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贵阳市南明区庙冲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2516XJ。 法定代表人:禹荣安，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德，系该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海，男，1987年7月2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淇，系福泉市马场坪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庆刚，男，1978年2月26日生，汉族，住都匀市。 原审被告：都匀市民政局，住所地都匀市西山新苑1单元。 法定代表人：旷远红，该局局长。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启海、齐庆刚、原审被告都匀市民政局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陈启海工程款3045513.6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对上诉人提出的时效抗辩予以审查；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陈启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施工工程量；3、被上诉人齐庆刚应对其与被上诉人陈启海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在案件事实不清、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实款项的给付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依法查实事实真相，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启海二审辩称：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完全相符，采信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恰当，作出的判决公正、准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 齐庆刚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陈启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4189783.6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此款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都匀市民政局（作为发包人）与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将都匀烈士陵园异地建设工程发包给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工程内容包括施工图内土建工程、园林绿化、烈士墓搬迁等工程；2011年4月13日，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烈士陵园易地建设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与陈启海（作为乙方）签订《都匀市烈士陵园易地建设项目工程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的相关内容交由陈启海进行施工，合同对工程项目分包事项约定为：1.工程名称：都匀烈士陵园；2、工程地点：都匀市173凤凰坝(503厂);3、工作内容:(1)档土墙，每立方250元;(2)土方每立方25元；(3)陵园小路，每米180元;(4)C15混凝土，每平方60元；(5)C20毛石混凝土，每立方280元；(6)C30混凝土每立方450元。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其中，合同第四条对工程结算方式约定为：“按甲方双方现场签证或设计图工程量为准，经甲乙双方签证盖章生效，工程总价按双方核对后签字生效。”合同订立后，陈启海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相关内容的施工；2013年12月5日，陈启海与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烈士陵园项目部经理齐庆刚对陈启海在都匀烈士陵园易地建设项目中的工程量、单价、工程款等进行了结算，双方出具《陈启海在都匀烈士陵园易地建设项目结算清单》，确认陈启海完成工程总价款为8666013.6元；此后，齐庆刚陆续支付了陈启海部分工程款。由于剩余工程款未支付，陈启海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 经一审法院组织陈启海与齐庆刚对账，双方一致确认齐庆刚已经支付陈启海的工程款为537.05万元。 一审另查明：争议工程项目都匀市烈士陵园已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陈启海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陈启海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都匀市烈士陵园易地建设项目工程分包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工程完工后，经陈启海与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结算，确认陈启海完成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8666013.6元，双方一致确认齐庆刚已经支付陈启海的工程款为537.05万元，该款应予扣减;齐庆刚主张除上述已付款外，还另付陈启海款项274559.6元，对该主张陈启海认可收到5万元，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齐庆刚支付了陈启海25万元，对此，认定齐庆刚还支付了陈启海工程款25万元，故未付工程款应为3045513.6元（8666013.6元-5370500元-250000元=3045513.6元）；齐庆刚作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故齐庆刚不承担本案付款责任，该款应当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由于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至起诉之日起（2017年9月20日）足以作为合理的付款期限，被告仍未付款，酌定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2017年9月20日起，以未付工程款304551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另外，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不要求被告都匀市民政局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启海工程款304551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9月20日起，以未付工程款304551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齐庆刚、都匀市民政局不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40320元，减半收取2016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654元，陈启海负担5506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以下案件事实予以确认：1、陈启海完成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8666013.6元；2、齐庆刚已向陈启海支付的工程款为5620500元；3、齐庆刚尚欠陈启海工程款3045513.6元。 二审补充查明如下案件事实：1、2011年4月都匀市民政局（作为发包人）与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都匀烈士陵园异地建设工程发包给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工程内容包括施工图内土建工程、园林绿化、烈士墓搬迁等工程，工程合同价款12809610元；2、此后，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按工程合同价款下调3个百分点的价格将该工程转包给齐庆刚；3、此后，齐庆刚以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烈士陵园易地建设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陈启海；4、都匀市民政局在都匀烈士陵园易地建设工程中，已按合同约定向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3628292.67元；5、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已按该公司与齐庆刚达成的承包协议，将工程款13184884.5元支付给齐庆刚指定的收款人。具体清单如下：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齐庆刚指定账户支付工程款汇总                               付款人                       收款人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元）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齐庆刚                       2011.06.09                       920100.00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史丽菊                       2011.06.24                       2010418.53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齐庆刚                       2011.08.19                       1896000.00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齐庆刚                       2011.09.22                       2000000.00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齐庆刚                       2011.09.22                       1391286.35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齐庆刚                       2011.11.08                       111763.85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齐庆刚                       2012.06.27                       1341588.77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齐庆刚                       2013.01.22                       1380150.00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齐庆刚                       2013.12.24                       1352547.00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黄均                       2014.10.14                       130000.00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陈启海                       2015.02.13                       195000.00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周德富                       2016.02.06                       176030.00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赵明刚                       2016.02.06                       100000.00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黄均                       2017.02.16                       130000.00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冉启松                       2017.09.08                       20000.00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冉启松                       2017.12.18                       30000.00                               合计                       13184884.50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向被上诉陈启海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是谁；2、被上诉人陈启海所做工程是否已经结算；3、陈启海主张工程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1，向被上诉人陈启海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是齐庆刚，而不是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理由：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说，在本案中，涉案工程系一审被告都匀市民政局发包给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又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工程转包给齐庆刚，齐庆刚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陈启海。因此，与陈启海直接发合同生关系的相对人是齐庆刚，而不是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陈启海承担给付工程款人责任主体是齐庆刚。 关于争议焦点2，被上诉人陈启海一审提供有被上诉人齐庆刚签字确认的《陈启海在都匀烈士陵园易地建设项目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陈启海完成工程总价款为8666013.6元；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齐庆刚虽对该结算清单记载的事项提出异议，但均未对该清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陈启海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8666013.6元，符合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认为被上诉人齐庆刚在与被上诉人陈启海发生合同关系时，齐庆刚是代表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陈启海发生合同关系。这一认识与本案事实不符，应予纠正。齐庆刚与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齐庆刚是独立于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外的独立责任主体，应由其承担对应的合同责任。且在本案中，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将应支付给齐庆刚的工程款付给齐庆刚指定的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经给付的工程款足以支付陈启海已经施工的工程款。故，向被上诉人陈启海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主体是被上诉人齐庆刚。一审判决齐庆刚不承担责任，属于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3，被上诉齐庆刚向被上诉人陈启海支付的最后一笔工程款发生在2016年4月8日，本案一审立案于2018年3月2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陈启海主张工程款的请求，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 另，因齐庆刚和陈启海在一审案件受理前均未对欠付工程款进行过结算。故对陈启海要求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当，且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齐庆刚才是向陈启海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主体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齐庆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陈启海工程款3045513.6元； 三、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都匀市民政局不承担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启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60元，被上诉人齐庆刚负担14654元，被上诉人陈启海负担5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4元，被上诉人齐庆刚负担15582元，被上诉人陈启海负担155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顾大春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