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蹇明刚，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青，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蹇绍安，男，194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伦，四川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骞明刚因与被上诉人骞绍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骞明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骞绍安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骞绍安请求返还财产的主张，没有向一审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四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根据上述规定，骞绍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一审法院却没有要求骞绍安承担。2.骞明刚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履行返还财产的证据，一审法院却没有将其作为定案的事实根据，认为收条备注内容与收条时间上存在不合理，否认了骞明刚已履行了付款义务。3.骞绍安否认骞明刚已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不充分，且无证明。4.骞绍安的代理人一审开庭辩论时，辩称“55800元收条应该是2017年2月24日之后，先达成调解协议，才会产生付款行为”说明55800元收条形成的时间是2017年2月25日才符合客观实际，而不是2017年2月3日。5.骞绍安否认55800元收条金额的手印是自己所为，却害怕申请签字对其不利，承认自己写错金额又否认自己写的金额，自相矛盾。6.骞明刚取款行为与付款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符合实际，具有关联性。7.骞明刚已支付55800元给骞绍安，骞明刚少支付2000元骞绍安自愿放弃的，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 骞绍安辩称，1.骞明刚主张骞绍安没有向一审法庭提供证据证明骞明刚没有返还骞绍安的57800元，骞绍安认为在2017年2月24日，在当地的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下，骞明刚应当给付骞绍安57800元，该协议能证明骞明刚没有支付骞绍安57800元，该调解协议由双方当事人的亲笔签名，调解员和记录员也签字了，已经产生了法律效力。2.骞明刚的上诉理由，不符合生活常识，该55800的收条是虚假的，当中4个手印中，有三个手印不是蹇绍安按的、只有最后落款是按的，该手印是作废丢弃后被蹇明刚捡走。3.蹇明刚的取款行为和本案所欠骞绍安的57800元没有关联性，在一审中，法官已经对江平贵做了询问笔录，江平贵否认了他在该收条上面加注过任何意见，因此这些都不是事实，江平贵也向法庭证实了他没有看见骞明刚向骞绍安支付57800元。 蹇绍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骞明刚给付骞绍安李家岩水库“一库一策”奖励款57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一审审理查明，骞绍安系骞明刚的父亲。居住地因修建李家岩水库工程拆迁，骞明刚家庭户的拆迁款分批次转入骞明刚的账户。骞明刚曾在组长的见证下给付骞绍安30000元，骞绍安未出具收条。在2017年2月3日，在村治保主任的见证下骞明刚支付骞绍安48000元，骞绍安用治保主任的笔记本上的纸张向骞明刚出具了收条，纸张形式为笔记本纸张的整张纸。2017年2月24日，由富强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达成协议，其中一项内容为，骞绍安应收骞明刚“一库一策”奖励款57800元。大约在2017年7月，骞绍安向村干部要求督促骞明刚付款，骞明刚即出示一份收条，纸张形式为笔记本纸张的下半部分，内容为：今收到蹇明刚现金共计55800元，2017年，蹇绍安。双方认可该收条上备注的“蹇绍安王淑琼清库奖励所有费用”字迹是他人所书，但骞明刚提出书写该字迹的人拒绝作证。骞绍安陈述该收条是在2017年2月3日书写收到48000元那笔款时，因金额不准确和时间有涂改等原因，作废了这张收条，被骞明刚捡到了。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骞绍安、骞明刚身份信息、记载有骞明刚应付骞绍安57800元拆迁奖励款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证人组长关于见证交付30000元未出具收条的证言、证人治保主任关于见证骞绍安收到骞明刚48000元的证言、骞明刚于2017年2月23日取款的银行交易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骞绍安、骞明刚就“一库一策”奖励款57800元达成给付协议后，骞明刚有义务按照协议履行。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骞明刚主张已经履行义务的真实性问题。骞明刚提供的证据55800元的收条一份，上面记载的时间仅有2017年，无具体的日期，纸张形式和时间要素上与2017年2月3日收到48000元的收条有明显的缺失；收条上备注的“蹇绍安王淑琼清库奖励所有费用”的书写人不是骞绍安，在骞绍安能够自行书写的情况下由别人代为书写不符合常理，且该代书人未出庭证明代书的缘由，事后再备注的内容有画蛇添足之嫌；收款数额55800元与调解协议应付的57800元相差2000元，骞明刚不能合理说明付款时这个差额的减免缓理由；按照骞明刚历次付款给骞绍安的交易习惯，无论骞绍安是否出具收条，均有第三人见证双方交付现金，而此次的55800元没有第三人见证。基于以上疑点，在判断55800元的收条是骞绍安在2017年2月3日作出后作废的，还是在2017年2月25日书写的争议时，一审法院倾向于前者，该55800元的收条不足以证明骞明刚向骞绍安支付过款。至于骞明刚在2017年2月23日支取过存款6万余元，以证明将此款在2月25日支付给骞绍安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两者之间缺乏关联性，且基于前述分析，55800元收条的出具时间不是2017年2月25日，故对骞明刚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蹇明刚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蹇绍安57800元。如果骞明刚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3元，由蹇明刚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一）蹇明刚陈述，其之所以向蹇绍安支付55800元是因为蹇绍安出具的收条上仅载明55800元金额。（二）蹇绍安在本院向其核实蹇明刚出示的收条当中字迹、印迹时存在多次言语表达混乱，前后存在矛盾。最后陈述为落款手印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蹇明刚是否已经向蹇绍安履行了支付57800元的奖励费支付义务。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蹇明刚主张其已经向蹇绍安履行了支付义务，此属于主张权利消灭，系行使抗辩权，应当负担举证证明的责任。蹇明刚上诉主张由蹇绍安负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从本案证据情况看，首先，蹇明刚虽然向本院提交了一张有手写的收条，但该收条当中未载明具体形成时间、当中的金额亦与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金额不一致。蹇明刚虽辩解其支付的金额系根据蹇绍安的收条金额来出具，此与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明显不符。其次，蹇明刚主张的收条上载明的字样系案外人江平贵手书字迹，但在一审诉讼中法庭向案外人江平贵核实时，江平贵对此予以否认。再次，从蹇明刚提交的取款金额亦与案涉金额存在出入。最后，蹇绍安称收条系蹇明刚系将之前作废的收条捡取后涂改形成，虽缺乏客观证据印证，但基于双方的父子关系以及蹇绍安年龄等情况综合分析，该可能性无法排除。因此，综合现有的全案证据分析，本案双方均存有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的明显疑点，对待证事实的举证均无法达到法律规定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依照法律规定，此属于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当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即蹇明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蹇明刚主张还款的事实不确认该事实存在。蹇明刚应当依照双方确定的人民调解协议履行支付义务5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骞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元，由骞明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健文 审判员  陈进梅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