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邦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南片区华港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情，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东方希望天祥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桂溪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徐樑，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珍，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金邦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邦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东方希望天祥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希望天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8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金邦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支付货款1430313.3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430313.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本案已经结算，不应调价。《桥架结算书》系本案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依东方希望天祥公司的申请对货款总价进行鉴定并予调价是错误的。《桥架结算书》上有东方希望天祥公司负责人员的签字，且该签字系职务行为，属结算性质，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承担，东方希望天祥公司虽没加盖公章，但不能以此否认《桥架结算书》的结算效力。双方已经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结算，并依据合同约定的调价条款将货款总额调低至4901054.58元，此属事实认定错误。金邦电气公司提交的《桥架结算书》、7份结算单等证据应予认定。东方希望天祥公司从未向金邦电气公司要求调价或重新结算，其以未结算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应以未开发票为由认定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无需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根据合同专用条款3.2条的规定，金邦电气公司与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应在货物验收合格后结算，结算后在每次付款前金邦电气公司应开具发票，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先结算后金邦电气公司再开具发票，但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拖延结算，致使金邦电气公司开具发票的条件不成立。本案合同系于2013年签订，于2016年完成供货，涉案项目早已交付使用，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拖欠货款明显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也应由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金邦电气公司、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各承担一半，保全费由金邦电气公司承担是错误的。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本案金邦电气公司的诉请与案件事实相符，金邦电气公司是实际胜诉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应由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全部承担。金邦电气公司主张鉴定货款总额，鉴定是因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拖延结算引起，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鉴定费也应由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改判。 东方希望天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邦电气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依据东方希望天祥公司的申请并按照合同的约定对案涉货款的总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当以该鉴定结论中所载金额作为双方案涉货款的最终结算依据，据此认定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应当支付的货物余款是正确的。二审调查时，金邦电气公司已认可合同有调价条款并对鉴定确定的货款总额无异议，此不再赘述。2.本案因应否调价引发纠纷，进而导致货款总额未及时结算和小部分货款未及时给付，金邦电气公司忽视合同调价条款对纠纷的引发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3.合同明确约定，开具发票是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金邦电气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此也是部分货款未能支付的重要原因。4.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包括案件受理费在内的判项均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金邦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支付货款1430313.33元；2、判令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430313.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起诉时违约金为42462.43元）；3、案件诉讼费由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9月25日，金邦电气公司与东方希望天祥公司签订《桥架材料采购合同》。合同附件包括《报价说明》、《报价汇总表》、《桥架报价表》等。合同通用条款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1、1.2.1构成合同的若干文件彼此相互解释，各文件优先顺序为签订合同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会议纪要、谅解备忘录等>合同协议书>合同专用条款>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设备材料清单>《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招标文件》及其过程往来文件；2、4.1.1暂定总价合同是指合同单价在合同期限内固定不变，数量根据东方希望天祥公司要求送货，最后根据实际交货数量进行结算；3、8.2.3.1东方希望天祥公司违反合同规定迟延支付合同价款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存款利率就逾期部分向金邦电气公司支付迟延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合同专用条款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1、本合同为暂定总价合同；2、付款条件为按每月货物运至东方希望天祥公司现场并经总承包方、金邦电气公司、东方希望天祥公司验收合格后的材料数量进行结算，且金邦电气公司应在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每次付款前向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开具该批合格材料全额符合国家税法要求的发票；3、金邦电气公司在每月30日前上报当月材料供货款申报表，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在次月20日支付审定金额的80%作为材料供货款；4、若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对金邦电气公司提交的材料供货款申报表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该表后10个工作日内向金邦电气公司发出异议通知，待双方协商一致后再行支付该笔款项；5、如果金邦电气公司在前述约定的任一付款月中的材料供货款少于200000元时，则该次应付工程款自动顺延至下一付款月一并结算支付，如果连同下一付款月已完工程价款仍未达200000元时，则依此类推延至材料供货款达到或超过200000元时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才支付金邦电气公司材料供货款，最后一批材料供货款除外；6、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金邦电气公司主动将原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审定的材料款汇总报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审核，等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审核无误后30日内付至材料总结算款的95%；7、材料总结算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的，质保期满后金邦电气公司向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在收到金邦电气公司申请后15个工作日内，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将质保金一次性无息支付给金邦电气公司，质保期从货物通过验收并投运之日起满一年。《合同协议书》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1、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有意向金邦电气公司采购桥架材料用于东方希望天祥广场桥架项目建设；2、合同范围为东方希望天祥广场项目1#、2#、3#、4#、5#楼及地下室裙楼桥架采购；3、金邦电气公司应按东方希望天祥公司要求在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向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提交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待3#、4#、5#楼竣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将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一次性无息退还给金邦电气公司，待1#、2#楼竣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将履约保证金剩余50000元一次性无息退还给金邦电气公司；4、暂定合同总金额3399199元，最终金额以最终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合同价格为固定全费用单价，该单价除以下原因外不因任何原因调整；5、除因冷薄板、镀锌板材料价格变动调整桥架单价外，单价不得因任何原因调整。桥架因冷薄板、镀锌板材料价格变动调整方法：当成都市工程造价信息中冷薄板、镀锌板的价格变动超过签订合同当月的价格的±5%时，则调整进场当月的直段桥架的单价（不调整桥架配件）（例如：签订合同为5月份，则签订合同当月的价格工程按造价信息的第6月。桥架在9月份进场，对应造价信息的第10月，信息价取价格区间的低限值）。板材价格上涨时：调整价格=桥架的每米重量（㎏/m）×[进场当月信息价（元/㎏）-签订合同当月信息价×1.05（元/㎏）]，板材价格下跌时：调整价格=桥架每米重量（㎏/m）×[签订合同当月信息价×0.95（元/㎏）-进场当月信息价（元/㎏）]（即价格上涨则调增超过5%的价格，价格下降则调减超过5%的价格）；6、新增规格桥架的单价计算方法：新增规格桥架单价=（新增规格桥架的周长/钢板厚度相同周长最接近的桥架的周长）×钢板厚度相同周长最接近的桥架的单价；7、货款结算数量以东方希望天祥公司、金邦电气公司、总承包方签字的收货数量为依据。合同签订后，金邦电气公司向东方希望天祥公司供货。庭审中，金邦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成都东方希望天祥置地有限公司工程款申请单》（以下简称《工程款申请单》）7份，拟证明其实际供货金额为5055877.04元，东方希望天祥公司认为其中两份《工程款申请单》为复印件且所有的《工程款申请单》中均没有东方希望天祥公司盖章，认为不能仅以《工程款申请单》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认为合同约定了调价原则应按照调价原则对供货金额进行调整，同时金邦电气公司向东方希望天祥公司的供货存在超出合同约定材料范围之外的情形，故申请对金邦电气公司向东方希望天祥广场项目提供桥架的货款结算金额进行造价鉴定。2018年9月，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恒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按照双方一致确认的《送货单》，根据《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对金邦电气公司供货总金额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包括合同范围内涉及调价的供货金额、不涉及调价的供货金额、合同范围外供货当时的市场价。2019年7月4日，中恒德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中恒造（鉴2019）字第6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东方希望天祥桥架采购结算汇总表（合同范围内材料调差）》中所载明的产品名称对应的货款金额为3136069.19元；2、《东方希望天祥桥架采购结算汇总表（合同范围外材料调差）》中所载明的产品名称对应的货款金额为534283.08元；3、双方一致确认的《送货单》的未调差部分中所载明的产品名称对应的货款金额为1230702.31元；总金额合计为4901054.58元。另查明：1.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3625563.71元，就该款项金邦电气公司已经向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开具发票；2.案涉工程于2015年6月30日交房，于2016年2月23日取得规划合格证；3.金邦电气公司认为案涉货款不应进行调价。 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桥架材料采购合同》《合同协议书》《报价说明》《报价汇总表》《桥架报价表》《工程款申请单》鉴定意见书《送货单》等。 一审法院认为，金邦电气公司与东方希望天祥公司签订的《桥架材料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合同单价是否应当进行调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桥架材料采购合同》对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进行了约定，《合同协议书》的解释顺序优先于其他约定，同时《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单价调整的方法和计价规则，因此案涉合同单价应当按照《合同协议书》确定的调整方法进行调价。二、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应当支付的剩余货款金额。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鉴定机构鉴定确定金邦电气公司的供货金额为4901054.58元，上述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权威性，可以作为认定金邦电气公司供货金额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金邦电气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为4901054.58元。根据《桥架材料采购合同》专用条款付款条件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金邦电气公司主动将原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审定的材料款汇总报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审核，待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审核无误后30日内付至材料总结算款的95%，材料总结算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货物通过验收并投运之日起满一年后，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在收到金邦电气公司申请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计价规则认识不一致未能及时对账酿成的纠纷，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对以金邦电气公司送货完成后提交的《工程款申请单》作为结算资料不予认可，故无法再将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审核无误后30日内付至材料总结算款的95%作为东方希望天祥公司付款的条件。但本案经司法鉴定对金邦电气公司的供货金额进行了确定，且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应当视为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对材料款汇总材料审核无误，同时案涉工程楼盘于2015年6月30日交房，应当视为金邦电气公司交付的货物最迟于2015年6月30日通过验收，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金邦电气公司自认收到货款3625563.71元，因此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1275490.87元。三、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桥架材料采购合同》专用条款付款条件的约定，付款条件包括金邦电气公司应在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每次付款前向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开具该批合格材料全额符合国家税法要求的发票。由于《桥架材料采购合同》中确实将金邦电气公司开具发票作为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支付相应进度款的前提，那么金邦电气公司是否向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应作为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应当在收到金邦电气公司开具相应合法有效的发票后的合理期间内支付全部货款。由于金邦电气公司目前未向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开具发票，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有理由拒绝付款，故东方希望天祥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东方希望天祥置地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成都金邦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开具相应合法有效的发票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成都金邦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275490.87元；二、驳回成都金邦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金邦电气公司、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决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调查中，金邦电气公司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关于调价的条款，对鉴定报告确定的调价方式及调低价款15万元余元的结论均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案涉货物应否调价的问题，二是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1.原判认定东方希望天祥公司欠付金邦电气公司货款1275490.8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就调价的条件及幅度有约定，鉴定意见是按照合同的约定作出的，鉴定意见确定货款总额为4901054.58元，扣除双方无争议的已付货款3625563.71元，一审判决剩余未支付货款为1275490.87元是正确的。金邦电气公司在二审调查时对鉴定意见及合同中有调价条款均不持异议，该争议点实质上已不存在。2.原判认定东方希望天祥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金邦电气公司因忽视合同中的调价条款引发双方结算纠纷，还因没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先开票义务致未能按时获得材料总结算款的95%，而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东方希望天祥公司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相关行为，没及时支付货款确实存在合同约定的正当理由，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3.就诉讼费用的分担，原判决并无不当。综上，金邦电气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6元，由成都金邦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