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4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定忠，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荣亮，男，1989年7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周勇，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黔东南州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迎宾大道交通大厦八楼。法定代表人：王玉贵，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第三人：黔东南州安达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黔东南州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北京东路46号。法定代表人:周勇。一审第三人：邹勇，男，198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一审第三人：朱志金，男，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姚定忠因与被上诉人江荣亮、周勇、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一审第三人黔东南州安达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邹勇、朱志金合同纠纷，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定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1080号判决，在查清事实后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庭审中，第三人邹勇陈述不符合实际情况，通过原告与第三人邹勇的通话过程中得知，因担心工人姜永科找公司和项目部的麻烦即江荣亮把钱领完后，没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于是邹勇和上诉人决定从上诉人的总账中扣除13万元，所以在向中凯建设公司申请发放工程款的时候仅申请了50440元，此款由朱志军发放给江荣亮，并且朱志金在法庭陈述中加以证明。另外一审法院也查明是周勇雇佣邹勇到该标段共同管理工程建设，即邹勇的行为是受周勇所委托的，基于委托关系，其行为对周勇产生拘束力，且该13万元工程款己由朱志金转给周勇。原告与被告产生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应当由被告承担责任。但是本案应当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为是邹勇和上诉人一致的决定，其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周勇和上诉人一致承担，所以本案应当判决周勇和上诉人一起承担支付的责任。二、关于《欠条》的性质认定。该欠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13万元欠款的一种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下签订的，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根据协议的约定，江荣亮应该到交建公司提款，而不应该向上诉人追索欠款。退一步来说，即便上诉人负有支付欠款的义务，本案一审原告同时诉周勇和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决定扣除押金的上诉人与第三人邹勇的决定，现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己经将该13万元支付给周勇，周勇应该作为次债务人，周勇应当承担还款的义务。江荣亮、周勇、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黔东南州安达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邹勇、朱志金未作出答辩。江荣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原告工程款(机砂、碎石)人民币130000.00元;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从2016年2月6日至2019年5月7日的利息，即:130000元×6.18%=365天×1140天=25092元；3、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贵州中凯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称中凯公司）系原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该公司中标地们村至弄凸村通村公路建设。中标后，中凯公司将该段通村公路建设承包给第三人周勇个人来建设(无工程建设相应资质)，第三人周勇雇请了第三人邹勇到该标段共同管理工程建设。第三人周勇承包该工程后，于2014年2月22日又将小罗曼（地名）至弄凸段路面硬化承包给被告姚定忠来施工(无工程建设相应资质)，双方签订了《混泥土施工内部管理责任书》，对施工时间、地点、要求、价款等进行约定。被告姚定忠向第三人周勇承包小罗曼（地名）至弄凸段路面硬化后，于2014年2月6日与原告江荣亮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告到被告所开挖的沙石场打机砂、碎石，并为被告路面硬化工地运送机砂、碎石等。其合同具体内容为：“通岛至小罗满碎石机砂工程1公里1100立方米，碎石700立方米，机砂400立方米，碎石30/立方米，机砂30/立方米，运费本公里10元/立方米，超1公里加2元，工程进度可支70%，工程完工可结账。甲方（即被告姚定忠）从乙方（即原告江荣亮）到进场的一个月后补两万，作为乙方进出场费用。甲方提供挖机一台给乙方割碎石头。挖机费用甲方负责……”。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在被告砂石场加工机砂、碎石，并依约向被告工地运送机砂、碎石。在此期间，原告雇请的工人姜永科在打机砂、碎石时受伤，因工人受伤事情未处理，担心原告受伤的工人找公司和项目部的麻烦。因此，应要求，时任中凯公司所属的黎平分公司负责人即第三人朱志金在以该路段工程款代向被告姚定忠工人发放劳务费时，暂缓发放其13万元，剩余未发放的工程款由第三人朱志金进行保管。此款经查为中凯公司向第三人周勇承包路段工程款预支付给工人的款项，具体发放多少，最终由中凯公司与承包人进行结算。2016年2月16日，被告姚定忠向原告江荣亮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江荣亮机沙、碎石款（130000元）整，拾叁万元整。拾叁万元现金押在交建公司负责人朱志军手上。是因为姜永科受伤一事尚没有处理清楚，如处理清楚后，江荣亮到交建公司提款，本欠条姜永科受伤一事处理清楚，江荣亮退回该款后，欠条自动失效”。2016年7月11日，原告江荣亮与受伤工人姜永科在黎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达成仲裁调解协议书，达成赔偿协议。并在2018年2月6日原告江荣亮与姜永科签订《赔偿终止协议书》，明确原告已经全部对姜永科受伤一事赔偿完毕。之后，原告向中凯公司黎平分公司原负责人即第三人朱志金和被告姚定忠讨要130000元款项未果，并得知第三人朱志金已将所有暂保管的工程款转账给第三人邹勇后，于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及第三人立即支付尚欠自己的机砂、碎石款。另查明：被告姚定忠承包的小罗曼（地名）至弄凸段路面硬化工程已经全部验收合格，被告已经与第三人周勇进行了结算。第三人中凯公司也已经将该路段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第三人周勇。同时查明：朱志金已经将当年代管的工程款全部转账给第三人邹勇，邹勇已经将该款转给第三人周勇。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江荣亮与被告姚定忠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江荣亮与被告姚定忠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明确，庭审中原、被告均予以认可。原告江荣亮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为被告姚定忠加工机砂、碎石及向其运送机砂和碎石的义务，所产生的费用依合同规定应当由被告依约进行支付。因此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工机砂、碎石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第三人中凯公司中标后，分包给第三人周勇来施工，第三人周勇又将其中小罗曼（地名）至弄凸段的路面硬化工程分包给被告姚定忠来具体施工，各方均签订有独立的合同。但被告从第三人周勇处分包到小罗曼（地名）至弄凸段的路面硬化工程后，因该工程施工需要，自己开石料场，请原告到石料场为其加工碎石和机砂，并运送给其工地，双方也签订有独立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与中凯公司分包给第三人周勇、第三人周勇再分包给被告姚定忠没有法律上的相对应关系。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依合同向被告加工碎石和机砂，并运送给其工地的行为，并不是原告参与小罗曼（地名）至弄凸段的路面硬化工程的施工。原告加工碎石和机砂，并运送给被告工地产生的费用应依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由被告进行支付。被告姚定忠辩称：“因原告请来加工碎石和机砂的工人姜永科在工作中受伤，因姜永科受伤一事尚未处理清楚，交通局知道姜永科受伤后，就把原告江荣亮的材料款扣下了(130000.00元整)是从我姚定忠的656090元的总账扣下来的，130000.00元押在中凯公司（原州交建公司）黎平分公司经理朱志军手上。后第三人黔东南州安达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走，第三人邹勇也认可其已经提走并交给了第三人周勇，这钱是姜永科和江荣亮的押金款。所以，谁领走那笔钱就是谁来负责支付给原告”的意见，因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原暂扣在第三人朱志金手上的130000.00元系已经支付给原告的加工碎石、机砂和运送的费用，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原告的押金款及第三人周勇已经支付给自己的工程款。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上写到：“今欠到江荣亮机砂、碎石款130000.00元。130000.00元现金押在交建公司负责人手上，……”。只能证明其尚欠原告130000.00元的事实。其称130000.00元现金押在交建公司负责人手上的意见，第三人朱志金不予认可，其表明自己仅代公司用地扪至弄凸公路工程款向工人支付工钱，没有确定该笔款项系原告江荣亮的押金，也没有表明该130000.00元是被告的工程款。且后来，周勇雇请的第三人邹勇是在被告与第三人周勇进行结算后才来将这钱转走的，当时朱志金曾用电话告知被告，且经被告认可的。第三人周勇、第三人邹勇也陈述转走的130000.00元系中凯公司支付给第三人周勇施工公路的工程款，系发放工人工资后的结余工程款。且第三人周勇与被告姚定忠之间的工程已经进行结算，有付款凭证和被告姚定忠出具的地扪通村公路所有工程款已经结清的承诺书为证。因此，被告姚定忠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应原则，被告请原告来加工机砂和碎石，被告应依约定向原告支付尚欠的款项。在本案审理结束后，如果被告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周勇尚未支付完自己的工程款，或者证明被告认为已经明确支付给原告的押金款130000.00元，遗漏向自己支付的，可向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综上，第三人周勇虽系第三人黔东南州安达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个人承包该工程与其所任职公司无关，故，对第三人黔东南州安达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自己与本案没有关系，因此无需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第三人朱志金辩称：自己作为中凯公司黎平分公司工作人员不用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三人邹勇辩解自己系周勇请来管理的人员，且工程已经与被告结算清楚，自己与本案没有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三人贵州中凯公司辩解：“原告是和姚定忠签订合同，只是原、被告产生合同关系，和自己没有直接的相对义务，与公司无关。原告应该向被告姚定忠主张13万的机砂、碎石款。发包人交通局和本公司和本案没有关系，只有在拖欠工程款时才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筑施工合同的解释》第26条第二款，作为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无需承担责任。原告不是通村公路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只与被告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只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应原则，因此本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第三人周勇辩称自己与原告无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相对应原则无需承担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从2016年2月6日至2019年5月7日的利息，即:130000.00元×6.18%÷365天×1140天=2509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明确写到，“今欠到江荣亮机砂、碎石款（130000元）整，拾叁万元整。……是因为姜永科受伤一事尚没有处理清楚，如处理清楚后，江荣亮到交建公司提款，本欠条姜永科受伤一事处理清楚，江荣亮退回该款后，欠条自动失效”，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亦一直认可待其雇请的工人受伤一事处理清楚后，被告应当支付其机砂、碎石款130000元。本案中，2016年7月11日，原告江荣亮与受伤工人姜永科在黎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达成仲裁调解协议书，达成赔偿协议。并在2018年2月6日原告江荣亮与姜永科签订《赔偿终止协议书》，明确原告对姜永科受伤一事已经全部赔偿完毕。则可以认定，原告处理清楚姜永科一案的日期是2018年2月6日，从这一天开始按照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内容，原告可以向被告主张支付欠款。因此原告主张从2016年2月6日至2019年5月7日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当从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5月7日（共455天）主张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的权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请求按照6.18%计算逾期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计算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符合规定。因此，逾期利息为：130000.00元×6%÷365天×455天=9723.28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姚定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荣亮加工碎石、机砂及运费款人民币130，000.00元；二、限被告姚定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荣亮逾期支付加工碎石、机砂及运费资金占用利息9723.28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2.00元，减半收取1，701.00元，由原告江荣亮承担170.00元，由被告姚定忠负担1，53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围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由周勇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姚定忠向周勇承包小罗曼（地名）至弄凸段路面硬化后，与江荣亮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江荣亮开挖沙石场打机砂、碎石，并运送机砂、碎石至工地硬化路面，该合同落款处有姚定忠的签名。2016年2月16日，姚定忠向江荣亮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江荣亮机沙、碎石款（130000元）整，拾叁万元整。拾叁万元现金押在交建公司负责人朱志军手上。是因为姜永科受伤一事尚没有处理清楚，如处理清楚后，江荣亮到交建公司提款，本欠条姜永科受伤一事处理清楚，江荣亮退回该款后，欠条自动失效”。该《欠条》是姚定忠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约定，本院予以认可。江荣亮于2018年2月6月与姜永科签订《赔偿终止协议书》，明确江荣亮对姜永科受伤一事赔偿完毕。江荣亮现依据《欠条》向姚定忠主张欠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江荣亮与姚定忠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江荣亮已经完成承揽的全部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姚定中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至于姚定忠上诉称本案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由周勇共同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审理合同案件应当严格遵循法律规定，本案中，江荣亮依据《合同协议书》以及《欠条》主张工程款，周勇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不符合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情形。姚定忠可在承担本案付款义务后，如果有证据证明该工程款周勇未与自己结算完毕，可依据相关证据主张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元，由上诉人姚定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