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迪，男，199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新民镇南印寺加油站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31MBOX002036。法定代表人：孙林，该中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平，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系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职工，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系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职工，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亮，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现在重庆市垫江监狱服刑。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桂西大道政协八四厂综合楼C栋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53088668H。负责人：薛顺建，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迪因与被上诉人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袁亮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分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迪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袁亮对其车辆等财物的损失共计154147.36元、律师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姚迪的车辆损坏的价值数额认定不当。未将车辆入户上牌时必须支出的税费5974.36元及购买涉案车辆的附属物的费用（共计价值7280元）算入；一审判决参照刑事案件对损坏的案涉车辆评估价值不当，应当参照保险公司参保时定损的价格113030.4元来评估财物损失。2．一审判决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未对地下车库尽到管理责任；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对外来人员的进入无安全检查措施，对安全监管存在重大过错；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未对其员工的合法财产尽到保障责任，姚迪属于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的员工，袁亮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时间也属于姚迪的上班时间，且发生在员工的工作区域范围内，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应对其员工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具有保障的义务；袁亮烧毁姚迪的车辆与其二人之间具有工作上的紧密联系，袁亮因在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接受治疗时对姚迪产生了对抗心理，进而实施报复，故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应对姚迪财产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辩称：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对姚迪的车辆损害结果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袁亮未予答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述称：姚迪未对其进行上诉，因此其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姚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袁亮、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连带赔偿姚迪所有的渝G3U170轿车的车辆损失139800元、车辆税费5974.36元、车膜1280元、爱温冷却系统2980元、仙人指路3020元、千叶牌近视眼镜1093元，以上合计154147.3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在该车辆财产保险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袁亮、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支付财产损失鉴定费5000元、律师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迪系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职工，袁亮原系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病人。袁亮在住院期间，因对姚迪不满，于是产生报复心理。2018年10月6日10时许，袁亮从长龙出发，驾驶摩托车在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附近加油站购买了一瓶散装汽油浇到姚迪的白色大众牌汽车引擎盖上，并用打火机将汽油点燃，待汽车燃烧后逃离现场。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袁亮系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经垫江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姚迪被烧毁的车辆价值97560元，车内损毁的眼镜一副价值600元。袁亮因犯放火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垫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现该烧毁车辆仍停放在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地下车库，完全无修复可能。另查明，袁亮所烧毁的车辆系白色大众速腾轿车系，姚迪于2016年11月6日向重庆市名典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购买，并登记在姚迪名下。该车于2017年10月26日向平安财保垫江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113030.40元并缴纳相关保险费用，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9日19时至2018年11月9日24时，本次车辆损失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后，姚迪明确本案按照侵权关系主张其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姚迪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双方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因姚迪明确按照侵权关系主张其权利，故对其请求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袁亮为发泄私愤，将姚迪车辆放火故意损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姚迪的损失，经垫江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姚迪被烧毁的车辆价值97560元，车内损毁的眼镜一副价值600元。因此，姚迪的损失应以此计算。其请求按照购买价格及其单方鉴定价格确认损失并要求支付鉴定费、律师费、交通费等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袁亮侵权是故意犯罪行为引起，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对损害结果无过错，且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提供姚迪停车系无偿行为，对车辆并无保管安全的义务，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姚迪车辆的损失是由袁亮直接造成，应由袁亮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袁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姚迪被烧毁的车辆损失97560元及眼镜损失600元，合计98160元。二、驳回姚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袁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1元，由袁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陈述其停车场入口只有两个石墩限制大型车辆的进入，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并无专门的安保人员，也无人对其车库进行管理。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姚迪的损失如何计算及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是否需对袁亮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或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姚迪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姚迪上诉请求参照保险公司参保时定损的价格113030.4元来评估财物损失再加上购买其他附属物的费用、税费来确定其损失，但是其主张的购买其他附属物及税费是购置车辆时产生的费用，而参保时车辆定损价格也是2017年10月确认的，都不能反映出该车辆2018年10月6日案发时的价值，而公安机关依法委托垫江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则直接表明姚迪被烧毁的车辆在2018年10月6日价值为97560元，因此姚迪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是否需对袁亮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并非袁亮的故意犯罪之共同行为人，故不存在连带赔偿的法律基础，故现在此焦点主要讨论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姚迪为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的职工，而袁亮曾系姚迪的病人，袁亮也因为在住院期间对姚迪不满，遂对其进行报复进而实施侵权行为，从以上可以看出姚迪是因履行职务行为而招致袁亮的报复，双方并无其他私人恩怨，姚迪个人并无任何过错。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医疗机构、康复机构应当采取措施，加强对精神卫生工作人员的职业保护，提高精神卫生工作人员的待遇水平，并按照规定给予适当的津贴。精神卫生工作人员因工致伤、致残、死亡的，其工伤待遇以及抚恤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应当采取措施，加强对精神卫生工作人员的职业保护。而根据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在二审中的陈述，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对其停车场并无相应的管理及安保措施，并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需要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后，本案如果简单以袁亮的侵权行为是故意犯罪及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未收取停车费为由而豁免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则结果势必会造成不好的社会效果。在工作生活中，职工往往对单位有强烈的归属感，单位往往会为职工提供诸如停车之类便利，以方便职工上下班从而有利于单位工作。而在本案中，姚迪完全是因为履行职务在工作期间遭受财产损害，如单位以未收费而免责的话，那么势必会造成职工不能安心工作，由此一来不利于单位工作开展；再者，单位相较于个人有更强的风险抵御能力，也应承担适当的补充责任。综上，本院对于姚迪的损失，酌定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以不超过29448元（98160元×30%）为限，姚迪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姚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查明新的事实，导致案件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应当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对姚迪财产损失98160元中袁亮赔偿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进行补偿，并以不超过29448元为限；四、驳回姚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1元，由袁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43元，由姚迪负担2896元，由垫江县精神卫生中心负担6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胜友审 判 员 蔡 伟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尚 豪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