货款的结果在没有扣除21176元之前也正好是约31万元，加上押金20万，总共为51万元，这与答辩人陈述的内容相符。同时三答辩人在一审当中提供的闵瑱凯与被邹银贤的短信内容显示押金加货款仍欠51万元，被答辩人自己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此份证据，并对此证据予以确认过。三、新煤灰的价格为152元每吨。《购销合同》中写明的是被答辩人扣罚答辩人的这部分款项已经结算清楚，金额为2750O元。意思是日后不能再重复计算、重复扣罚被答辩人这部分货款了，而不是表示之前所有货款都已经络清了。根据已知事实被答辩人一直是要拖延好几个月才能完全付清之前的货款。例如2017年5、6月份两个月的货款是在2017年7月26日才最终付清，同样，2017年7、8、9月的货款是在2017年12月4日才付清，2017年10、11、12月份的货款截至目前仍未付清等（以上答辩人表达的“付清”是指在没有按《购销合同》计算违约金的情况下付清的）。虽然被答辩人在一审时拒绝了152元每吨的价格，但根据常识，如果答辩人当初与被答辩人商讨这个价格的时拒绝了，那答辩人为何还要送那么多的货过去，如果被答辩人不同意152元每吨，那答辩人最多送两、三车过去就算了，不会再送，如果当时价格没有商量好152元每吨，答辩人根本就不可能送54车共计2500多吨过去给被答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自然规律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可以不用举证证明，如果新煤灰的价格不是152元每吨，那最后计算出来的所欠货款就不会是约31万元（加押金共计约51万元）。这与答辩人提供的多份证据证明仍欠货款约31万元相矛盾。四、被答辩人的违约事实毫无争议，不容否认。1、合同是否终止并不影响被答辩人的违约事实。《购销合同》第五条、第八条约定的情形是：如果被答辩人所欠货款（不含押金）达12万元、且7天之内没有付清货款则构成违约，违约责任是按每天的货款为基数、以日息万分之七计算，自第8天开始计算至金额付清之日止。在2017年12月22日答辩人给被答辩人最后一次送完货之后，双方业务实际已经终止，即已经停止合作。这是因为被答辩人不按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当时被答辩人所欠答辩人货款及押金约100万元，答辩人再三向其解释我们已经没有周转资金等情况，但被答辩人完全不理会。被答辩人打算是将合同中约定的押金20万元强行提高到60万元，流动资金也从合同中约定的12万元提高到60万元，这样总共就压住了答辩人120万元．相当于为自己缓解了120万元的资金压力。这种情况在2017年12月10日左右答辩人与其聊天时已经明确表达了押金和流动资金总额不能超过60万。当然，被答辩人也表达了不能接受我们的方案，于是在2017年12月25日被答辩人就违反合同约定，不支付货款。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虽因煤灰质量是否应扣款产生分歧，但货款总额已经对账清楚。拒绝支付的是有争议部分的货款，而非全部货款。一审当中答辩人提到有证据证明煤灰质量问题是经过被答辩人同意后才继续为其供货的，否则如果他不同意，那当时就不会继续向其提供不合格的煤灰了。既然煤灰质量有问题事先已经告知了被答辩人，且经他同意后才继续送的货，那么煤灰的质量问题就不应当由答辩人来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中支持扣除的21176元是错误的。 闵瑱凯、魏乐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押金20万及违约利息77832.60元（违约金自2017年12月30日开始按日息万分之七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447437.42元及违约利息183878.38元（违约金自从2017年7月19日开始按日息万分之七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银贤与刘清香系夫妻关系。邹家建材厂于2008年5月29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邹银贤。2016年11月1日，闵瑱凯与魏乐华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煤灰生意事宜，合伙经营项目：煤灰买卖；合伙期限：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时间则由实际经营情况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并以本协议的补充协议（附件）形式最终确认；甲乙双方各按50%出资，盈亏及债务等也各按50%结算等。同年12月，邹家建材厂因生产需要开始向闵瑱凯、魏乐华购买煤灰。交易方式为电话联系，送货到厂，煤灰到厂后由厂里工作人员刘海水签收并开具收货单，闵瑱凯再用收货单与邹银贤或刘清香核算吨数及煤灰卡数后支付货款。2017年1月18日，邹银贤向魏乐华出具《押金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魏乐华做本人砖厂煤灰业务押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此押金在业务结束后归还（押金不计利息）”。庭审中，双方确认20万元押金系从货款中扣收。2017年6月10日，闵瑱凯（甲方、卖方）与邹银贤（乙方、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煤灰；质量要求1100卡；甲方需要按乙方要求车数及时间安排送达抚州市临川区连城乡邹家村邹家建材厂；价格每吨115元；甲方需提供20万给乙方作为保证金，当煤灰送达邹家建材厂并卸货后，再确定质量，根据甲方提供的磅单所显示数据当天开具收货凭证。除开上面所要求的保证金20万，平时货款每达12万元乙方即需要结算货款并给付甲方；乙方每天在邹家建材厂打卡检测煤灰卡数，如果卡数低于1100，则按每卡0.09元扣款；由于每天货款结算是根据甲方提供的磅单，所以，数量的验收则由乙方不定时随机抽查一车或几车过磅复检。如复检结果显示少了吨数（净重），则以吨数差距最大那单为基数每车扣减，具体扣减车数则从2017年4月14日至复检当日计算总车数，在结算货款时直接扣减再付款，又或是之前已经有过扣减，则具体扣减车数从上次扣减日期后一天至此次复检当天计算总车数，同样在结算货款时直接扣减再付款；平时乙方如未及时付清货款，甲方仍需要继续为乙方供货7天，保证乙方工程正常顺利生产。在7天内乙方仍不能付款，则第8天开始甲方可以暂停供货，直至乙方按合同付清货款。同时，乙方所欠货款需按日息万分之七计算并支付违约金给甲方，计算至乙方全额付清货款当天；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当甲方不在从事煤灰经营、或者乙方不再有煤灰需求时，则可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即可。并且乙方需在解除合同后7天内结算清货款并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以及将20万保证金也一并退还给甲方。如乙方未能及时支付，从第8天开始计算违约金给甲方，按日息万分之七计算，计算至乙方全额付清当天为止；甲方指定收款银行收款账户户名：闵瑱凯，账号：62×××28，中国建设银行南昌住房城市建设支行；在2017年6月1日之前由于吨数及煤灰质量卡数高低等问题导致乙方相关损失，经乙方计算为27500元，甲方已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全额付清。同日，闵瑱凯（甲方、卖方）与邹银贤（乙方、买方）再次签订《附加协议》，约定：由于甲方煤厂外左右两个方向正在修路，因此进出货成本上升，故在此期间煤灰每吨价格提高4元，按119元计算，待厂外马路修好以后再以合同的附加协议形式重新定价。合同签订后，闵瑱凯按约向邹家建材厂供应煤灰。后经双方核对，邹银贤于同年10月3日向闵瑱凯出具《欠条》，载明：“7月份8月份9月份总合计玖拾陆万伍仟元整，已付肆拾万元整，还欠伍拾陆万伍仟元（￥565000元）”。刘清香出具的数量核对单载明：“9月份补158.23吨；10月份2458.245吨；11月份997.505吨（旧）；11月份870.13吨（新）；12月份1648吨（新）”。邹银贤出具欠条后分别于2017年10月11日、11月8日、11月9日、11月20日、12月4日、12月12日、2018年2月13日、2月14日向闵瑱凯转账支付货款250000元、140000元、1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微信支付货款4133元，于2018年2月13日、2019年2月23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58449.7元、150000元、55867元。共计1068449.7元。同年12月23日，双方终止业务往来。后邹家建材厂、邹银贤未按约支付货款及退还押金，因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邹家建材厂、刘清香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邹银贤于2017年10月3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货款金额是否包含了20万元押金；三、原告供应的煤灰卡数不足，是否应抵扣货款，本案被告拖欠货款的金额；四、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关于焦点一。案涉《购销合同》虽由闵瑱凯和邹银贤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但魏乐华与闵瑱凯系合伙关系，且邹银贤于2017年1月18日出具的《押金条》上载明“今收到魏乐华押金人民币20万元整……”，证实魏乐华亦系案涉煤灰业务的供货商，闵瑱凯、魏乐华与邹银贤在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前的2016年11月起就开始煤灰买卖业务往来，《购销合同》仅是双方买卖关系的延续。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闵瑱凯、魏乐华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邹银贤未按约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邹家建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邹银贤，其向闵瑱凯、魏乐华购买的煤灰亦用于邹家建材厂的生产经营，故闵瑱凯、魏乐华要求邹家建材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刘清香与邹银贤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俩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刘清香在邹家建材厂工作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债务系因家庭共同经营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闵瑱凯、魏乐华要求刘清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庭审中，邹银贤认可闵瑱凯、魏乐华主张的2017年7月、8月、9月的送货数量，依据双方认可的送货数量计算的货款金额与邹银贤出具的《欠条》金额相符，且《欠条》上明确载明“7月份8月份9月份总合计玖拾陆万伍仟元整，已付肆拾万元整，还欠伍拾陆万伍仟元（￥565000元）”。结合邹银贤于2017年1月18日向魏乐华出具的《押金条》上载明的“此押金在业务结束后退还”及《购销合同》关于“解除合同后七日内返还20万元保证金”的约定，可以确认邹银贤出具的《欠条》金额中未包含20万元押金。关于焦点三。1、《购销合同》约定“邹银贤每天在邹家建材厂打卡检测煤灰卡数，如果卡数低于1100，则按每卡0.09元扣款”，故如闵瑱凯、魏乐华供应的煤灰卡数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按约定抵扣货款。邹银贤于2017年10月3日出具的《欠条》表明双方已对2017年7月、8月、9月的货款进行了结算，故7月、8月、9月的货款不再存在因卡数不足抵扣的问题。邹银贤、刘清香提交的打卡检验记录载明：“10月3日109.245吨、卡数956；10月9日155.41吨、卡数938；10月10日155.685吨、卡数960；10月11日156.695吨、卡数926；10月12日157.47吨、卡数1036；10月21日155.67吨、卡数972；10月22日158.295吨、卡数1080；10月25日155.775吨、卡数1070；10月26日157.21吨、卡数1021；11月2日151.26吨、卡数948；11月7日147.73吨、卡数986；11月9日159.31吨、卡数986；11月15日144.415吨、卡数942；11月16日92.05吨、卡数956”。上述打卡检验记录表明闵瑱凯、魏乐华供应的部分煤灰卡数低于合同约定的1100卡，应按每卡0.09元计算扣减货款，扣减货款金额为21176.84元。2、关于拖欠的货款金额。邹银贤出具的《欠条》载明尚欠7月、8月、9月的货款565000元。刘清香出具的数量核对单载明：“9月份补158.23吨；10月份2458.245吨；11月份997.505吨（旧）；11月份870.13吨（新）；12月份1648吨（新）”，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格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10月、11月、12月的货款为812819.38元（3613.98吨×119元=430063.62元；2518.13吨×152元=382755.76元）。上述货款总计1377819.38元，扣减因卡数不足抵扣的金额21176.84元及邹银贤出具欠条后已支付的1068449.7元，邹家建材厂、邹银贤尚欠闵瑱凯、魏乐华货款288192.84元。关于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因此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而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调整。本案中，魏乐华、闵瑱凯的损失为未付货款及押金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购销合同》约定按日息万分之七计算所欠货款及押金的违约金，超出法律规定，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2017年12月23日双方终止合同，故20万元押金的违约金应按《购销合同》约定从解除合同后第8天即2017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因涉及煤灰卡数及吨数核对等结算事宜，故2017年7月、8月、9月未付货款565000元的违约金，应从邹银贤出具《欠条》之日即2017年10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17年10月、11月、12月未付货款288192.84元的违约金，从合同终止之日即2017年12月23日起计算。综上，闵瑱凯、魏乐华与邹家建材厂、邹银贤的买卖关系成立，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魏乐华、闵瑱凯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邹家建材厂、邹银贤未按约支付货款及返还押金，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返还押金并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刘清香对邹银贤的上述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魏乐华、闵瑱凯要求邹家建材厂、邹银贤、刘清香支付货款、返还押金并支付违约金，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抚州市临川区邹家建材厂、邹银贤、刘清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闵瑱凯、魏乐华返还押金2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押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抚州市临川区邹家建材厂、邹银贤、刘清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闵瑱凯、魏乐华支付货款288192.8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货款5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日至10月11日；以货款31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2日至11月8日；以货款17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至11月10日；以货款1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至11月20日；以货款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至12月4日；以货款288192.8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闵瑱凯、魏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90元，由原告负担4422元，由被告抚州市临川区邹家建材厂、邹银贤、刘清香共同负担1346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三上诉人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一份与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13日称重单小票38张，证明双方在2016年12月25日开始合作，合作期间从2016年12月25日到出具押金条时间2017年1月18日共计送货1883吨，总价为216545元，押金条中的20万元就是该货款中所形成的，押金条出具后上诉人在2017年1月25日向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9000元，上诉人将押金条中的款项已还清，但是押金条未收回。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三性均不认可，对于真实性，在一审中出现过上诉人故意挑去部分收货单向法庭提交，并非将收货单全部提交，有理由怀疑其此次提交的也是不完整的；对于关联性，押金付清后押金条应予收回，前后矛盾，和常理不符。两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新煤灰进货价的银行流水以及运费的银行流水6张、情况说明2张，证明煤灰进货价格120元每吨，运费18.5元每吨，利润13.5元每吨，总计是152元每吨。第二组证据，闵瑱凯与邹银贤短信记录，证明双方在2017年12月份就已经终止了合作；双方在终止合作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表达了希望继续合作的意愿，但被答辩人违约，拒绝履行合同；被答辩人刘清香参与到抚州市临川区邹家建材厂的日常经营当中；答辩人多次向被答辩人催讨货款，但被答辩人恶意拖欠；短信记录可以证明在不计算违约金的情况下，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押金及货款总计51万元。第三组证据：闵瑱凯与邹银贤通话记录及录音内容文字版本，证明煤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已经告之了上诉人，且在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才继续为其送了不合格的煤灰到抚州市临川区邹家建材厂，录音内容文字版本里的括号中内容是我自己添加的补充说明。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对于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的进货是从多个厂家中进货，销货也是销售给多个客户，该银行流水的进货销售给谁没有一一对应关系，该银行流水是被上诉人与第三者之间的其他经济业务往来，与上诉人无关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煤灰价格都是合同由合同明确约定，包括第一次以115元每吨的价格，第二次以119元每吨的价格，若价格变更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或者交易习惯都会以合同的形式明确。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若终止合同需提前一个月，该短信并不能证明双方在2017年3月份就中止了合作；该聊天记录只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询问过货款，双方在业务往来中，上诉人是陆续地向被上诉人转账汇款，但是由于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前来与上诉人核对最终的货款金额及被上诉人货款卡数不足、单价结算不统一及不存在的押金等各种因素，最终都没有得到统一依据，双方不能明确欠款金额，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归还货款没有任何依据。对于第三组证据，通话录音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通话录音内容文字版本括号中的内容三性均有异议，括号中的内容并不是上诉人所要表达的意思，被上诉人也认可自身煤灰质量有问题，通话记录中说道卡数偏低，并不是不合格，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不合格的煤灰客户不会接受，录音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煤灰卡数提高，被上诉人称提高卡数比较难，我要求被上诉人尽量提高卡数。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称重单小票，被上诉人虽提出了异议但没有提出反驳证据，结合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的陈述“认可银行流水的数据，但不认可这笔款项是押金退款”，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记载的是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发生的交易金额等，不能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买卖煤灰的单价是多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2月，邹家建材厂开始向闵瑱凯、魏乐华购买煤灰，2017年1月25日邹银贤从客户名称邹银贤的建设银行账户上向闵瑱凯转账20万元（摘要栏注明“煤款”），1月26日向闵瑱凯转账9000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7月份之前的货款被告邹银贤已于2017年8月14日支付完毕，我方主张的货款是7月份以后的。”被上诉人最后送货到上诉人是2017年12月22日。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邹家建材厂、刘清香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应否承担责任；二是2518.13吨煤应以每吨152元，还是119元计价；三是上诉人是否应退还20万元押金；四是上诉人应否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购销合同》中的买方是邹银贤，合同上仅有邹银贤的签字，没有邹家建材厂的印章，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煤灰送达邹家建材厂打卡检测，实际煤灰也是邹家建材厂用于生产；邹家建材厂虽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邹银贤，但邹家建材厂是在刘清香、邹银贤婚后注册成立，且刘清香参与了经营管理，应以家庭财产承担责任，故闵瑱凯、魏乐华要求邹家建材厂、刘清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记载的是被上诉人银行交易的金额等，不能证明当事人之间买卖煤灰的单价，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煤灰价格为每吨152元，故应按双方约定的每吨119元计价。争议焦点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押金条中的20万元押金，而是上诉人从货款中暂扣待将来业务结束后再付。故此，20万元押金实为暂扣货款，上诉人应按约定给付，但不能既返还押金，又给付总货款，出现重复计算的问题，上诉人所给付被上诉人的总金额不应大于总货款。争议焦点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当甲方不在从事煤灰经营、或者乙方不再有煤灰需求时，则可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即可。并且乙方需在解除合同后7天内结算清货款并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以及将20万保证金也一并退还给甲方。如乙方未能及时支付，从第8天开始计算违约金给甲方，按日息万分之七计算，计算至乙方全额付清当天为止”，被上诉人最后送货到上诉人是2017年12月22日，当事人都没有证据证明通知了对方何时解除合同，故根据约定以最后送货日的一个月后为解除合同时间更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没在最后送货日一个月后的7天内结清货款构成违约，应从第8天（2018年1月30日）开始计算未付货款违约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押金条是上诉人2017年1月18日出具的，上诉人举证证明2017年1月25日已付煤款20万元，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尚欠2017年6月之前的货款及押金，被上诉人主张的也是7月份以后的，故20万元押金为2017年7月之后的押金。综上，上诉人所欠货款为2017年7、8、9月份共965000元，10、11、12月共729721.09元（6132.11吨×l19元/吨），扣减因卡数不足抵扣21176.84元，总货款1673544.25元，减去已付1468449.7元，上诉人还需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05094.55元（含20万元押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所述，邹银贤、邹家建材厂、刘清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且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抚州市临川区邹家建材厂、邹银贤、刘清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闵瑱凯、魏乐华205094.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5094.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闵瑱凯、魏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90元，由闵瑱凯、魏乐华负担8571元，抚州市临川区邹家建材厂、邹银贤、刘清香共同负担9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96元，由闵瑱凯、魏乐华负担4832元，抚州市临川区邹家建材厂、邹银贤、刘清香负担45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伟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陈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思 书 记 员  袁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