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21民初1908号 原告：邹文庚，男，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立强，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方宏，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立耀，男，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立富，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阳胜，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石敏开，男，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石敏全，男，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胜德，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立发，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阳海，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文安，男，195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立成，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立平，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立贤，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佩洪，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立庆，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立志，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郁德，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立原，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邹德光，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诉讼代表人暨原告:邹立慧，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诉讼代表人暨原告：邹立胜，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诉讼代表人暨原告：邹立锋，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诉讼代表人暨原告：邹耀凭，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诉讼代表人暨原告：邹耀汉，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以上二十六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团，广西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南县寺面镇龙威养殖场，住所地平南县寺面镇两木村小陈众塘旁。 主要负责人：梁光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武海，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奔晓，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邹立慧、邹立胜、邹立锋、邹耀凭、邹耀汉、邹文庚、邹立强、邹方宏、邹立耀、邹立富、邹阳胜、石敏开、石敏全、邹胜德、邹立发、邹阳海、邹文安、邹立成、邹立平、邹立贤、邹佩洪、邹立庆、邹立志、邹郁德、邹立原、邹德光(以下简称为邹立慧等）与被告平南县寺面镇龙威养殖场（以下简称为龙威养殖场）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立慧等的诉讼代表人邹立慧、邹立峰、邹立胜、邹耀汉、邹耀凭及二十六名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团，被告龙威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武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立慧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停止在平南县范围排放养猪场粪便污染地下水源。二、判令被告恢复原状，立即修复因排放养猪场粪便造成污染的平南县地下水源，修复费用50万元（最终以评估报告为准）全部由被告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平南县，由于没有溪水河水流经过，屯内每家每户用水、饮水均是挖井取水于地下水源。2009年，被告龙威养殖场在紧接古一屯居民区后面的岭坡上正式营业，养殖场的排污直接通过管道排到较低洼的一个山塘里。2015年，因养殖场粪便污染严重，村民反应强烈，养殖场不再向山塘排污，直接在古一屯居民区后面的山坡上挖了一个占地约60平方米的露天池塘用于储存粪便，臭气熏天。2016年，养殖场经工商部门正式登记起字号为“平南县寺面镇龙威养殖场”。该养殖场养猪最多时达1000头左右，最少也有200至300头左右。由于被告养殖场未作好环保处理，储便池的粪便渗透到古一屯地下水源，污染了地下饮用水源，并导致了周边土壤严重的富营养化，破坏了土壤本身的结构，恶化了环境。自2018年下半年开始，全屯居民饮用水只能依靠到隔壁村屯的饮用水源取水。综上所述，被告养殖场的不正当排污行为已经严重造成了原告生活环境的损害，构成了侵权，应承担环境污染的民事责任。被告养殖场对两木村古一屯地下水源的污染事故，经双方协商、经村委、镇政府处理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次诉讼。 被告龙威养殖场辩称，一、原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并未对原告地下水源造成污染，亦未造成原告任何经济损失，理由如下：（一）2018年2月4日，甲方梁光松、李柱玲与乙方覃伟、马柱康、覃柱威签订《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将养殖场转让给甲方，且养殖场排污设施齐全，其排污皆经无害化处理；同时约定“本合同签订前龙威养殖场所有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2018年4月15日早上六点被告正式放猪入栏。2018年4月25日，环境监察部门同意法人由覃柱威变更为梁光松，因养殖场属个体经营，即使该养殖场出现排污问题，亦应由上一任法人及其合伙人等实际经营者承担，与转让变更后的法人及经营者无关。（二）被告排污符合环保部门的要求与标准，所排猪粪先由管道排入沼气池，发酵后才排入储液池，经储液池沉淀后，清水流入露天池塘，亦即原告诉状所提到的约60平方的露天池塘，故原告提到养殖场向山塘排污及直接向露天池排粪便与事实不符。（三）2014年9月24日，平南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平环管字[2014]147号《关于寺面镇龙威养殖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批复》第四条“该项目对环境产生的不良影响主要有：项运行过程中由生猪粪便、尿、恶臭气味、少量生活污水等污染物产生。项目在全面落实登记表及我局批复文件要求的环境保护措施后，可以减轻对环境的负面影响，从环保角度分析，项目可行”的批复，该批复证明被告所排污中并未含有粪便等污染严重之物；同时，被告办理了相关的合法手续，所有设施皆符合规定，在经营过程中遵守法规，未受过环境部门的任何处罚。且被告养殖场的排污设施比周围的几个养殖场都齐全，排污完全按批复执行。二、原告的监测报告不足以证明其所处地下水受到污染。原告检测报告中，7项中就有6项达标，只有一项菌落总数未达标，该未达标数据为微生物，随时会改变，影响该数据的因素多方面，周围山地种植大量速生桉树，此外还有其他养殖场，另季节因素、雨水等天气因素皆会影响菌落总数，原告无证据证明该数据与被告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原告所提50万修复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处地下水受到污染；（二）原告无事实上的任何经济损失；（三）即使受到污染，亦无证据证明该污染与被告的经营过程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邹立慧等系广西平南县（以下简称为古一屯）的村民，该村居住地范围内没有河流流经，村民的生活用水和饮用水水源均来自挖井取地下水。根据被告提供的《转让合同》，覃柱威、覃伟、马柱康在平南县寺面镇两木村小陈众塘旁租地建成“平南县寺面镇龙威养殖场”并投入使用，租期自2010年2月1日至2030年2月1日止。2018年2月4日，梁光松、李桂玲作为甲方与覃柱威、马柱康、覃伟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合同》，覃柱威、马柱康、覃伟将“平南县寺面镇龙威养殖场”整体转让给梁光松、李桂玲经营使用。《转让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前龙威养殖场所有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2018年4月25日，梁光松将“平南县寺面镇龙威养殖场”经营者变更为梁光松。2018年5月24日，梁光松向环保监察部门申报排污变更登记，并获得同意申报批准。该养殖场建成后实际主要从事生猪养殖和销售工作。 龙威养殖场经营后，古一屯村民即原告邹立慧等自述于2018年11月、12月间发现该屯居民区旁边的鱼塘的鱼都死掉了，并陆续发现鱼塘边、家里面的水井里的水有异味，因此，原告邹立慧等认为是龙威养殖场的粪便排污不当，粪便渗入地下水源，导致该村地下水源受到污染，进而影响其生活用水和饮水用水，于是通过12345平台反映两木村养殖场污水污染水源的问题。平南县环境保护局收到原告的上述问题反映，经会同平南县寺面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检查后，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回复：“经查，……养殖场（平南县寺面镇龙威养殖场）办理有工商营业执照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等手续。该养殖场共有45个猪栏，养有大小肉猪约150头，建有一个150立方米的沼气池，一个80立方米的化粪池，一个300立方米的储液池。养殖场内的猪屎和猪尿经养殖场内污水管排入沼气池、化粪池处理后再排入储液池，储液池没设置有排污口，池内四周和底部均已硬化，储液池的污水定期清运用于农作物灌溉。现场检查发现在储液池附近有4个无防渗漏的小型储液池。经向养殖场老板询问了解得知，当时因建设污染防治设施未完工前，曾用作临时储液池，现已计划将这4个储液池填埋，不再使用。该局要求龙威养殖场限于2019年3月27日前填埋4个无防渗漏的储液池，废弃液抽到已硬化的储液池内，不得向外排放”。被告承认已经按照平南县环境保护局要求对4个无防渗漏的储液池进行了填埋。后，两木村居民委员会自行委托贵港市中赛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对古一屯的地下水进行监测，该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中赛监字[2019]083号《监测报告》，该报告参照GB/T14848-2017《地下水质量标准》表1中Ⅲ类标准限值，监测结论为：除菌落总数6400未达标准限值要求外，其他6项（PH值（无量纲）、总硬度、硫酸盐、亚硝酸盐氮、耗氧量、氨氮）指标均达标准限值要求。原告用去了监测费5170元。原告以该监测报告中菌落总数未达标，污染了其饮用水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陈述养殖场在2019年8、9月间就停止养殖生猪了。 被告龙威养殖场提供平南县环境保护局于2014年9月24日印发的平环管字[2014]147号《关于寺面镇龙威养殖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批复》，其中第二项：“二、该项目登记表能按规范编制，内容较全面，环境保护目标较明确，现状调查结论较客观，提出了较为具体的污染防治措施，方案可行。该登记表可作为开展项目污染防治设计及环境管理的主要依据。……四、该项目对环境产生的不良影响主要有：项目运行过程中有生猪粪便、尿、恶臭气味、少量生活污水等污染物产生。项目在全面落实登记表及我局批复文件要求的环境保护措施后，可以减轻对环境的负面影响，从环保角度分析，项目可行。据此，我局同意你单位按照登记表中所列建设项目的内容、地点、规模和采取的环境保护对策措施进行建设”。 另查明，2019年8月15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古一屯受污染的饮用水源是否符合饮用水标准进行检测评定，经本院司法技术室对外委托鉴定机构查找，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登记在册的鉴定机构中无进行该项鉴定事项的机构，但有不在册的其他有资质的机构可以进行该项鉴定，被告同意由原告自行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但原告未自行委托机构进行鉴定。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电脑咨询单、举报信、检测报告、平南县环保局回复、鉴定费发票，被告龙威养殖场提供的身份证、营业执照、转让合同、排污变更申报登记表、平环管字[2014]147号《关于寺面镇龙威养殖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批复》，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排放粪便污染原告地下水源的行为及是否需要停止侵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违反国家保护环境防止污染的规定，污染环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而要确定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要确定古一屯的地下水源存在已经遭受污染并且不符合饮用水标准的损害事实的发生。虽然现行法律规定环境污染侵权为特殊侵权行为，应当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但构成民事诉讼侵权纷争，就务必以损害事实的发生为前提，该举证责任仍应由原告承担。本案中，要确认被告是否需要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原告首先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古一屯地下水源受到污染的损害事实，且该受到污染的水源不符合饮用水标准。原告提供贵港市中赛环境监测有限公司作出的中赛监字[2019]083号《监测报告》，监测结论：除菌落总数未达标准限值要求外，其他6项指标均达标准限值要求。原告依据上述结论中关于古一屯地下水的菌落总数超标，以此来确认其地下水源受到污染且已经不符合饮用水标准，因此，需要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古一屯地下水源是否符合饮用水的标准，原告的主要依据为贵港市中赛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对古一屯地下水进行监测而得出的监测报告，监测方法为对抽取水样的PH值、总硬度、硫酸盐、亚硝酸盐氮、耗氧量、氨氮、菌落总数进行了监测，除菌落总数为6400CFU/100ML超标外，其他6项指标均达标。首先，菌落总数与致病菌有本质区别，菌落总数包括致病菌和有益菌，对人体有损害的主要是其中的致病菌，抽取水样的菌落总数超标并不能证明系致病菌超标。因此，不能以古一屯的地下水源的菌落总数超标就以此判定不符合饮用水标准，且贵港市中赛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对古一屯地下水作出的监测报告，并非对所监测水源评定是否符合饮用水标准的鉴定报告。其次，样品的检测的温度、送检样品的接收和处理、样品存放不同时间对检测菌落总数影响较大。第三，原告提供的平南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关于平南县养殖场污水污染水源问题的回复》，证实被告养殖场的排污先经过沼气池、化粪池处理后再排入储液池，养殖场的粪便不是直接排到地面。第四，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古一屯地下水源是否符合饮用水标准进行鉴定，经本院查找，但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名册内无在册机构可以进行该项鉴定，但有未在册的机构具备该类鉴定资质，本院依法向原告释明，其可自行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被告也同意原告自行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原告并未委托鉴定机构对古一屯的地下水是否符合饮用水标准进行鉴定。综上，原告提供贵港市中赛环境监测有限公司的监测报告，该报告关于菌落总数超标的结论，并不能证明古一屯的地下水不符合饮用标准，更不能证明系因被告的行为所致菌落总数超标及与被告的养殖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于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古一屯的地下水是因被告龙威养殖场的排放行为致其受到污染并导致不能饮用，故，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害、修复地下水源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邹立慧、邹立胜、邹立锋、邹耀凭、邹耀汉、邹文庚、邹立强、邹方宏、邹立耀、邹立富、邹阳胜、石敏开、石敏全、邹胜德、邹立发、邹阳海、邹文安、邹立成、邹立平、邹立贤、邹佩洪、邹立庆、邹立志、邹郁德、邹立原、邹德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邹立慧、邹立胜、邹立锋、邹耀凭、邹耀汉、邹文庚、邹立强、邹方宏、邹立耀、邹立富、邹阳胜、石敏开、石敏全、邹胜德、邹立发、邹阳海、邹文安、邹立成、邹立平、邹立贤、邹佩洪、邹立庆、邹立志、邹郁德、邹立原、邹德光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加五提出副本，上诉于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款汇至户名为：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非税收入财政汇缴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分行；账号：20×××16）。逾期不交也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燕 人民陪审员 黄 坚 人民陪审员 李桂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何业健 书 记 员 张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