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同柱，男，1957年1月29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东华，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华天木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684923921R，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桑墟镇工业区（供电所西侧200米）。法定代表人：孙东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宏雨，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沭阳县桑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桑墟镇桑墟街。法定代表人：相如斌，该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建，该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沭阳县桑墟镇二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桑墟镇二兴村。法定代表人：卢卫国，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韩同柱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华天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的（2017）苏1322民初18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苏13民终151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苏1322民初18412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沭阳县桑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桑墟镇政府）、沭阳县桑墟镇二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二兴村委会）为第三人，经审理后作出（2018）苏1322民初14536号民事判决。韩同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同柱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韩同柱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兴村原组长张某、张某没有二兴村八组任何农户的授权，他们只能代表自己，不能代表农户与桑墟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韩同柱每年领取的款项不是租金，而是土地遭到侵害后应当获得的部分补偿。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桑墟镇政府与二兴村八组原组长张某、张某违反规定，在未经韩同柱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强迫流转韩同柱承包土地，改变承包土地的农业用途，合同无效。韩同柱与二兴村八组之间也未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华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华天公司在2009年就和二兴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协议，并且韩同柱每年的租金都已经领取。韩同柱不应该到现在才起诉，应当在2009年或2010年起诉。桑墟镇政府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韩同柱主张其被迫领取租金不是事实。韩同柱在一审庭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可以证明其是自愿领取相应的租金。一审法院根据韩同柱多年来一直从桑墟镇政府领取租金认定韩同柱与二兴村委会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兴村委会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二兴村委会是和韩同柱等农户签订了合同后才使用土地，不是非法占用土地，而且每年向农户支付了相应的租金。韩同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天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土地，赔偿损失10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韩同柱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华天公司及第三人桑墟镇政府、二兴村委会共同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位于沭阳县“下青灯地”0.87亩土地（该土地东为张某土地、西为韩某土地、南为渠、北为田埂），并赔偿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同柱在国家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取得位于沭阳县亩（实测面积2.5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中包括涉案“下青灯地”0.87亩土地。2016年12月12日，沭阳县人民政府为韩同柱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上载明承包方代表为韩同柱，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为1998年6月30日至2028年6月30日，并载明涉案“下青灯”地块面积为0.87亩，四至为：东为田间道、西为田间道、南为张某、北为韩某。2009年6月1日，第三人桑墟镇政府（甲方）与二兴村八组农户（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承租乙方现有土地兴办扶贫产业园（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土地租金每亩每年700元，租金随市场行情进行调整（2年调整一次），如企业不再使用该土地，镇政府确保（或责令企业）土地复垦工作，使土地恢复原貌，土地租金每年分两次交付，即7月1日和12月1日各付50%，可根据群众意愿，以组为单位同意发放（镇财政统一发放）；租赁期限为二十年，时间为2008年6月1日起至2028年6月1日止……合同尾部乙方代表处有二兴村八组时任组长张某签字确认。2012年7月23日，第三人桑墟镇政府（甲方）与二兴村八组农户（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就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形成补充协议如下：一、甲方租赁乙方八组现有土地兴办扶贫产业园，土地面积为205.54亩。二、土地租金每年每亩1000元，以组为单位每半年支付一次。三、租赁年限为二十年，即2008年6月1日起至2028年6月1日止。在该补充协议尾部乙方代表处有二兴村八组时任组长张某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韩同柱已按每亩700元至1000元标准领取相应土地租金。华天公司（乙方）与第三人二兴村委会（甲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办企业建设用地，土地租金每亩每年为700元，土地座落位置西湖工业区，土地面积东西为189米，南北160米，折37.26亩，租赁期限为2008年11月2日起至2028年11月2日止，共计20年，土地租金随市场行情上下浮动。合同签订后，华天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厂房，并按约定交付租金给第三人桑墟镇政府。第三人桑墟镇政府亦认可第三人二兴村委会将土地出租给华天公司的行为。本案原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组织韩同柱、华天公司及原二兴村八组组长张某、周某到诉争的土地进行现场勘验，根据韩同柱指认及张某、周某现场确认，可以认定华天公司使用的土地包含韩同柱主张的“下青灯地”0.87亩土地。现韩同柱认为华天公司及第三人桑墟镇政府、二兴村委会无权占用其土地，构成共同侵权，第三人桑墟镇政府给付的租金是对其进行补偿，故要求华天公司及第三人桑墟镇政府、二兴村委会排除妨害、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韩同柱作为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其享有对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使用和收益的权益。根据审理查明，韩同柱近年来一直从二兴村八组或第三人桑墟镇政府处领取租金，且现也无证据能表明韩同柱对二兴村八组将其承包土地出租给第三人桑墟镇政府及第三人二兴村委会将其土地出租给华天公司提出过异议，据此，可以认定韩同柱与二兴村八组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韩同柱主张其领取的款项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领取的土地赔偿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现韩同柱认为华天公司使用涉案土地是侵害其承包经营权，并坚持认为华天公司及第三人桑墟镇政府、二兴村委会构成共同侵权，但已查明华天公司是基于其与第三人二兴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而使用争议土地，即华天公司使用争议土地是在行使其合同权利，并非无任何依据侵害韩同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韩同柱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实际上，韩同柱的诉讼请求本质是合同纠纷，而非因物权保护而产生的侵权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当事人因合同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应围绕合同的成立、合同的效力、合同的履行及民事责任等方面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现韩同柱以侵权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误。为保障韩同柱正确行使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已向韩同柱释明本案所涉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而非侵权关系，双方纠纷实质为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经释明后，韩同柱仍坚持主张华天公司及第三人桑墟镇政府、二兴村委会的行为构成侵权，故对韩同柱要求华天公司及第三人桑墟镇政府、二兴村委会排除妨害、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韩同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由韩同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沭阳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图（2006-2020年）载明：项目名称为沭阳桑墟扶贫产业园所占用土地为村镇建设用地区。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韩同柱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但韩同柱所在的二兴村八组农户在2009年6月1日、2012年7月23日分别与桑墟镇政府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将包含韩同柱涉案土地在内的共计205.54亩土地出租给桑墟镇政府使用，期限为2008年6月1日至2028年6月1日止，时任二兴村组长张某、张某分别在农户代表处签字。上述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韩同柱自上述合同签订后一直从桑墟镇政府或二兴村八组领取合同约定的租金，且在一审诉讼前未对二兴村八组农户代表签订合同的行为提出异议，故韩同柱与二兴村八组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二兴村八组与桑墟镇政府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对韩同柱具有约束力。韩同柱主张张某、张某没有二兴村八组农户的授权，无权代表农户签订合同，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服，依法不予采信。韩同柱主张其每年领取的款项不是租金，而是土地遭到侵害后应当获得的部分补偿，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韩同柱主张涉案土地系农用地，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桑墟镇政府与二兴村八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但涉案土地在2006年已经规划为村镇建设用地，桑墟镇政府与二兴村八组于2009年签订合同，租用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二兴村八组土地兴办扶贫产业园，故韩同柱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桑墟镇政府与二兴村八组农户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尚未到期，故韩同柱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的行使存在瑕疵，不能对抗桑墟镇政府基于租赁合同享有的占有使用权，韩同柱请求桑墟镇政府、二兴村委会排除妨害、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同理，二兴村委会在桑墟镇政府同意的情况下与华天公司于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二兴村委会将土地出租给华天公司使用，华天公司向桑墟镇政府支付租赁。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华天公司基于该合同享有对租赁土地的合法使用权。韩同柱要求华天公司排除妨害、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同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韩同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