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4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记明，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明华，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新华办事处杨桥街1D15幢1室。负责人：刘德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菲，女，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临清市。上诉人尹记明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简称临清供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记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尹记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临清供电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999年12月1日尹记明通过临清供电公司招聘考试，合格后，再次被录取为临清供电公司职工，临清供电公司与尹记明签订了劳动用工合同，劳动用工合同都在临清供电公司随尹记明档案统一保管。一审法院认为尹记明提交的岗位培训证书、工作证等仅能证明曾经从事农电工工作，而不能证明从事该项工作的年限，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岗证是临清供电公司统一格式印制的，并印有单位名称、编号、临清供电公司下属单位名称，受临清供电公司委派到临沂电力技工学校培训等，均能证实存在劳动关系。2003年8月11日，临清供电公司强行收取尹记明劳动风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八十四条，《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四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合同时，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劳动者收取定金、保证金（物）或抵押金（物）……并责令用人单位立即退还给劳动者本人。这些年来，尹记明从未放弃过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间断地与临清供电公司协商、沟通，并先后到临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临清市信访局进行投诉。尹记明提交的证据，足能证明尹记明和临清供电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临清供电公司以否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不为尹记明办理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登记，不缴纳相应费用，与客观事实和法律不符，有悖常理。一审判决认为综合尹记明的证据，不能证明受临清供电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受临清供电公司的劳动管理，是常识性的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2000年以前是山东省农村电力体制改革期间，属于国家政策调整范围，不属于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有悖于国家法律政策。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已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和职工必须参加社会保险，这是法律规定的职工和用人单位的义务。电力体制改革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企业无论怎么改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不能改变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尹记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临清供电公司辩称：（一）山东省在2000年前后开始按照国家政策进行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在此之前，乡镇供电站（或电管站）并不属于临清供电公司的下属单位，临清供电公司只是进行业务归口管理，尹记明等人作为农村电工在农村电力体制改革之前不可能与临清供电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二）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后，尹记明的身份仍系亦工亦农，在农村仍有承包地，其农民身份并没有改变。尹记明也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农村电力体制改革过程中经考核合格被聘用为农电工，并与临清供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尹记明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临清供电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尹记明提供了相应证件仅能证明其具备电工作业的资质与技能，即使尹记明曾在供电所提供过服务，其与临清供电公司之间也仅系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尹记明称曾向供电所交纳过劳动风险金并不属实，临清供电公司从未向尹记明等人收取过劳动风险金，尹记明交纳的风险金实际是线损保证金，系为考核尹记明提供劳务的质量而采取的一项措施。综上，本案系在劳动用工制度改革及农村电力体制改革过程中出现的现象，不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出现的问题，属于国家政策调整范围，由此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因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而产生的争议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判决驳回尹记明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临清供电公司返还尹记明的劳动风险金；2.要求确认尹记明、临清供电公司在1998年9月1日至2010年6月期间双方具有存续劳动关系；3.判令临清供电公司为尹记明补办社会保险登记，并补交用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等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7月，临清供电公司名称为电业公司；2010年4月2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供电公司；2013年8月，公司名称变更为国网山东临清市供电公司；2015年11月1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清市供电公司。尹记明于2019年6月25日向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1日，临清市仲裁委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19]第8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尹记明对该通知书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双方存在争议的问题包括：一、尹记明的诉求是否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尹记明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认为企业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而不是任意性，因此，追索养老保险费等国家强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没有仲裁诉讼时效限制。临清供电公司认为，尹记明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应驳回尹记明的起诉；既然尹记明主张2010年6月不在临清供电公司工作，则劳动争议发生时间应当在2010年6月。二、尹记明、临清供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尹记明认为其与临清供电公司在1998年9月至2010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尹记明称其于1998年10月在临清供电公司参加电工培训，在尚店供电站干到2010年6月。尹记明提交证据：1.农电工岗位培训证书，2.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3.工作证2份，4.信用社存折，5.个人简历，6.工作证明表（尹记明称该证明表有尚店镇原供电站站长马为华签名）。临清供电公司对尹记明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件只能证明尹记明具有电工作业资格，其中操作证记载的工作单位为前宅科村，并非临清供电公司，该两个证件仅能证明尹记明具有相应的电工作业资质，而并不是劳动关系证明。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尹记明持有该证件可以出入临清供电公司。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存折显示尹记明工资发放至2006年1月份，并非尹记明主张的2010年，该存折也不能证明工资由临清供电公司发放，即使尹记明在临清供电公司供电所上班，也仅系提供劳务，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对证据5、6的真实性有异议，均系尹记明单方制作，没有临清供电公司的公章或供电所的印章，不具有真实性。尹记明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能确定尹记明工资的发放渠道，不能证明尹记明与临清供电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临清供电公司作为电力的主管部门，对电工进行技能培训，属于业务归口管理，而并非对尹记明进行劳动管理。三、临清供电公司应否为尹记明补办保险登记、补交用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等费用及具体数额。尹记明要求临清供电公司为其补交用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等社会保险费、滞纳金，没有具体数额，要求按规定缴纳。临清供电公司认为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临清供电公司不应为尹记明缴纳养老保险，也不应补交。四、临清供电公司应否返还尹记明的劳动风险金。尹记明称自己的收据丢失，提交当时同在尚店供电所工作的吴振江的收据1张（显示为“2003年8月11日”“吴振江”“风险金”“贰仟元”“尚店所”并盖有临清市电业公司印章），尹记明称“风险金”就是线损保证金，要求损失12%之内，超过12%的在尹记明缴纳的风险金中扣除。临清供电公司对于收据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与尹记明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尹记明、临清供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1999年1月4日，国务院下发了《国务院批转国家经贸委关于加快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加强农村电力管理意见的通知》（国发[1999]2号文件），正式启动了我国的农电体制改革。1999年4月16日，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了《关于印发》（国经贸电力[1999]297号文件），文件规定：山东省乡镇供电站改革的重点是按照国发2号文件的要求，规范和完善乡镇供电站的管理，将乡镇供电站改为县供电企业的供电营业所；2000年全面推开，2001年基本完成。根据尹记明陈述1998年在尚店供电站工作，至2000年山东省农村电力体制改革期间，属于国家政策调整范围，不属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于电力体制改革后，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问题。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尹记明提交的岗位培训证书、工作证仅能证明其曾经过培训从事农电工工作，而不能证明其从事该项工作的年限，亦不能证明与临清供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尹记明提交了工作证明表，但该表中并无单位印章，其内容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合尹记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临清供电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受临清供电公司的劳动管理，对于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尹记明要求临清供电公司为其补办社会保险登记，并补交用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等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等相关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本案系尹记明与临清供电公司因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而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对于尹记明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审理。对于尹记明要求临清供电公司返还劳动风险金，因尹记明提交的单据并非其本人的单据，其要求返还劳动风险金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尹记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尹记明承担。本院二审中，尹记明提交2004年8月份康圣庄供电所招聘电工工资发放表一份，证明：尹记明的工资都是由临清供电公司发放，尹记明一直在临清供电公司领取工资报酬。另外，尹记明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都是临清供电公司统一印制，临清市医保事业处给尹记明办理的医疗保险及工伤医疗保险等证据足以证实尹记明受临清供电公司管理，在临清供电公司领取工资报酬，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临清供电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加盖供电公司或供电所的印章，据了解供电所所雇佣电工的工资是在供电所的经费中支出，供电公司拨付给供电所的经费适用于供电所的运营、供电设施维护的支出，故支出的费用属于劳务费性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尹记明主张自1998年9月起在临清供电公司下属供电所工作，直至2010年6月份不再去供电所上班，根据该主张，应系其与供电所之间的工作关系于2010年6月份即终止。如其对相关待遇问题有异议，当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于2008年5月1日实施，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尹记明在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应及时在法定期限内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但至2016年之前、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其一直未申请仲裁，亦无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尹记明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对其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尹记明认为由于社保问题而发生的争议没有时效限制，是对法律的误解，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尹记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尹记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崔欣欣书记员刘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