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华彬，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令彬，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文华彬因与被上诉人曾令彬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华彬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人民币200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存款年利率3%支付上诉人从2015年9月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款项超过2000000.00元，而不是1600000.00元；二、一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将直接导致民间借贷法定利率司法红线形同虚设的严重后果，故双方达成的“居间服务”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款项；三、即使法院认定居间合同有效，收费比例过高，应当将居间费用调整至借款金额的2.5%至3%。 曾令彬辩称，第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第二，我提供了居间服务，收取居间费是应该的，并且我收的钱与我女儿无关；第三，当时我只收了160万，并没有收取到现金。 文华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归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21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原告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孳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0万元，2014年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款20万元。2015年2月5日，原告向被告转款60万元，2015年2月16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5万元，2015年4月22日，原告向被告转款20万元，2015年7月3日，原告向被告转款5万元，2015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0万元，以上款项均转至被告62×××73的银行卡内。2015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62×××17的银行卡号转款20万元。2015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原告在曾睿处借款700万元，支付被告居间费及其他费用200余万元整，此款已结清。 另查明，曾某与文华彬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2018）川06民终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该判决书认定曾某向文华彬提供借款668.50万元，并判决文华彬、文昊共同偿还曾某借款本金243.1593万元，并从2015年9月2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息2%计算利息。文华彬在诉讼中表示其支付至曾令彬账户的款项系偿还曾某利息，法院未支持该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收取的160万元。 承诺书载明了因原告在曾某处借款700万元，支付被告居间费及其他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规定，结合承诺书，能够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的规定，被告促成了原告与曾某之间的借款，原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居间费用。虽然原告与被告之间未明确约定居间费的标准，但在原告出具承诺书时，原告已经清楚其支付被告居间费的金额，其出具承诺书系对居间费金额的确认。关于被告收取的其他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二款“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的规定，被告因促成居间活动产生的调查费等其他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因此，被告收取的居间费及其他费用，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以《最高人民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依法严守法定利率红线中，明确了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的规定，认为被告收取的居间费等系变相收取高额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向曾某借款，曾某与曾令彬系独立的自然人，其不能将支付曾令彬的居间费等用以抵扣曾某借款的利息，且其意见亦未在（2018）川06民终295号民事判决书中采信，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告若认为被告收取的居间费系曾某与文华彬借款的高额利息，应在曾某与文华彬的借贷案件中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居间人介绍曾某向原告提供借款，被告的居间行为已经完成，被告也因居间活动产生了相关费用，因此，原告应支付被告居间费及相关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文华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3,600元，由原告文华彬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二是文华彬向曾令彬支付的居间费用如何认定；三是曾令彬是否应当向文华彬返还该笔费用。 争议焦点一：文华彬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7年5月立案的（2017）川0682民初829号判决生效之前，一直都认为向曾令彬转账的款项系用于归还向曾某的借款，故在该案判决生效后，才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文华彬要求曾令彬返还居间费的诉讼请求从（2018）川06民终295号判决生效之日起起算诉讼时效，文华彬于2019年4月向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对被上诉人曾令彬的辩称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关于文华彬向曾令彬支付的费用如何认定。 文华彬主张向曾令彬支付了210万元居间费。本院认为，文华彬仅提供了160万元的转账凭据，其虽然主张支付了50万元的现金，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虽然《承诺书》中载明“本人在曾睿处借款700万元，支付曾令彬居间费及其他费用200余万元整。此款已结清。”但是该承诺系文华彬单方出具的，上面的金额并未经过曾令彬的认可，故不足以证明实际已经交付了200多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认定实际交付160万元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三：关于曾令彬是否应当向文华彬返还该笔费用，返还的金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中，曾令彬虽然主张案涉费用是居间费，称提供了考察债务人偿债能力和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居间服务。但是，曾令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哪些居间服务，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陈述来看，曾令彬本人并未为文华彬提供担保，而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的担保人曾德智原本就认识文华彬，曾令彬是通过曾德智认识的文华彬，现曾令彬主张其为债务人介绍担保人不符合常理。故曾令彬无法阐述清楚并证明其为文华彬提供了什么居间服务，其行为与文华彬实际支付的高额“居间费”明显不相符合。其次，本案所涉的居间费并非一次性支付完成，而是分时段分多笔转账支付的，不符合一般居间费的支付习惯。最后，基于曾令彬与曾某存在的特殊关系，应认定为双方约定的“居间费”实际就是变相的高额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确立了法定利率的司法红线，应当从严把握。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发现交易平台、交易对手、交易模式等以“创新”为名行高利贷之实的，应当坚决予以遏制。故文华彬和曾令彬之间关于支付“居间费”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之规定，当事人关于“居间费”的约定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曾令彬应当向文华彬返还160万元。由于双方对该约定的形成都存在过错，故对于文华彬要求曾令彬返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文华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曾令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华彬返还人民币1600000元； 二、驳回文华彬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曾令彬负担16874元，由文华彬负担67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张天天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