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723民初1725号原告：何某，男，1汉族，农民，住临泽县，联系电话139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甘肃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候某，男，汉族，农民，住临泽县，联系电话189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金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张掖市甘州区南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何某与被告候某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被告候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玉米款276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春，原告与被告协商种植玉米，种植面积为125亩，每亩单价为2300元，双方口头达成一致后，原告提供125亩土地为被告种植玉米。玉米成熟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玉米款。2016年12月17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应付玉米款276000元，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承诺几天内付款。后经原告数次索要，被告一再推诿，推托至今未付。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被告候某辩称，1.本案系原被告及案外人祁国财三人合伙种植制种玉米。2016年春，原告称和祁国财在××县以每亩500元价格流转土地600亩，找到被告请求联系制种客户种植玉米。被告正巧认识一个河北人想在临泽繁育制种玉米，被告和河北人联系后将情况告知了原告。但原告称与河北人不熟悉，被告参与种植才放心。被告即答应了原告的请求。2016年4月中旬，原被告及祁国财三人口头达成协议，在原告和祁国财流转的土地上种植玉米150亩，租金三人承担，前期的人工费用、铺地膜、下种、施肥、农药待种子出售后一并结算，利润三人均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购买了地膜、并雇佣他人施肥、浇水收割等田间管理工作。后联系种植的150亩土地中有四户的土地原告没有流转，农户提出种植前每亩先付1000元。原告和祁国财提出被告先垫付，被告支付祁国财6000元由其支付四户农户。三人协议确定，四户农户共十余亩地，每亩按照2300元收购。后原告给两户支付5000元，两户的玉米也拉至原告处。从以上事实看，本案系三方合作种植。2.被告与原告及祁国财协商种植，原告明知被告没有种子生产许可经营证书，三方口头合作生产种子的协议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涉嫌非法经营，应属于无效协议。双方约定每亩2300元，这是繁育合法种子获取的价格；商品玉米和种子区别是大田玉米没有亲本父本，只有制种时有亲本父本。原告在诉讼时认可购买母本亲本的事实。临泽县公安局2019年6月5日不予立案的通知书认为本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仅认定不构成刑事犯罪，不等同于民事行为合法，本案只是违法情节没有达到犯罪的地步，但违反种子的生产经营许可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属于三方过错。3.原告持有的欠条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债权债务的依据。2016年11月，玉米晾晒准备脱粒，原告称流转土地的农户地租没有付清，农户阻拦玉米不让外运，让被告写个欠条好应付农户。等种子出售后三方算账，盈亏三人分担，被告遂按照原告的意图给原告出具了27.6万元的欠条。欠条系原告欺诈下被告出具的，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欠条出具后，原告将玉米脱粒后全部拉至自己家中。期间被告又支付农户5000元。2017年2月，原告要求合作的三人每人再筹些钱，被告在原告的授意下，承担高额利息在临泽一家投资公司借款2万元，被告支付农户10000元。以上15000元系欠条出具后被告当原告面支付农户的。综上被告投入资金3.1万元。若欠条作为真实债务凭证，农户欠款应由原告支付，被告支付后会要求原告在欠条上注明还款25000元。4.原被告及祁国财是合作经营，对于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应按照过错责任原则分担。原告以骗取被告打下欠条的方式要求被告承担责任，违背了合同法责任承担的原则。本案没有原告提供土地，被告不可能有非法种植的可能。原告提供土地是双方合作的基础，对合作种植起了决定性作用，故对造成的损失原告理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不是全部由被告承担。5.合同无效后，法律不保护可得利益。即便是赔偿损失，也仅限于损失。原告主张每亩地2300元，包含了合同履行的可得利益。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赔偿范围应以信赖利益为限，不包括有效情形下的可得利益损失，只能计算直接损失。综上，原被告及案外人合作种植玉米种子的协议，涉嫌违法经营活动，属于无效合同，债权债务来源不合法，且不能以欺诈被告出具形成的欠条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合同无效只能计算直接损失，损失应由合作的三人承担。在没有结算，没有界定损失的情况下，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中止本案的审理。原告何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欠条一份，证明2016年12月17日经结算，被告给原告出具拖欠276000元的欠条；2.（2019）甘0723民初445号民事裁定书、临泽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原告此前进行诉讼，案件经审理以涉嫌非法种植裁定驳回起诉后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经审查不予立案；3.白寨村委会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6年春原告为被告候某种植玉米125亩，成熟后被告候某脱粒打包460袋放置在何某、王吉刚、祁居平家。候某按照每亩2300元支付祁志德、王吉兵玉米款后，给原告出具了拖欠276000元的欠条。2017年初，流转土地农户找何某索要土地租金，何某找不到候某的情况下，村委会建议，何某、王吉刚、祁居平将候某放置的460袋玉米出售给胡海兵，每公斤1.6元，合计36800元，没有出现非法制种的情况；4.收购协议一份，证明2017年5月29日，胡海兵以每公斤1.6元价格收购原告何某及祁国财、王吉刚、祁居平23000公斤玉米，合计36800元；5.散伙协议及债权放弃分割承诺各一份，证明原告与合伙人祁国财协议散伙，确定被告拖欠的玉米款作为债权由原告追索。经质证，被告认可欠条欠款人处的签名是自己所签，认为其他内容系他人书写，欠条形成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7日而非12月17日。对（2019）甘0723民初445号民事裁定书、临泽县公安局临公（经）不立字（2019）3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没有异议。对白寨村委会证明、收购协议、散伙协议及债权放弃分割承诺均提出异议，认为不属实。被告候某未向法庭提交反驳的证据。法庭认为，经当庭辨认被告候某认可欠条上的签字，该欠条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欠条的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民事裁定书、临泽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白寨村委会以单位名义出具对案件情节的证明，但未讲明具体经办和参与的人员。被告对证明提出异议，而证明的情节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该证明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何某提交的收购协议，被告提出异议，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散伙协议及债务分割承诺可证实原告何某与案外人祁国财就本案债权追索确认主体的经过，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本案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春，原告何某与同村居民祁国财合伙租赁临泽县鸭暖镇白寨村村民的耕地进行农业种植经营。2016年4月，原告何某与被告候某达成口头协议，原告何某与祁国财为被告候某种植制种玉米，亲本由被告候某提供。后原告何某与祁国财租赁土地落实种植面积约130亩进行了种植。2016年秋，玉米收获后由被告候某和原告何某及祁国财共同脱粒，并将收获的玉米在原告处晾晒。2016年12月17日，原告何某及祁国财与被告候某清算，被告候某给原告何某及祁国财出具拖欠276000元的欠条一张。后原告何某及祁国财向被告候某索要玉米款未果，原告何某及祁国财与另两案外人将晾晒储存的玉米变卖。2019年1月20日，原告何某与祁国财就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清算，将被告候某出具欠条而形成的债权追索确定由原告何某追索。2019年2月12日，原告何某向法院起诉，案经审理认为被告候某未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资质，落实制种面积，涉及数额巨大，其行为涉嫌非法经营犯罪，裁定驳回原告何某的起诉。2019年5月27日案件移送临泽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临泽县公安局认为被告候某涉嫌非法经营犯罪，但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作出临公（经）不立字（2019）3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告何某又诉讼来院。本院认为，被告候某主张与原告何某及祁国财三方合伙种植制种玉米，未提交证据证明。主张欠条系受原告等欺骗而出具，落款时间不符等辩解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告何某主张与被告候某之间成立种植回收合同关系，提交了被告出具的欠条证明。被告候某认可欠条的签字，欠条应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认定。如存在三方合伙，因农户索要租地款而促成了欠条的形成。三方合伙经营，拖欠农户土地租赁费的债务人应为原告何某与祁国财以及被告候某三方。而不应该形成被告候某系欠款人，债权人为原告何某及祁国财的欠条。故被告候某辩解与原告及案外人祁国财三人合伙种植的主张不予支持。欠条结合散伙协议及债权放弃分割承诺证明的情节与原告主张的被告候某提供玉米种子，原告何某与祁国财合伙租赁土地进行种植经营，秋收后由被告负责收购，向原告何某及合伙人祁国财出具了拖欠玉米款欠条的情节一致，应予以认定。综上情节，认定原告何某及合伙人祁国财与被告候某之间成立玉米种植回收合同关系。被告候某在未取得玉米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提供玉米亲本种子，与原告协商落实制种面积进行违法种制，由（2019）甘0723民初445号民事裁定书、临泽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所证实，原被告亦当庭陈述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规定，国家对玉米制种施行生产许可制度。被告候某不具有玉米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资质，而提供玉米亲本种子，与原告何某及祁国财协议繁育制种玉米，该违法行为虽经公安机关侦查认为不构成犯罪，但与原告何某及祁国财之间形成的债务纠纷，当事人有权请求处理。原被告之间形成的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但原告何某及祁国财提供租赁土地，投入人力物力进行种植，收获了成熟的玉米，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种植义务，但被告候某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给原告何某及合伙人祁国财造成了实际损失。对合同无效导致造成的损失，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分担。债权可以转让，原告何某与合伙人祁国财协议确定共同形成的债权由原告何某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何某获得了独自向被告候某主张权利的资格，有权就造成的损失向被告候某主张。本案中，被告候某没有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而从事种子生产活动，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应首先承担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原告何某等作为签订合同的另一方，理应对被告候某的行为进行必要的审查，但却未履行必要的注意义务，在没有对被告候某的相关资格进行审查的情况下种植，与其订立玉米种子生产合同，最终导致损失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法庭综合双方过失程度情节及本案的实际认定被告候某应负60%的缔约过失责任，原告何某自负40%的责任。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缔约过失责任的损害赔偿一般只赔偿信赖利益损失。就本案而言，信赖利益损失应指合同不成立、无效无法得到补偿而蒙受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原被告未提交证明直接损失的相关证据，但双方对履行合同的种植回收利益进行了清算确认。本案损失参照清算确认数额进行责任划分认定，即以被告候某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数额计算。对被告候某脱粒晾晒未拉走玉米，后原告何某及祁国财向被告候某索要玉米款未果，与祁国财及另两案外人将晾晒储存的玉米变卖。如果原告何某等未经被告候某同意将种植收获的玉米出售该行为可能涉及侵权。而根据原告提交的收购协议，变卖被告候某玉米的主体除原告外还有他人，对因变卖该玉米给被告候某造成的损失数额存在争议，确认责任划分存在诸多障碍。故对此法庭不作认定处理，原被告可协议解决或另寻途径处理。综上，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管理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候某赔偿原告何某种植玉米损失总额276000元的60%即165600元，限被告候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原告何某自负40%的责任，即110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0元，原告何某负担2176元，被告候某负担32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荣审 判 员 王 峰人民陪审员 鲁爱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张建荣附法律适用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管理法》第二十条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的商品种子生产实行许可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注：本判决生效且履行期限届满后，履行义务的一方未按期履行，权利人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