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新泾富强农建路9177号108室。法定代表人：吴友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权勇，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兴，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吴景云，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川，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艺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吴景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艺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陶艺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单”没有写成“吴景云供货明细单”就表明货物买卖发生在陶艺轩公司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吴景云仅是以陶艺轩公司的经办人身份签字。二、吴景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中国建筑公司向吴景云承诺付款，要求陶艺轩公司撤诉，这说明中国建筑公司承认买卖关系发生在中国建筑公司与陶艺轩公司之间。吴景云收取货款仅是商业安排。四、中国建筑公司仅提交了向吴景云付款35万元的支付凭证，但相关付款人身份不明，中国建筑公司亦没有提交全部支付凭证，一审法院未对这一重要事实进行审查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中国建筑公司辩称，不同意陶艺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建筑公司与陶艺轩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相关货款已全部付给吴景云。原审第三人吴景云述称，不同意陶艺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建筑公司与陶艺轩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吴景云与中国建筑公司、吴景云与陶艺轩公司之间分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陶艺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建筑公司向陶艺轩公司支付货款450,239.80元；2、中国建筑公司向陶艺轩公司支付利息（以450,239.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6年11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建筑公司向吴景云采购瓷砖，吴景云通知陶艺轩公司向中国建筑公司配送瓷砖。2016年6月至10月期间，陶艺轩公司曾向中国建筑公司的“XX中心项目”配送瓷砖，陶艺轩公司持有14份《送货单》，内容涉及：送货日期为2016年7月6日至10月23日；“收货单位”栏记载为“中建八局”或“兴虹路泰虹路中建八局”等；“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栏部分为空白，部分记载为“吴某”，2016年7月6日送货单上加盖有“上海XX有限公司”章。陶艺轩公司还持有14份《出库单》，内容涉及：日期自2016年7月6日至2016年10月24日，“提货点”注明了相应的送货单号，部分《出库单》记载的日期晚于相应的《送货单》记载的日期。中国建筑公司与吴景云对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10月23日期间的瓷砖供货情况进行了对账，确认送货总量为16,291.80平方米，对账材料的抬头为“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单”；“送货单位（公章）”记载为“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但未加盖公章；吴景云在“经办人（签字）”处签字；中国建筑公司在“收货单位（公章）”处加盖了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张树兴（即本案中中国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经办人（签字）”处签字。陶艺轩公司持有一份《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单》复印件，该复印件上“送货单位（公章）”处空白。2018年，陶艺轩公司曾以相同事由起诉本案中国建筑公司，要求中国建筑公司支付货款450,239.80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受理，案件编号为（2018）沪0115民初59290号。该案中，张树兴向吴景云出具《付款保证书》，内容涉及：我方与吴景云间由于新华联地砖供应产生相关费用，本次付款10万元作为质保金，剩余尾款350,239.80元（扣除质保金数量）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若到10月底未支付，将扣留质保金，收到此保证书后相关因此项事宜的争议及诉讼需当日进行撤销。2018年9月11日，陶艺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裁定，准许陶艺轩公司撤回起诉。双方均确认，该案未经开庭审理。该案撤诉后，中国建筑公司方又通过案外人文某向吴景云支付了35万元。2018年1月8日，吴景云出具《收条》，内容涉及：收到陶艺轩公司上海新华联广场项目瓷砖货款共计65万元，所有货款全部结清；吴景云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并署期。本案一审审理中，中国建筑公司与吴景云确认，中国建筑公司已经向吴景云支付了65万元货款。陶艺轩公司确认：诉状中自认的2017年1月26日和2018年2月14日分别收到10万元，均系吴景云支付给陶艺轩公司，但陶艺轩公司认为该款系中国建筑公司的货款。陶艺轩公司称，吴景云与陶艺轩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吴景云负责营销；吴景云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陶艺轩公司是吴景云的供货方，陶艺轩公司应该与吴景云进行账目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处理本案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陶艺轩公司主张其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中国建筑公司否认其与陶艺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故陶艺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陶艺轩公司提供了一组送货单，但该送货单中并未记载送货单位名称，有一份送货单中送货单位处还加盖了案外人的印章；陶艺轩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系其自行制作，亦无收货人签章。陶艺轩公司处持有一份《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单》，但系复印件，且与中国建筑公司提供的原件、吴景云提供的复印件均不一致。中国建筑公司提供的《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单》系原件，由吴景云签名，且中国建筑公司和吴景云均确认该明细单是用于双方对账使用，该明细单中涉及到陶艺轩公司处所使用的措辞是“供货”、“送货单位”等，并不能直接体现陶艺轩公司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中国建筑公司与吴景云均确认，中国建筑公司是向吴景云购买瓷砖，吴景云要求陶艺轩公司向中国建筑公司送货，吴景云是以个人名义与中国建筑公司进行交易，且中国建筑公司亦向吴景云付清了货款；陶艺轩公司在2018年8月起诉的（2018）沪0115民初59290号案件中，中国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付款保证书》中亦载明“我方与吴景云间由于新华联地转供应产生相关费用”，陶艺轩公司未提出异议，且在中国建筑公司向吴景云付款后亦撤回了该案起诉。陶艺轩公司称其与吴景云存在劳务关系，吴景云不予认可，陶艺轩公司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陶艺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陶艺轩公司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已就瓷砖买卖达成合意，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国建筑公司和吴景云确认中国建筑公司向吴景云采购瓷砖的意见可以与证据相互印证，可予采信。因此，对于陶艺轩公司要求中国建筑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一审庭审结束后，陶艺轩公司表示，因中国建筑公司应该把货款付给陶艺轩公司，而中国建筑公司误将货款支付给吴景云，故要求吴景云向陶艺轩公司支付货款。由于陶艺轩公司上述要求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且仍是基于“中国建筑公司本应向陶艺轩公司付款”这一基本观点；吴景云认为与陶艺轩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陶艺轩公司认为与吴景云之间是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对于法律关系尚存在争议，且陶艺轩公司与吴景云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双方如何结算、金额如何确定均需另行审查；陶艺轩公司要求吴景云向其付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陶艺轩公司的上述要求不予准许，亦不予处理，陶艺轩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陶艺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1元，减半收取计4,400.50元，由陶艺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陶艺轩公司提交付款凭证2份，拟证明中国建筑公司与陶艺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中国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但该付款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吴景云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但陶艺轩公司在与吴景云的民间借贷案件中也提交过上述材料，该凭证与中国建筑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证认为，上述材料在本案一审期间已经形成，陶艺轩公司亦不存在于一审期间提供证据的障碍，故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陶艺轩公司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陶艺轩公司主张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送货单、出货单、《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单》《付款保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中，仅《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单》《付款保证书》载有中国建筑公司项目部盖章或代理人签字，可以作为判断中国建筑公司意思表示的依据。首先，根据中国建筑公司提供的《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单》原件，该明细单虽名为“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单”，但其上并无陶艺轩公司盖章，仅有吴景云的签字。故而，在未证明吴景云系陶艺轩公司代理人的情况下，该明细单不能作为陶艺轩公司与中国建筑公司订立相关合同的依据。其次，《付款保证书》载明中国建筑公司与吴景云之间由于地砖供应产生相关费用，并未涉及陶艺轩公司，无法证明陶艺轩公司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从上述证据的形式及内容看，中国建筑公司认可的交易对象为吴景云，而非陶艺轩公司。另，陶艺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审查案件事实，但中国建筑公司与吴景云之间的付款行为与本案无涉，故该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1元，由上诉人上海陶艺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