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白沙初级中学，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白沙镇花云村134号。 法定代表人：林清，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善，福建熙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月英，女，195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忠（与江月英系母子关系），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闽侯县白沙初级中学（以下简称白沙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江月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沙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月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白沙中学收到起诉材料后即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王某作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作出任何裁定，也未对白沙中学作出任何解释说明，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二、白沙中学与江月英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白沙中学与王某是承包关系，王某才是与江月英形成雇佣关系的主体。一审判决仅凭江月英的单方之言，即认定白沙中学与江月英存在雇佣关系，显失公允，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王某也是按照一天200元的统一工资标准在工资表上签字领取工资，并未多领其他报酬”，与庭审中王某的证言、庭审笔录不符，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错误认定的事实得出“王某也是搬迁工人中的一员，并非搬迁工作的承包人”的结论，也是错误的。三、即使假设白沙中学与江月英存在雇佣关系，一审裁判仍依据不足、显失公允。1.一审判决未对江月英的过错进行责任认定。一审法院明知江月英在搬运工作中存在过失，却将责任全部归责于白沙中学。2.一审判决给付的各项赔偿金不尽合理，尤其是护理费。江月英的伤情并无护理必要，其亦未举证证明需要护理，一审法院却判决白沙中学支付90天的护理费用，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江月英辩称，1.江月英提供的证明、白沙中学搬迁工资表及王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江月英受雇于白沙中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白沙中学承担赔偿责任。王某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未予追加正确。2.江月英在白沙中学工作，工作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白沙中学应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发生伤害白沙中学应承担赔偿责任。3.江月英已67周岁，受伤致胸椎多处骨折，受伤后医生建议保守治疗，需卧床三个月，期间需要护理，一审法院判决三个月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 江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沙中学赔偿江月英医疗费1262.82元、护理费13500元（90天×150元/天）、交通费3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49898.8元（17821元×14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85961.62元。诉讼过程中，江月英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白沙中学赔偿江月英医疗费1262.82元、护理费13500元（90天×150元/天）、交通费3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1200元、伤残赔偿金24949.4元（17821元×14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61212.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白沙中学是否是适格的被告，江月英提供了《证明》《白沙中学搬迁工资表》，并申请证人王某、马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江月英是在受雇于白沙中学从事搬迁工作的过程中受伤，其与其他工人均由白沙中学雇请而非由王某雇请。白沙中学质证称，《白沙中学搬迁工资表》及马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所有工人都是由王某叫来的，工资都是由王某领取，马某帮忙发放。运输工具也是王某提供或者联系他人提供的，所以王某才是江月英的雇主。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江月英是由王某联系来白沙中学从事搬迁工作，但由王某联系，并非就是由王某雇佣。《白沙中学搬迁工资表》可以看出，该份工资表是由学校的工作人员复核及审批，从事搬迁工作的所有工人的工资都是由白沙中学统一发放，而王某也是按照一天200元的统一工资标准在工资表上签字领取工资，并未多领取其他报酬，可见王某也是搬迁工人中的一员，并非是搬迁工作的承包人。王某在工资表上江月英那栏签字，也仅是代为领取工资，并非由他来发放工资。白沙中学对其把搬迁工作承包给王某，王某才是江月英的雇主的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关于本案侵权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计算问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确定如下：1.关于江月英主张的医疗费1262.8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当举证责任。本案中，江月英提供了其门诊治疗的正式票据，白沙中学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江月英花费的医疗费为1262.82元。2.关于江月英主张的护理费13500元（90天×15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结合江月英的受伤程度，其在受伤后需要他人护理，但其未提供所支付的护理费的证据，因江月英户籍在闽侯县，其主张的护理费的标准未超出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即171.18元／天，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护理费13500元（90天×150元／天）予以认定。3.关于江月英主张的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江月英虽未提供交通费用票据，但交通费是其就医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费用。本案中，江月英的就医地点在闽侯县，结合其就医次数，其主张交通费300元略高，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4.关于江月英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者促进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本案中，江月英受伤系客观事实，其要求加强营养也是合理及必要的，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营养费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根据江月英受伤情况，其主张的金额略高，一审法院予以酌定为3000元。5.关于江月英主张的鉴定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为江月英因本次侵害申请鉴定所产生的必要且已实际花费的费用，且有相关的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关于江月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4949.4元（17821元×14年×10%），根据《侵权责任法》及《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是指侵权人侵权行为导致受害人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和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并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江月英在本次事故中造成十级伤残，定残日为2019年8月12日，因其为农村户口，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即17821元×13年×10%＝23167.3元。7.关于江月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江月英在本案中所受的伤害确实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但结合其受伤的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综上，江月英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应予支持的金额为医疗费1262.82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316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50330.1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损伤的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江月英在从事白沙中学搬迁工作的过程中受伤，白沙中学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江月英主张白沙中学赔偿其因受伤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对于其中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白沙中学虽辩称其系将搬迁工作发包给案外人王某，其与江月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白沙中学的答辩理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闽侯县白沙初级中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月英各项损失合计50330.12元；二、驳回江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9元，减半收取计974.5元，由江月英负担146.5元，闽侯县白沙初级中学负担80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白沙中学与江月英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江月英提供的盖有白沙中学公章的《证明》《白沙中学搬迁工资表》，结合证人王某、马某的证词，足以认定江月英受雇于白沙中学从事搬迁工作，白沙中学关于其与江月英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不属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江月英在为白沙中学搬迁过程中受伤，白沙中学应对江月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江月英是否应该承担部分责任。江月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提供劳务时应尽必要的注意义务。江月英在搬运课桌椅过程中，对工作环境应有必要的注意，其被书绊倒导致受伤，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合本案事实，本院酌定江月英自行承担20%责任。 关于护理费。《闽侯县医院疾病总结证书》中的处理意见中写明“建议伤后休息三个月”，一审法院按江月英主张的150元/天标准计算90天护理费并无不当，白沙中学此节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江月英各项赔偿项目医疗费1262.82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316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50330.12元，本院予以认同。扣除江月英自行承担的部分，白沙中学应赔偿江月英共计40264.1元（50330.12元×80%）。综上所述，闽侯县白沙初级中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 二、闽侯县白沙初级中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月英各项损失合计40264.1元； 三、驳回江月英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四、驳回闽侯县白沙初级中学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4.5元，由江月英负担571.2元，由闽侯县白沙初级中学负担40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元，由江月英负担252.4元，由闽侯县白沙初级中学负担80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力群 书记员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