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盛，男，199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郁玉，女，199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盛（孟郁玉之夫），男，199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法勇，男，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平(陈法勇之妻)，女，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陈法勇、崔建平之子），男，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刘昌盛、孟郁玉因与被上诉人陈法勇、崔建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郁玉、刘昌盛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155号民事判决中第一、第二、第三、第五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法勇、崔建平承担。上诉理由：一、陈法勇存在过度医疗。1、武警山东总队医院住院2019年2月19日病历首页主要诊断：头部外伤、多出软组织挫伤。记载事项为：斗殴或争吵中损伤。辅助检查颅脑CT、上颌骨CT、右腕X片。出院诊断l、头部外伤；2、多出软组织挫伤。超声四肢血管彩色多普勒超声未见异常。CT动脉异常，扫描检查均未见异常。3、人费用清单中两笔用药与本次纠纷无关：①复方曲肽注射液数量32支4352元；②澳盈／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数量8支2501。52元。复方曲肽注射液：用于治疗脑卒中等急慢性脑血管疾病，老年性痴呆，颅脑外伤、脊髓损伤等原因引起的中枢神经损伤、周围神经损伤、脑血管意外创伤及创伤后的神经系统后遗症，以及脑血管疾病所引起的脑功能障碍等后遗症；用于治疗闭塞综合症、动脉硬化、血栓性静脉炎、毛细血管出血以及血管通透性升高引起的水肿。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适应症为用于治疗血管性或外伤性中枢神经系统损伤；帕金森病以上证据均可证明本次医疗中含有明显与案件中伤情无关联性，综上，对陈法勇的医疗费用，结合双方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记载、用药明细均可证明陈法勇存在过度医疗，借与刘昌盛、孟郁玉纠纷发生的医疗费而医疗其自有病情从而损害刘昌盛、孟郁玉权益。二、陈法勇误工费请求证据不足，判决有误。1、陈法勇提供的证据：工资流水、物业出具的工资证明各一份。此证据应系证明2018年12月-2019年1月份一个月的工资而已，并不能依据一个月工资来判决其每月工资均为2000元，从而以20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依据法律规定，对于受害人误工费的计算应为“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但陈法勇提供的工资流水以及工资证明并不能证明其工作期限及固定收入。2、陈法勇提供的证据：2019年2月26日门诊部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住院7日加建议休息7日共计14日，依据第1条意见误工费总计算有误。三、陈法勇护理费请求证据不足，判决有误。1、医疗机构诊断证明书未建议护理；2、未经伤残鉴定，无法证明是否需要护理及护理期限；3、崔建平受伤后因自身情况，陈法勇住院期间内不可能对其进行护理，也因此证明一审虚假陈述损害刘昌盛、孟郁玉权益；4、护理费过高。崔建平系退休职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一审庭审陈述护理人员为受伤的崔建平，崔建平系退休职工不存在有误工的情况。5、在无任何证据下不能依据住院天数支持护理费数额。四、一审法院仅依据行罚决字[2019]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刘昌盛、孟郁玉全责有误。实际情况系陈法勇、崔建平先对刘昌盛、孟郁玉进行侵权行为，并进行殴打。刘昌盛、孟郁玉均有不同损害程度受伤，但行政处罚决定书仅对刘昌盛、孟郁玉进行处罚，并未追究陈法勇、崔建平行政责任。一审法院不能仅对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而对双方侵权责任进行认定。在对监控录像、视频资料以及警方记录情况均未查明情况下，对当事人有争议内容应查明后判决，对案件关键性证据应依职权调取。据此，一审法院仅依据行罚决字[2019]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刘昌盛、孟郁玉全责有误。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能仅对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而对双方侵权责任进行认定。1、当事人均构成不同程度的损伤，均存在过错责任；2、依据病历，陈法勇、崔建平仅系头部晕厥无其他重大疾病，未造成其他影响，法院支持精神损失费过高。据此，在双方均存在过错情况下，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陈法勇、崔建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昌盛、孟郁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陈法勇不存在过度医疗问题。陈法勇、崔建平被刘昌盛、孟郁玉殴打后均不同程度受伤，选择就近就医武警山东总队医院，期间根据症状按医生的要求进行各项检查和治疗，相关检查和治疗药物为医生根据病情所开，与案中伤情的关联性应由医生判断和负责。而入院时医生已被告知入院原因是被人殴打，本着医生的从业道德以及救死扶伤的精神和对法律的敬畏，我们有理由相信医生的诊断和治疗是客观的。而且是否存在过度医疗应有专业鉴定机构认定，仅凭刘昌盛、孟郁玉个人判定陈法勇存在过度医疗是无效的。二、陈法勇误工费请求证据充分、判决正确。通过银行出具的工资收入流水，雇佣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可有效的证明陈法勇的工资收入水平以及因该事件导致误工所造成的损失情况。三、陈法勇护理费请求合理。病人住院期间需要有人照顾是人之常情，符合自然生活法则。陈法勇住院期间，因需要治疗和休息，行动不便无法自我照顾，由其配偶崔建平陪护并无不当，理应支持护理费主张，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四、对刘昌盛、孟郁玉全责认定无误。对刘昌盛、孟郁玉殴打陈法勇、崔建平一事，姚家派出所经过严格、合法的调查取证程序，对该事件做出认定和判罚，并对刘昌盛、孟郁玉做出相关处罚决定。处罚决定书的内容足可证明事实的真相，所以刘昌盛、孟郁玉应对该事件负全部责任。五、精神损害抚恤金问题。陈法勇、崔建平已年近60岁高龄，两人均被刘昌盛、孟郁玉殴打致伤，陈法勇更是被殴打致头部外伤以及多处软组织挫伤，并有血压升高、胸闷、眩晕等症状，住院治疗期间伴有惊厥和低烧现象。刘昌盛、孟郁玉的行为确实对陈法勇、崔建平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陈法勇、崔建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刘昌盛、孟郁玉赔偿陈法勇、崔建平医疗费10735元（陈法勇10324元、崔建平411元），陈法勇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7天*100元）、陈法勇误工费1140元（2月应出勤天数24天，实际出勤天数14天，缺勤10天，日工资为2000元/24天=83.33元，缺勤扣款83.33元*10天=833.3元；3月按上述方式计算，缺勤4天，扣款2000元/26天*4天=307元）、护理费1260元（180元*7天）、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昌盛、孟郁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2月19日8时许，在济南市历下区燕东山庄二区4号楼1单元东侧停车处，刘昌盛的车辆堵住了陈法勇的摩托车，陈法勇在要求刘昌盛挪车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随后刘昌盛、孟郁玉对陈法勇进行了殴打，并殴打了赶来劝架的崔建平。陈法勇打110报警，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监控录像、视频资料等证据，于2019年4月16日分别作出历公（姚）行罚决字[2019]204号、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刘昌盛、孟郁玉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事发后，陈法勇于2019年2月19日至2月26日在武警山东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7天，共花费医药费10324元。崔建平在武警山东省总队医院诊治，共花费治疗费用411元。陈法勇在济南鼎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班，2019年5月14日该公司出具了误工证明，载明：陈法勇月工资为2000元；其2019年2月缺勤10天，3月缺勤4天，共缺勤14天，陈法勇、崔建平缺勤期间单位对其工资扣款合计11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陈法勇、崔建平与刘昌盛、孟郁玉因车辆挪动发生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刘昌盛、孟郁玉对陈法勇、崔建平进行殴打，导致陈法勇、崔建平遭受人身损害并进行医治，刘昌盛、孟郁玉侵害了陈法勇、崔建平的健康权，刘昌盛、孟郁玉应当对陈法勇、崔建平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昌盛、孟郁玉辩称陈法勇言语过激、拍打刘昌盛、孟郁玉车辆、殴打刘昌盛、将刘昌盛车牌掰弯，崔建平抓扯孟郁玉、并伙同邻居群殴孟郁玉，陈法勇存在过度医疗、报销医药费、陈法勇、崔建平伤情系他人所致等答辩意见，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对于陈法勇、崔建平主张的医疗费10735元、误工费1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符合相关规定，刘昌盛、孟郁玉应予赔偿。对护理费1260元，现陈法勇主张其护理人崔建平按照济南市平均护工标准180元／天计算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故陈法勇、崔建平主张的上述护理费本院予以支持。对营养费500元，陈法勇、崔建平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陈法勇、崔建平所遭受的损害程度、刘昌盛、孟郁玉的过错等综合情况，一审法院合理确定刘昌盛、孟郁玉连带赔偿陈法勇、崔建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对陈法勇、崔建平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昌盛、孟郁玉连带赔偿陈法勇、崔建平医疗费107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刘昌盛、孟郁玉连带赔偿陈法勇误工费11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刘昌盛、孟郁玉连带赔偿陈法勇、崔建平护理费12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刘昌盛、孟郁玉连带赔偿陈法勇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刘昌盛、孟郁玉连带赔偿陈法勇、崔建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陈法勇、崔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元，减半收取105元，由刘昌盛、孟郁玉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调查期间，刘昌盛主张对行政处罚决定已向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网上显示已立案，但没有收到书面材料。同时申请法院调取派出所所有的录像、笔录等证据材料，拟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与上述材料不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划分；2.陈法勇是否存在过度医疗行为；3.陈法勇误工费、护理费用如何确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刘昌盛主张对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生效。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刘昌盛和孟郁玉对陈法勇进行了殴打，并殴打了来劝架的崔建平。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刘昌盛和孟郁玉对陈法勇和崔建平的伤害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法勇是否存在过度医疗问题。陈法勇受伤后入院治疗，其中病案首页记载：诊断头外伤；全身多出软组织受伤，医院根据陈法勇身体情况诊断治疗，一审判决依据医院诊疗费用判决刘昌盛、孟郁玉负担医疗费，并无不当。刘昌盛、孟郁玉主张过度医疗，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陈法勇的误工费、护理费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法勇住院治疗7天、误工14天，因误工被扣工资款1140元，有陈法勇所在单位提供的误工证明佐证，刘昌盛、孟郁玉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陈法勇的误工费适当。护理费问题，陈法勇出院记录中记载入院后给予二级护理，基于该事实，一审判决参照济南市平均护工工资标准认定护理费，并无不妥。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综合刘昌盛、孟郁玉在本案中的过错、伤害程度、支付能力等因素酌定1000元，并无不当。刘昌盛、孟郁玉二审调查期间申请调取派出所所有录像、笔录等证据材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孟郁玉、刘昌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上诉人孟郁玉、刘昌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范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