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181刑初110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嗣斌，人事电力工程施工。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志浩，江苏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跃亮，个体户。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胜华，江苏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丹检诉刑诉（2019）10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嗣斌犯诈骗罪、被告人蒋跃亮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由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晓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嗣斌、蒋跃亮及辩护人张志浩、蔡胜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至2017年间，南京某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施工队负责人汪嗣斌，在公司承接丹阳市某公司工程项目过程中，利用同事赵上喜等人临摹的丹阳市某公司领料部门主管“林某”签名的空白领料单，先后四次伪造填写日期2015年6月6日、2015年9月10日、2016年7月28日、2016年8月6日、2016年8月20日、2016年9月12日六张“丹阳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材料领料单”，于2016年6月3日、11月4日、12月7日、2017年4月18日至丹阳市某公司南门仓库领取240绝缘导线。之后，汪嗣斌三次以每米7元多的价格向被告人蒋跃亮出售了9万米，得款65万余元。被告人蒋跃亮明知系犯罪所得赃物，仍于2016年11月、12月与2017年4月三次从汪嗣斌处收购导线，转卖他人获利。经鉴定，前述9万米240绝缘导线价值共计人民币993175元。 2019年4月17日，被告人蒋跃亮投案并如实供述前述事实，被告人汪嗣斌、蒋跃亮承认指控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价格认定结论书、物证鉴定书及被告人供述、案件侦破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嗣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跃亮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赃物仍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汪嗣斌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十年以上十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蒋跃亮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二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汪嗣斌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认为被告人汪嗣斌系初犯，当庭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罚等主要辩护意见，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蒋跃亮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主要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蒋跃亮主观上不明知所收购导线系犯罪赃物，指控犯罪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跃亮个人经营“大丰区三龙镇跃亮铝材综合厂”，许可从事纯铝绞线、铝单丝、铝丸、钢丸制造，非生产性金属废料收购、加工处理等。2016年至2017年间，南京某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施工队负责人汪嗣斌在公司承接丹阳市某公司工程项目过程中，利用他人事先临摹部门主管“林某”签名的空白领料单，先后四次虚构施工工程等内容填写六张“丹阳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材料领料单”，分别于2016年6月3日、11月4日、12月7日、2017年4月18日至丹阳市某公司南门仓库领取240绝缘导线；之后，汪嗣斌三次以每米7.5元的议价卖给被告人蒋跃亮9万米，共得款652000元。被告人蒋跃亮明知系犯罪所得赃物，仍于2016年11月4日、12月12日及2017年4月18日三次从汪嗣斌处收购导线，以8元/米的价格出售至山东临沂市场，违法所得计45000元。经鉴定，前述蒋跃亮收购的240绝缘导线价值共计人民币993175元。 2019年4月17日，被告人蒋跃亮投案并如实供述前述事实，被告人汪嗣斌、蒋跃亮承认指控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蒋跃亮退出违法所得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丹阳市某公司仓库负责人，盘点发现多张南京某公司领取铝架空绝缘导线的假领料单，领料主管人处均非林某本人签名。其中填写日期2015年6月6日的领料单，用料工程非真实存在，在2016年11月4日混在真实领料单里，多拿取了导线37500米。填写日期2016年9月12日的领料单，用料工程不需使用该规格导线，在2016年12月7日混在真实领料单里共拿取了导线43000米。其向办案机关提供姜某、汪嗣斌等人真实签名以鉴别领料单的真伪。 2、证人眭锁轩的证言，证明其系丹阳市某公司仓库保管员，负责外包单位领取材料的登记记账，其印证张某的证言内容，同时证明2017年4月18日汪嗣斌拿来4张非主管林某本人签字的填写不同日期的领料单，混在真实领料单里一共要领取240导线51562米，当天汪嗣斌领走32500米，次日郭荣来领走12500米。其根据公司规定，见领料单上有主管人林某签名发料，领料人在账本签字，发料时其就不核对领料单的真实性。 3、丹阳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材料领料单、记账笔记本具体内容，证实证人张某、眭某的证言。 4、赵上喜的笔录材料，证明2013年其至南京某电力安装工程公司的丹阳项目部工作，负责人赵某是其发小，2014年上半年将其安排在项目部负责竣工资料，一天其在项目部办公室，姜某拿来一张填好内容并有林某签字的领料单，让其模仿林某签名，姜某也在白纸上仿写，比较下来都认为其模仿的较像，赵某、姜某就让其将仿写“林某”较像的领料单留在办公桌上，将不像的扔掉。其有一次偶然听姜某说工地急需材料，让其冒签林某名字领材料，得知了林某身份，其表示不签字，姜某说就当先借后还，这次其仿签了一些放桌上。后来听说姜某、赵某被抓，知道他们将模仿林某签名的领料单私下拿取材料了。 5、证人赵某、姜某的证言，证明空白领料单上的“林某”非本人签名而系由他人临摹填写。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丹阳市某公司领料部门主管，负责核对某电力工程项目领料核对、签字、管理建档等。日期2015年6月、9月10日、2016年7月、8月的多张领取240导线的领料单，主管人处“林某”非其本人所写。其提供本人签字供办案机关鉴别真伪。 7、提取笔录、检材及物证鉴定意见，证明2019年5月22日汪嗣斌自书3张样本的字迹与6张虚假领料单上除“林某”签名字迹外的栏目填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8、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明自2016年11月开始，其三次帮父亲蒋跃亮到丹阳汪嗣斌处拉过导线，回收价格是蒋跃亮与汪嗣斌事先谈好，其不清楚。其在2016年12月12日、16日帮蒋跃亮向汪嗣斌转账货款15.2万元、8万元，2017年4月22日帮蒋跃亮向汪嗣斌转账货款5万元、5万元、4万元。蒋跃亮从汪嗣斌那儿买的导线都是全新的，不应该是工程施工结余的。辨认在丹阳汪嗣斌仓库拖运导线的具体地点(现为横塘镇安逸安养院)。 9、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4日、7日朋友蒋跃亮说购买一批导线钱不够，向其借钱支付价款，由其直接转款9万元、8万元至尾号售货人银行卡。之后蒋跃亮又请其帮忙介绍了山东临沂收购导线的人转卖了收购的导线。其不清楚蒋跃亮收购导线的具体过程。 10、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蒋跃亮、蔡某、蒋某向汪嗣斌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等具体内容。 11、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其经蔡某介绍从一人处收购9盘绝缘铝制导线，每盘2500米，其银行卡付款16万元，余款支付了现金，之后双方无联系。其不知出售人具体身份也不知导线来源。 12、营业执照复印件、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被告人蒋跃亮个人经营跃亮铝材综合厂的具体信息，及涉案240导线市场价每米十至十三余元。 13、价格认定意见，证明涉案导线的经济价值。 14、被告人汪嗣斌的供述、辨认材料及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其伪造6张领料单4次从丹阳市某公司领取导线，其中卖给盐城做废旧回收的蒋跃亮9万多米，共得款65.2万元，都用于吃喝玩等花销了。具体是1、2016年6月一天，其找项目经理姜某要导线，姜某给其七八张写好“林某”名字的空白领料单，让其随便自己填写去领导线。其就填写了一张用于“10KV埤镇212线主线维修”的38582米导线领料单，混在真实领料单里一起交给某公司仓库保管员，领出76691米导线，全部用于工程。2、2016年11月的一天，其又填写一张虚构工程项目的26680米导线领料单，混在真实领料单里交给仓库保管员，领出导线37500米运至横塘东马场仓库，售价28万元卖给了蒋跃亮，其中由蔡某替蒋跃亮付了部分货款。3、2016年12月的一天，其填写两张虚构用途的领料单，一张领取导线21850米，一张领取导线25682米，都运到横塘东马场仓库，以7.5元/米的价格卖给蒋跃亮32500米(每盘2500米共13盘)，收到货款23.2万元。4、2017年4月的一天，其填写一张领取28586米导线、一张领取22836米导线的领料单，混在真实领料单里，从某公司仓库领取240导线32500米，其出售给蒋跃亮20000米，收蒋跃亮付款14万元。同时证明其在取保候审期间电话联系过蒋跃亮，关照小心点警察要找。对被告人蒋跃亮进行了辨认。 15、被告人蒋跃亮的供述及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汪嗣斌在盐城承包电力工程时与其认识，2016年11月汪嗣斌主动电话联系其出售一批新的整盘装的240导线，其向山东临沂市场咨询回收价8元/米，就从汪嗣斌处以7.5元/米的进价收购了15盘，每盘2500米，向汪嗣斌付款28万元，2016年11月4日其向汪嗣斌打款5万、请朋友蔡某代付款8万元,11月7日其向汪嗣斌打款6万元、请朋友蔡某代付款9万元。12月中旬，汪嗣斌又联系其要出售全新240导线，其仍以相同价格收购了13盘，由儿子蒋某手机网上转账给汪嗣斌价款23.2万元。第三次在2017年4月下旬，汪嗣斌又联系其出售了8盘全新240导线，让儿子分三次转款给汪嗣斌14万元。汪嗣斌三次卖给其的都是整盘全新的240铝制绝缘导线，每盘2500米，正常厂家售价13元/米。其认为汪嗣斌所说是工程结余货并不可信。其收购后转卖到山东临沂市场从中赚取每米0.5元差价。其三次出售给山东临沂的人不固定，记不起人名及联系电话了。 16、受案登记表、案件侦破经过等，证明案发及被告人汪嗣斌被抓获、蒋跃亮投案的具体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嗣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行为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蒋跃亮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而予以多次收购，情节严重，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汪嗣斌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采纳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跃亮不明知是犯罪所得，行为不构成指控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蒋跃亮主观明知汪嗣斌所称涉案导线系工程所用结余的说辞不可信，而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多次收购，转卖给不固定的多人获取经济利益，该事实有被害单位陈述及报案材料、证人证言、银行交易记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形成证明锁链证实，被告人蒋跃亮的行为依法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故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被告人蒋跃亮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其退出部分违法所得，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汪嗣斌、蒋跃亮具体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嗣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9年3月1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蒋跃亮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2年10月1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蒋跃亮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25000元继续追缴后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尚未退出的赃款993175继续追缴后发还被害单位丹阳市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菊霞 人民陪审员  蔡南平 人民陪审员  朱国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路珍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