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5刑终22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家元，男，1974年1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本科文化，现任合浦县林业局林政股副股长，住合浦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30日被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3日由合浦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年7月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9年1月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7月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10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姚春荣，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秀云，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承明，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大专文化，现任合浦县林业局林政股副股长，户籍所在地：合浦县，住合浦县廉州镇。因本案于2017年8月30日被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3日由合浦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年7月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9年1月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7月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10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琨，广西振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诚，广西珠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浦县人民法院审理合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家元、陈承明犯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8）桂0521刑初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家元、陈承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柳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家元及其辩护人林秀云、姚春荣，上诉人陈承明及其辩护人张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0年7月23日，沙田镇新港综合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办理了沙田镇码头合国用（2010）第207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558666.67㎡，用途为综合用地。 同年9月13日，新港公司向合浦县林业局申请使用位于合浦县沙田镇港围的林地（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红树林林地，树种白骨壤）9.0417公顷作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项目建设。时任合浦县林业局林某1股副股长的被告人陈承明及林某1股干部被告人张家元（2011年6月7日任某股副股长），只是在现场经过目测，在没有进行实地勘验的情况下，照搬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制作的《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的内容，便于2010年9月14日在新港公司的申报材料《现场查验意见》栏中签署：“根据合浦县新港综合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合浦县林业局组织相关技术人员会同用地单位对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使用林地情况进行了现场查验。现场查验根据项目设计界线图与1999年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基本图叠加生成调查工作图，按照三类调查精度要求，按地块实地调查勾绘各调查小班界线，对项目征占用林地小班的林种、树种、面积、权属、林某2及林分状况逐一进行核定，并利用地理信息管理系统（GIS）求算面积。经测算，该项目使用合浦县林地9.0417公顷，全部是国有林地。按林地类型分，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9.0417公顷；蓄积量0立方米。林地具体空间位置详见《项目拟使用林地现状图》，征占用林地小班面积、蓄积、林地类型等情况详见《项目被征占用林地使用类型表》。该项目建设用地经北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建设，项目立项依据充分。项目工程没有使用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风景名胜区范围的林地；项目建设对项目区域生态环境影响不明显，没有制约项目区域发展的重大环境问题。拟同意占用林地。查验人陈承明、张家元”。 经层报自治区林业厅，自治区林业厅于2010年9月30日核发桂林审政字〔2010〕367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新港公司北海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项目使用合浦县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内国家重点防护林面积共9.0417公顷。据此合浦县林业局于2010年10月12日向新港公司签发桂A№0548762《林木采伐许可证》，批准该公司在许可范围内（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内面积共9公顷）采伐白骨壤防护林。新港公司于是将在上述许可范围内的白骨壤防护林采伐。 同年11月15日，新港公司又向合浦县林业局申请使用位于合浦县沙田镇的林地（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红树林林地，树种白骨壤）9.4061公顷作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建设。时任合浦县林业局林某1股副股长的陈承明及林某1股干部张家元，只是在现场经过目测，在没有进行实地勘验的情况下，照搬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制作的《北海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的内容，便于2010年11月18日在新港公司的申报材料《现场查验意见》栏中签署：“根据合浦县新港综合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合浦县林业局组织相关技术人员会同用地单位和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建设项目使用林地情况进行了现场查验。现场查验根据项目设计界线图与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基本图叠加生成调查工作图，按照三类调查精度要求，按地块实地调查勾绘各调查小班界线，对项目征占用林地小班的林种、树种、面积、林某2及林分状况逐一进行核定，并利用地理信息管理系统（GIS）求算面积。经测算，该项目使用合浦县林地9.4061公顷，全部是国有林地。按林地类型分，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9.4061公顷；蓄积量0立方米。林地具体空间位置详见《项目拟使用林地现状图》，征占用林地小班面积、蓄积、林地类型等情况详见《项目被征占用林地使用类型表》。该项目建设用地经合浦县发展和改革局同意建设，项目立项依据充分。项目工程没有使用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风景名胜区范围的林地；项目建设对项目区生态环境影响不明显，没有制约项目区域发展的重大环境问题。拟同意占用林地。查验人陈承明、张家元”。 经层报自治区林业厅，自治区林业厅于2010年12月8日核发桂林审政字〔2010〕475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新港公司北海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建设项目使用合浦县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内国家重点防护林面积共9.4061公顷。据此合浦县林业局于2011年1月7日向新港公司签发桂A№0548602《林木采伐许可证》，批准该公司在许可范围内（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内面积共9.4公顷）采伐白骨壤防护林。新港公司于是将在上述许可范围内的白骨壤防护林采伐。 在办理新港公司申请使用林地工作中，张家元、陈承明接受了新港公司的请客吃饭一次。2010年中秋节期间，陈承明接受了新港公司所送的两盒月饼、张家元接受了新港公司所送的三斤月饼及2000元现金。2011年春节前，张家元接受了新港公司所送的干沙虫、鱿鱼各一包及1000元现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1、李某、许某、沈某的证言，被告人张家元、陈承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关于对红管复函[2010]1号等有关情况的说明》，合浦县海洋局《关于沙田港林地现状图的情况说明》，合浦县人民政府合政函[2004]68号《关于同意沙田国家一级渔港的港址、港界的批复》，广西交通科学研究院《关于北海港沙田港区码头和航道建设一期工程环境影响评价有关问题的函》，国家海洋局国海管发[1993]226号《关于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建设方案的批复》及相关材料，合浦县发展和改革局2010年10月25日出具的合发改登字[2010]82号登记备案证，被告人张家元、陈承明的任职文件，合浦县林业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北海市林业局关于红树林管理权限说明，北海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技术协助工作说明及相关网页网民的评论，归案证明，户籍证明，新港公司申请占用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和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林地的申报、审批材料，合浦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0年10月25日出具的合发改登字[2010]82号登记备案证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家元、陈承明身为合浦县林业局林某1股干部，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负责征占用林地的审批手续的审核工作，在办理新港公司申请使用的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红树林林地、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红树林林地审批过程中，接受新港公司的请客送礼，徇私舞弊，违反国家有关土地管理法规，在没有进行实地勘验的情况下，照搬其他设计单位制作的可行性报告，在明知上述两块林地位于广西山口国家级生态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属于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管理的情况下，违背事实，在新港公司申报材料的《现场查验意见》中签署“新港公司项目工程申请使用的林地没有使用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风景名胜区范围的林地；项目建设对项目区域生态环境影响不明显。拟同意占用林地”的查验意见，并负责制作林地占用的审批所需要的材料，最终导致新港公司获得占用上述两块林地的自治区林业厅《行政许可决定书》及由合浦县林业局签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造成国家级生态自然保护区内18.4478公顷（合计276.717亩）的红树林（白骨壤，属于防护林、特种用途林）被砍伐的特别严重后果，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张家元、陈承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构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根据被告人张家元、陈承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家元犯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陈承明犯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 上诉人张家元提出：1.一审时公诉机关提交的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以下简称“保护区管理处”）红管复函[2010]1号文《关于对北海港沙田港区码头和航道建设一期工程环境影响评价有关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红管1号文”）明确记载了涉案林地不在山口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其提供的合浦县人民政府关于《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公众参与确界工作方案》的批复【合政函〔2019〕487号文】及附件、合浦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求对广西山口国家级红树林生态资源保护区范围边界和功能区划分意见的公告【合政通〔2019〕72号文】及附件明确证实，1993年6月山口自然保护区成立时仅规定了4个拐点（坐标点），没有明确保护区80平方公里的具体边界坐标，该具体边界坐标在一审判决时尚未最终确定；其在当时工作使用的《合浦县森林分布图》、合浦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1月15日、12月2日出具的《林地林木权属证明》均确认位于对达村委林地范围，不属于红树林保护区范围。因此，原判认定涉案林地属于山口自然保护区范围是错误的，其也根本不可能明知涉案林地属于该保护区范围。2.涉案林地属于省级林业部门审批范围，合浦县林业局没有该林地的行政许可权，其也没有审批新港公司占用林地的职权，不是适格的犯罪主体；合浦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7月23日已经把涉案林地出让给新港公司并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在其接收材料时涉案林地已经属于新港公司财产，不存在其非法批准新港公司占用土地的情形；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是具有现场查验资质的部门，所出具的可行性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其是合浦县林业局的一般工作人员，不具备现场查验资质，只能根据查看现场情况填写自己的意见，原判认为其需要实地勘验缺乏法律依据；而且涉案的可行性报告有前述保护区管理处的复函、沙田镇森林分布图、政府出具的林地林木权属证明等为证，其根本无法否决上述部门的结论，其根据上述书面结论作出个人意见无可厚非，是正常的工作行为。3.其仅在林地占用的现场查验意见上提出自己对林地使用的意见，没有经办红树林的砍伐手续，即便其查验意见错误，也与红树林被砍伐的后果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本案涉及林地征用、林木采伐等4个行政许可的具体行政行为，至一审庭审时均没有被撤销或者确认违法，仍属于合法有效状态，则其在行政许可过程中发生的行为依法不应认定为违法行为；法院在刑事诉讼程序无权审理、处理具体行政行为，无权认定涉案的4个行政许可行为属违法或者错误的行政行为，更不应该以该4个行政许可行为造成的后果来认定本案“致使国家或者集体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后果。综上，其不构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请求本院改判其无罪。 张家元的辩护人在二审庭审中当庭举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刊登于2019年12月12日北海日报的《广西山口国家级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范围和功能区勘界结果的公某》（以下简称“《公某》”）、合浦县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基本图、合浦县森林分布图、辩护人自绘的山口自然保护区具体边界范围和涉案土地边界范围草图等证据，提出：1.国家海洋管理局国海管发（1993）226号《关于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建设方案的批复》（以下简称“226号《批复》”）只确定了该保护区4个坐标点和80平方公里的总面积，但是没有明确具体边界和具体位置，且该4个坐标点之内的总面积实际达到了280平方公里，根本无法确定保护区80平方公里的具体位置，合浦县林业局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也印证了以上事实，因此张家元在签署意见时根本不可能明知涉案土地属于保护区范围内；2.公诉机关指控涉案土地在保护区范围内的证据只有图纸，没有相关规划设计部门的设计或者鉴定意见，而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用GPS确定涉案土地的坐标点不在226号《批复》所确定的4个拐点坐标之内，保护区管理处红管1号文亦明确涉案的两块土地不在该保护区范围内，辩护人二审举出的上述政府信息、森林资源图、分布图和《公某》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土地不在山口国家级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初步勘界范围内，且涉案土地的红树林被砍伐时保护区管理处去进行核查过，也未予以制止，可以反证涉案土地不属于保护区范围内；3.保护区管理处红管函6号文称涉案林地在保护区范围内没有证据证明，沙田镇林业站无权认定涉案林地是否在保护区范围内，涉案林地中有多少红树林也没有证据证明，不能认定本案造成了何种损失；4.张家元没有审批占用土地的职权，没有现场查验的资质，其在现场查验意见上仅签署“拟同意”，且相关申请占用土地的手续齐备，没有证据证明自治区林业厅是根据上诉人的现场查验意见作出批准占用土地的行政许可，更不能由此得出涉案土地红树林被毁坏与上诉人签署意见具有因果联系的结论；5.在未经自治区林业厅撤销占用涉案土地的行政许可之前，该具体行政行为仍然是合法的，合浦县人民法院作为基层法院无权在审理刑事案件中推翻省级行政部门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原判认定本案构成非法审批占用土地罪，事实上剥夺了自治区林业厅的行政诉讼权利。综上，张家元因工作不够严谨而出具了涉案的现场查验意见，且接受了申请方的请客送礼，但不能仅凭现场查验意见的签名就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请求本院改判张家元无罪。 上诉人陈承明提出：1.涉案林地属于省级林业部门审批范围，合浦县林业局没有该林地的行政许可权，其作为合浦县林业局工作人员也没有审批新港公司占用涉案林地的职权，不具备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的主体资格。2.保护区管理处红管1号文明确了涉案林地不在山口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合浦县人民政府合政函〔2019〕487号文某合政通〔2019〕72号文证实1993年6月山口自然保护区成立时仅规定了4个拐点（坐标点），没有明确保护区80平方公里的具体边界坐标，原判认定涉案林地属于山口自然保护区范围是错误的，其主观上也没有明知涉案林地属于山口红树林保护区而徇私舞弊的故意。3.新港公司在其签署现场查验意见前已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不存在其非法批准新港公司占用土地，且其出具的现场查验意见并非批准占用土地的决定，批准用地的主体是自治区林业厅，其客观上没有实施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的行为。4.涉案红树林被砍伐是基于新港公司获得林木采伐许可证，该行政许可与林地占用的行政许可是两个独立的行政许可程序，因此红树林被砍伐与其签署现场查验意见的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且办案机关未对红树林被砍伐情况依法作出鉴定，原判认定本案造成特别严重后果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 陈承明的辩护人提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保护区应当由当地人民政府确界并立标公告，现在合浦县林业局对山口国家级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进行的勘界工作及《公某》，证明了案发时保护区的界限不清，而当时合浦县人民政府已经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保护区管理处的红管1号文也明确了涉案土地不在保护区范围内，在相关部门已经明确涉案林地不在保护区范围的情况下，陈承明不可能明知该地属于红树林保护区，他本人也没有权力去认定涉案土地是否属于保护区范围，只能按照申报材料注明的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去进行查验和处理；2.保护区管理处红管函[2017]6号文的效力不应溯及既往，不能以事后发现的错误去倒推出陈承明签署意见时的主观故意，而且占用土地许可和砍伐林木许可是两个不同的行政法律关系，批准前一许可不意味着必然批准后一个许可，不能以后一个行政许可产生的后果来追究陈承明的刑事责任；3.申报材料中反映行政部门要求新港公司占用土地后应当在异地恢复相同的植被面积，应当以被砍伐林木面积比对异地造林面积才能得出具体的损失，但现在未能查明新港公司异地造林的具体面积，因此本案也不能认定造成了何种的损失。综上，陈承明在履行职务时即便存在疏忽，也不构成犯罪，请求本院改判陈承明无罪。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保护区管理处红管函[2017]6号文《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关于对红管复函[2010]1号等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新港公司占用的“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和47小班”两块面积共计18.4公顷的红树林在广西山口国家级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内，而广西交通科学研究院《关于北海港沙田港区码头和航道建设一期工程环境影响评价相关问题的函》征求意见的坐标范围不包括上述两块红树林林地，红树林的砍伐审批也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征求过管理处的意见。上诉人张家元经对照沙田镇森林规划设计图基本图（2009年调查），也承认新港公司使用的上述两块红树林林地位于广西山口国家级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内。辩护人提交的政府信息、勘界结果公某等作出的时间节点与本案案发时间不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不应作为本案的新证据使用。2.合浦县林业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北海市林业局关于红树林管理权限说明证实了合浦县林业局林某1股的职责范围和红树林保护管理职责分工情况，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亦一致供述按照其二人工作职责范围，知道沙田镇范围内的红树林和红树林林地都在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属于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管理；但其二人主观上明知以上事实，仍然出具了“涉案两块林地没有使用到自然保护区的林地”的虚假查验意见。3.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是合浦县林业局林某1股干部，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负责征占用林地的审批手续的审核工作，在办理涉案两块林地审批审核过程中，明知林地位于山口国家级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属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管理的情况下，接受新港公司的请客送礼，徇私舞弊，违反国家有关土地管理法规，在没有进行实地勘验的情况下，照搬其他设计单位制作的可行性报告，在明知上述两块林地位于广西山口国家级生态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属于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管理的情况下，违背事实签署不实的查验意见，最终导致涉案两块林地获得采伐许可，造成国家级生态自然保护区内18.4478公顷（合计276.717亩）的红树林被砍伐的特别严重后果，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7月23日，沙田镇新港综合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办理了沙田镇码头合国用（2010）第207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558666.67㎡，用途为综合用地。同年9月，新港公司向合浦县林业局申请使用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9.0417公顷红树林林地（树种白骨壤）用作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项目建设。时任合浦县林业局林某1股干部的上诉人张家元（2011年6月7日任某股副股长）会同新港公司陈某1、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黄某2等人到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拟使用林地现场进行勘察，之后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负责编制了《北海市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该报告认定：拟使用林地位于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项目建设没有征用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的林地，并附有相应的使用林地现状图和项目用地界址图（该二份图实际对应的是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2小班）。上诉人张家元作为合浦县林业局的经办人参加了现场勘察，明知该报告所称“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与实际勘察的红树林林地位置不相符，以及沙田镇的红树林林地都在山口国家级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的情况，但其只是在现场经过目测，在没有进行实地勘验的情况下，打电话征得时任合浦县林业局林某1股副股长的上诉人陈承明的同意后，违背事实，照搬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制作的上述可行性报告的内容，于同月14日在新港公司的申报材料《现场查验意见》栏中签署：“根据合浦县新港综合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合浦县林业局组织相关技术人员会同用地单位对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使用林地情况进行了现场查验。现场查验根据项目设计界线图与1999年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基本图叠加生成调查工作图，按照三类调查精度要求，按地块实地调查勾绘各调查小班界线，对项目征占用林地小班的林种、树种、面积、权属、林某2及林分状况逐一进行核定，并利用地理信息管理系统（GIS）求算面积。经测算，该项目使用合浦县林地9.0417公顷，全部是国有林地。按林地类型分，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9.0417公顷；蓄积量0立方米。林地具体空间位置详见《项目拟使用林地现状图》，征占用林地小班面积、蓄积、林地类型等情况详见《项目被征占用林地使用类型表》。该项目建设用地经北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建设，项目立项依据充分。项目工程没有使用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风景名胜区范围的林地；项目建设对项目区域生态环境影响不明显，没有制约项目区域发展的重大环境问题。拟同意占用林地。查验人陈承明、张家元”。此后，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继续制作了相关审批所需材料，经层报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该厅于同月30日核发桂林审政字〔2010〕367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新港公司北海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项目使用“合浦县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内国家重点防护林面积共9.0417公顷。据此合浦县林业局于2010年10月12日向新港公司签发桂A№0548762《林木采伐许可证》，批准该公司在许可范围内（“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内面积共9公顷）采伐白骨壤防护林。新港公司随后将实际位于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2小班范围内的白骨壤防护林全部采伐。 同年11月15日，新港公司又向合浦县林业局申请使用位于合浦县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9.4061公顷红树林林地（树种白骨壤）作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建设。上诉人陈承明、张家元会同新港公司陈某1、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黄某2等人到相关码头工程项目建设拟使用林地现场进行勘察，之后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负责编制了《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该报告认定：拟使用林地位于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拟占用林地不属于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的林地，并附有相应的使用林地现状图和项目用地界址图（该二份图实际对应的是沙田镇上新村委1林班47小班）。上诉人陈承明、张家元作为合浦县林业局的经办人参加了现场勘察，二人明知该报告所称“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与实际勘察的红树林林地位置不相符，以及沙田镇的红树林林地都在山口国家级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的情况，但其二人只是在现场经过目测，在没有进行实地勘验的情况下，违背事实，照搬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制作的上述可行性报告的内容，于同月18日在新港公司的申报材料《现场查验意见》栏中签署：“根据合浦县新港综合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合浦县林业局组织相关技术人员会同用地单位和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建设项目使用林地情况进行了现场查验。现场查验根据项目设计界线图与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基本图叠加生成调查工作图，按照三类调查精度要求，按地块实地调查勾绘各调查小班界线，对项目征占用林地小班的林种、树种、面积、林某2及林分状况逐一进行核定，并利用地理信息管理系统（GIS）求算面积。经测算，该项目使用合浦县林地9.4061公顷，全部是国有林地。按林地类型分，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9.4061公顷；蓄积量0立方米。林地具体空间位置详见《项目拟使用林地现状图》，征占用林地小班面积、蓄积、林地类型等情况详见《项目被征占用林地使用类型表》。该项目建设用地经合浦县发展和改革局同意建设，项目立项依据充分。项目工程没有使用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风景名胜区范围的林地；项目建设对项目区生态环境影响不明显，没有制约项目区域发展的重大环境问题。拟同意占用林地。查验人陈承明、张家元”。此后，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继续制作了相关审批所需材料，经层报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该厅于同年12月8日核发桂林审政字〔2010〕475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新港公司北海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建设项目使用“合浦县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内国家重点防护林面积共9.4061公顷。据此合浦县林业局于2011年1月7日向新港公司签发桂A№0548602《林木采伐许可证》，批准该公司在许可范围内（“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内面积共9.4公顷）采伐白骨壤防护林。新港公司随后将实际位于沙田镇上新村委1林班47小班内的白骨壤防护林全部采伐。 在办理上述新港公司申请使用林地工作中，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接受了新港公司的请客吃饭一次。2010年中秋节期间，陈承明接受了新港公司所送的两盒月饼，张家元接受了新港公司所送的三斤月饼及2000元现金。2011年春节前，张家元接受了新港公司所送的干沙虫、鱿鱼各一包及1000元现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犯罪嫌疑人张家元、陈承明归案补充说明，证实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收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审计厅移送的《关于合浦县林业局工作人员陈承明、张家元涉嫌渎职的审计移送处理书》后，于2017年6月23日指定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管辖，该院于同日立案侦查，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于同月22日到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渎职犯罪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的个人基本情况，在案发时均已年满十八周岁。 3.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的任职文件，证实张家元自1998年11月起在合浦县林业局林某1股工作，于2011年6月7日任副股长；陈承明于2005年9月13日任合浦县林业局林某1股副股长。 4.合浦县林业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证实林某1资源管理股（林某1股）主要负责对全县森林资源的保护及开发利用进行监管；负责全县林地林权的管理工作;负责征用占用林地的审核上报工作；负责全县森林、湿地和陆生野生动植物类型自然保护区的管理工作等职责。 5.国家海洋局国海管发[1993]226号《关于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建设方案的批复》及相关材料，证实1993年经国家海洋局批复同意成立“山口国家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为重点保护红树林及其生态系的国家级海洋自然保护区。保护区范围为东经109°37′00″至109°47′00″，北纬21°28′22″至21°37′00″，海域和陆域总面积为80平方公里，并提供相关位置示意图。根据示意图显示，沙田镇沿海一带的红树林均属于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范围内。 6.北海市林业局出具的《红树林管理权限说明》，证实合浦县林业局与各乡镇林业站签订公益林管护合同，强化红树林的保护与管理，其中，沙田镇林业站管护非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的公益林，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则对其管辖范围内的公益林进行管护。 6.合浦县人民政府合政函[2004]68号《关于同意沙田国家一级渔港的港址、港界的批复》，证实经由合浦县人民政府初步确定沙田国家一级渔港的港址、港界，其具体位置为：东经109°39′253″至109°39′514″，北纬21°31′371″至21°32′198″。经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发改委予以批准同意。 7.广西交通科学研究院《关于北海港沙田港区码头和航道建设一期工程环境影响评价相关问题的函》以及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红管复函[2010]1号《关于北海港沙田港区码头和航道建设一期工程环境影响评价有关问题的复函》，证实广西交通科学研究院函询山口国家红树林保护区管理处有关项目建设位址问题时，所提供的地理坐标和附图所标明的范围与上述合浦县人民政府的批复及自治区相关部门的批复一致，所有材料基本都是在2004-2009年期间批复完成。对此，山口红树林保护区管理处答复称：拟建项目不在本保护区功能区划图中。 8.合国用（2010）第2079号土地使用权证，证实新港公司在2010年7月23日办理了沙田镇码头建设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558666.67㎡，用途为综合用地。 9.新港公司占用“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林地的相关申报、审批材料： ⑴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调查制作的《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使用林地现场查验报告》，证实2009年8月17日，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派出林业调查规划设计工程技术人员到项目区，与北海市林业局、合浦县林业局及用地单位组成调查工作组，对项目使用林地情况进行现场查验。 ⑵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制作的《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及相关北海市林业局关于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的审核意见，证实新港公司委托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编写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9.0417公顷林地的林地可行性报告，实地调查及调查结果时间均为2010年9月。调查结果全部为国家重点防护林地，并附有相应的使用林地现状图和项目用地界址图（经与2009年沙田镇森林规划设计图基本图对照，该二份图所示地块概貌及界址实际对应的是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2小班红树林林地，属红树林保护区范围内）。北海市林业局于2010年9月8日组织合浦县林业局、新港公司、报告编制单位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的有关领导和专家，对该可行性报告进行审查，审查意见是同意可行性报告的调查结论，同意付印。 ⑶新港公司关于申请办理使用林地报告，证实新港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向合浦县林业局申请使用位于沙田镇港围的林地9.0417公顷。 ⑷合浦县人民政府出具的林地林木权属证明，证实新港公司所属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项目建设长期使用林地位于合浦县对达村委，属国有林地。该林地面积共9.0417公顷，全部为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该林地权属清楚，无纠纷。由合浦县林业局及合浦县人民政府盖章确认属实。 ⑸陈承明、张家元出具的使用林地现场查验表，证实项目名称是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使用林地面积9.0417公顷。具体意见内容为：“根据合浦县新港综合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合浦县林业局组织相关技术人员会同用地单位对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使用林地情况进行了现场查验。现场查验根据项目设计界线图与1999年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基本图叠加生成调查工作图，按照三类调查精度要求，按地块实地调查勾绘各调查小班界线，对项目征占用林地小班的林种、树种、面积、权属、林某2及林分状况逐一进行核定，并利用地理信息管理系统（GIS）求算面积。经测算，该项目使用合浦县林地9.0417公顷，全部是国有林地。按林地类型分，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9.0417公顷；蓄积量0立方米。林地具体空间位置详见《项目拟使用林地现状图》，征占用林地小班面积、蓄积、林地类型等情况详见《项目被征占用林地使用类型表》。该项目建设用地经北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建设，项目立项依据充分。项目工程没有使用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风景名胜区范围的林地；项目建设对项目区域生态环境影响不明显，没有制约项目区域发展的重大环境问题。拟同意占用林地。查验人陈承明、张家元”。落款时间是2010年9月14日。 ⑹使用林地申请表，证实2010年9月14日由合浦县林业局李某签发同意上报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码头配套设施用地9.0417公顷。 ⑺合浦县林业局合林字[2010]67号《关于合浦县新港综合发展有限公司申请使用林地进行码头一期工程建设项目的请示》及附件，证实请示内容为：“我局派人现场查验，该项目拟使用我县林地9.0417公顷，林地位于沙田镇对达村委，全部为国家重点保护林林地。经我局初步审查，该项目建设符合要求，项目材料齐全，拟同意征占用林地9.0417公顷。”该文拟稿人是陈承明，校对人是杨某，核稿人是许某，签发人是李某。 ⑻被征用占用林地使用类型表，证实上述项目使用合浦县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公益林林地9.0417公顷（白骨壤），审核人签名是陈承明，主管签名是许某。 ⑼合浦县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项目异地造林恢复方案，证实该方案拟稿人是陈承明，校对人是杨某，核稿人是许某，签发人是李某。 ⑽预交森林植被恢复费的通知，证实该通知拟稿人是张家元，校对人是杨某，核稿人是许某，签发人是李某。 ⑾北海市林业局北林报字〔2010〕165号《关于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占用林地的请示》，证实北海市林业局经审核拟同意新港公司占用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9.0417公顷林地，并呈报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审批。 ⑿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桂林审政字〔2010〕367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及桂A№0548762林木采伐许可证，证实自治区林业厅同意新港公司北海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项目使用合浦县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内国家重点防护林面积共9.0417公顷；由合浦县林业局签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同意新港公司砍伐上述林地的防护林，树种是白骨壤，采伐面积是9公顷。 10.新港公司占用“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林地的相关申报、审批材料： ⑴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制作的《北海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使用林地现场查验报告》，证实2010年11月3日，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与北海市林业局、合浦县林业局及用地单位组成调查工作组，对项目使用林地情况进行现场查验。项目建设使用的林地位于合浦县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内，林地类型属于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面积9.4061公顷，全部为国有林地。经现场查验，项目建设拟使用林地不属于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风景名胜区、特种用途林林地和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范围内的林地，属于实施森林生态效益补偿的防护林林地。 ⑵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制作的《北海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及审核意见，证实新港公司委托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编写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使用林地的可行性报告，编写时间是2010年11月9日。调查结果是全部为国家重点防护林地，并附有相应的使用林地现状图和项目用地界址图（经与2009年沙田镇森林规划设计图基本图对照，该二份图所示地块概貌及界址实际对应的是沙田镇上新村委1林班47小班红树林林地，属红树林保护区范围内）。北海市林业局于2010年11月9日组织北海市林业局、合浦县林业局、新港公司、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的领导及专家对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进行审查，认为该报告符合国家和自治区的规定要求，结论是同意付印。 ⑶合浦县人民政府出具的林地林木权属证明，证实新港公司所属沙田港区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林地建设长期使用林地位于沙田镇对达村委，属国有林地。该林地面积共9.4061公顷，全部为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红树林），林地林木权属明确，无纠纷。该证明的落款时间是2010年12月2日，并有合浦县林业局及合浦县人民政府盖章确认属实。 ⑷申请办理使用林地的报告，证实新港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向合浦县林业局申请使用位于合浦县公顷。 ⑸陈承明、张家元出具的使用林地现场查验表，证实项目名称是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使用林地面积是9.4061公顷，具体意见内容为：“根据合浦县新港综合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合浦县林业局组织相关技术人员会同用地单位和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建设项目使用林地情况进行了现场查验。现场查验根据项目设计界线图与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基本图叠加生成调查工作图，按照三类调查精度要求，按地块实地调查勾绘各调查小班界线，对项目征占用林地小班的林种、树种、面积、林某2及林分状况逐一进行核定，并利用地理信息管理系统（GIS）求算面积。经测算，该项目使用合浦县林地9.4061公顷，全部是国有林地。按林地类型分，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9.4061公顷；蓄积量0立方米。林地具体空间位置详见《项目拟使用林地现状图》，征占用林地小班面积、蓄积、林地类型等情况详见《项目被征占用林地使用类型表》。该项目建设用地经合浦县发展和改革局同意建设，项目立项依据充分。项目工程没有使用到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风景名胜区范围的林地；项目建设对项目区生态环境影响不明显，没有制约项目区域发展的重大环境问题。拟同意占用林地。查验人陈承明、张家元”。落款时间是2010年11月18日。 ⑹使用林地申请表、合浦县林业局合林字[2010]89号《关于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建设占用林地的请示》证实合浦县林业局向北海市林业局请示称，经该局派人现场查验，该项目拟使用位于沙田镇对达村委的林地9.4061公顷，全部为国家重点保护林林地。经该局初步审查，该项目建设符合要求，项目材料齐全，拟同意征占用林地9.4061公顷。拟稿人是陈承明，校对人是杨某，核稿人是许某，签发人是李某。 ⑺被征用占用林地使用类型表，证实上述项目使用合浦县对达村委公益林林地9.4061公顷（白骨壤），审核人签名是陈承明，主管签名是许某。 ⑻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加基地项目森林植被恢复方案、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建设项目森林植被恢复方案，证实该方案拟稿人是陈承明，校对人是杨某，签发人是李某。 ⑼关于预交森林植被恢复费的通知，证实该通知拟稿人是张家元，校对人是陈某2，签发人是李某。 ⑽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桂林审政字〔2010〕475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及桂A№0548602林木采伐许可证，证实自治区林业厅同意新港公司北海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建设项目使用合浦县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内国家重点防护林地林地面积共9.4061公顷。由合浦县林业局签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同意新港公司砍伐合浦县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海岸的防护林，树种是白骨壤，采伐面积是9.4公顷。 11.合浦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0年10月25日出具的合发改登字[2010]82号登记备案证，证实经合浦县发展和改革局登记项目为北海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建设内容是仓库、堆放场、道路等，项目用地469亩，总建筑面积50000平方米，有效期为2010年10月至2012年10月。本案涉案两块林地的立项及批复已由广西交通科学研究院征求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之后，保护区管理处答复函显示一期工程范围不包括本案涉案的两块林地。 12.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红管函[2017]6号《关于对红管复函[2010]1号等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⑴新港公司占用的“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和47小班”的国家防护林面积共18.4公顷红树林在广西山口国家级生态自然保护区范围内；⑵广西交通科学研究院《关于北海港沙田港区码头和航道建设一期工程环境影响评价相关问题的函》征求意见的坐标范围不包括现被新港公司占用的“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和47小班”的国家防护林面积共18.4公顷红树林，因此该管理处当时出具了红管复函1号文，答复称项目用地不在保护区范围内。涉案红树林林地的砍伐审批，从来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征求过该管理处的意见。 13.合浦县海洋局《关于沙田港林地现状图的情况说明》，证实《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使用林地现状图》和《北海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使用林地现状图》所示的对达村委1-1-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白骨壤，面积9.0417公顷）和1-47-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白骨壤，面积9.4601公顷）不在“沙田港区码头建设一期工程”及“沙田一级渔港扩建工程”范围界址内。 14.北海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技术协助工作说明、相关新闻网页和网民评论的截图，证实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利用职务非法批准占用土地，造成自然保护区林地被破坏以及所产生的社会舆论影响。 二、证人证言 1.陈某1证实，其是北海奇珠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2010年期间，新港公司分别以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码头配套设施项目和北海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申请使用位于对达村委1-1国家重点防护林（白骨壤）面积约为9.04公顷、对达村委1-47国家重点防护林地（白骨壤）面积约为9.4公顷的两块林地，相关使用报批手续由其办理。材料主要是新港公司办公室负责整理，其负责拿着材料去办理申请手续。其协助北海市林业调查设计队对上述两块林地的调查工作，合浦县林业局的张家元、陈承明也到过现场。新港公司砍伐上述两块林地的红树林时，合浦县林业局派林某1股的杨某、张家元、陈承明到砍伐红树林的现场核查是否存在超范围砍伐红树林的情况，没有提出过是否在保护区范围的意见。在办理这两块林地申请审批过程中，其曾对张家元、陈承明等人请客送礼。其和陈承明、张家元、黄某2参与初步查看新港公司申请使用对达村委1-47国家重点防护林地（白骨壤）之后，曾请他们吃了一餐饭。在2010年中秋节左右，张家元和陈承明到奇珠公司办业务，其给了陈承明两盒月饼，单独给张家元2000元现金。2011年春节前，给其张家元送过沙虫、鱿鱼各一包及1000元现金，同年还在山口镇山口蓝天饭店请张家元吃饭。其给陈承明和张家元送礼目的是让他们在审查材料时关照新港公司，让新港公司申请使用林地的手续尽快办好。其还给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副主任丁某先后送了干沙虫、青蟹等礼品和现金17000元，目的是为了让管理处不要阻拦新港公司的施工。 2.李某证实，其于2010年3月至2014年3月担任合浦县林业局局长，2010年期间，新港公司分别以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和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码头配套设施项目申请使用位于对达村委1-1国家重点防护林（白骨壤）面积约为9.04公顷及对达村委I-47国家重点防护林地（白骨壤），面积约为9.4公顷的两块林地，相关手续首先由用地单位新港公司提交使用林地的申请报告、有资质的设计单位编写的项目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等材料，然后由林某1股派人到拟用地现场进行查验，并制作《使用林地现场查验表》，用地单位还要提供分林地类型和面积填写林班、小班的使用林地类型统计表，占用征用林地的建设单位法人证明等文件，由林某1股汇总这些材料并提出意见，然后逐级上报审批。新港公司分别申请使用的涉案两块林地应该是在山口国家级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其没有指示过张家元、陈承明照搬北海市林业调查设计队编制的可行性报告的结论作为认定依据，因为对于设计队作出的认定结论，林业局有责任认真核实，不能照搬可行性报告的结论，其当时要求他们按程序实事求是地审核材料，收集全材料向上级报批。对于这两块林地是否在保护区范围内，张家元和陈承明是最清楚的，他们在林某1股工作多年，对林某1业务应该是很熟悉的，而其当时刚到林业局工作，对林某1业务不熟悉，基本都是依据他们的意见办理。 3.许某证实，其于2008年9月至今任合浦县林业局副局长，新港公司的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与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都有使用林地的情况，并且编制了对应项目的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其是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的评审人之一。其知道沙田镇和山口镇范围内设立有国家级红树林自然保护区，不过保护区具体范围及界线其不是很清楚。林某1股的张家元、陈承明应该知道合浦县和山口镇范围内设立有国家级红树林自然保护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内的红树林由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管理，林业局无权批准。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与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所使用林地是由合浦县林业局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新港公司使用林地手续中的使用林地现场查验表，以及现场查验意见都是由合浦县林业局林某1股填写。林某1股应该根据新港公司的申请，实地勘验，使用GPS、尺子等工具，实际查看拟用林地的四界，林木的林种、树种、地类、树木的生产情况、野生动物分布等情况，记录相关数据，并和相关图纸进行对比，根据这些数据得出相应的现场查验意见，准确的反映拟用地块的实际情况。按照规定，属于山口红树立保护区范围内的红树林地，应该由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管理，林业部门无权管辖，更无权批准砍伐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的红树林。 4.沈某证实，其于2003年至2013年期间任沙田镇林业站站长，沙田镇的红树林及林地都属于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管辖，林业主管部门没有权力管辖。沙田镇的红树林已经划归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管理，各种工作经费由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管理处负责，这是林业部门工作人员都明确的事情。经其对照合浦县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基本图，涉案的两处林地属于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归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管理，不属于沙田镇林业站管护，砍伐林木或征占用自然保护区的林地都要经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同意。张家元、陈承明对此应该知道，因为他们是林某1股的工作人员，林某1股的工作职责主要是林地及林木的管理。 三、上诉人的供述及辩解 1.张家元在侦查阶段供述，2010年期间，新港公司分别申请使用位于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红树林林地（白骨壤）、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红树林（白骨壤）两块林地，相关手续由其负责办理。同年9月，其受林业局的委派，会同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黄某2、欧某、新港公司陈某1等人，到沙田港码头一期工程拟使用林地现场进行勘察设计，之后由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负责编制《北海市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认定拟使用林地范围在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内，红树林面积为9.0417公顷，并认为不在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内。该可行性报告通过了由北海市林业局组织的专家评审会。然后新港公司报送使用林地申请到合浦县林业局，李某局长指示其按照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拟好的文本格式填入现场查验意见栏内。由于陈承明当时不在办公室，李某局长指示其在查验人处签名并代陈承明签名，其征得陈承明同意才代签的。后经林某1股股长杨某校对，分管副局长许某核稿，李某局长签发后上报北海市林业局审批。2010年11月份，李某局长说他参加过了北海市林业局组织的《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的评审会，并带回了新港公司使用林地申报材料，该报告也是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编制，认定拟用林地范围在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内，红树林面积为9.4061公顷，认为不在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其拿到李某局长交给的申报材料后，李某局长指示其和陈承明尽快办理，并要求按照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编制的可行性报告的内容填写现场查验意见。其和陈承明按照指示将现场查验意见填好后，经杨某校对、许某核稿，由李某签发，上报北海市林业局审批，最后由自治区林业厅作出行政许可决定。按其工作职责范围，知道沙田镇的红树林及红树林林地都是在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属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管理，不属林业局管理，所以新港公司使用的涉案两块林地也是在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其参与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的现场勘查设计过程中，就已经意识到拟使用林地是在红树林保护区范围内了，并曾向李某局长提出过异议，说新港公司拟使用的两块红树林林地有可能是在保护区范围内，要不要征求保护区管理处的同意。但李某还是让其按照他的指示去做。其也受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编制的可行性报告的影响，便按照李某局长的指示照搬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编制的可行性报告的意见填写现场查验意见。陈承明也应当知道新港公司使用的这两块林地属于保护区范围，因为其给他看过林地现状图和林班，并在图纸和材料中都表明林地的现状是沙田镇范围的红树林，而在沙田镇范围的红树林都归保护区管理处管理，林业局无权管理，陈承明在林某1股工作十几年，应当懂这些业务知识。经其对照沙田镇森林规划设计图基本图（2009年调查），上述新港公司获得使用的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和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两块林地的位置，在基本图上实际对应的是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2小班和上新村委1林班47小班两块红树林林地，该两块林地位于红树林保护区范围内。这个可能是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故意混淆位置来规避检查的，因为上述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是没有红树林的，而所谓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林地并不存在。其在办理新港公司申请使用上述两块林地审批过程中，接受过新港公司负责办理申请林地手续的直接联系人陈某1的一些请客送礼：在随北海市欧某等人对新港公司因项目申请使用林地的设计过程中，接受陈某1的请客吃饭；2010年中秋节前在山口镇收过陈某1送的三斤鸡丝月饼及2000元现金；2011年去沙田镇下乡工作时，陈某1在山口蓝天饭店请其吃饭；2011年春节前收过陈某1送的沙虫、鱿鱼各一包及1000元现金。陈某1请客送礼的目的是想让其在审核新港公司申请使用林地手续过程中提供方便。 2.陈承明在侦查阶段供述，2010年期间，新港公司分别申请使用涉案两块林地的手续是其经手办理的。新港公司申请使用对达村1-47国家重点防护林地（白骨壤）的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新港公司是以北海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使用这块地的，面积约为9.4公顷。在该林地的《使用林地现场查验表》中是其和张家元签字。这块林地其去过现场一次，主要是查看该地是不是林地，并没有现场查验。当时新港公司的陈某1带着其和张家元、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的黄某2等人一起到现场，经过其目测，项目用地范围是红树林地。因此张家元就告诉陈某1这块地是红树林地，必须办理林地使用审批手续，并告知了办理的流程和需提交的材料。当天陈某1请其和张家元、黄某2等人在山口镇吃了饭。后来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编写了《沙田港区码头一期工程仓储、堆放场、道路项目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并将相关材料报到了合浦县林业局。按照工作规定，其和张家元是要进行现场查验，现场查验比较严格，要使用GPS、尺子等工具，实际查看拟用林地的四界，林木的林种、树种、地类、林木的生长情况、野生动物分布等情况，记录相关数据，并和相关图纸进行比对，根据以上数据得出相应的现场查验意见。因为项目是县里的重点项目，时任林业局局长李某指示其和张家元要尽快办理并上报，加上新港公司陈某1是其朋友，他请其帮忙，于是张家元就拿来一份该地的现场查验表，并在上面写好了现场查验意见，由其和张家元在现场查验意见上签字，并逐级上报审批。2010年9月14日《使用林地现场查验表》其的签名是张家元征得其同意代签的。2010年11月18日《使用现场查验表》中的现场查验意见是其签的字，但是现场查验意见是张家元拟好的，其没有到现场查验过。沙田镇的红树林及红树林林地都是在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内，保护区的红树林及红树林地应该由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管理，使用该保护区内的红树林及林地都要经过保护区主管机关的同意。其在2010年中秋节左右和张家元等人到山口奇珠集体对接沙田港相关业务时，陈某1给了其等人每人两盒月饼。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均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查证属实，客观真实地反映了本案的犯罪事实，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涉案两块林地是否属于广西山口国家级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范围的问题。 经查，国家海洋局国海管发[1993]226号《关于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建设方案的批复》确定了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范围为东经109°37′00″至109°47′00″，北纬21°28′22″至21°37′00″，海域和陆域总面积为80平方公里，并提供相关位置示意图，根据示意图显示，沙田镇沿海一带的红树林均属于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红管函[2017]6号《关于对红管复函[2010]1号等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新港公司占用的“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和47小班”的国家防护林面积共18.4公顷红树林均在该自然保护区范围内；沙田镇林业站站长沈某证实，经其对照合浦县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基本图，涉案的两处林地属于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上诉人张家元在侦查阶段在对照相关基本图后，对此亦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确实、充分地证明了涉案林地属于保护区范围内的事实。张家元的辩护人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广西山口国家级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范围和功能区勘界结果的公示》只能证明政府部门在涉案林地被毁坏之后所启动的勘界情况，不能推翻涉案林地在案发时属于广西山口国家级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范围的事实。故本院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是否主观上明知涉案的两处林地属于山口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范围的问题。 经查，合浦县人民政府合政函[2004]68号《关于同意沙田国家一级渔港的港址、港界的批复》、广西交通科学研究院《关于北海港沙田港区码头和航道建设一期工程环境影响评价相关问题的函》、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红管复函[2010]1号《关于北海港沙田港区码头和航道建设一期工程环境影响评价有关问题的复函》以及红管函[2017]6号《关于对红管复函[2010]1号等有关情况的说明》、合浦县海洋局《关于沙田港林地现状图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新港公司申报沙田港码头建设项目的申报位置与实际建设位置明显不符，被占用的林地不在申报的“沙田港区码头建设一期工程”及“沙田一级渔港扩建工程”范围界址内。二上诉人的任职文件和合浦县林业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等证据证实，张家元、陈承明分别自1998年11月、2005年9月起在合浦县林业局林某1股工作，而林某1股主要负责对全县森林资源的保护及开发利用进行监管，负责全县林地林权的管理工作，负责征用占用林地的审核上报工作，负责全县森林、湿地和陆生野生动植物类型自然保护区的管理工作等职责。因此二上诉人在会同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新港公司陈某1对所谓的“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和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拟占用林地进行勘察时，依照二上诉人供述他们的工作职责范围，应当查看、对照相应的森林基本图，叠加生成调查工作图，使用GPS等技术手段确定拟占用林地的准确位置，应当知晓新港公司的申报位置与勘察位置不符，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制作的可行性报告中拟占用的“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是非林地、“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并不存在，该可行性报告所附的使用林地现状图及项目用地界址图上显示的实际是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2小班和上新村委1林班47小班两块相邻红树林林地等情况。而且上诉人张家元曾供认，其参与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的现场勘查设计过程中，就已经意识到拟使用林地是在红树林保护区范围内了，并曾向李某局长提出过异议，说新港公司拟使用的两块红树林林地有可能是在保护区范围内，要不要征求保护区管理处的同意。上诉人陈承明亦供认，其参与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的现场勘察是，经其目测，项目用地范围是红树林林地。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张家元、陈承明是在明知涉案红树林林地是在保护区范围内的情况下，有意不进行现场查验，直接作出了不实的现场查验意见。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及其辩护人以新港公司的项目已经得到自治区发改委批准，合浦县人民政府已为涉案项目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红管复函[2010]1号文已确定项目建设用地不在保护区范围等为由，提出二上诉人主观上不明知涉案林地在保护区范围内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是否具备本罪的主体资格以及是否应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的问题。 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构成非法征占用土地罪的主体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的任职文件证实二人均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具备本罪的主体资格。依照规定，新港公司申报占用普通林地需经合浦县林业局审核，并办理审批所需材料层报至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审批；如果拟占用林地属于山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则须由保护区管理处层报至国务院审批。本案新港公司委托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拟占用林地进行勘察设计时，没有按照其项目获批准的位址进行调查，实际去调查设计的是属于山口国家级红树林自然保护区的红树林林地，作出的可行性报告所附的使用林地现状图和项目用地界址图显示实际是保护区范围内的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2小班和上新村委1林班47小班林地，但该报告冒用“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国家重点防护林林地的名义进行申报。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作为合浦县林业局林某1股干部，具体负责经办第一手的现场勘察和审核，负有鉴别申报材料的真伪、防止国家利益遭受损失的重大职责；但二上诉人明知合浦县林业局无权审核涉案的红树林林地，徇私舞弊，违背事实出具不实的现场查验意见，并制作相关审批所需的材料，致使属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的红树林林地得以冒用普通防护林林地的名义呈报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得到了该厅批准占用的行政许可；合浦县林业局以该行政许可为前提批准采伐林木，最终造成了自然保护区内涉案的276.717亩红树林林地被砍伐的特别严重后果，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以上事实反映出本案的犯罪后果确实是由多种原因共同所致，但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在具体审批过程中违背事实签署不实的现场查验意见，并据此制作审批所需材料，在虚假申报材料得以通过审批的环节中起到主要作用，最终产生的损害后果与其二人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完全符合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不是占用土地的最终审批人、不具备本罪的主体资格，红树林林地被毁与二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四、关于本案犯罪所造成的具体损失以及能否在未撤销相关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况下直接追究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刑事责任的问题。 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被批准征用、占用林地的面积来对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进行定罪量刑。本案北海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所作的可行性报告中，对涉案两块林地的面积均进行了实地测量，足以证实最终被非法批准占用的林地面积。此外，本案许可占用林地的行政相对人是新港公司，该许可行政行为是否应当被撤销，与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是否在批准占用土地审批环节中构成犯罪、应否被追究刑事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及其辩护人提出被毁林地未经过鉴定、未查清补种情况，不能确定具体损失，原判对二上诉人定罪处罚是在刑事审判中认定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属超越了审判职权等上诉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家元、陈承明身为合浦县林业局林某1股干部，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负责征占用林地审批手续的审核工作，在办理新港公司申请使用的“沙田镇对达村委1林班1小班和对达村委1林班47小班”红树林林地审批过程中，接受新港公司的请客送礼，徇私舞弊，违反国家有关土地管理法规，在明知上述两块林地位于广西山口国家级生态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属于广西山口红树林生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管理的情况下，没有进行实地查验便照搬其他设计单位制作的可行性报告，违背事实签署不实的现场查验意见，最终导致新港公司获得自治区林业厅批准占用上述两块林地的行政许可以及由合浦县林业局签发的林木采伐许可，造成国家级生态自然保护区内18.4478公顷（合计276.717亩）的红树林被砍伐的特别严重后果，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张家元、陈承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构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北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的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庞福萍 审 判 员 黄思盛 审 判 员 李雪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郑远荣 书 记 员 陈家正 附：本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