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清，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现住南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贤，男，198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礼伟，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510761426。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冬梅，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11135794。 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清、林建贤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8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比例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是提供劳务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1.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判决被上诉人可就赔偿黄笙娟的损失再向上诉人追偿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提供劳务者致人损失如何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该法律并没有规定接受劳务的一方享有追偿权；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下位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是明显存在冲突的，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决，故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双方之间的争议，西湖区人民法院已经进行过判决，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没有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再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使要承担一些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比例过高，具体理由如下：1.虽然交警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是这个只是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不应作为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故意过错责任的依据，上诉人是严格按照交通指示牌骑行的，逆行也是交通指示牌指示其逆行，上诉人在这起案件中其实并没有重大过失或者故意行为。2.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也有重大过错。当时上诉人骑行的电动车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用于搭乘被上诉人女儿上下学。然而被上诉人故意提供一辆套牌车，也未进行任何保险，导致发生事故无保险公司可以理赔，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由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比例过高，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担任保姆期间的报酬也不过3000元左右，然而如今却要赔偿8万多元，对于上诉人来讲无法承受，因此若一定要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定责任，希望对该责任比例进行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上诉人承担50%责任比例过高，为了正确适用法律，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陈海清、林建贤辩称，上诉人因重大过失致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对内责任划分上，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通过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西湖区法院关于被侵权人与张伟及两被上诉人之间交通事故的判决，也可以看出，张伟在道路上逆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具有重大过失。因此，两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向上诉人追偿，至于责任划分比例上，我方虽存在机动车套牌的情况，但这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机动车套牌导致的结果是不能投保，投保只是把风险转移给保险公司。本案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上诉人逆行，所以，机动车套牌与否与致害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陈海清、林建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海清、林建贤赔偿金、鉴定费1757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海清、林建贤系夫妻。2018年8月23日，张伟与陈海清签订《南昌家政服务协议书》，约定张伟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为陈海清、林建贤提供接送其女儿往返于学校的家庭劳务服务。2018年11月5日11时左右，张伟在接陈海清女儿放学回家的路上，在南昌市西湖区抚生南路违法逆行，撞伤案外人黄笙娟。2018年12月4日，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直属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伟申请撤销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年1月4日，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案件侦查大队复核决定：经本机关复核认为，该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决定维持。2019年5月5日，案外人黄笙娟在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张伟及陈海清、林建贤要求赔偿此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各种损失，法院经审理查明后认为：张伟作为雇员，在从事家政服务过程中造成黄笙娟损害，对外应由雇主陈海清、林建贤对黄笙娟承担赔偿责任，黄笙娟各项损失共计176689.64元，减去张伟已垫付的5500元，为171189元。故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赣0103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海清、林建贤赔偿黄笙娟各项损失计171189元并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4580元。该判决书生效后，林建贤于2019年7月2日向案外人黄笙娟转账175769元整。现陈海清、林建贤诉至法院，提出如前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张伟系陈海清、林建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黄笙娟受伤。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直属二大队认定，张伟负事故全部责任，黄笙娟不承担事故责任，且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案件侦查大队复核后亦维持了该认定。由此，可见张伟存在重大过失，作为雇主的陈海清、林建贤已向黄笙娟支付了赔偿款，故陈海清、林建贤享有追偿权。鉴于张伟对事故的发生，并非故意而是重大过失，如让张伟全部赔偿，有悖公平原则，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涉案电动车系陈海清、林建贤提供，且涉案电动车为套牌，未办理保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伟应支付陈海清、林建贤实际损失的50%为宜，案外人黄笙娟的实际损失为176689.64元，诉讼费及鉴定费4580元，合计181269.64元，50%即为90634.82元，扣减张伟已经垫付的5500元，张伟仍需向陈海清、林建贤支付85134.8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海清、林建贤人民币85134.82元；二、驳回陈海清、林建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5元，减半收取计1907.5元，由陈海清、林建贤自行负担954元，张伟负担953.5元，限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海清、林建贤是否享有追偿权以及一审判决认定张伟承担50%的责任比例是否过高。 关于陈海清、林建贤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但对提供劳务的一方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他人损害的，接受劳务的一方是否可以追偿没有规定，故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如提供劳务的一方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接受劳务的一方可以向提供劳务的一方追偿”的规定。在黄笙娟诉张伟、陈海清、林建贤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以陈海清、林建贤系张伟的雇主为由判决陈海清、林建贤承担责任，该判决仅界定了黄笙娟与张伟、陈海清、林建贤之间外部责任承担，即由陈海清、林建贤对外承担侵权责任，并未界定提供劳务一方的张伟与接受劳务一方陈海清、林建贤的内部责任，更不意味张伟无需对其提供劳务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张伟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及不应再判决其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张伟承担50%的责任比例是否过高的问题。尽管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行为人的过错，交警部门在处理交通事故时，将过失责任分为无责任、次要责任、同等责任、主要责任和全部责任。在侵权责任法中，过失依其程度可以分为重大过失、一般过失和轻微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张伟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在张伟与黄笙娟的交通事故中，张伟应知其逆行行为属于交通违法，完全可以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却未能尽到注意义务，给黄笙娟造成了损害，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涉案电动车系陈海清、林建贤提供，且电动车为套牌及未办理保险的事实，认定张伟应支付陈海清、林建贤实际损失的50%并无不妥。张伟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50%责任比例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929元，由张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锦戎 审 判 员 胡 伟 审 判 员 陈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