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云华，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媛（薛云华之妻），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开伦造纸印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莲塘路251号。法定代表人：宋鲁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艺，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英，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云华与被上诉人上海开伦造纸印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伦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7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1.停止在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范围内全部房产的违法商业经营活动；2.消除危险：消除火灾隐患并拆除所有涉案房屋范围内易燃易爆物品，并切断对涉案房屋范围内的水电供应，以免在无人管理的情况下对周边建筑物造成损害；3.排除妨碍：依照上海市城建档案馆馆藏编号79-1632和80-2344号的建筑工程执照（即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施工图，以及长建（95）17号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要求开伦公司排除妨碍，恢复至原工厂厂房原始状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有误，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债权债务和民事责任，恶意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在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实质上己解散的情况下，不办理相关公司的注销登记，并以此为由拒绝承担相应责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企业改制规定》）等有关规定，于法有悖。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开伦集团与A公司合并的方案的通知》等相关材料显示，被上诉人在人事、业务的诸多方面全面接收了A公司，A公司的主要资产已被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其虽与被上诉人形式上为不同法人，但两者实质为同一主体，注销登记未完成不代表没有完成吸收合并，亦不能成为其免责的理由，故被上诉人应就此承担相应民事责任。2、原审未对主张无主财产权益的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A公司申领材料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而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以丧失法人主体资格公司的名义至法院主张无主财产权益，此时A公司已被被上诉人吸收合并，前述三家公司均丧失了主体资格。3、另案终审裁定已经认定了上诉人提供了“明确的被告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已经作出明确裁定。二、涉案房屋对上诉人房屋的采光权造成影响，且楼距过小具有火灾隐患，故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就此停止侵害、消除危险、排除妨碍等。被上诉人开伦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薛云华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云华的一审诉讼请求：1.停止侵害：要求停止涉案房屋的违法施工行为，停止噪音污染，所有不法人员撤离该房屋；2.停止在涉案房屋范围内全部房产的违法商业经营活动；3.消除危险：消除火灾隐患并拆除所有涉案房屋范围内易燃易爆物品，并切断对涉案房屋范围内的水电供应，以免在无人管理的情况下对周边建筑物造成损害；4.排除妨碍：依照上海市城建档案馆馆藏编号79-1632和80-2344号的建筑工程执照（即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施工图，以及长建（95）17号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要求开伦公司排除妨碍，恢复至原工厂厂房原始状态。一审审理中，薛云华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云华系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室的权利人。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上述两处房屋相毗邻。1979年10月，上海A厂申请在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幢，并取得上海市建筑工程执照。1980年12月，上海A厂申请在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进行仓库加层，并取得上海市建筑工程执照。1995年2月，上海B厂申请在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楼，并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97年5月27日，D公司成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沪房地长字（1997）第002321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涉案房屋类型为工厂，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用途为工业用地，房屋建筑面积1,915平方米，其中：1幢底层南部及二-三层建筑面积303平方米，层数3层，竣工日期1967年；1幢底层北部建筑面积51平方米，层数3层，竣工日期1967年；2幢全幢建筑面积468平方米，层数2层，竣工日期1952年；3幢全幢建筑面积735平方米，层数4层，竣工日期1965年；4幢全幢建筑面积358平方米，层数2层，竣工日期1995年。D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1日，上海A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系该公司股东。A公司为上海A公司的股东。上海E有限公司工会、上海F有限公司、上海A公司工会为上海C有限公司的股东。2004年2月28日，D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注销后，未了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承担一切经济责任。上海A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在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公章。2004年3月29日，D公司被注销。2007年4月27日，上海市奉贤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授权上海G有限公司对XX路等26处房地产经营管理的批复》，其中明确：原上海E有限公司对下属国有企业的管理职能均由上海G有限公司承担，授权上海G有限公司即日起对北京西路169-181号等26处房地产行使经营管理职能。在该批复所附《授权上海G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房地产一览表》中即包括涉案房屋。此后，上海G有限公司更名为A公司。2008年1月22日，A公司发出《关于授权上海H有限公司对XX路XX号等16处房地产经营管理的通知》，决定自2008年1月1日起授权委托上海H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等16处房地产行使经营管理职能。2016年9月21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发出《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批转区国资委的通知》。在该《关于开伦集团与A公司合并的方案》中明确：主要采取开伦公司吸收合并A公司的方式，具体操作如下：1、班子一个。2、中层竞岗。3、办公合署。4、统一管理，在开伦公司与A公司完成合并后，资产处置统一由开伦公司作统筹安排……。5、平稳过渡。拟定工作计划：……2016年9月成立领导小组及合并方案报批，同时开展审计等合并准备。2016年10月正式合并，2016年12月对合并工作总结验收。2017年10月30日，上海H有限公司与邑舍公寓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上海H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邑舍公寓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双方签署《房屋交接书》之日起20年。自双方签署《房屋交接书》之日起，邑舍公寓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享有装修免租期一年，第2-4年年租金260万元，此后每隔三年递增5%。2018年6月28日，上海市长宁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向邑舍公寓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发放编号为1802CN0068D01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为XX路XX号装修工程，合同工期90天，总装修面积1,915平方米。2018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薛云华申请认定财产无主一案，案号为（2018）沪0105民特121号。薛云华要求认定涉案房屋为无主财产并收归国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发出财产认领公告。2018年8月30日，上海A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A公司提出请求，认为涉案房屋应由其原登记权利人D公司注销时的股东即上海A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按照出资比例按份共有，A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实际经营管理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裁定：该案终结审理。一审法院另查明，A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3日，其股东为上海I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张弛。开伦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其股东为上海I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宋鲁军。A公司与开伦公司目前均处于设立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D公司，虽然其已经被注销，但上海A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作为其股东，承诺对其注销后未了的债权债务承担一切经济责任。2007年4月，A公司经授权行使上海E有限公司对下属国有企业的管理职能，负责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2008年1月，A公司授权委托上海H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2017年10月，上海H有限公司与邑舍公寓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邑舍公寓管理（上海）有限公司。鉴于上海E有限公司为上海C有限公司的股东，A公司为上海A公司的股东，而上海A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管理事宜从未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海A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对A公司管理涉案房屋及涉案房屋对外出租是认可的。薛云华主张A公司已被开伦公司吸收合并，但开伦公司与A公司目前均处于设立状态，为独立法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对吸收合并的相应规定不符。此外，涉案房屋由A公司授权上海H有限公司进行管理，并对外出租，开伦公司并未参与。在薛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认定涉案房屋为无主财产并收归国有后，上海A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A公司提出请求，认为涉案房屋应由上海A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按照出资比例按份共有，同时确认A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实际经营管理人，而开伦公司并未对涉案房屋提出请求。上述事实进一步证明开伦公司未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未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综上，薛云华所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开伦公司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或管理人，更无法证明开伦公司对薛云华造成侵害，故薛云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薛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薛云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开伦公司针对上诉人薛云华提出的企业合并事宜，向本院陈述，其与A公司之间的合并工作因涉及到人员安置、债务处理等问题，至今尚未实际完成合并工作；两家公司各自名下的财产现还在各自名下，并各自经营管理，资产尚未合并；最终完成合并工作后，则A公司应注销工商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薛云华基于其所有的不动产提起的相邻关系纠纷案件。相邻关系是相邻不动产的权利人行使其权利的一种延伸或限制。相邻关系的主体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不动产所有人、用益物权人或占有人。本案中，上诉人薛云华起诉所针对的涉案房屋，其房地产权利登记在D公司名下，但该公司已于2004年3月29日被注销。根据D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海A公司和上海C有限公司作为该公司股东，承诺对D公司注销后未了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而A公司则系经上海市奉贤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授权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地产行使经营管理职能，A公司又授权上海H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行使经营管理职能。现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人邑舍公寓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则基于其与上海H有限公司之间2017年10月签订的租赁合同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占有使用。现上诉人薛云华基于涉案房屋存在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涉黑涉恶、重大火灾隐患、违法改建等情形，且严重侵害上诉人采光权、通风权、隐私权、人身权、健康权，而要求被上诉人开伦公司对此承担相邻责任。姑且不论上诉人薛云华主张的涉案房屋上述情形是否客观存在，是否对其构成相邻妨碍，仅就上诉人薛云华所选择的本案相邻关系责任主体即被上诉人开伦公司而言，其既非涉案房屋登记的不动产所有人，亦非该房屋的经营管理者，更不是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人，故上诉人薛云华要求被上诉人开伦公司作为本案相邻关系主体承担责任，依据不足。虽然上诉人薛云华提出，2016年9月被上诉人开伦公司已经上海市奉贤区国资委批准吸收合并了A公司，且根据合并方案，2016年10月两公司正式合并，当年12月对合并工作总结验收。但根据被上诉人开伦公司对合并事宜的陈述，其与A公司的合并工作目前尚未实际完成，公司的资产亦未合并。根据我国《公司法》关于吸收合并的相关规定，鉴于尚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开伦公司与A公司的吸收合并工作已实际完成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而A公司目前工商登记信息尚处于设立状态，亦无证据显示涉案房屋所有权已归属于被上诉人开伦公司或已由被上诉人开伦公司接手进行经营管理。故上诉人薛云华基于合并文件主张被上诉人开伦公司与A公司已完成企业合并，并要求其承担本案项下相邻关系的责任，依据亦不足。至于上诉人薛云华要求本案适用《企业改制规定》的上诉意见：一则，该规定颁布实施时，我国《公司法》尚未颁布，故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优先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二则，《企业改制规定》系针对法院在审理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时，应参考适用的规定，而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案件，故并非该规定的适用对象；上诉人亦非该规定第三十四条所认定的应当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而未予办理的被兼并企业的债权人。故上诉人薛云华要求适用《企业改制规定》，由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的责任主体向其承担相邻责任，与该规定不符。本院对于上诉人薛云华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薛云华主张法院生效民事裁定已认定其提供了“明确的被告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故被上诉人开伦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已经生效民事裁定确认的上诉意见。因该生效民事裁定系法院就被上诉人开伦公司是否符合立案标准所进行的审查，正如上诉人薛云华所称，因其已提供了“明确的被告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故被上诉人开伦公司符合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但该民事裁定并非针对该诉讼主体是否应承担本案项下的相关民事责任所进行的审查，故对于本案的实体处理并不产生既判效力，本院对于上诉人薛云华的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薛云华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薛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