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晓，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勇，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兰，女，1952年2月15日出生，回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芸，重庆劲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伟，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审第三人:方云，男，194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晓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兰、原审被告王伟、原审第三人方云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4996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方晓的诉讼代理人罗德勇，被上诉人杨秀兰及其诉讼代理人马秋芸，原审第三人方云的诉讼代理人李毅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晓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49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秀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秀兰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系保管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为方云和方晓。方云于2016年8月23日将951994.93元转账至方晓处，但方晓已于2016年8月26日通过现金方式将案涉款项归还给了方云。2、方晓已经在一审中完成己方的全部举证责任，足以证明自己将案涉款项归还了方云，无需其他证据证实。杨秀兰称方云未收到案涉款项或方云的资产大幅减少，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3、案涉保管合同的当事人为方晓和方云，杨秀兰不属于合同相对方，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故方晓对杨秀兰不具有返还保管财物的义务。杨秀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虽然案涉款项系方云交与方晓保管，但案涉款项系杨秀兰与方云的夫妻共同财产，杨秀兰也应属保管合同一方当事人，方晓对杨秀兰亦具有返还财产的义务，但方晓并未举证证明已将案涉款项归还于杨秀兰，故杨秀兰有权要求其返还案涉款项。方云陈述，请求支持方晓的上诉请求。方晓已将案涉款项以现金方式全部归还于方云，履行完毕了其合同义务。杨秀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方云将房屋补偿款1165674.75元赠与给方晓买房的行为无效；2、判令方晓、王伟返还原告1165674.75元及利息（以1165674.75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23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审理过程中，杨秀兰变更其诉讼请求为：“方晓、王伟返还代为保管的杨秀兰与方云的货币951994.93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后在法庭辩论阶段，其陈述要求方晓、王伟向其本人返还拆迁款项的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1年9月14日，杨秀兰与方云登记结婚，婚后生育方晓、方晓侠，方晓与王伟系夫妻关系。杨秀兰与方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方云取得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小苑三村19号3-2的房屋产权（该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103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江北区国用2002字第××号）。2016年，江北区房管局（征收部门、甲方）与方云（被征收人、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房屋坐落于小苑三村19号3-2，房屋产权人方云，产权性质为私房，产权证号房权证103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江北区国用2002字第××号），用途住宅，建筑面积96.42平方米；按有关规定，甲方应支付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费合计1165674.75元；签订协议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被征收房屋价值、未经登记补偿（补助）费、装修费、搬迁费、设施费即951987元，乙方在2016年8月14日前腾空交房，并结清水、电、气、闭路等全部费用，甲方在乙方腾空交房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奖励费及其他补偿费213687.75元支付给乙方；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23日，方云尾号为8267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折）收到951994.93元征收房屋补偿费。同日，方云从该卡转账951994.93元至方晓尾号为8259的银行卡，随即方晓从其尾号为8259的银行卡转出950000元至其自己尾号为6469的中信银行卡内。2016年8月26日，方晓从其尾号为6469的中信银行卡取出950000元，备注为“大额”。2016年8月2日，杨秀兰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方云离婚，并判决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小苑三村19号3楼2号房屋归方云所有，方云补偿其房屋价值50万元，以及分割其他夫妻共同财产。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5日判决驳回杨秀兰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审判人员曾告知方云，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小苑三村19号3楼2号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拆迁后拆迁款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拆迁款的支出或赠与，都应得到杨秀兰的同意。审判人员告知以上内容后，方云表示清楚，同时陈述，该房屋是其与杨秀兰结婚后去买的。方云在记载上述内容的《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是一种合意，属于双方法律行为。本案中，方云将收到的房屋征收补偿费汇入方晓账户，其陈述没有将该款项赠与给方晓的意思，本案属于保管关系；方晓虽认可已收到方云的转账，但其与王伟认为方云没有将款项赠与自己的意思表示，且其没有接受赠与的表示，其是代为保管方云的上述款项。综上，方云与方晓之间没有形成赠与合同关系，本案应为保管合同纠纷。本案中，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小苑三村19号3楼2号的房屋系方云与杨秀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方云抗辩称该房屋是单位的福利房，但不能否定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因此，该房屋被征收后，所获得的房屋补偿费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秀兰与方云作为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方云已将房屋征收补偿费951994.93元转移至方晓银行卡内，方云、方晓二人均认为该款项是方云交由方晓代为保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方云与方晓之间已经就951994.93元形成保管合同关系。方云抗辩称其已于2016年8月26日从中信银行卡取款950000元，还给方云,方云认可方晓已归还上述保管的款项，但作为财产权利人之一的杨秀兰对方云的陈述不予认可。如此大额的资金以现金交易偿还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且方云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收到款项后的流向情况，因此方晓主张2016年8月26日从其尾号6469的中信银行卡取款950000元现金系向方云归还所保管款项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同时，鉴于方云认可其已收到方晓归还的代为保管的款项，属于方云对其自己权利的自认，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方晓已经归还其代为保管的属于方云的475997.47元，还剩余475997.46元未予返还给杨秀兰。杨秀兰要求将属于其自己的475997.46元予以归还，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杨秀兰要求王伟与方晓一同负担返还保管财产的责任的问题，因合同具有相对性，虽然王伟与方晓系夫妻关系，但其不是保管合同的保管方，因此，王伟不负有对杨秀兰的返还义务。至于杨秀兰主张方晓代为保管款项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代为保管的475997.46元归还原告杨秀兰；二、驳回原告杨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32.37元，由原告杨秀兰负担4212.39元，由被告方晓承担4219.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云向法庭举示：1、中国银行存款余额单一份，拟证明方晓已归还案涉款项，方云后续将案涉部分资金存入银行。2、中国银行理财产品信息确认表一份，拟证明方云使用返还后的资金2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方晓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可证明方晓已将其保管的95万元交付给了方云，其已经履行完了合同义务。杨秀兰质证认为：1、对中国银行存款余额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方云的该银行卡具有多少余额，与本案方晓是否还款没有关联性。2、对中国银行理财产品信息确认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方云2019年6月11日在中国银行购买了理财产品，不能证明方晓已经还款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上述两份证据均形成于2019年，距方云所称方晓归还款项的时间已间隔3年，且只能显示出目前方云的资金余额及使用情况，不能反映出其所称2016年8月26日收到案涉款项后的资金流向情况，不能达到其保管资金已返还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方云曾与杨秀兰微信语音聊天，主要内容如下：“杨秀兰，我给你讲，你原来跟我离婚就是因为这个房子的拆迁款问题，你就想分一半，原来囊个说的你都搞忘了，我也不管了，现在就是恁个的，方晓侠她要卖就卖，因为她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你把这个钱拿给了她过后她二天还是要卖，我跟你讲，方晓侠她现在就是想骗钱，她又不是没有钱，她没有钱她囊个出去住嘛，出去租起住嘛，恩？还买这样买那样的，她哪里是没得钱嘛，恩？她主要是看到方晓说是这一百多万，这一百多万是买了房子的嘛，并不是拿去用了撒。”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保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杨秀兰能否作为案涉保管合同一方当事人主张返还保管物以及方晓是否已将保管物归还于方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本案中，交付保管物的是方云，方晓系保管人。因方云交付的保管物即案涉房屋征收补偿费系方云与杨秀云的夫妻共同财产，杨秀兰作为保管物的共有权人，以共同寄存人的身份，主张保管人返还财物合理合法。方晓以杨秀兰非保管合同当事人为由抗辩杨秀兰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方晓作为保管人主张其已将保管物即案涉房屋征收补偿费全部归还于方云，虽然方云对此认可，但是，杨秀兰对此持有异议，故方晓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方晓主张的90多万元大额款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归还的事实并不符合生活常理，另一方面，方云虽然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对于其收到案涉房屋征收补偿费的资金流向并未明确说明，也未举示充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方云与杨秀兰的微信语音聊天内容，一审判决对方晓主张案涉房屋征收补偿费已归还的事实未予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方晓对方云和杨秀兰均负有归还其交付的保管物的义务。在方云与杨秀兰诉讼离婚且方晓系其子女的背景下，方云认可方晓已归还保管物仅代表对其自己权利的处分，不构成对杨秀兰的约束，方晓作为子女也应尊重长辈对自己财产的处置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保管人负有返还保管物原物及孳息的义务，故杨秀兰主张案涉房屋征收补偿费的利息本无不当，但其对原判未予主张利息并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故，方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4.74元，由上诉人方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敬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