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升琴，女，汉族，1957年3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永轩（系原告居住地社区推荐），男，汉族，1954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祥安轧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前进镇前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54724646P。 法定代表人：邹建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青，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010986036。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建祥，男，汉族，1967年5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青，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010986036。 原审被告：顾芯源，女，汉族，1969年2月23日出生，住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方菊，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811065480。 上诉人胡升琴、攀枝花市祥安轧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安公司）、邹建祥因与原审被告顾芯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升琴上诉请求：请求判决按照借条约定的利息支付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借条约定了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借款利息应当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翔安公司、邹建祥辩称，胡升琴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顾芯源称，该上诉请求与顾芯源无法律关系，无意见。 上诉人翔安公司、邹建祥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胡升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胡升琴承担。事实和理由：胡升琴、雷永轩夫妻二人共同借款给邹建祥、翔安公司借款90万元，由胡升琴、雷永轩离婚，邹建祥分别给胡升琴、雷永轩出具了借条。雷永轩起诉邹建祥、翔安公司的借款案中，生效判决已经支持了90万元借款及利息，现在胡升琴再行起诉借款本金和利息即超过了法定年利率24%。因此，对胡升琴的起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上诉人胡升琴辩称，翔安公司、邹建祥的上诉是无稽之谈，其只称计算错误，但没有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原审被告顾芯源称，请求法院依法核定。 一审原告胡升琴向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归还借款本金657210元，利息128155.95元（利息月利率1.5%从2018年4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2.利息依照借条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至本金还清为止。3.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借条，载明：“今借到胡升琴现金陆拾伍万柒仟贰佰壹拾元正。（月息为1.5%【盖有手印】，每月利息为9858元【盖有手印】）。借款人：邹建祥（盖有手印）。2018年4月15日”。胡升琴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永轩于2013年12月20日离婚。祥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建祥，与一审被告邹建祥系同一人，邹建祥与顾芯源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雷永轩（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子雷鸣的银行卡向邹建祥妻子顾芯源银行卡转款共计134万元。2015年3月5日、2015年4月7日顾芯源银行卡分三次向雷永轩前妻胡升琴银行卡转款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贷民事法律关系中，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约定及法定义务。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祥安公司、邹建祥、顾芯源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方式；胡升琴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否得到支持。 焦点一，祥安公司、邹建祥对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顾芯源不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邹建祥作为祥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借款，该款项原系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等活动已经被生效判决确定，故祥安公司、邹建祥应当对借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本案中，邹建祥与被告顾芯源系夫妻关系，但是胡升琴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顾芯源应当承担责任的证据，应当自行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故胡升琴对顾芯源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顾芯源不承担责任。 焦点二，支持胡升琴主张的借款本金657210元和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本案中，胡升琴诉称邹建祥未偿还借款，胡升琴将前期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而邹建祥又于2018年4月15日重新出具借款657210元的债权凭证，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胡升琴依据借条主张的借款本金657210元予以认可。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故对胡升琴要求支付2018年4月15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相重复，因此依法支持翔安公司、邹建祥支付2018年4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胡升琴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祥安轧钢有限公司、邹建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升琴借款本金657210元及利息128155.95元（657210元×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13个月×月利率1.5%）；二、攀枝花市祥安轧钢有限公司、邹建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升琴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572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原告胡升琴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案件受理费11654元，由被告攀枝花市祥安轧钢有限公司、邹建祥负担。 二审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一审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邹建祥系祥安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15日，邹建祥（甲方、借款人）、雷永轩（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有关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同。一、借款用途邹建祥从事轧钢和商贸生产经营活动，需借款作为流动资金。二、借款金额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大写）玖拾万元整。三、借款期限及利息本合同自乙方资金交付甲方之日其生效并计息，本合同借款期限为壹年。按揭款数额全额计算利息。月利率为1.5%（年利率为百分之壹拾捌）。若到期不能按时还本付息，逾期部分月利率增加至2.0%。四、还款方式甲方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利息。五、甲方要求乙方将出借款项转至其妻子顾芯源所在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11×××22”。2012年5月15日，雷永轩通过中国银行（支取账号：12×××44）转款给顾芯源（存入账号：11×××22）90万元。2012年10月15日，邹建祥（借款人）、雷永轩（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雷永轩借款300000元给邹建祥用于翔安公司生产经营，通过雷永轩、雷永轩之子的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给邹建祥之妻顾芯源。2014年3月1日，雷永轩通过中国银行支取账号（12×××44）转款给顾芯源（存入账号：11×××22）140000元借款。2013年5月15日，邹建祥（甲方、借款人）与雷永轩（乙方、贷款人）将借款本金90万元及其利息作为借款本金1062000元，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有关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同。一、借款用途邹建祥从事轧钢和商贸生产经营活动，需借款作为流动资金。二、借款金额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大写）壹佰零陆万贰仟元整。三、借款期限及利息本合同自乙方资金交付甲方之日其生效并计息，本合同借款期限为壹年。按揭款数额全额计算利息。月利率为1.5%（年利率为百分之壹拾捌）。若到期不能按时还本付息，逾期部分月利率增加至2.0%。四、还款方式甲方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利息”。2015年3月5日通过顾芯源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0）转款至胡升琴账户（账号62×××18）165200元、2015年4月7日通过顾芯源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0）转款至胡升琴账户（账号62×××18）158000元、2015年4月7日通过顾芯源工商银行卡（卡号62×××59）转至胡升琴工商银行卡（卡号62×××18）276800元，清偿完借款300000元（邹建祥、雷永轩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借款140000元（2014年3月1日雷永轩转款给顾芯源的借款）的本金和利息。2013年12月20日，雷永轩、胡升琴离婚后，双方分割对邹建祥的借款债权中,雷永轩、邹建祥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邹建祥向雷永轩借款1298000元，用于祥安轧钢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经营、商贸活动；该借款为不定期借款，从2016年4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息，部门已阅的按日计息；雷永轩要求换款时，邹建祥应即时本息一并还清”；邹建祥于2018年4月15日给胡升琴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升琴现今陆拾伍万柒仟贰佰壹拾元正。（月息为1.5%，每月利息为9858元）”。2019年6月10日，胡升琴以邹建祥于2018年4月15日给胡升琴出具《借条》诉请翔安公司、邹建祥、顾芯源偿还借款本金657210元、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的利息128155.95元、按借款本金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川041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邹建祥、翔安公司、胡升琴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雷永轩分三次借款给邹建祥1340000元（2012年5月15日借款900000元、2012年10月15日借款300000元、2014年3月1日借款140000元），其中300000元和14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5年4月7日前清偿完毕，双方当事人认可属实。因此，雷永轩与邹建祥之间900000元借款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雷永轩、顾芯源离婚后，邹建祥于2018年4月15日将胡升琴分得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作为借款本金657210元，给胡升琴出具《借条》，月息1.5%。虽然邹建祥、祥安公司上诉认为2018年4月15日《借条》借款657210元中的利息超过了法定年利率的24%，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中的借款本金、利息具体金额，即无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计算出借款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24%，故对邹建祥、翔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邹建祥给胡升琴出具借款657210元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执行。由于2018年4月15日《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胡升琴向法院起诉主张归还借款的时间为借款到期时间（即2019年6月10日）。由于2018年4月15日《借条》约定了月息1.5%，但未约定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胡升琴上诉请求按照约定月息1.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胡升琴的上诉请求成立，邹建祥、翔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攀枝花市祥安轧钢有限公司、邹建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升琴借款本金657210元及利息128155.95元（657210元×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13个月×月利率1.5%）”； 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攀枝花市祥安轧钢有限公司、邹建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升琴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572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原告胡升琴其余诉讼请求”； 三、攀枝花市祥安轧钢有限公司、邹建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升琴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57210元为基数、月利率1.5%计算）； 四、驳回胡升琴对顾芯源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4元，由攀枝花市祥安轧钢有限公司、邹建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74元，由攀枝花市祥安轧钢有限公司、邹建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鲜 林 审判员 冯明钢 审判员 刘 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