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227号。法定代表人，何义斌，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代雪，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1227第12幢3层57号301铺。法定代表人：明文皓，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华光大道21号。法定代表人：谭发刚，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代雪，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辉公司）、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十一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了先票后款的付款方式，被上诉人在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条件下，上诉人不支付劳务款是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二、一审判决认定该案涉工程缺陷责任期于2018年11月20日届满，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关于质量缺陷责任期认定不明，应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确定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被上诉人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宸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立即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款349,683.64元，并立即共同退还原告质量保证金64,797.04元及10,000元履约保证金；2.二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付清上述款项为止的资金利息，其中劳务款及履约保证金自2017年12月20日起算利息，截止起诉之日两项利息合计约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原告（乙方）与中铁十一局四公司（甲方）签订了《新建成都至贵阳铁路乐山至贵阳站前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贵阳市的附属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对分包作业期约定开工日期2016年5月1日，竣工日期2016年11月20日。签约合同总价为790,815元等内容。当日原告（乙方）另与中铁十一局四公司（甲方）签订了《工程质量缺陷保修协议书》，第二条缺陷责任期约定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如下1、缺陷责任期为50年；2、缺陷责任期从工程竣工验收质量合格移交甲方且完成工程结算之日起计算……2017年12月19日中铁十一局公司成贵铁路第二项目分部（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分包作业承包竣工结算协议书》，载明鉴于乙方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或部分）分包工作内容，并报请甲方验收合格，根据合同规定现对乙方所承担分包作业办理竣工结算，并签订竣工结算协议书，内容如下一、甲、乙双方共同对以下条款认可1、乙方完成的所有工程数量（包括施工图工程量和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变更设计量）（细目详见工程竣工收方汇总表）；2、分包作业最终结算价款总额1,295,940.85元。3、本工程截止签此协议之日，甲方已支付乙方750000元，暂扣履约保证金10,000元，结算完按照正常流程走完项目给予退还，扣除缺陷责任保证金64,797.04元，物资扣款71,460.35元；本次实际还应支付399,683.64元。除质保金外的未支付结算费用甲方将根据业主资金拨付情况即日尽快支付给乙方。4、保修期内整修工程缺陷所需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质保金余额在保修期满后乙方凭结算手续向甲方领取，本工程保修期限详见工程缺陷责任书。二、乙方承诺本协议签字后，有关分包承包作业的一切价款和费用已全部结清（约定的保修金除外），其他无任何遗留问题。除上述结算费用外，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索要任何其他费用……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仍负责该工程交付业主使用年的承包人保修责任。同时，必须对承担的工程质量负终身责任。……合同尾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代理人签名“宋双福”并有“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成贵铁路第二项目分部”（印）。另，原告提交的2017年12月25日制作的《竣工缺陷责任书》载明致中铁十一局集团成贵铁路第二项目分部根据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我队已完成项目部安排的全部劳务作业，施工现场已清理完毕，经项目部现场验收合格后已于2017年12月25日办理了竣工决算并签署了竣工决算协议书。双方约定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为缺陷责任期。我方承诺1.在缺陷责任期内发生的因施工造成的质量或其他缺陷或隐患由我方无偿修复；2.如果我方在接到通知7日内未及时派人进行缺陷修复，我方同意你方另行安排其他承包人对工程缺陷修复，修复缺陷的费用在我队保修金中扣除；3.如果我方在履约过程中存在遗留债务若其他应承担的费用和责任，在有书面凭证的情况下，我方同意你方代付后在我队保修金中扣除。在该责任书上另有中铁十一局公司工程部、安质部、计划部、财务部、总工程师、项目经理的签名及“同意”字样，其中项目经理签名为宋双福。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从其账户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欠付原告的劳务款349,683.64元，扣留的质量保证金64,797.04元及10,000元履约保证金金额无异议，但对是否应退还质量保证金争议较大，工程结算后被告迟迟未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引起本案诉讼。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新建成都至贵阳铁路乐山至贵阳站前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分包作业承包竣工结算协议书》、《竣工缺陷责任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新建成都至贵阳铁路乐山至贵阳站前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原告与被告中铁十一局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仅通过其账户代中铁十一局公司支付了劳务费，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故该公司在本案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质量保证金64,797.04元中铁十一局公司应否支付给原告。《新建成都至贵阳铁路乐山至贵阳站前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的缺陷责任期约定为：“1、缺陷责任期为50年”，但该处时间上划了横线，由于此处并无双方签字盖章，被告不予认可，因此对缺陷责任期的约定并不明确。《分局作业承包竣工结算协议书》的甲方为中铁十一局公司的内设机构“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成贵铁路第二项目分部”与原告签订，内设机构对外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但庭审时，中铁十一局公司对该协议不持异议，视为对该协议的效力进行追认，故该协议对中铁十一局公司具有约束力。在该协议第一条中载明“4、保修期内整修工程缺陷所需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质保金余额在保修期满后乙方凭结算手续向甲方领取，本工程保修期限详见工程缺陷责任书。”自此处则约定了缺陷责任期以“工程缺陷责任书”为准，在《竣工缺陷责任书》载明“双方约定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为缺陷责任期”，该责任书中有被告单位六个部门负责人签署并“同意”，虽无中铁十一局公司盖章，但宋双福在《新建成都至贵阳铁路乐山至贵阳站前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分局作业承包竣工结算协议书》均有签名，宋双福在《竣工缺陷责任书》上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缺陷责任期的约定针对保证金的退还，故应以《竣工缺陷责任书》约定的时间为准，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劳务费349,683.64元，并立即共同退还原告质保量证64,797.04元及10,000元履约保证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原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劳务费，故原告请求其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应自2018年1月20日起算为宜。由于双方在合同签订之初对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不明确，相关内容的补充在《分局作业承包竣工结算协议书》约定以工程缺陷责任书为准，而《竣工缺陷责任书》约定的缺陷责任期于2018年11月20日届满，期限届满原告应当给被告合理期限支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合理期限同样应为一个月，即2018年12月20日前应支付此款，未支付的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相对合理。故1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12月21日起算。质量保证金64,797.04元的资金占用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被告未付款项的资金占用费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超过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349,683.64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349,683.6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二、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64,797.04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64,797.04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三、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四、驳回原告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3元（原告预交），由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宸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两张，拟证明：2017年1月6日之间就已经向还上诉人开具了约12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金额仅为1186286.9元，仍有109653.95元未开具发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被上诉人宸辉公司提交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予以认可，宸辉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为1186286.9元。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铁十一局是否应当向宸辉公司支付；二、中铁十一局是否应当向宸辉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宸辉公司与中铁十一局四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其中合同第8条约定按照“先开票，后付款”的方式支付。虽然，签订合同的双方是宸辉公司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但是，案涉工程系中铁十一局分包给宸辉公司，且结算亦是由中铁十一局与宸辉公司进行结算，宸辉公司亦认可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系中铁十一局。实际上成立合同关系的应当是中铁十一局与宸辉公司。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一方以另一方未及时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此外，经审理查明，截止至2017年1月6日，宸辉公司已经向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开具发票1186286.9元。本案中，中铁十一局以对方未开具发票作为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铁十一局应当自双方结算之日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合理期限为一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与宸辉公司签订了《工程质量缺陷保修协议书》，其中约定缺陷责任为50年，该处划了了横线，此处并无任何单位或个人的签字或盖章，应视为双方对于缺陷责任期约定不明。2017年25日，宸辉公司向中铁十一局出具了竣工缺陷责任证书，其中载明缺陷责任期为2016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中铁十一局第二项目部各部的负责人均在该份责任书上签字并书“同意”字样，应视为中铁十一局与宸辉公司双方对缺陷责任期达成了新的约定，截止至宸辉公司起诉之日止双方约定的缺陷责任其已经届满，中铁十一局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宸辉公司质量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349,683.64元及资金占用费（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的资金占用费以349,683.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8月2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349,683.6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64,797.04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64,797.04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四、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五、驳回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3,983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983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杨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彭至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