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乡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玉山路51号龙马公寓1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9930855793XR。法定代表人：周健，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康，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黑龙江乡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乡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余康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黑龙江乡土公司在本院限定期限未回复。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乡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黑龙江乡土公司不承担支付余康拖欠的工资（2018年3月至6月）21333.33元；3.依法改判黑龙江乡土公司不予承担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1254.25元；4.由余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仲裁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余康工资为4800元/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工资为7000元/月，而且黑龙江乡土公司已实际支付余康2018年3月工资；二、余康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在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双倍工资差额的时效应从用工之日第二个月起计算一年，余康入职时间为2017年4月，其应在2018年6月前主张双倍工资差额。余康是在2018年8月2日才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关于“诉讼审理时黑龙江乡土公司提出前述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余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黑龙江乡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黑龙江乡土公司不支付余康拖欠的工资（2018年3月至6月）28000元；2．判决黑龙江乡土公司不支付余康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000元；3．由余康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仲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龙江乡土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登记成立。余康于2017年4月18日入职黑龙江乡土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8年7月11日，黑龙江乡土公司的转岗通知书载明：“尊敬的重庆同仁（余康）：公司于2017年拟定重庆为公司重点开发和支持的区域，同年4月份开始启动重庆市场运营，并任命余康为该区域的负责人，从事对应区域的市场开发、渠道规划及人员招募管理等具体工作，截止到2018年6月，该区域未能实现预期市场开发规划，并始终处于亏损状态，同时运营过程中出现账货不符，出现大量临时产品、部分超日期产品尚待处理，造成了附加的经济损失。现公司鉴于重庆市场目前的经营现状，决定停止当地所有市场开发、渠道规划工作，目前只从事当地现有店面所有产品的促销工作，故重庆所有同仁转岗为果蜜鲜店面促销员，薪资待遇遂调整为3000元/月……，本转岗通知书自盖章发放之日起生效。”审理中，余康称其2018年6月28日离开了黑龙江乡土公司。当事人双方确认下列支付款项为余康的工资：2017年5月17日支付款项2030.77元（2017年4月工资）、2017年6月30日支付款项4800元（2017年5月工资）、2017年8月4日支付款项4800元、2017年9月11日支付款项600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款项6000元、2017年10月28日支付款项6236.69元、2017年12月16日支付款项5180元、2018年1月15日支付款项4800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款项8761元、2018年3月21日支付款项9669元、2018年3月22日支付款项6000元、2018年5月3日支付款项6201元。对2017年7月4日支付款项1400元、2017年7月8日支付款项2000元、2017年8月10日支付款项2742元、2017年9月20日支付款项4192.6元、2017年10月9日支付款项3000元、2017年12月19日支付款项1842元、2017年12月20日支付款项1000元、2018年3月21日支付款项2400元，黑龙江乡土公司称是报销，而余康则称是工资。2018年11月16日，余康申请了劳动争议仲裁。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审理。余康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11月16日9个月工资63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4000元；3．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申（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2月16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7000元。黑龙江乡土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1．申请人每月工资4800元，被申请人已将申请人的工资发放至2018年3月底，并且申请人在6月末已经停止工作……。2019年1月31日，仲裁裁决：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的工资（2018年3月至6月）28000元；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7000元。2019年2月14日，黑龙江乡土公司收到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2月27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18日，余康入职黑龙江乡土公司公司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审理中，黑龙江乡土公司先称余康是2018年6月22日停止工作，同时，黑龙江乡土公司又称余康是2018年6月24日停止工作。黑龙江乡土公司陈述前后不一，且无证据证实，其前述陈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另，余康称其是2018年6月28日离开公司。仲裁审理时，黑龙江乡土公司亦称余康是6月末停止工作。两相能够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余康是2018年6月28日停止工作。但余康对所称其是因黑龙江乡土公司原因停止工作的，没有举证证明。审理中，当事人双方认可2017年5月17日支付款项2030.77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款项4800元、2017年8月4日支付款项4800元、2017年9月11日支付款项600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款项6000元、2017年10月28日支付款项6236.69元、2017年12月16日支付款项5180元、2018年1月15日支付款项4800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款项8761元、2018年3月21日支付款项9669元、2018年3月22日支付款项6000元、2018年5月3日支付款项6201元是余康的工资，且2017年4月工资是2030.77元、2017年5月工资是48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审理中，黑龙江乡土公司称2017年7月4日支付款项1400元、2017年7月8日支付款项2000元、2017年8月10日支付款项2742元、2017年9月20日支付款项4192.6元、2017年10月9日支付款项3000元、2017年12月19日支付款项1842元、2017年12月20日支付款项1000元、2018年3月21日支付款项2400元是报销。余康称2742元中的1542元是报销，4192.6元中的1192.6元是报销，1842元是报销，其余是工资，后余康又称前述均是工资。对前述余康认可是报销，后又变更陈述否认是报销称是工资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为，余康对变称没有给予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2742元中的1542元、4192.6元中的1192.6元、1842元是报销。除此之外，黑龙江乡土公司称是报销，余康称是工资的前述支付款项，因黑龙江乡土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报销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为余康的工资。黑龙江乡土公司称2018年3月22日支付款项6000元是2018年3月工资，2018年5月3日支付款项6201元是2018年2月工资。余康先称2018年3月21日支付款项9669元中有6000元是2018年1月工资，669元是2017年12月提成，3000元是2017年11月、12月、2018年1月补贴，2018年3月22日支付款项6000元是2018年2月工资，2018年5月3日支付款项6201元是2018年1月工资，后余康又称2018年3月21日支付款项9669元是2018年2月工资，2018年3月22日支付款项6000元及2018年5月3日支付款项6201元是工资，是几月工资不清楚。因余康陈述前后不一，存在矛盾，故余康陈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黑龙江乡土公司支付余康2018年2月工资为6201元、2018年3月工资为6000元。据上分析，余康2017年4月工资是2030.77元、2017年5月工资是4800元、2018年2月工资是6201元、2018年3月工资是6000元，其余黑龙江乡土公司支付的工资65446.69元则是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工资。据上述工资认定，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2月期间，余康平均工资已超7000元/月。因此，余康主张按7000元/月支付其2018年3月至6月工资，一审法院支持。2018年3月工资已付6000元，2018年3月至6月27日黑龙江乡土公司还应支付余康工资是21333.33元［1000元（2018年3月）＋14000（2018年4月、5月）＋7000元/月÷21日×19日（2018年6月1日至27日）］。2018年6月28日起，余康未为黑龙江乡土公司提供劳动，故无需支付其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由前述规定可知，黑龙江乡土公司公司应在2017年5月18日前，与余康签订劳动合同，本案证据不能证实黑龙江乡土公司与余康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据此规定及仲裁时余康申请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黑龙江乡土公司应支付余康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2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余康的工资，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计算为71254.25元［4800元/月÷23日×10日（2017年5月18日至31日）＋65446.69元（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6201元/月÷20日×12日（2018年2月1日至16日）］。黑龙江乡土公司对仲裁（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其一，仲裁经审理并作出实体裁决，仲裁审理时黑龙江乡土公司并未提出前述时效抗辩。因此，诉讼审理时黑龙江乡土公司提出前述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确定之日2018年2月16日，至仲裁申请日2018年11月16日，亦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期间。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原告黑龙江乡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被告余康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21333.33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原告黑龙江乡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被告余康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1254.25元；三、驳回原告黑龙江乡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余康的其他申请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黑龙江乡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原告黑龙江乡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5元。”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余康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黑龙江乡土公司在本院限定期限未回复。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黑龙江乡土公司一审中自认对余康的工资支付至2018年3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为：1.余康的月工资标准；2.余康2018年3月的工资是否已足额支付；3.黑龙江乡土公司的时效抗辩应否支持。围绕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1.关于余康月工资标准问题。首先，在黑龙江乡土公司向余康支付的20次款项中，双方认可的工资数额为70478.46元。其次，对于另外8项款项的性质，其中2017年8月10日支付的2742元中1542元、2017年9月20日支付的4192.6元中1192.6元、2017年12月19日支付的1842元，余康先主张其性质上属于报销费用，后又变更主张上述款项性质上都属于工资，对于前后陈述不一的意见，其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采信其首次陈述，确认上述三笔款项的性质为报销费用，其余款项为工资并无不当。黑龙江乡土公司虽主张上述款项属于报销费用，但并无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黑龙江乡土公司共支付余康工资84478.46元。再次，由于余康要求黑龙江乡土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6月拖欠的工资，所以，余康月工资标准的计算期间应从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开始，即2017年4月计算至2018年2月，其月工资标准应为7847.846元〔（84478.46元-6000元）÷10个月〕。又因余康主张按7000元/月支付其2018年3月至6月工资，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余康月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余康2018年3月的工资是否已足额支付的问题。本院认定余康的工资标准为7000元/月，现黑龙江乡土公司支付余康2018年3月的工资数额为6000元，较月工资标准相差1000元，对差额部分黑龙江乡土公司应予补足。3.关于黑龙江乡土公司的时效抗辩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理由正当，并无不妥，本院不再赘评。至于黑龙江乡土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其余异议，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黑龙江乡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黑龙江乡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莉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