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7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春和路399号7幢二楼202-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569583108P。法定代表人：许宏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亚，上海明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榕江县三江乡冷衣大田坝石料场（以下简称大田坝石料场）。住所地：榕江县三江乡冷衣村大田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632MA6EDTNH6B。经营者：潘文艳，女，水族，1974年6月6日生，住贵州省榕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炎，男，汉族，1968年10月出生，住浙江省湖州市，系石料场员工。上诉人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榕江县三江乡冷衣大田坝石料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大田坝石料场不是适格的主体，没有资格直接对中新公司提起诉讼。大田坝石料场提交的两份协议，没有加盖中新公司印章，也没有加盖中新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两份协议一份未有任何印章，另一份加盖的是“办事处”印章，中新公司没有“办事处”印章，在榕江县项目使用的项目印章是“黔东南项目部”，加盖“办事处”印章签订协议是无效的，中新公司未与签订过砂石买卖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大田坝石料场不具备诉讼主格资格。2.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情况没有审查清楚。中新公司要求一审法院追加张向东为被告或第三人，由于大田坝石料场反对，一审未同意追加，中新公司与张向东签订了六条路段的承包协议，张向东负责具体施工，公司已向张向东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石料是承包人张向东购买，应由张向东支付，一审没有证据认定榕江县交通局代付32万元，判决中新公司支付8万元，存在事实不清。大田坝石料场未提交书面答辩，庭询辩称，中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张向东是中新公司的副总经理，张向东与中新公司承包是内部关系，而且，张向东个人是没有资质承包工程的，其承包关系无效，涉案砂石料是用在工程上的，张向东已经无法找到，购买砂石应由中新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田坝石料场向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砂石货款11959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为完成通村公路建设项目，于2016年9月1日，由榕江项目部副经理张向东（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砂石，每3个月计付1次砂石款，按已进场数量的80%付款，余款工程完工后付清。为方便被告加工石料，双方还在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免费提供甲方混疑土搅拌站所需场地”。2017年6月14日，因石料市场价格变动，原、被告再次签订《协议》，调整石料价格。2017年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结算，被告尚欠原告石料款400000元。经被告认可，2018年2月23日，榕江县交通局代其垫付石料款320000元给原告。尚余石料款，双方协商不下，原告遂诉至本院。案经调解无果。同时查明，2016年6月4日，中新公司与张向东签订《贵州省黔东南榕江县通村砼道路工程道路施工内部劳务、机械承包协议》，6.1条标注“甲方代表：陆静忠，职务：项目部经理，代表甲方行使协议约定的权利，履行协议约定的职责，对外协调与总承包方的关系。常务副经理张向东，负责工程施工进度、质量、安全、劳动力组织、机械配备、原材料供应、同时承担合同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和义务”。根据该协议可以确认，张向东系中新公司的员工，且为该公司黔东南项目部的领导。中新公司榕江项目部在与下属施工班组签订合同及处理工程相关事务时，大量使用“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工程办事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并已经实际履行，为有效合同。该合同一经成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新公司提出“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工程办事处印章系伪造”、“张向东、蒋盼盼不是中新公司员工”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张向东作为中新公司榕江项目部负责人之一，对外代表中新公司签订的协议，其权利义务由中新公司承受，无需另行追加为本案被告。原告依约将场地交付给被告使用并提供砂石料，被告未及时支付石料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结算后尚欠的石料款80000元，符合《协议》的约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支付砂石款39592.5元，但该款未经过原、被告结算，原告用以证明该款产生的送（销）货单系白条，不能证明收货人是谁、货款的计算方式、货款是否已经支付等基本事实，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榕江县三江乡冷衣大田坝石料场支付砂石款80000元；二、驳回榕江县三江乡冷衣大田坝石料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6元，由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00元，榕江县三江乡冷衣大田坝石料场负担546元。二审期间，中新公司提交的证据有：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31号、690号、74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向东与中新公司承包工程的相关事实情况，大田坝石料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大田坝石料场提交的证据有：1.收条，拟证明张向东欠付砂石款从榕江县交通局代中国中冶集团公司支付32万元；2.银行电汇凭证，拟证明榕江县交通局已代付32万元的事实；3.承诺书，拟证明大田坝石料场向榕江县交通局承诺，张向东欠款40万元，无数额虚假的承诺。双方提交的证据经相互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向东系中新公司的员工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将黔东南州“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榕江项目发包给中冶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涉及榕江县全县篆道改造，通村水泥路、撤并建制村通道路硬化，中冶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部分路段分包给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又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本案中新公司。2016年6月4日以中新公司为甲方，张向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道路施工内部劳务、机械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榕江县通村水泥公路新建工程的人工、部分材料、机械、燃油等工作采用总价下浮的方式分包给乙方。②协议以甲方与总承包方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总合同作为协议双方内部承包签订的依据。③承包协议价为总承包方与甲方下浮后价款（含税）的97%，其余（不含税）3%为甲方管理费、规费及其他接待、差旅等费用；协议总价暂定为11000万元，协议最终总价以竣工验收后经总承包方审定的结算下浮后的结算总值为准。同时，双方还签订了《施工安全管理协议书》。再查明，2016年9月1日、2017年6月14日张向东以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工程办事处名义，与大田坝石料场签订砂石《协议》。砂石用于中新公司承建榕江县的通村水泥路道路硬化工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中新公司是否为承担欠付款责任主体；2.本案是否存在遗漏案件当事人；3.确定欠付的砂石款有无事实依据。关于中新公司是否为承担欠付款责任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中新公司取得榕江县通村水泥路道路硬化工程后，在该地设立了工程项目部，张向东为工程项目部常务副经理，中新公司与张向东签订的《道路施工内部劳务、机械承包协议》，属于中新公司与张向东的内部行为，张向东以中新公司工程项目部，就该工程对外进行的民事行为，应属代表中新公司的民事行为，张向东在组织实施该项目工程中，分别于2016年9月1日、2017年6月14日由张向东以上海中新建设劳务公司贵州黔东南工程办事处名义，与大田坝石料场签订砂石购买协议，大田坝石料场有理由相信张向东为该工程项目实施的采购砂石行为，就是代表中新公司的行为，况且，大田坝石料场所供给的砂石事实上也用于该项工程，张向东在该项工程组织实施中的对外行为，对中新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大田坝石料场向中新公司主张承担涉案欠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新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是涉案砂石欠付主体，一审判决中新公司承担责任错误，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遗漏案件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由于张向东没有工程建设资质，其以中新公司工程项目部组织进行施工，张向东在该项目工程中，前述已经明确张向东与中新公司形成表见代理行为，中新公司承担涉案债务责任后，中新公司与张向东可通过双方签订的《道路施工内部劳务、机械承包协议》进行内部结算解决，张向东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未有追加张向东为当事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因此，中新公司上诉认为张向东才是本案的欠款人，一审未同意追加张向东存在遗漏案件当事人，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确定欠付的砂石款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大田坝石料场提供有张向东签名的结算单欠款40万元，经榕江县交通局组织工程承建相关单位协调，认可由工程发包方榕江县交通局进行代付款32万元，并通过银行已代付款，大田坝石料场出据《收条》收到32万元的证据印证。中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8万元欠款事实不清，无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存在有不当之处，但是，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上海中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