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显云，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现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灿业，福建文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孝光，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炳春，男，195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标，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显云因与被上诉人范孝光、林炳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显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计算租金有误。周显云自2014年4月份向林炳春承租海区，共支付租金两年至2016年4月份。向范孝光支付租金至2015年10月份。周显云因配合政府退养工作，2016年4月前便将养殖网箱移到还未与政府签订退养协议的范朝忠渔排，自2016年4月起就没有使用林炳春、范孝光的海区。周显云本结欠范孝光6个月租金，因范孝光将周显云养殖网绳等设备推入海中造成1万元以上损失，两者互相抵销。一审法院将租金计算至2016年7月份没有依据。周显云2016年4月已从二者海区搬离，两人称周显云7月搬离不符合鱼类养殖业常理，不足采信。周显云于2015年6月4日签订《网箱拆除补偿协议》，因范孝光、林炳春阻挠网箱拆除而导致网箱拖至2017年2月拆除，非其主观不愿拆除，出租方无权收取协议签订后的租金。二、一审判决周显云向范孝光、林炳春支付退养补偿款80807.4元，无证据证明及法律依据。周显云举证《网箱拆除补偿协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网箱养殖核查登记表》等，均证明本案退养补偿款由罗源湾北岸港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支付给周显云，与范孝光、林炳春无关。范孝光、林炳春诉请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其是否能证明周显云获得的退养补偿款中是否含有对二人的财产补偿，举证责任在于范孝光、林炳春非周显云。二人证据只能证明曾经海区的财产情况，不能证明其出租给周显云时的海区状态，且其所举证据也与网箱拆除时官方清点的数据相去甚远，不符合证据客观性原则。三、范孝光、林炳春作为海区出租方，因政府退养导致海区使用权丧失、不能继续出租海区获取收益，其丧失权益非周显云所致，其损失应向政府部门主张。 范孝光、林炳春辩称，周显云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请求维持原判。 范孝光、林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显云支付林炳春租金37,500元（2015年1月至2017年2月），支付范孝光租金33,332元（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2.周显云支付林炳春、范孝光因海域征收退养桩绳及转产转业费用171,59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源县碧里乡牛坑村委员会，经碧里乡政府同意，并与村民达成一致意见，于1979年分别将牛坑海区第21区分配给林炳春、第22区分配给范孝光作为养殖生产使用。周显云于2011年向范孝光承租了第22海区养殖黄瓜鱼，为扩大养殖面积，于2014年向林炳春承租了第21海区。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或合同。周显云向林炳春支付了1年（从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的租金18,000元，周显云最后一次向范孝光支付了从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的租金20,000元。 2014年10月17日，罗源县人民政府发出罗政【2014】36号文件，决定对罗源县罗源湾海域内所有网箱养殖实行全面退养。退养对象为指定海域内属于2013年5月13日前已有的网箱养殖户，应用航拍成果和卫星影像资料，经过核查和公示后予以确认，并作为退养补偿的依据。退养时间为通告发布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周显云承租并养殖黄瓜鱼的第21、22海区亦属于退养拆除范围。2014年12月13日，经福建省地质工程研究院核查，周显云养殖的网箱为154.28平方米，另有管理房42.04平方米、工作台2.29平方米。2015年6月4日，周显云与罗源湾北岸港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签订了《罗源县罗源湾网箱拆除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确认网箱拆除补偿费用为808,074元，周显云若在退养截止日之前由政府收回所有养殖设施，并清空海域，享受网箱拆除奖励金469,710元。《补偿协议》签订当日，周显云领取网箱拆除补偿金预付款404,037元（808,074元×50%），并于2016年7月份从案涉海区退出养殖。 因林炳春、范孝光认为周显云未支付拖欠的租金，且拒绝兑现按三七比例分配补偿款的承诺，阻挠拆迁工作组对周显云的养殖设施进行拆除，并多次向罗源县人民政府、罗源县碧里乡人民政府信访，罗源县碧里乡人民政府组织多次协调无果，告知双方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于2017年2月对周显云的养殖设施进行拆除，周显云于2017年2月28日领取了剩余的网箱拆除补偿金404,037元（808,074元×50%）及奖励金469,710元。 另查明，罗源湾网箱拆除的补偿对象是养殖设施的所有权人，补偿费包括设施补偿、养殖物补偿及劳动力转场补助，奖励金是鼓励养殖户及时拆除网箱设施，扶持养殖户转场转业。设施补偿中包括有楸头、桩绳的补偿。周显云的补偿金额主要由以下构成：鱼类补偿金额771,400元、奖励金额462,840元；工作台补偿金额11,450元、奖励金额6870元；管理房补偿金额25,224元。在拆除养殖设施时，经拆迁公司清点，第21海区有桩绳17条，第22海区有桩绳10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显云是否要支付给林炳春、范孝光海区租金及退养补偿款？ 1.关于租金问题。林炳春、范孝光与周显云之间关于案涉海区的租赁关系，有双方提交的租金收款收据及庭审陈述相印证证实，依法予以确认。周显云拖欠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双方均确认2016年7月份周显云已从案涉海区退出养殖，但养殖设施直到2017年2月才被拆除，是林炳春、范孝光阻挠拆迁所致，因此林炳春、范孝光要求周显云支付截止至2017年2月的租金显然没有依据，只能算到2016年7月。从范孝光提交的租金收款收据可以看出，每年收取的租金是20,000元，范孝光主张每年租金25,000元，但其提交的载明“暂收”字样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有约定租金25,000元，周显云也不认可，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周显云认为已支付林炳春租金至2016年4月份，拖欠范孝光6个月的租金用于抵扣范孝光将其渔网推到海里造成的财产损失，但林炳春、范孝光不认可，周显云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周显云尚欠林炳春的租金应为22,500元[18,000元/年÷12个月×15个月（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周显云尚欠范孝光的租金应为15,000元[20,000元/年÷12个月×9个月（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林炳春、范孝光关于租金诉请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退养补偿款问题。2015年6月4日周显云与罗源湾北岸港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签订的《补偿协议》虽然没有明确补偿的对象和补偿费的范围，但根据2016年12月31日林炳春与罗源县碧里乡人民政府签订的《网箱拆除补偿协议》以及当时罗源县碧里乡人民政府拆迁工作组相关工作人员的陈述，可以认定罗源湾网箱拆除的补偿对象均是养殖设施的所有权人，补偿费的范围均包括设施补偿、养殖物补偿及劳动力转场补助。林炳春、范孝光在出租案涉海区前已从事海带养殖，因养殖海带的需要，当时就必须要有桩绳和楸头，第21海区7弄、第22海区5弄出租时的桩绳虽然没有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数量有多少，但根据正常养殖作业情况下，7弄的桩绳不会少于16条，5弄的桩绳不会少于12条，与拆迁公司清点的第21海区桩绳17条、第22海区桩绳10条的数字较为相近，而桩绳和楸头又是属于养殖设施，包括在补偿费的范围内，故对桩绳应给予适当的补偿。周显云辩解其承租涉案海区后，有自行请人打楸，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罗源县人民政府关于罗源湾海域水产养殖退养总体工作方案的通知》中要求要做好失海群众的养老、转产转业工作，林炳春、范孝光从1979年开始就在案涉海区从事养殖生产，靠海生活，即便后来出租给周显云，也有租金收入。案涉海区的退养，造成林炳春、范孝光的失海，转产转业的适当补偿显属必要。林炳春、范孝光称双方有口头约定案涉海区的拆迁补偿费用按三七比例分配，周显云予以否认，林炳春、范孝光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补偿协议》，周显云获得网箱拆除补偿金808,074元、奖励金469,710元，而奖励金是政府为鼓励实际使用人及时拆除网箱设施而支付的奖励性款项，不属网箱拆除补偿款范畴，因此一审法院在周显云获得网箱拆除补偿金808,074元的范围内，酌定周显云共同支付给范孝光、林炳春80,807.4元（808,074元×10%的）补偿款。林炳春、范孝光关于补偿款诉请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显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炳春租金22,500元、范孝光租金15,000元；二、周显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炳春、范孝光补偿款80,807.4元；三、驳回林炳春、范孝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6元，由林炳春、范孝光负担2270元，由周显云负担26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周显云上诉主张已于2016年4月从涉讼海区搬离，租金只能计算至2016年7月份，该主张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悖，不予采信。其主张已经支付林炳春租金至2016年4月，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关于范孝光造成设备损失应抵销租金的主张亦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周显云是否应向范孝光、林炳春支付补偿款的问题。首先，根据罗源县人民政府罗政【2014】36号《罗源县人民政府官员罗源县罗源湾海域网箱养殖退养的通告》，退养对象为在相应退养海域范围内、2013年5月13日前已有的网箱养殖户，本案部分讼争海域系周显云于2014年后租赁。其次，罗源县碧里乡牛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范孝光、林炳春海域在出租周显云前已经存在一定数量的桩绳和楸头。再者，林炳春、范孝光从1979年起即在涉讼海域从事养殖生产，从事养殖工作必然要有桩绳和楸头，而桩绳和楸头均属于可以获得补偿的养殖设施。周显云所获补偿不可能完全独立于其租赁前的权利人对海域的使用。而且林炳春、范孝光从1979年起即通过海域使用权的行使有一定的养殖收入或出租收入，现因退养导致失海，转产转业的适当补偿亦属必要。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周显云支付给范孝光、林炳春80,807.4元补偿款公平合理，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显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由周显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