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建设路28号。 法定代表人：舒江，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丽，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泓，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体育局。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沙井街10号体育公园内。 法定代表人：王才丽，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富，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灿昕，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体育局（以下简称“黔西南州体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黔西南州体育局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依法应予改正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驳回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的诉求，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一、关于签收人员是否为办理工程结算事宜授权主体。《工作联系函》的发函对象是黔西南州体育局，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多次找黔西南州体育局要求结算工程尾款，接待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工作人员都是签收人雷某，且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要求见黔西南州体育局领导均被告知外出开会或出差，雷某也告知其是黔西南州体育局办公室主任，其有权利签收单位往来文件，单位办公室的职责本就是接待及收发往来文件，雷某的行为属于履行其职务行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对黔西南州体育局产生法律效力。二、关于“签收即尽快给予办理结算”的意义。（一）从结算的字面上看，是核算和了结，是对交易、劳务供应等方面发生的经济收支往来进行核算和了结。包括两个过程：核算、付款，也就是核算准确后再进行付款。结算的结果应是债权债务关系因钱货两清或钱债两清而归于消灭。（二）从工作联系函的内容上看，即尚欠工程款已经计算出来，发函的目的是为尽快解决包括本事宜在内的相关遗留事项，发函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就是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结合黔西南州体育局一审答辩，即“工程款已陆续支付完毕”，加上“签收即尽快给予办理结算”，依法应认定签收即作出同意核算并支付尾款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本案中黔西南州体育局以诉讼时效作为抗辩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黔西南州体育局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黔西南州体育局支付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工程欠款177106.87元；二、判令黔西南州体育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从2006年7月7日起至清偿时止的工程欠款利息（截止起诉时利息约为132778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黔西南州体育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04年2月10日黔西南州体育局作为发包方与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黔西南州体育局将普安县体育活动中心田径、足球场建设工程发包给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约定：“资金来源：国家投资，承包范围：同工程内容（包工包料），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80天，合同价款：799810元；合同中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开工后30个工作日内付款三十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7%。”该工程于2004年4月3日开工建设，于2005年7月12日竣工验收，黔西南州建设局于2005年8月12日将工程验收备案；2005年10月12日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申报普安体育活动中心田径场、足球场、看台工程款为1209313.81元，经工程监理单位黔西南州正诚监理公司2006年7月7日审核核准工程款为1177106.87元，黔西南州体育局于2006年7月20日审核工程款为1177000元，三方形成《普安体育活动中心田径场、足球场、看台工程工程结算书》，三方均在结算书中加盖公章，并经负责人、经办人签名。黔西南州体育局已向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2017年11月14日到黔西南州体育局送达工作联系函催要下欠工程款未果后，2019年1月遂诉至法院要求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黔西南州体育局提出的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是否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的约定为：“开工后30个工作日内付款三十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7%。”结合本案黔西南州体育局应于2005年7月12日工程竣工验收后向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7%，因工程监理单位黔西南州正诚监理公司审核核准工程款为1177106.87元，时间为2006年7月7日，在黔西南州体育局未按结算书审核金额支付工程款后，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其最迟也应于工程款金额审核确定后的三年内即2009年7月7日之前向黔西南州体育局主张权利，在此期间内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黔西南州建筑安装总公司才于2016年1月22日、2017年11月14日到黔西南州体育局以送达工作联系函形式向黔西南州体育局提出履行请求，而黔西南州体育局工作人员签名已收到工作联系函并不表示被告同意履行相关义务，虽在2017年11月14日的工作联系函中存在以下内容注：签收即尽快给予办理结算。因：1、送达时间已为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后；2、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不能证明签收人员为黔西南州体育局办理关于工程款结算事宜的授权主体；3、签收人员签名已收到工作联系函不能认定为黔西南州体育局同意履行相关义务，即尽快给予办理结算与黔西南州体育局同意支付下欠工程款不是同一个概念。故不能达到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主张目的；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故黔西南州体育局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于法有据。综上，对黔西南州体育局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现在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保护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对其诉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4元，由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 二审中，黔西南州体育局未提交证据；黔西南州建安公司申请证人雷某、曹某出庭作证，但二人不愿意出庭，故本院依法对证人雷某、曹某进行调查询问。 雷某陈述：2014年8月，黔西南州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与黔西南州体育局合并组成黔西南州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于2015年1月负责办公室工作，之前不清楚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鸿建建安公司是否找黔西南州体育局主张过权利。确实签收过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鸿建建安公司递交的《工作联系函》，但只是按照公文处理程序签给分管领导，只代表收到文件。 曹某陈述：于1996年至2007年期间在黔西南州体育局任局长，于2007年4月离开黔西南州体育局。在任的时候，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李松来找过，鸿建建安公司没有来找过。李松是案涉工程总的实际负责人。结算工程款后一直没有支付余款是因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我离开黔西南州体育局后，一直没有找过我，不清楚是否找过黔西南州体育局。 经质证，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质证称：对曹某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刚好证实在曹某任职期间，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多次找到其支付工程款的事宜，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对雷某这份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言也证实雷某签收《工作联系函》的事实，也证实雷某在2014年至2017年之间任办公室主任，且期间黔西南州建安公司多次找过黔西南州体育局办理支付工程款事宜。 黔西南州体育局质证称：对两份笔录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且两份笔录证实黔西南州建安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其没有在诉讼时效期内向黔西南州体育局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其诉讼时效的有效期限已过，且其在2016年提交的资料，黔西南州体育局的签收行为不是形成新的支付意思表示，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效力，更不是达成新的支付的共识。 对上述证人的证言，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证明内容，本院在说理中综合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黔西南州建安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作联系函》能否作为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依据。 经查，案涉工程于2005年7月12日竣工验收，而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的约定为：“开工后30个工作日内付款三十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7%。”且经监理方审核，黔西南州体育局于2006年7月20日在审核签订工程结算书，审核金额为1177106.87元，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陈述其仅收到工程款100万元，则此时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应当在2008年7月20日前向黔西南州体育局主张权利。本案中，虽原黔西南州体育局局长曹某于2007年4月前在位期间黔西南州建安公司向黔西南州体育局主张过权利，则黔西南州建安公司亦应当在2009年4月前向黔西南州体育局提起诉讼主张权利。退一步说，即使本案涉及工程款3%的质量保证金的返还问题，按照质量缺陷期在当事人未约定情况下依法定为二年，则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亦应当在2010年7月20日前主张权利。上述期间，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曾向黔西南州体育局主张过权利或期间黔西南州体育局表示愿意履行或其他客观情况不能提起诉讼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上述期间之后，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存在黔西南州体育局自愿表示同意履行的情形。本案，虽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017年11月14日向黔西南州体育局发出具有主张债权性质的《工作联系函》，而黔西南州体育局工作人员雷某在上述《工作联系函》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能得出系黔西南州体育局对案涉债务的重新确定或表示愿意履行。雷某即使作为黔西南州体育局的工作人员（办公室主任），在其职权范围内有权签收案涉《工作联系函》，但就国家机关及事业单位的管理制度而言，雷某并无决定是否同意履行案涉债务，是否支付案涉债务的职权，况且黔西南州体育局收到上述《工作联系函》后并未与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结算并支付案涉工程款。据此，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黔西南州建安总公司的上诉理由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8元，由上诉人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桂劲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