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文，男，1955年11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方文之妻），1955年3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福来，男，1966年7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方福来之妻），1969年12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忍，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胜，男，1958年12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忍，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文与被上诉人方福来、方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方文与方福来、方胜三方签订的《财产协议》无效并驳回方福来、方胜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方福来、方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方文继承的通州区××100号院内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方文未经配偶的许可将大额共同财物赠与方福来、方胜，应确认方文的赠与行为无效。已生效的（2019）京0112民初11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方文继承通州区××100号院内财产其中的十分之七，该财产属于方文与王秀云的夫妻共同财产。《财产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方福来、方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许可将大额共同财物赠予第三人的，应确认赠与行为无效。故涉案房屋院内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方文未经配偶许可的赠与行为应为无效。二、方文近两年来，出现认知能力下降、记忆力渐进性减退、日常生活能力下降等症状。2019年9月9日，方文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诊治。诊断为：痴呆状态，酒精有的害使用，焦虑状态。建议：老年精神科就诊，定期复查，必要时住院治疗。上述诊断说明了方文在与方福来、方胜签订《财产协议》时就患有痴呆症，当时方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有效”规定，应认定方文所签订的协议无效。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该协议的性质，从协议的内容看，方文与方福来、方胜三人达成的《财产协议》是方文对方福来、方胜的一份赠与协议，是将所继承的财产的十分之四分别赠与给了方福来、方胜十分之二。方文的赠与行为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大额处分行为，故该赠与行为违反了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应属于无效行为。且一审法院未对方文的行为能力进行审查。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方文与方福来、方胜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财产协议》有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方福来、方胜辩称：不同意方文的全部诉讼请求，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本案方文应继承的遗产，在遗产分割之前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财产协议》是方文怕其他继承人对《代书遗嘱》提出质疑，担心自己未按遗嘱附加条件赡养母亲，遗嘱可能存在效力问题，为保证自己相对较多继承遗产的权利，首先提议拟定本协议的。在《财产协议》签订之前有对父母所有的财产和赡养作出过约定。方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义务承担自己的民事表示行为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财产协议》合法有效，是方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完毕之前，方文以书面行为向其他继承人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继承母亲部分遗产的权利。遗产继承权是被继承人的直系第一顺序继承人独有的身份权限，与继承人的配偶无关。方福来、方胜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方福来、方胜与方文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财产协议》有效；本案诉讼费由方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某1与韩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四人，长女方某2、长子方文、次子方胜、三子方福来。方某1于2005年去世，韩某于2018年去世。方某1、韩某生前在北京市通州区××100号院落有北房五间、西厢房三间，该院落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韩某名下。2019年4月4日，方文、方胜、方福来签订《财产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立字人：方文、方胜、方福来。立字人经友好、自愿、平等协商，就北京市通州区××100号院内房屋相关利益达成如下协议：一、确认：立字人父母方某1、韩某名下有四个子女：方某2、方文、方胜、方福来；××100号是父母方某1、韩某遗产，院内现有正房五间、西厢房三间；方某1生前没有遗嘱，韩某生前立有遗嘱，大致内容是院内房屋属于韩某的部分全部由方文继承所有。二、承诺：不管将来法院对该院内房屋份额怎么判决，判决中涉及上述三位立字人的房屋份额，三位立字人一致同意三人按照一人三分之一的份额重新分配，将来该院涉及拆迁时，也按一人三分之一的份额享有拆迁利益。三、房屋使用：在涉案房屋未拆迁之前，方文、方胜一致同意将他们的份额让与方福来居住使用。四、如果房屋遇到拆迁，方胜和方福来每人自愿支付方文四万元补偿费。四、以上协议一式三份，立字人一人一份，签字后立即生效，永不反悔。”2019年5月17日，法院做出（2019）京0112民初11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100号院落内北房五间、厢房三间由原告方某2继承其中的十分之一；由被告方文继承其中的十分之七，由被告方胜继承其中的十分之一，由被告方福来继承其中的十分之一；二、驳回原告方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方文、方胜、方福来在2019年4月4日达成《财产协议》，对于三人应当继承的北京市通州区××100号房屋的份额及该房屋的使用问题及拆迁后续问题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系方文、方胜、方福来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方文虽然在庭审中表示对于财产协议的内容不清楚，受到了方胜和方福来的欺骗，但其对于自己的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方文在《财产协议》上签名捺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应当认为《财产协议》是方文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方文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方胜、方福来要求确认与方文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财产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方胜、方福来与方文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财产协议》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方文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文提交以下证据：1．（2019）京0112民初1163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协议所涉房屋为方文所继承的遗产，其财产份额为十分之七；2．结婚证，拟证明方文所继承的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其无权单独处分；3．声明，拟证明方文之配偶王秀云对于方文处分继承的遗产不知情，更不同意其单独处分；4．北京安定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病历，拟证明方文患有老年痴呆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5．村民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方文患有老年痴呆症，患病已两年；6．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方文的配偶已经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出宣告方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申请。方福来、方胜对于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真实性认可，已提起再审，证明目的不认可；2．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3．与本案无关；4．诊断证明系2019年9月9日出具，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6．宣告限制行为能力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且立案时间是2019年9月16日，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文与方胜、方福来签订的《财产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对涉案房屋的份额分配、使用问题及拆迁后续问题进行了约定，并非单纯的赠与行为，故本院对方文提出的“涉案房屋院内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未经配偶许可的赠与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方文提出的其签订协议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方文参加了一审庭审并且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行为能力问题而是主张受到欺骗签订协议，且目前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方文在签订协议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方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方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亚男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