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中兴君临国际广场A座写字楼104-106室。法定代表人：王明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佳，江苏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修反，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然，女，1993年9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贺，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海，男，1935年1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娇，女，1986年4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87年8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明，宿迁市宿豫区豫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建，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修反、张然、陈德海、王小娇、王健（以下简称张修反等五人）以及原审被告刘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佳，被上诉人张修反、张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贺，被上诉人陈德海、王小娇、王健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明，原审被告刘建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赔偿张修反等五人医疗费6768元、死亡赔偿金4169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等费用1000元、丧葬费38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08元，合计48407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修反等五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张修反等五人一方提供了陈某身份证原件以证明陈某住址为宿迁市宿城区，为城镇户口，该身份证发证日期为2007年2月27日，有效期至2027年2月27日。但张修反等五人一方在起诉时提供了陈某另外一张有效期为2008年11月3日至2028年11月03日的身份证复印件，显示住址为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为农村户口。按照正常的身份证办理流程，发证日期为2008年的身份证办理在后，2007年办理的身份证原件应由公安机关予以回收，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己经失效或者可能存在伪造的身份证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标准是错误的，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均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本案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刘健承担全部责任，致一人死亡，属于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上诉人张修反、张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系城镇户口，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有明确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德海、王小娇、王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两名证人和当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陈某是城镇居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有明确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刘建无意见。张修反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和刘建赔偿张修反等五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069295.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和刘建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8日17时50分，刘建驾驶苏Ｎ×××××号小型轿车沿宿迁市宿豫区张家港大道由南向北行使至宿迁市宿豫区曹集乡旱闸村西一组路口，撞到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陈某，致陈某受伤及车某。陈艳玲经宿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德海系陈某的父亲，张修反系陈某的丈夫，张然、王小娇、王健系陈某的子女。陈某出生于1963年3月18日，户口为宿迁市宿城区。苏Ｎ×××××号小型桥车在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刘建驾驶的机动车与行人陈某相撞，致陈某死亡。刘建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应由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张修反等五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根据事故认定的规定，应由刘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修反等五人因本次事故的损失有（相关数据保留整数）：1.医疗费6768元；2.死亡赔偿金，因陈某系城镇户口，故本院认为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即47200元/年×20年=944000元；3.办理丧葬事宜等交通费、误工等损失本院酌定为1000元;4.丧葬费38700元；5.精神抚慰金40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德海的抚养费29462元/年×5年÷4人=36827元。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应支付6768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还应承担110000元(包含40000元精神抚慰金)，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950527元，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应赔偿张修反等五人合计106729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修反等五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067295元；二、驳回张修反等五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2元，由刘建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提供了陈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据来源是交警大队，该身份证复印件照片显示陈某的住址为宿迁市宿豫区，与其户口本载明的住址一致，拟证明陈某正常使用的身份证应为2008年生效的身份证，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是2007年生效的身份证。张修反等五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陈某没有使用过生效日期为2008年的身份证，其生前一直与女儿张然共同生活，并在城镇长时间务工，户口本上显示的身份也不是粮农，故上述证据即便真实，也不能实现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因上述证据是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还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居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还是农村常住居民标准计算；3.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窗体顶端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张修反等五人一方提供了以下证据：1.宿豫现代农业产业园陆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刘某证言能够证明陈某自2017年开始与其女儿张然共同居住在城镇，生前打零工。2.张修反一家的户口簿能够证明陈某的职业为“不便分类的其他劳动者”，并非“粮农”。3.宿迁市宿豫区曹集乡旱闸村村民委员会、宿迁市宿豫区曹集乡农业经济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陆艳玲名下仅有三分土地，其主要收入来源不是农业劳动收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陈某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劳动收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辩称陈某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户籍所在地在城镇还是农村并非认定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的唯一条件，而根据上述论证，无论陈某的户籍所在地在城镇还是农村，均不影响本案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的认定，故本院对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案被扶养人陈德海系陈某的父亲，其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居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主张其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此条规定确定了“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情况下民事赔偿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确定，此条规定不仅是有关责任承担原则的规定，也包括对赔偿范围的规定，即赔偿范围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赔偿范围相同，受害人或其亲属要求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是第一百三十八规定的例外情形，应当予以优先适用。因此，机动车驾驶人因交通肇事构成犯罪，驾驶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或其亲属向驾驶人、车主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陆艳玲的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张修反等五人有权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上述主张系法律理解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