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2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鞠晓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宾，男，山东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华，男，山东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艾方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原济南艾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伯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月，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艾方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方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建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省建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29日，省建集团所承包的金光旺角幼儿园项目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事故发生后省建集团根据与死者家属达成的协议全部支付了赔偿款后一直在跟艾方公司协商追要垫付款项，2018年到艾方公司处催要时不知搬往何处，至此省建集团提起诉讼，因此原审法院以超过了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起诉为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支持省建集团的请求。艾方公司辩称，一、省建集团不享有追偿权。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但省建集团没有行使追偿权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追偿权的合同依据指各方关于一方承担责任后，可就其承担的部分责任向其他主体追偿的约定。纵观本案2014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4年6月3日签订的《白某同志善后处理协议书》，无任何关于省建集团承担责任后可向艾方公司、汶上县腾飞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汶上公司）追偿的约定。因此省建集团无行使追偿权的合同依据。追偿权的法律依据是指法律关于一方承担责任后，可就其承担的部分责任向其他主体追偿的规定，具体到本案应指连带责任人之间的追偿权。本案中，艾方公司，省建集团，案外人汶上公司、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公司）均系由于自身过错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实施共同侵权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各自应当承担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协议书》明确载明艾方公司、省建集团、案外人汶上公司责任承担的比例依据上级主管部门最终裁定比例确定。《山东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光旺角建筑工地5?29起重伤害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简称《调查报告》）已经确定了责任大小，省建集团承担主要责任，艾方公司、汶上公司、监理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此为按份责任。因此省建集团无行使追偿权的法律依据。所以，省建集团无行使追偿权的依据，其应就多支付的款项向死者家属主张返还，而非向艾方公司追偿，其无权就本案向艾方公司提起诉讼。退一万步讲，即使省建集团享有追偿权，按照《调查报告》载明的责任大小，省建集团承担主要责任，艾方公司、汶上公司、监理公司承担次要责任，省建集团向艾方公司追偿的比例不应超过4%。二、省建集团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即使省建集团享有追偿权，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省建集团于2014年6月5日支付完毕105万元赔偿金，其此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至迟应当于2016年6月6日前起诉。其于2019年4月24日起诉已明显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省建集团应当就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承担举证责任。其提出在支付完毕死者家属全部赔偿款后一直在和艾方公司追要垫付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省建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艾方公司偿还省建集团为其垫付的赔偿金350000元及以此为本金计算的利息80255.48元（暂记至起诉之日并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共计430255.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艾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日，本案省建集团、艾方公司及案外人汶上县腾飞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白某同志善后赔偿金由甲、乙、丙三方协商，死者家属同意后最终确定。二、上述赔偿金由甲、乙、丙三方按照各占总额1/3的比例预先支付到指定账户，用于赔偿死者家属（甲、乙、丙三方于2014年6月3日中午12:00前，分别支付肆拾万元作为应急赔偿金）。三、上述赔偿金甲、乙、丙三方所承担的具体数额，依据上级主管部门最终裁定的责任比例支付。四、以上三方分别支付的肆拾万元，是应急处理事故款项，不是事故最终的认定比例。2014年6月3日，本案省建集团、艾方公司及案外人汶上县腾飞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白某同志父亲、母亲签订《白某同志善后处理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2014年5月29日上午7:40分左右，在金光旺角工地塔机拆除作业过程中，因违章作业，导致塔机倾覆，白某同志随之坠地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应白某同志家属的强烈要求，对白某同志事故善后事宜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进行一次性处理，共计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05万元……三、相关费用约定。1、白某同志亲属拿到上述一次性赔偿金，其中包含了《工伤保险条例》应付的一次性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该一次性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由甲、乙、丙三方提前垫付。因此，白某同志家属主动提出放弃一次性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由甲、乙、丙三方共同享有。2、白某同志亲属承诺有义务、无条件协助甲、乙、丙三方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办妥一次性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白某同志的抢救等医院发生费用及死者亲属事故处理期间的住宿费，由甲、乙、丙三方平均承担。2014年6月4日、5日签署了收到条，分别收到赔偿金40万元、35万元，2014年6月5日，省建集团转账给李某30万元，李某、白某出具《证明》，说明该款为白某同志赔偿款。另查明，因同一事故受伤的卢彦山将本案省建集团、艾方公司及汶上县腾飞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起诉到法院，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艾方公司为卢彦山所提供劳务的接受方，判决艾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省建集团、汶上县腾飞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按照上述规定，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在一审期间提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省建集团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艾方公司以庭后补充代理意见的方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虽有不妥但符合上述规定。为充分保障省建集团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电话通知了省建集团代理人艾方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事宜，若存在诉讼时效的法定中断、中止等事由，告知其向法院提交材料。2019年8月5日，省建集团提交了《关于时效的说明》，陈述省建集团一直在追要，艾方公司以资金困难为由拖延，2018年底到艾方公司处催要时已经搬迁，但不知搬往何处，所以2019年4月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省建集团于2014年6月5日支付完毕105万元赔偿金，其此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所以其至迟应于2016年6月6日前起诉，其于2019年4月24日起诉明显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省建集团虽然提交了《关于时效的说明》，但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省建集团的举证责任未完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省建集团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艾方公司的抗辩事由成立，应判决驳回省建集团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山东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9年11月18日，济南艾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济南艾方智能设备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关于省建集团本案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省建集团主张其于2014年6月5日支付受害者赔偿金后一直向艾方公司协商索要垫付款项，艾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省建集团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及时向艾方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省建集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