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品惠，女，195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保，男，195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上海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上海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忱瑜，女，199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品惠(系王忱瑜之母)，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品高，男，192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斌斌，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琪，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岑，女，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俊，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陈品惠、王德保、王忱瑜(以下简称陈品惠方)因与被上诉人陈品高、龚斌斌、陈晓岑、倪俊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7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品惠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品高、龚斌斌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不同意支付征收补偿款。事实和理由：1985年，陈品高与陈品惠签订协议将陈品高承租的上海市东宝兴路XXX弄XXX号后半阁楼使用权转让给陈品惠，并办理了相关手续，陈品惠为此支付了400元作为房款，故从1985年起，上海市东宝兴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与陈品高已无关，陈品高不再是房屋使用权人。陈品高从1965年离开系争房屋去陕西后再未居住系争房屋，其曾服刑应注销户籍，但由于陈品高隐瞒事实，其户籍没有注销。陈品高户籍虽在系争房屋，但属于空挂户口，不属于系争房屋同住人。陈品高退休后居住崇明并将房屋与其儿子的宅基地房屋合并翻建，应视为陈品高享受了福利性的房屋，故陈品高不能被认定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其无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上海市北京东路XXX弄XXX号底层房屋(以下简称北京东路房屋)受配人是陈品惠与王忱瑜，该房面积畸小，属于居住困难，故王忱瑜仍应被认定为系争房屋同住人。一审法院认定陈品高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并判决其分得征收补偿利益错误，应予以纠正。陈品高辩称，不同意陈品惠方的上诉请求，陈品高没有将其承租的房屋转让给陈品惠，其没有签过协议也没有去办理过手续，陈品高作为承租人的利益不因为不居住就丧失。陈品高退休后由于系争房屋无法居住才没有居住，陈品惠方因系争房屋增配的北京东路房屋实际也没有居住，陈品惠并未因此丧失权利。陈品高是城镇户籍没有享受过宅基地房的福利。一审法院判决陈品高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太少，陈品高作为高龄老人，应该多分，请求二审法院酌情予以增加。龚斌斌辩称，龚斌斌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条件，其诉讼请求应获得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改判或发回重审。陈晓岑、倪俊均未作辩称。陈品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要求陈品惠支付陈品高2,000,000元。龚斌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要求陈品惠支付龚斌斌1,2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品高与陈品惠系远房亲戚。龚斌斌系陈品高的外孙。陈品惠与王德保系夫妻，王忱瑜系二人之女。陈晓岑系陈品惠的侄女。倪俊系陈品惠的外甥。系争房屋原有两张房卡，承租人分别为陈品惠、陈品高。1987年，陈品惠与陈品高共同向房管部门提出并户申请，载明“两人属兄妹关系。兄陈品高因工作在外，回来很少。妹因结婚，兄同意将自己使用的后半阁让给妹使用已有几年。近期因房屋大修，该房性质从根本上起了变化，分间和租价等方面均有不便，故双方商定，将现有住房并为一户使用，户主为陈品惠。”嗣后，房管部门对该申请予以批准，两户合并为一张房卡，承租人为陈品惠。2018年11月30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作出“沪静府房征〔2018〕2号”《房屋征收决定》，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此时户籍在册人口为双方当事人共7人，陈品高为一户，其余当事人为一户。其中，龚斌斌的户籍于1990年迁入系争房屋陈品惠册，陈品高户籍入册后从未迁出；陈品惠户籍于1979年自崇明迁入，后曾迁出至北京东路房屋，2018年8月迁回；王德保户籍于1985年迁入；王忱瑜在系争房屋报出生，后曾迁出至北京东路房屋，2004年4月迁回。2018年12月30日，陈品惠(乙方)与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认定系争房屋建筑面积为37.43平方米，约定房屋价值补偿款计3,145,407.14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房屋装潢补偿18,715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1,314,190元(其中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50,000元、搬家费补贴8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387,43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50,000元、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823,460元)；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本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90%，本协议生效。在本案审理期间，该协议已生效。2019年2月28日，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以2张《电影技术厂周边(161、262街坊)结算单》的形式对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予以确认，包括上述征收补偿协议中确认的房屋价值补偿款、房屋装潢补偿、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4,478,313元，以及临时安置费13,500元、签约搬迁利息53,371.67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80,000元、促签奖励150,000元、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共计4,975,184.67元。上述款项中有1,000,000元被保全，剩余款项均由陈品惠领取。一审法院另查明：1.1993年4月4日，龚斌斌与陈品惠签订协议，载明“龚斌斌遵照单位证明，目前户口暂借报陈品惠户口册上，住宿有本人或单位解决，由于单位住房暂时没有完工，经双方商定，在陈品惠处继续居住一月，以后由本人或单位解决，以后只能作陈品高亲戚来往(龚斌斌居住在三层后阁楼处)”。对此，龚斌斌认可签订该协议系因陈品惠催促其搬走，而单位宿舍尚未完工。2000年，龚斌斌为购买商品房向陈品惠索要户口簿，陈品惠要求其将户口迁出，龚斌斌遂向陈品惠出具书面承诺“购买房子以后迁出户口”。对此龚斌斌表示其承诺的是将户籍迁至陈品高户，但陈品高未同意，故未能迁走。2000年10月14日，龚斌斌以购买方式取得上海市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2018年12月，案外人上海中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员工龚斌斌于1990年7月分配进入公司工作，居住于其外公陈品高处，因居住紧张，经公司安排于1993年5月起居住于公司宿舍。陈品惠一家虽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辩称龚斌斌仅在1992年至1993年期间陆续居住过系争房屋，1993年4月之后就再未居住。2.陈品惠、王德保于2007年购买了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的一套商品房，但陈品惠一家表示征收后才搬去居住。3.陈品高于1965年因支内赴陕西，退休后居住于儿子在崇明的家中，其名下在上海市无商品房。4.倪俊、陈晓岑未在系争房屋实际居住。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1.对于北京东路房屋的住房调配单，因陈品高方持调查令调取的调配单中有调配单位、原住房管理单位、新配房管理单位三方印章，故法院采纳该份证据，认定陈品惠、王忱瑜曾于1998年增配北京东路房屋，使用面积包括天井14平方米、104部位17.4平方米。陈品高、龚斌斌认为该房屋增配于陈品惠与王德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王德保亦属于享受了福利分房，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属福利分房，并非福利购房，分房过程中未体现对于王德保的考虑，故对陈品高、龚斌斌的意见不予采纳。2.陈品高对陈品惠一家提供的陈品高个人档案材料有异议，但鉴于上述证据系陈品惠代理人持法院调查令调取，且亦当庭核对过原件，故法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根据该组证据材料，陈品高自1981年起在陕西省铜川县某矿场工作，1989年8月正式退休，退休申请中载明退休后回崇明，其妻子为户主。3.一审法院审理中，陈品惠出具了一份有陈品惠、陈品高印鉴的协议书，载明陈品惠为甲方，陈品高为乙方，“一、乙方同意把自己所有使用的后半阁楼使用权全部转让给甲方使用，任其使用或调换他处，乙方都不加干涉；二、甲方同意将乙方的户口列入自己的户口册，并将一切票证领交乙方之手；……注：甲方付款四百元，乙方如数收到。”落款时间为1985年2月13日。陈品惠方表示，该协议主文和备注均系王德保所写，当年私章比签名更有说服力，故无签字；备注部分系因陈品高表示其写字不好看，且盖章了就等于认可了，故由王德保书写。陈品高认为协议无其签字，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协议类似于租赁合同，不等于陈品高放弃了对其承租部位的使用权。一审法院审理中，陈品惠方及陈品高均表示陈品惠方在征收前长期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龚斌斌则表示陈品惠方自20世纪90年代起就搬出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对外出租，但无证据证明。此外，陈品惠表示系争房屋前楼面积原为8平方米、后楼面积原为6平方米，1987年经过整修，前后楼面积分别变为14.4平方米及4.8平方米(均为使用面积)。一审法院认为，陈品惠虽享受过福利分房，但其系承租人，故仍应有权分得征收利益。王忱瑜享受过北京东路房屋福利分房，且分房面积并非畸小，故不应认定为共同居住人。王德保户籍在册且实际居住，应认定为共同居住人。倪俊、陈晓岑户籍迁入系帮助性质，且二人从未实际居住，故均无权分得征收利益。陈品高与陈品惠共同提出并户申请，陈品惠依法成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但放弃承租人地位或将房屋使用权交给陈品惠均不等于放弃房屋征收利益。陈品惠提供的协议书陈品高不予认可，且即使为真实，该协议除备注外并未体现出系有偿转让，收款字样亦非陈品高所写，故难以认定陈品惠系通过市场转让方式获得后楼的承租权。陈品高户籍在册期间曾在系争房屋居住满一年以上，亦未享受过福利分房或拆迁安置，无证据表明其放弃征收安置利益。对于龚斌斌，根据其与陈品惠在协议中载明“户口暂借报”、其自单位解决宿舍问题后即搬离、陈品惠多次要求其户口迁出、龚斌斌承诺购房后户口迁出、陈品惠与龚斌斌并无近亲属关系等事实，应能认定陈品惠允许龚斌斌迁入户籍及暂住应系帮助性质，龚斌斌不应因其过渡性的居住认定为同住人。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陈品惠、陈品高、王德保均有权享有。综合考虑对系争房屋面积的贡献、对房屋的维修、管理及双方在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法院酌情确认其中陈品高应分得950,000元。倪俊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对事实及证据的抗辩，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一、上海市东宝兴路XXX弄XXX号房屋陈品惠户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中950,000元归陈品高所有；二、陈品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品高950,000元；三、驳回龚斌斌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陈品惠方提供陈品高的刑事判决书及刑事案件执行通知书，证明陈品高因服刑应注销户籍，但陈品高隐瞒事实未注销户籍。陈品高、龚斌斌认为陈品惠方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无关联性，并称即使陈品高户籍当时迁出，之后服完刑也应该迁回原处。本院查明，一审法院审理中，龚斌斌针对其向陈品惠出具的书面承诺“购买房子以后迁出户口”，表示其承诺的是将户籍迁至陈品高户，但因户口簿在陈品惠处，故户籍未能迁成。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北京东路房屋住房调配单显示，原住房屋情况为系争房屋，原住房人员情况：租赁户名为陈品惠，家庭主要成员为王德保、王忱瑜、龚斌斌及陈品高。新配房屋情况为北京东路房屋，新配房人员情况为：租赁户名为陈品惠，家庭主要成员为王忱瑜。调配原因：住房困难，增配住房。本院认为，陈品高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且曾实际居住，无论其是有偿转让其承租权给陈品惠还是放弃承租人地位将房屋使用权交给陈品惠，均不等于陈品高放弃了其在系争房屋内的居住权益。根据北京东路房屋住房调配单记载，因系争房屋原住房人员有五人(即本案全部当事人)居住困难，陈品惠、王忱瑜才获增配北京东路房屋。基于上述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陈品高为系争房屋同住人、有权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对系争房屋的贡献、实际居住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陈品高可分得征收补偿利益金额，并无不妥。陈品惠方上诉以陈品高系空挂户口为由，不同意支付征收补偿利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品高、龚斌斌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综上所述，陈品惠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陈品惠、王德保、王忱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林琳审判长  顾慧忠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刘建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