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明湖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914654991B。负责人：杨先忠，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霞，女，1977年9月4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艳，女，1982年5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勇，男，1992年9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东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5202000094602224。负责人：宿刚，系该局局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艳、吴勇、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只应在交强险内承担26511.98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于法无据。根据被上诉人潘艳提供的与水城县利红种植农业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中载明其工资按月结算，月工资6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潘艳提供的员工工资花名册从6月到11月其工资为6000元，潘艳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并未体现其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潘艳误工费16600元于法无据。二、精神抚慰金。保险的理赔原则是“损失的补平”，对间接损失是不予赔偿的。潘艳要求上诉人赔偿具有惩罚性质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符合保险的基本原则。就本案而言，潘艳的流产并非是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是其个人原因认为使用药物后可能会对胎儿造成不良影响而选择流产。另医疗部门作为专业机构，在潘艳在进入该院检查时就知道其已怀孕，在药物的使用上不会伤及胎儿，但被上诉人因个人担心而选择流产。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1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显失公平，支持5000元较为适宜。被上诉人潘艳、吴勇、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潘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勇和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5160.98元。（其中:1、医疗费4340.98元；2、住院伙食费8300元;3、误工费16600元;4、护理费8770元;5、交通费:3000元;6、营养费41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为肇事车辆（贵Ｂ×××××）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有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16时10分，被告吴勇驾驶贵Ｂ×××××号小型专用客车沿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新区）红桥大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红桥大道双龙六路西部农产品市场路段处，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致使所驾驶的车辆与前方同向行驶由原告潘艳驾驶的贵Ｂ×××××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相撞，造成贵Ｂ×××××小型轿车驾驶员即原告、乘车人帅克雄受伤，贵Ｂ×××××号小型专用客车乘车人蔺洪军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原告被送往钟山区人民医院治疗，被告吴勇为原告支付了医疗费共计4394.05元。2018年12月28日，原告又被送往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3月21日出院，住院83天，临床诊断为：“1、寰枢关节半脱位；2、颈椎退行性变；3、前纵韧带钙化；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5、早孕；6、子宫肌瘤；7、乙型病变性××。”六盘水市人民医院建议及注意事项为：“1、院外注意营养及休息。2、如有不适骨一科、妇产科随诊。”2019年2月1日，六盘水市人民医院出具了诊断证明书，该书载明：“患者潘艳因‘外伤后发现妊娠，要求人流’就诊，临床诊断：人流术后，建议休息。”原告在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7477.78元（其中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了7000元，被告吴勇支付了6155.80元，原告自行支付4321.98元）。被告吴勇于2017年12月27日向六盘水惠民拓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原告担架费共计260元。被告吴勇于2017年12月28日向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支付了原告担架费90元。2019年1月21日，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就上述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勇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吴勇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贵Ｂ×××××小型轿车驾驶员潘艳、乘车人帅克雄、贵Ｂ×××××号小型专用客车乘车人蔺洪军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责任。”另外，本案交通事故事发当天，被告吴勇驾驶贵Ｂ×××××号小型专用客车出行系为执行公务。贵Ｂ×××××号小型专用客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22日00：00时起至2019年7月21日24：00时止）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22日00：00时起至2019年7月21日24：00时止，不计免赔）。被告吴勇又向原告支付了2000元生活费。2018年6月1日，原告（作为劳动者）与水城万利红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月工资为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针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勇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潘艳无责任，予以确认。由于被告贵Ｂ×××××号小型专用客车已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计算：1、医疗费。原告虽然提供了医院的发票，但其中部分发票显示患者的姓名为周美、朱玖燕、李诗菊，故只对载有原告姓名的医疗发票，予认定。对于被告吴勇提供的医疗发票，予以认定。对于被告吴勇提供的担架费收款收据，因其中三张收款收据并非医疗机构所出具，故对该三张收款收据，不予认定。因此，医疗费应认定为21961.83元（17477.78元+4394.05元+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前六盘水市直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市区按70元／天计算）、按住院83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810元（70元/天×83天）。3、营养费。鉴于六盘水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上载明原告需要注意营养及休息，故住院期间的营养费酌定按每天50元计算为4150元（50元/天×83天）。4、护理费。按1人、护理期83日、参照贵州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568元计算护理费为8770元（38568元/年÷365天×83天）。5、误工费。虽然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均提出未体现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辩称，被告吴勇提出水城万利红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何登海与原告以夫妻相称，不能排除原告事后动用私人关系签订劳动合同的辩称，但三被告对其辩称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于原告提供了证据《劳动合同》证明了原告每月工资为6000元，故误工费计算为16600元（6000元/月÷30天×83天）。6、交通费。虽然原告未能提供交通费发票，但鉴于交通费产生符合客观实际，故酌情予以支持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怀有身孕，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鉴于考虑到原告在治疗期间因用药等治疗行为会对胎儿健康造成影响而做了人流手术，故对原告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严重损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费用为72791.83元（医疗费2196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10元+营养费4150元+护理费8770元+误工费166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故扣减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7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65791.83元。由于被告吴勇也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10639.85元及生活费2000元，故扣减医疗费10639.85元及生活费2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53151.98元。被告吴勇可就其向原告所支付的医疗费10639.85元及生活费2000元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潘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3151.98元。二、驳回原告潘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02元，原告潘艳负担594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负担608元（原告已预交，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2018年6月1日，原告（作为劳动者）与水城万利红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月工资为6000元。”该节事实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本院认为，1.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潘艳所提交的《劳动合同》、《员工工资花名册》没有单位缴纳社保记录、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或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不足以证实其收入状况、从事职业情况，一审采纳上述证据认定误工费不当，应予纠正。潘艳未能举证证实其收入状况、从事职业情况，故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计算，潘艳误工费应为8770元（38568÷365×83）。2.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潘艳因本案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因考虑用药等治疗行为可能对胎儿健康造成影响而进行人流手术，一审结合本案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2196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10元、营养费4150元、护理费8770元、交通费50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连同误工费8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64961.8元。该费用没有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扣减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000元、吴勇垫付的医药费10639.85元及支付的生活费2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潘艳45322元。对于吴勇垫付的医药费10639.85元及支付的生活费2000元，合计12639.85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可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吴勇。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潘艳各项费用共计45322元；三、驳回潘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潘艳负担68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负担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元，由潘艳负担6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负担3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文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李胡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