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刑初109号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李三，男，1952年6月3日生，拉祜族，云南省勐海县人，文盲，农民，勐海县。2018年10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勐海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雷彦春、张妤芊妮，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9）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燕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三及其辩护人雷彦春、张妤芊妮，翻译人员赵老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西双版纳州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12日7时许，被告人李三从女儿李某3家回到儿子李某1家，看见儿子李某1用双手捏着妻子石某1的脖子，遂拿起木棍击打李某1的头部，将李某1打倒。后又进入厨房内拿出一把斧头，用斧头击打李某1头部致被害人李某1死亡。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三用木棍、斧头击打李某1头部致李某1死亡，被告人李三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涉嫌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三用木棍和斧头打过被害人的后脑，是木棍击打后死亡还是斧头击打后死亡，死亡原因不明，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的凶器木棍和斧头未找到，只有被告人李三的供述，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李三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因为被害人李某1用双手掐母亲石某1的脖子，后果无法预见可导致石某1死亡，李某1不劳动靠父母养某打骂父母，有喝酒吸毒等不良嗜好存在过错，李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2日7时许，被告人李三从女儿李某3家住处回到自己家中，看见儿子李某1用双手捏着妻子石某1的脖子，遂拿起木棍击打李某1的头部，将被害人李某1打倒趴在地上，后又进入厨房内拿出一把斧头，用斧头击打李某1头部致被害人李某1死亡。李三把李某1打死后去到娜某（姨妹）家吃早点，见着妻子石某1告诉她李某1被自己用木棒和斧头打死，让她去叫村里人帮忙处理，后自己去女儿李某3家睡觉，同村的村民接到通知后将李某1抬上山焚烧埋葬。同年10月25日，勐海县公安局勐阿派出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后将被告人李三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勐海县公安局勐阿派出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于2018年10月25日将被告人李三抓获归案的时间、地点及经过。2、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三的身份情况，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3、检查、提取物证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勐阿镇曼××村竹林里发现并提取被烧焦可疑人体组织残留物一份、提取嫌疑人李三的血液样本一份、被害人母亲石某1血样一份。4、现场勘验、勘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实第一现场所位于勐海县院内，房屋共有2栋，分别为住房及伙房，伙房位于住房的东侧；住房共两间分别为客厅及粮食储存间。住房的北面为院子，院子为泥土地面。提取可疑痕迹3份、疑似毛发1份。第二现场勐阿镇曼××村旁竹林，勘查人员挖开土堆见疑似骨质碳化物，经筛选提取残留疑似骨质二次。5、现场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三指认其使用柴火棒及斧头将其儿子李某1殴打致死的现场，指认拿取柴火棒的位置和在厨房内拿取斧头的位置，指认其殴打致死被害人李某1的照片。6、被告人李三供述称，儿子李某1是被其打死的，因为他平时就不听话，当天他要打他妈，所以其就把他打死了。他经常在家里睡处整夜的放音响影响别人，并且经常酒后会辱骂、殴打其和妻子二人，平时都把其撵去姑娘李某3家里睡觉不准其回去家里睡觉，这十多年来都是其夫妻养着他，他什么活计都不做。打过其四五次了，寨子的人都清楚李某1殴打辱骂其夫妻不孝顺的事情。2018年9月12日7时许，其起床后从李某3家回去家里，才进家门就看到在厨房门口房檐下面的砖柱旁边李某1拉着其老婆石某1的衣服抬起手来要打她，其上去用右手拿起一根靠在砖柱旁边墙上的柴火棍，然后单手使劲打向李某1的颈部两下，就把李某1打倒了，当时李某1跪在地上脸贴着地面。然后其接着又用柴火棍打了他的颈部一下，这时候李某2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过来叫其不要打了，边说还边拉其的手，其就跟李某2说你不要管，还举起柴火棍吓唬李某2，李某2就跑出我家门口去了。其看到李某1虽然被打倒跪在地上但还喘着气，心里想着他如果不死的话以后会更麻烦，就决定要把李某1索性打死，然后其去拿放在厨房进门左手边火塘旁墙上的斧头，走到李某1跪倒在地上的地方，准备用斧头来打死李某1。此时老婆石某1看到其拿了斧头站在李某1跪倒旁她害怕就跑了，石某1离开后其双手握住斧头把柄用斧头钝的那面朝李某1后脑勺打了两下，李某1的后脑勺流出来了很多血，当时李某1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其看李某1应该死了，就把斧头放到原来放置的地方后，自己一个人去女儿李某3家想找李某3和她说李某1死了，但李某3不在家只有她婆婆在家，就离开李某3家想去“娜某”家里吃早点。去到“娜某”家的时候，看到只有“娜某”和她老公在家，其和他们说李某1被其打死了，老婆石某1也来到了“娜某”家吃了早点，后其去李某3家其睡房睡觉了。中午12点左右，其从李某3家回去自己家里，发现李某1的尸体已经被寨子里的村民抬出去山里焚烧了。其用柴火棍殴打李某1时邻居罗某1也看到了，罗某1还劝其说“不要打了”。柴火棍大概有一米左右长，有锄头把左右粗细；斧头把柄有一米左右长，斧头一般用来劈柴的那种斧头。柴火棍被他们烧李某1的时候拿去烧了，斧头是在李某1死后被李某3的老公彭某用拖拉机随垃圾一起拉到寨子旁沟边的垃圾堆丢了。7、证人证言。⑴证人石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11日晚上，其和老公李三在女儿李焕家睡，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其起床回到家（曼燕村28）中煮饭，听到李某1的房间还在有人闹，其看到李某1、李某2他们两个在喝酒，就和李某2说“你快回去了，不要在了”，李某2听后对其说“你管不着”。其走到家里大门口右旁边的墙角蹲着并看到了老公李三从女儿家回来了，过了会李某1就从他的房间出来到其前面蹲下，并叫其拿钱给他，其说昨天摘茶卖得的钱昨晚上就给你了，现在没有钱拿什么给你。李某1对其说你要到什么地方在就去在，其说什么地方都不去，李某1就用手比着他的眼睛并叫其看他，其将头伸过去看他的眼睛时李某1就用双手紧紧的捏其脖子，他捏了会就松手了后又来捏其的脖子，李某1捏其脖子又松开手跪在了地上，其看到了老公李三用一根柴火棒殴打李某1颈部。后其就匆忙回厨房把猪喂了，看到李某2在拉扯老公李三手上的柴火棍，并听到李某2对老公李三说“不要打了，再打就死了”。老公说“把他打死了，在着也不听话”。其和老公李三讲“快点跑了，等下李某1起来会把我们打死的”，喂好猪跑到了其妹娜某家。过了会老公李三来到了娜某家，李三进门就对其说儿子李某1被他打死了，并叫其快去通知村长，村长们不管的话就通知亲戚抬丢就可以了，李三还说不要报警了。后其去村长家找村长没有在，又去会计家找会计也没有在，其告诉会计的母亲“老公李三把儿子李某1打死了”，后会计的父母就和其说“快点报警了”，其和他们说“不要报警了，儿子不听话被他爸爸打死的”。接着其又到了社房找到了会计“八二”，会计“八二”就通过村子的喇叭通知了全村的人，其回到家后看到李某1被一床花色的被子盖着面朝地的爬在院子上。其兄弟石某2就说快点把他的东西拿出来，其到李某1的房间内将他使用过的东西拿出并装入了口袋内，后去安排村里的人煮饭了，石某2就用被子将李某1裹起并用绳子捆好，李某1就被村里的人抬到山上焚烧了。李某1死后老公李三和其说他还用老斧头打过李某1，其没有看到李三用斧头打李某1。李三从厨房将斧头拿出来，其接斧头就丢到了垃圾桶内，丢到垃圾桶后被其女婿彭某用拖拉机拉到本村附近的沟边丢了。⑵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去李某1家喝酒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是晚上八点左右，其在村子的路上遇见李某1和罗某2，李某1就约其和罗某2去他家里喝酒，其和李某1、罗某2到李某1家里后在李某1睡的房间里喝酒，三人喝了一瓶白酒后罗某2酒醉就先回家了，后其和李某1二人接着在李某1睡的房间里喝酒。喝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李某1他妈妈从李某1家的厨房出来，李某1就去找他妈妈要钱，李某1他妈妈说没有钱，李某1就用双手去掐他妈妈的脖子。后李某1他爸李三从李某1家的厨房出来，李某1边用双手掐住他妈妈的脖子边和李三吵架，接着李三就到厨房旁的柴火堆里拿了一根柴火棒，用柴火棒从后面击打李某1的后头部，李某1就被打倒了。其看见后就去扶李某1，李三就用柴火棒来捅其，其害怕就跑回家了。回到家睡到当天下午七、八点左右起床，听到村里的广播通知说李某1死了，叫村民凑柴火，后村民就把李某1抬去山里火化了。李三从李某1的身后用柴火棒击打李某1的后头部二下，李某1被打倒在地上，后李三又用柴火棒击打李某1的背部一下。李某1被打倒后脸朝地的爬在地上，耳朵和嘴巴都流血了，李某1他妈才从家里跑出去的。李三用来击打李某1的柴火棒是一根直径约三厘米，长约一米的柴火棒。⑶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的一天早上7点许，其从厨房出来看到邻居李三正用木棍殴打跪在地上的李某1，其就对李三说“不要打了，再打要死了，打死了还要得坐牢”，李三就拿着木棍走进了他家厨房，其也返回家里厨房做饭了，后面的事其就不知道了。其站在公路边看到李三用木棍打李某1，打李某1的脖子（后脑勺）和他的背部。看到的时候李某1面朝地的跪在地上，并没有听见李某1发出声音。当时还有李某2在着，其看到他在哭，他还说“他弟兄被他爸爸打死了”就哭着回家了。李三用木棍殴打李某1的木棍直径大约5厘米左右，长大约80厘米左右。李某1经常殴打他父母，喝酒后向他父母要钱，他父母不给就殴打他们，经常不让他父母在家睡觉。李某1平时劳动也不干，天天就只知道喝酒，不分白天黑夜的放音响。⑷证人李某3、娜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李某1死亡在其家院内，后被石某2等村里人抬到山上焚烧的事实及经过。证实李某1酒醉就打骂母亲石某1，会打砸家里的东西，会把家里的东西用火烧掉。李某1酒醉后将父亲打骨折过一次。⑸证人石某2的证言证实，其去到李某1家的时候，他家一个人都不在，只有李某1自己面朝下趴在他家院子的土积房柱子旁边。其见李某1没穿衣服只穿着一条半截裤，他的耳朵边还有血，其叫李某1几声他都不答应知道李某1死了，之后其打电话给罗某3、彭某、兰某1，和他们说李某1死了，叫他们来李某1家帮忙。罗某3、彭某、兰某1他们就陆续赶来了，之后其见李某1身上什么都没有，其就去李某1睡处把李某1的垫单拿出来，罗某3、彭某、兰某1三人一起把李某1盖起来，用垫单把李某1裹好。被害人李某1死在家院内，地上有血迹，后脑部位有点血，后将李某1用垫单裹起来，抬到山上焚烧的事实与经过。证实李某1殴打过父母，李三曾受过腰伤。⑹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听石某1说被害人李某1是被李三用木棒和斧头打死的，李某1被村里的人抬去火葬，其把斧头丢到拖拉机货箱后拉到垃圾场丢了。李三把斧头拿给其的时候斧头上面没有血，斧头是一把斧把长约50厘米，斧身宽10厘米，长20厘米左右的砍柴斧。其没有看见李某1身上是否有伤痕、血迹，也没有看见地上或墙上有打斗痕迹和血迹。⑺证人石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曼燕村的组长，被害人李某1死后通知村里收钱斗柴火的经过，不清楚李某1具体死亡原因，他们说喝酒死的没有报案。⑻证人刀进国的证言证实，其是我们村的会计，被害人李某1死亡后通知村里人来帮忙，并将每家凑的钱10元共1000多元拿给李某1姐姐李某3的事实。⑼证人石某4、兰某1的证言证实，二人听说被害人李某1是李三打死的，李某1死亡后自己参与抬尸体上山焚烧的事实。⑽证人李某4、张某的证言证实，二人是李三的邻居，被害人李某1邻里关系不好，母亲不给钱会打骂母亲，酒后还会砸东西的事实。8、辩认笔录及照片，证人彭某指认勐阿镇曼××村附近的一处垃圾堆说，其用拖拉机将李三给其的斧头及其它垃圾倒在此处。证人石某4、石某2、兰某2指认村民共同将李某1的尸体进行焚烧后对尸骸进行掩埋的位置。9、司法鉴定文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的门口地面擦拭物、房屋墙面擦拭物、门口地面上毛发、烧焦可疑人体骨骼经二次鉴定均未检出STRDNA分型。10、曼迈村委会及曼燕村民小组证明、证明人签字名单。证实被害人李某1常年酗酒在家里闹事，具有家庭暴力行为，经常打骂老人和打坏家里各种家具，在村里闹事不听劝阻。2018年9月12日早上，被害人李某1因酗酒殴打母亲石某1，其父亲李某5无可忍、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情况下，无意中打死了被害人李某1，经村民会议讨论商量，建议对李三从轻处罚，附签字的村民名单合计有91人。11、情况说明，证实李三供述殴打被害人李某1的柴火棒在焚烧李某1时一同烧了，故无法查找作案工具柴火棒。李三供述殴打被害人李某1的斧头交给彭某处理，证人彭某证实其将斧头和垃圾一起丢弃在曼燕村附近的一处垃圾堆，经公安民警翻找未找到作案工具斧头。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三使用木棒、斧头击打被害人李某1的头部致其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三在作案过程中，有目击证人石某1、李某2、罗某1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李某1对案件的起因存在过错，死后的尸体被同村的村民焚烧，有证人石某2、石某4、彭某、兰某1、石某3（村长）、刀进国（会计）等人的证言证实，事实清楚，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互相印证且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李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李三的辩护人辩称李三用木棍和斧头打过被害人的后脑，是木棍击打后死亡还是斧头击打后死亡，死亡原因不明，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只有被告人李三的供述，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李三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提出李某1不劳动靠父母养某打骂父母，有喝酒等不良嗜好存在过错，李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院根据被告人李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28年10月2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冰峰审 判 员  卢正坤人民陪审员  岩 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曼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