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洪丽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南沱镇关东村7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592712447。法定代表人：李承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9085514946。法定代表人：汤君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婷，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洪丽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5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被上诉人洪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余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洪源公司对洪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洪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保证范围的认定错误。洪源公司提起诉讼时，案涉工程质保期已过，且距离起诉时间已过保证期间。案涉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系无效合同，洪丽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洪源公司辩称，洪源公司与罗光辉之间的主债务已经经过仲裁，且仲裁裁决书已生效，洪源公司尚未申请强制执行该仲裁裁决书，洪丽公司应对罗光辉已履行了仲裁裁决认定的相应义务的主张负举证责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不能足额清偿罗光辉的债务，仲裁裁决书认定的罗光辉的给付义务都应当属于洪丽公司的担保范围。质保期满并不意味着保证期间经过，应以洪源公司一审举示的两份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作为保证期间的起算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丽公司对重庆仲裁委员会（2018）渝仲字第1536号裁决书裁决的罗光辉对洪源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渝仲字第1536号裁决书裁决：罗光辉向洪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615246元；向洪源公司偿还垫付的工程款383753.69元，并支付以383753.69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偿还的款项按照先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后支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向洪源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及仲裁费28994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洪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以洪源公司为甲方，案外人罗光辉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以大包干的方式承建洪源公司中标的李渡新厂区景观水体工程；乙方有权按本协议约定收取工程款，并有义务按约向甲方支付管理费、税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乙方依法独立承担项目经理部应承担的一切责任，严格依法经营，照章纳税，自负盈亏；承担甲方与建设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应由甲方承担的全部义务，对工程施工管理全权负责；乙方以项目部名义及乙方有关人员向外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及与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生的经济关系，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承担责任；因该工程项目涉及仲裁及诉讼时，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为解决纠纷支出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以洪源公司为甲方（债权人），案外人罗光辉为乙方（债务人），洪丽公司为丙方（保证人）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书》，约定：一、丙方为乙方履行甲、乙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及乙方因承包“李渡新厂区景观水体工程”产生的债务（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二、担保范围：1、主债务（指本条第2款至第5款债务）、利息、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2、《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应对甲方承担的债务（义务）；3、项目施工过程产生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机器设备费、民工工资、安全事故赔偿及处理费、行政处罚罚款等；4、因本项目实施过程中涉及仲裁或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解决纠纷而（待）支出的费用；5、其他法律法规规定、《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及因该工程项目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乙方的债务（义务）；三、担保期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乙方全面履行“李渡新厂区景观水体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内部承包协议书》所有义务时另加2年；四、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五、因乙方在施工未经甲方同意中途中止、终止履行工程施工合同或财务状况明显恶化，影响施工合同履行时因该工程项目产生的债务，甲方有权直接向担保人行使担保权；六、本合同具有独立性和无因性，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主合同无效时，丙方仍应向甲方承担全额担保赔偿责任；七、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纠纷，协商不成，可向签约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地为甲方办公室（重庆市北部新区洪湖西路18号·上丁企业公园30幢）。2014年7月28日，以西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为发包人（甲方），洪源公司为承包人（乙方）签订《西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李渡新厂区景观水体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李渡新厂区景观水体工程；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审核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按国家规定执行，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如无争议，甲方将质保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案外人罗光辉从洪源公司处承包了李渡新厂区景观水体工程，因工程资不抵债，洪源公司向工程的工人及材料商支付了工程款。2017年6月16日，重庆恒申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其接受重庆太极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对太极集团李渡新厂区景观水体工程进行了审查和复核，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工程于2015年11月20日竣工。2017年10月27日，案外人罗光辉向洪源公司出具《关于偿还欠付款项的承诺书》，载明：经结算，罗光辉差欠洪源公司垫付的工程款383753.69元，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付清该欠款，逾期未还则向洪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2017年10月27日，案外人罗光辉向洪源公司出具《关于偿还资金占用费的承诺书》，载明：2016年4月2日，因罗光辉对外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导致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扣划了洪源公司银行存款2565976元，承诺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洪源公司因扣划产生的资金占用费15万元，如未支付，将向洪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据此，因罗光辉本人的借贷纠纷导致扣划了洪源公司款项2565976元，罗光辉同意从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充。2018年6月22日，洪源公司就与罗光辉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11月10日，重庆仲裁委员会以（2018）渝仲字第1536号裁决书作出如下裁决：1、被申请人罗光辉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615246元；2、被申请人罗光辉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垫付的工程款383753.69元，并支付以383753.69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偿还的款项按照先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后支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3、被申请人罗光辉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4、本案仲裁费28994元，由被申请人罗光辉承担。同时，该裁决书载明，资金占用费615246元系基于罗光辉对外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导致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扣划了原告银行存款2565976元而产生。另查明，在任筱容与罗朝阳、罗光辉，任筱容与罗光辉，喻兴方与罗光辉民间借贷三案的执行中，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要求洪源公司协助扣留、提取罗光辉在洪源公司的工程款收入，并最终扣划了洪源公司银行存款2565976元。庭审前，洪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李渡新厂区景观水体工程收支明细表》，该表格中未将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扣划洪源公司的2565976元列入其中。再查明，2014年6月1日，洪源公司与案外人罗光辉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洪源公司聘用罗光辉在其项目管理人员岗位工作，聘用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日止。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案外人重庆市涪陵区美帆实业有限公司为罗光辉购买了社会保险。庭审中，就《保证担保合同书》中对担保期限的约定，洪源公司陈述，保证期限系全面履行建工合同义务、缴纳税费义务、保修义务及因工程产生的债务完毕之日起再加2年；洪丽公司陈述，保证期限系从工程竣工之日即2015年11月20日起计算2年。双方均陈述，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就涉案工程质保期，洪源公司陈述，质保期按国家规定执行，但经查询，无相关国家规定；洪丽公司陈述，质保期为一年，且业主方已将5%的质保金支付给洪源公司，如洪源公司对该一年的质保期有异议，应举示《质量保修书》予以证明，如洪源公司未能提交《质量保修书》，应认定洪丽公司主张质保期为一年的观点成立。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指定洪源公司于庭后10日内提交与业主方签订的关于涉案工程质保期的相关文件，但洪源公司逾期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保证担保合同书》的效力；二、洪源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超过洪丽公司的保证范围；三、洪源公司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对此，一审法院逐一评述如下：一、罗光辉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其与洪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根据《保证担保合同书》的约定，该合同的效力不因主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而无效。故《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不影响《保证担保合同书》的效力，洪源公司、洪丽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洪源公司、洪丽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二、《保证担保合同书》明确约定了洪丽公司的担保范围，根据该约定，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渝仲字第1536号裁决书所载洪源公司垫付的工程款及由此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属于洪丽公司的担保范围。但裁决书中所载罗光辉应向洪源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615246元系基于罗光辉对外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导致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扣划了洪源公司银行存款2565976元而产生，该笔款项并非罗光辉履行《内部承包协议书》或因承包涉案工程产生，该笔费用不属于洪丽公司的保证范围。裁决书所载律师费、仲裁费系针对上述所有款项产生的费用，其中，因洪源公司追索资金占用费615246元所产生的相应律师费28103元、仲裁费16296元亦不属于洪丽公司的保证范围。综上，洪丽公司的保证范围含（2018）渝仲字第1536号裁决书所载洪源公司垫付的工程款，由此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及相应的律师费21897元、仲裁费12698元。三、根据《保证担保合同书》的约定，保证期间为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罗光辉全面履行“李渡新厂区景观水体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内部承包协议书》所有义务时另加2年，即“李渡新厂区景观水体工程”所涉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罗光辉应承担的所有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罗光辉应按约向洪源公司支付管理费、税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而洪源公司为罗光辉向工人及材料商垫付的工程款383753.69元即属于其他应付款范畴。根据罗光辉出具的《关于偿还欠付款项的承诺书》，其应于2018年1月31日前付清该款项，故洪丽公司对该笔款项的保证期间在2020年1月31日方届满。综上，洪丽公司为罗光辉的债务向洪源公司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洪源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洪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对洪源公司要求洪丽公司就双方约定的保证范围内的款项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洪源公司要求洪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超出保证范围的，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洪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罗光辉追偿。对洪源公司请求的本案律师费，因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洪丽公司就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渝仲字第1536号裁决书中载明的款项中的以下部分（被申请人罗光辉向申请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垫付的工程款383753.69元，并支付以383753.69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偿还的款项按照先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后支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被申请人罗光辉应向申请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中的21897元；被申请人罗光辉应承担的仲裁费中的12698元）向洪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洪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1元，减半收取7250.5元，由洪源公司负担2350.5元，由洪丽公司负担4900元。二审中，洪丽公司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彭礼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施工工程质保期满后即开始计算保证期间，洪丽公司与洪源公司在担保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因此洪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截止于2018年11月19日。洪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所载不是一审判决后发生的事实，且不清楚彭礼祥系谁，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有关情况说明实系彭礼祥个人陈述，其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担保合同担保范围的涵盖内容以及有关保证担保的效力。洪丽公司与洪源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书》明确约定，“因乙方在施工未经甲方同意中途中止、终止履行工程施工合同或财务状况明显恶化，影响施工合同履行时因该工程项目产生的债务，甲方有权直接向担保人行使担保权”，则依据该约定，洪丽公司的保证担保涵盖范围包含（2018）渝仲字第1536号裁决书裁决由洪源公司垫付的工程款及由此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和相应的律师费21897元、仲裁费12698元。但该《保证担保合同书》虽约定所涉保证担保不因主合同的无效而无效，但该担保合同作为案涉主合同的从合同，在主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亦应基于其对主合同的从属性而继为无效，其相关约定并不具有阻却产生无效法律效果的效力。因罗光辉与洪源公司签订的主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洪丽公司与洪源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相应无效。洪丽公司明知罗光辉系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仍为罗光辉与洪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提供担保，显然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连带赔偿责任。有关民事责任依法不应超过原担保范围内罗光辉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法应予部分纠正。洪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587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洪丽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就重庆仲裁委员会（2018）渝仲字第1536号裁决书裁决的款项中以下部分，即罗光辉向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垫付的工程款383753.69元及以383753.69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7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偿还的款项按照先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后支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罗光辉向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中的21897元、罗光辉应承担的仲裁费中的12698元三项金额之和范围内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为限向被上诉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洪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1元，减半收取7250.5元，由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50.5元，由重庆市涪陵区洪丽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重庆市涪陵区洪丽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66.67元，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33.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