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飞，男，汉族，1979年10月21日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顺清，男，汉族，1967年4月27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路，广东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飞因与被上诉人戴顺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8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戴顺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田飞返还股权转让款8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田飞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田飞是深圳市加盛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盛美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为90%，加盛美公司另一股东为顿涛，持股比例10%。2016年10月，戴顺清和田飞口头协商约定，戴顺清以88000元购买加盛美公司100%的股权，但未约定具体股权登记变更时间，双方确认田飞向戴顺清交付加盛美公司的公章、发票章、电脑设备、阿里巴巴网店、客户资源等资料系股权转让合同的部分内容。田飞庭审中陈述加盛美公司另一股东顿涛持有的10%股权系代其持有，并且顿涛同意将该部分股权转让给戴顺清。戴顺清于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1月1日分别向田飞个人账户转账50000元、38000元，共计88000元，双方均确认该款项为股权转让款，但未就上述股权转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庭审中，田飞和戴顺清确认双方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后，还存在合作关系等其他法律关系。2017年10月31日，戴顺清与田飞签订《深圳市加盛美服饰有限公司交接清单》，该清单载明：因双方合作关系结束，将加盛美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公司资料退回给田飞，关于双方财务问题，田飞将会安排人员于2017年11月10日前进行对账。但双方并未进行对账。原审法院认为，戴顺清与田飞之间口头约定以88000元受让田飞持有的加盛美公司100%股权，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成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合同成立并生效后，戴顺清依约向田飞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8000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虽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田飞向戴顺清移交了加盛美公司的公章、发票章、电脑设备、阿里巴巴网店、客户资源等资料，戴顺清事实上掌握了公司经营权，应视为田飞也部分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但双方于2017年10月31日又签订《深圳市加盛美服饰有限公司交接清单》，戴顺清将加盛美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公司资料退回给田飞，即将公司经营权转交给田飞，戴顺清对加盛美公司已不享有任何权利，根据在此前双方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情况，双方签订该清单并由戴顺清向田飞退还相关公司资料，应认定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已事实上解除，故戴顺清请求田飞返还股权转让款，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股权转让后，双方是否因合作关系等其他法律关系而存在其他未结清的债权债务，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田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戴顺清股权转让款8800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田飞承担。田飞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田飞无需向戴顺清退回股权转让款8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田飞向戴顺清移交了加盛美公司的公章、发票章、电脑设备、阿里巴巴网店、客户资源等资料，戴顺清事实上掌握了公司经营权。戴顺清购买公司主要是因为公司所拥有的客户资源及供应商资源，这些客户资源已经交接给戴顺清。戴顺清在掌握公司经营权吸取、消耗田飞及加盛美公司的所有资源后，要求田飞归还其购买公司股权的款项，这是显失公平的，戴顺清对加盛美公司的损害已经无法恢复原状，目前加盛美公司已经不存在有市场价值，不符合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情形。第二，一审判决依据《深圳市加盛美服饰有限公司交接清单》,这张清单签订时间是2017年10月31日，差不多是双方加盛美公司股权完成付款一年的时间左右。在戴顺清负责运营的一年时间里，田飞担任业务员期间，所收业务款项都已入款加盛美公司账，并不存在戴顺清所诉收取货款不入账情况，也不存在独立运作加盛美公司情况。反而是戴顺清一直拖欠支付田飞的工资、提成和社保和百分之四十的分红。在戴顺清经营加盛美公司一年当中，以加盛美公司名义采购的物料很多未付款，因为加盛美公司没有工商变更，导致很多供应商要求田飞偿还欠款，这样的未付款有二十多万，这些未付款记录在戴顺清经营的华昌隆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应收应付中都能找到证据。另，戴顺清在未与田飞商量情况下，私自使用加盛美公章委托君一律师事务所的徐辉律师发律师函给加盛美公司的客户，造成加盛美公司客户和田飞的恐慌。情急之下田飞报警，警察说是经济纠纷处理不了，田飞咨询律师，律师认为因为没有买卖合同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股权买卖关系无法维权，更是提醒田飞赶紧把加盛美公司资料拿回来，或者掌握有加盛美公司资料在戴顺清手上的文件证明，在听取他们的意见后，为了证明加盛美公司资料确实在戴顺清手上，田飞不得不采取堵厂门的手段来要求戴顺清完成工商过户手续，而戴顺清表示不想过户也不想继续使用加盛美公司，愿意将公司资料暂时交由田飞保管，这种情况下勉强完成了交接保管手续。交接清单并未提及解除合同、归还股权转让款事宜，不能认定为双方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依据。交接清单主要是因为戴顺清一直不配合股权过户，为维护田飞合法权益不得已采取的保护措施，以防止在未过户的情况下被戴顺清进一步置于更加被动的地步，公司资料暂时由田飞保管，并未实际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田飞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根据戴顺清一审时提交的《深圳市加盛美服饰有限公司交接清单》所载明的事实，双方属于合作关系，戴顺清因合作获得公司的经营权，并得到经营期间的所有公司收入。原审判决田飞退还转让款导致双方之间的经济利益严重失衡，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凭借《深圳市加盛美服饰有限公司交接清单》认定双方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却未审查加盛美公司交接的实际背景以及戴顺清的股权利益是否得到实现的事实，属于遗漏审查重要事实，应当予以纠正。二、该《深圳市加盛美服饰有限公司交接清单》视为双方合作关系的结束，但不可证实双方就经营权返还的问题以及款项是否退还问题达成合意。《深圳市加盛美服饰有限公司交接清单》并未载明须田飞退还转让款，也明确载明关于戴顺清承接加盛美公司经营权这一年时间里所涉的财务问题另行进行对账。戴顺清却违背合同的约定，要求田飞返还转让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戴顺清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能在本院指定期间进行对账。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加盛美公司股权虽未实际过户，但双方实际进行了交接。戴顺清实际经营加盛美公司一年后的2017年10月31日，又与田飞签订了《深圳市加盛美服饰有限公司交接清单》，对加盛美公司证照再次进行了交接，故一审认定双方实际解除了股权转让合同，本院予以认可。但是，《深圳市加盛美服饰有限公司交接清单》中并未对退回股权转让款及其金额进行约定，相反，该清单记载关于双方财务问题，将会安排人员于2017年11月10日前进行对账，直至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也未进行对账，故双方并未就股权转让款退还问题达成一致。鉴于双方对未过户公司股权及未对戴顺清实际经营期间经营状况、盈亏等进行对账均有过错，一审简单判决上诉人田飞全部归还股权转让款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一次性解决双方的纠纷，本院酌定田飞退回一半的股权转让款，即44000元。如果将来双方能够对账，可以在对账中多退少补。田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和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8119号民事判决主文为：田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戴顺清股权转让款44000元；二、驳回戴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方便收退，本院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戴顺清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田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