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8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67号。法定代表人：周遵富，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丹寨县龙泉镇国土路55号。法定代表人：王宪均，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6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失当，应予依法纠正。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拖延支付工程款是导致双方纠纷的根本原因。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前，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已诉至法院，该案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均承认在支付工程进度款己多次违约的事实。依约足额支付工程款是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先履行义务，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的先履行义务，显失公平。本案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二、因被上诉人违约，长期拖欠工程款，致使上诉人无力继续施工而退场，上诉人只有自己所承建部分的结算资料，被上诉人自行委托其它施工队进行了后续施工，后续工程的资料均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三、涉案工程的综合竣工验收，应由被上诉人组织进行。在上诉人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完成了工程的基础部分验收以及主体工程的验收，并将工程资料早己交付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共应支付工程款为64778108元，而实际仅支付上诉人24019370.31元，支付工程款比例仅为工程总价的37%，上诉人尚不足以支付民工工资以及材料款项，更无力开据发票。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作出答辩。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2、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3、判决被告按原告已付工程款数额内暂时向原告开具并交付28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4、请求判决被告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整改；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2日，原告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丹寨沁园大厦工程承包协议》,由被告承建原告位于丹寨县龙泉镇的沁园大厦（沁园世家）工程项目。协议第二条（承包方式及主要工作内容）约定：“承包方包工包料，承包本项目的施工组织管理、工程施工、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工程验收、施工资料整理等。本项目采取平方造价包干形式，由承包方施工基础至工程验收交付使用。该项目为综合商住大厦，总建筑面积为40000平方米，承包方按设计图施工。工作主要内容包括工程材料采购采保，工程施工、施工技术资料收集、整理、编制，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等工作内容。承包方应完成的施工资料包括发包方单独发包的各单项工程资料（资料由分包单位负责编制，承包方同分包方提出收集、整理、编制及装订要求，列入承包方竣工资料统一备案）”。协议签订后，被告组织进场对工程施工完毕。2014年1月10日，双方当事人、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对地基与基础分部进行验收，2016年1月17日对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进行验收。2016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沁园世家移交报告》，载明：被告已在2016年4月20日完成本项目双方约定的所有施工内容，并于2016年5月及6月双方组织了三次验收，且被告已完成内部验收提出的问题的整改工作，在2016年6月26日的内部验收中达到基本合格条件，要求原告确认被告已按双方约定完成的施工内容，并要求全面移交给原告。2016年7月31日，双方对账制作《沁园世家工程款拨付兑账总表》，载明：应支付款项64478108元；预支付款项50232856.31元（甲方直接拨付给施工方工程款、甲方用商品房抵施工方工程款、甲方分项施工代付的工程款、甲方代施工方支付的材料款、甲方代施工方支付的劳务费）；应扣款项7686161.93元（保修金、税及未做项目等等）；实际应支付6559089.76元。本院依职权从丹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涉案的《丹寨沁园大厦工程承包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丹寨沁园大厦工程承包协议》的最后一页，丹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3年7月20日签署“丹建施备字第【2013】9号”字样，并加盖公章，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丹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签有任何关于合同备案的字样，也没有加盖公章。2018年1月9日，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就工程款具状向黔东南州中级法院对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在诉状中，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可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64478108元，请求判令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9713983.6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建设工程承建方是否应向发包方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完整的结算资料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作出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在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验收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二）项第2目规定：“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或建设项目竣工总结算由总(承)包人编制，发包人可直接进行审查，也可以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进行审查。”原、被告在《丹寨沁园大厦工程承包协议》第二条“承包方式及主要工作内容”约定：“承包方包工包料，承包本项目的施工组织管理、工程施工、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工程验收、施工资料整理等。本项目采取平方造价包干形式，由承包方施工基础至工程验收交付使用。该项目为综合商住大厦，总建筑面积为40000平方米，承包方按设计图施工。工作主要内容包括工程材料采购采保，工程施工、施工技术资料收集、整理、编制，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等工作内容。承包方应完成的施工资料包括发包方单独发包的各单项工程资料（资料由分包单位负责编制，承包方同分包方提出收集、整理、编制及装订要求，列入承包方竣工资料统一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中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一般包括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建筑工程用地的批准文件、工程的设计图纸及其他相关设计文件、工程所用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出厂检验合格证明和进场检验报告；申请竣工验收的报告书及有关工程建设的技术档案等。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和约定，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完整的结算资料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是被告的法律义务和合同义务，也是被告的必要行为，否则，将导致建设工程决算的不能。而在本案的庭审中，被告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原告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完整的结算资料和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及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也没有对工程是否已经进行验收和决算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原告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完整的结算资料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对竣工结算报告、完整的结算资料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作出了列举性规定，且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提交了工程验收资料给原告，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请求不具体以及工程已经经过验收，并已提交工程验收资料给原告，应予驳回原告诉请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应否在原告已付工程款数额内暂向原告开具并交付28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从原、被告签字认可的《沁园世家工程款拨付兑账总表》和被告向黔东南州中级法院起诉的诉状来看，包含原告用商品房折抵的工程款，被告已收取原告的工程款超过2800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发票是被告应当履行的附随义务，也是被告在税法上的法定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要求被告在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发票是原告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也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对本案来说，不存在特殊情况，按建设工程惯例，被告收取工程款后应当向原告开具发票。因此，即使原、被告对开具发票没有约定，原告仍然有权要求被告开具发票。故原告要求被告在原告已付工程款数额内暂向原告开具并交付28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这一问题，被告认为，结算资料中显示原告扣了被告768万多元的税款，原告扣了被告的税金，应向被告提供发票，而不是被告向原告提供税票。原告扣被告7686161.93元，包含保修金、税及未做项目等等，被告没有具体证据证明扣税的数额和原因，且被告的认为也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应否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整改的问题。在庭审中，原告仅提供四个住户签字的《联名申请书》及证人杨某的证词，证明楼盘顶层防水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窗户渗水。这一组证据属于孤证，原告没有其他相关职能部门或者具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出具的具有科学性的相关证据证明或者鉴定结论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驳回原告的第四项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结算资料。二、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暂向原告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并交付28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四、驳回原告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黔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1925270.09元及违约利息4054591.83元，合计15979861.92元。本院认为，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丹寨沁园大厦工程承包协议》,由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位于丹寨县龙泉镇的沁园大厦（沁园世家）工程项目。2016年7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沁园世家移交报告》，2016年7月31日，双方对账制作《沁园世家工程款拨付兑账总表》可知，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达到支付工程款条件。按照《丹寨沁园大厦工程承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承包方包工包料……承包方按设计图施工。工作主要内容包括工程材料采购采保，工程施工、施工技术资料收集、整理、编制，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等工作内容。承包方应完成的施工资料包括发包方单独发包的各单项工程资料（资料由分包单位负责编制，承包方同分包方提出收集、整理、编制及装订要求，列入承包方竣工资料统一备案）”，上诉人作为承建方，应当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项目竣工结算编制工作，同时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同时，应当按照住建部门及相关验收备案单位的要求将竣工结算报告、完整的结算资料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是导致本案双方违约的原因，本院认为，拖欠工程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交付相关竣工资料的抗辩理由。且上诉人对工程款纠纷已经另案主张，因此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以及诉请不明确、不具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上诉人称上诉人完成了工程的基础部分验收以及主体工程的验收，并将工程资料早己交付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完整的结算资料和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及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因此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实际仅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4019370.31元，无力开据发票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贵州省高院作出的（2019）黔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1925270.09元及违约利息4054591.83元，合计15979861.92元。因此，被上诉人已付的工程款超出2800万元，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实际仅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4019370.31元，无力开据发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贵州红沁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并交付28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所述，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集东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九年十二年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