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06民初15127号原告：杨惠贞，女，197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告：周锦顺，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西滘社区卫生服务站，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西滘林上路。负责人：梁汉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北滘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新城东一路2号。法定代表人：吴志强。二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邓华明，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惠贞、周锦顺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西滘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西滘卫生站）、佛山市顺德区北滘医院（以下简称北滘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惠贞、周锦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杏、杨会林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付医疗费人民币381.22元；2.判令二被告赔付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00元；3.判令二被告赔付护理费人民币2450元；4.判令二被告赔付交通费人民币300元；5.判令二被告赔付营养费人民币200元；6.判令二被告赔付丧葬费人民币53289.5元；7.判令二被告赔付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以及误工费损失合计8717元；8.判令二被告赔付死亡赔偿金841320元；9.判令二被告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以上9项赔付金额合计人民币1006857.82元，按被告承担70%的责任计算为704880元)；10.判令二被告赔付医疗损害鉴定费用39680元；11.判令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滘镇西滘社区卫生服务站赔付文书鉴定费用13240元；1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周泳莹(下称患者)，女，1999年1月26日出生，18周岁，于2017年6月27日晚开始自觉发热、头晕、乏力，2017年6月28日在原告陪同下到西滘卫生站就诊，诉有恶心、呕吐，被告西滘卫生站未常规予患者体格检查，未行血液检验、心电图、X光等任何辅助检查，未作任何鉴别诊断，就草率治疗患者。由于被告西滘卫生站的病历书写潦草、内容不全面，因此其对患者的具体诊断及用药不详，据亲属回忆是仅给予退烧药口服。患者经被告西滘卫生站治疗后病情没有好转，甚至感觉头晕、乏力、恶心、呕吐等症状较前加重，遂于2017年6月29日上午到北滘医院门诊就诊，被分诊到肾内消化科，就诊时体温36.7度，扁桃体无肿大，诉心悸、乏力、恶心、呕吐，接诊医生对上述心肌炎的典型症状未予重视，未进行鉴别诊断，未予听诊心音等常规体格检查，未行心电图、超声心动图、X光、C肌酶学、病毒血清学检测等进一步检查，无任何依据诊断患者为“上感(即上呼吸道感染)”。给予肌注胃复安，静滴利巴韦林4支，口服吗丁啉，奥司他韦等治疗。患者于下午输液完毕回家后自觉症状仍未缓解，头晕、全身倦态感、恶心呕吐等情况越来越严重，再次于2017年6月29日晚约21:40到北滘医院诊科急诊科就诊，接诊医生亦未予患者听诊心音而编造了患者心率、心律正常的数据，未作任何血液检验、心脑电图、超声心动图、X光等辅助检查，仍没有任何依据就诊断患者为“眩晕查因：美尼尔氏综合症”，给予患者肌注苯海拉明、静脉滴注大麻素、马来酸哌齐特等改善头晕的治疗，约于2017年6月30日00:50输液完毕，扣除诊查、缴费、取药、配药等时间，北滘医院在短短的的2小时多的时间内，为患者输入了500m1以上液体。输液后接诊医生见患者头晕症状改善，医嘱患者可以离院回家。患者到家后立即上床体息，几分钟后原告发现其突然意识丧失，立即按压心脏并通知120急救中心，120救护车于1:29到达时检查患者已无呼吸、心跳，1:35到达北滘医院处急诊科，继续给予胸外按压、气管插管、肾上腺素静脉推注等抢救措施，但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30日4:30宣布临床死亡。患者死亡后，原告与被告北滘医院共同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尸检，鉴定意见:周泳莹因符合患病毒性心肌炎致猝死。综上，原告认为，两被告处医务人员未尽到相应的基本诊疗、谨慎注意及告知说明义务，未为患者作基本的辅助检查，未及时发现病情变化，未对患者所患的心肌炎进行鉴别诊断，未按诊疗常规建议患者立即入院治疗及卧床休息1个月以上，以防止劳累加重心脏负荷。尤其是被告二在短时间内予患者过多过快输入大剂量液体，致使心脏突然负荷过重，直接促使病情迅速恶化直至猝死，是造成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两被告对患者的误诊、误治，用药速度及药量不当，加重了病情，错失了尽早诊断、及时治疗、迅速抢救心肌炎的时机，给原告及其家庭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应为周泳莹的死亡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被告西滘卫生站辩称，原告诉状中的指控缺乏事实和医学科学依据。被告西滘卫生站未违反法律法规、规章及诊疗规范，作为最基层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西滘卫生站已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原告至亲女儿的死亡令人非常遗憾。本案患者经过法医学死因鉴定为“病毒性心肌炎猝死”，与医疗行为也并无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诊疗救治经过及事件处理简述。患者周泳莹，女，18岁，住顺德区滘。患者因发热2天伴恶心呕吐、头晕乏力，于2017年6月28日上午来到北滘镇滘社区卫生服务站就诊。当时卫生站的医务人员对其体格检查，T：38.2°C，体查发现患者咽充血++，其他情况无特殊发现。接诊医师按照上呼吸道感染、咽炎来处理，处方给予口服退热对症处理，并给予口服药物抗病毒处理。患者于次日到北滘医院进一步诊疗，未再来西滘卫生站诊疗。患者于2017年6月30日凌晨死亡。死亡后，因而发生医患争议纠纷，经政府部门、公安机关的主持，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尸检死因鉴定：周泳莹符合病毒性心肌炎致猝死。二、佛山市顺德区滘镇西滘社区卫生服务站，是佛山市顺德区滘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依法设立的非法人医疗机构，依法不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而由佛山市顺德区滘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三、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原告应对其诉状中对被告西滘卫生站的一系列指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北滘医院辩称，原告诉状中的指控缺乏事实和医学科学依据。北滘医院未违反法律法规、规章及诊疗规范，作为最基层的社区卫生服务站，北滘医院已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原告至亲女儿的死亡令人非常遗憾。本案患者经过法医学死因鉴定为“病毒性心肌炎猝死”，与医疗行为也并无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诊疗救治经过及事件处理简述；患者周泳莹，女，18岁，住顺德区滘。患者因发热2天伴恶心呕吐、头晕乏力，于2017年6月28日上午来到北滘镇滘社区卫生服务站就诊。当时卫生站的医务人员对其体格检查，T：38.2°C，体查发现患者咽充血++，其他情况无特殊发现。接诊医师按照上呼吸道感染、咽炎来处理，处方给予口服退热对症处理，并给予口服药物抗病毒处理。患者经过上述诊疗，仍有发热，症状无明显好转，于次日(2017年6月29日)上午到北滘医院进一步诊疗。接诊医生经体查，患者已无发热，除咽充血之外，未发现其他异常体征。经检查血常规显示白细胞、红细胞等各项指标无异常，初步诊断考虑为“上呼吸道感染”，血常规WBC指标无异常，考虑病毒感染可能性大。接诊医师建议患者住院观察治疗，患者家属当时未同意，要求在门诊输液治疗。处方给予利巴韦林静滴抗病毒及胃复安肌注对症处理，再给予抗病毒等口服药物等。患者经治疗并无特别情况，下午输液完毕后自行离院。患者回家后，头晕等症状继续存在，于当晚九点四十分左右再次来到北滘医院急诊科就诊。来院时患者主诉头晕伴恶心、呕吐，以改变体位时明显，无发热，无胸闷、心悸、气促，无耳鸣、肢端麻木，无腹痛、腹泻。患者既往史无特殊。查体未发现特殊体征，血压100/65mmHg，心率80次/分，律齐无杂音。初步诊断考虑：眩晕查因，考虑美尼尔氏综合症。处理给予急诊留观，予以肌注苯海拉明抗眩晕，静脉滴注天麻素、马来酸桂哌齐特改善眩晕症状。留观观察病情，患者经处理，眩晕及恶心呕吐症状逐渐减轻，22：30复查血压105/70mmHg；23：30复查血压112/68mmHg，心率72次/分。要求患者卧床休息。当晚凌晨0：35左右输液完毕，患者家属要求回家；经值班医生及护士查看未见特殊情况，医务人员嘱其如有不适随时就诊，患者在家属陪同下离开医院。患者回到家之后，因昏迷倒地，呼叫120。当晚1：22北滘医院接到120中心通知，1：24出车，1：29到现场。患者家人主诉“昏迷倒地半小时”。120到场医务人员查看病人无呼吸、无心跳，立即予以心肺复苏，同时转运回医院，在回医院途中持续心肺复苏抢救，于1:35回到医院。1:35到医院时查体：双瞳孔散大直径6mm，对光反射消失。给予持续胸外心肺按压等心肺复苏措施，气管插管呼吸机维持，心肺复苏药物处理，持续抢救，但患者双孔一直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心电图呈一直线，于凌晨4：30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后，因而发生医患争议纠纷，经政府部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医患双方共同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尸检死因鉴定：周泳莹符合病毒性心肌炎致猝死。二、患者在诉状所称“医务人员未尽到基本的谨慎注意义务、未给予基本的检查、短时间内输入大量液体导致猝死、误诊误治”等指控，确实属于对医疗常规规范及医学的误解；缺乏事实依据和医学科学依据：患者经尸检证实病毒性心肌炎，首先，病毒感染问题，医院的诊断并无错误，而感冒病毒感染并发的病毒性心肌炎比较罕见，且一般发生在病毒感染之后2～4周，本案例患者病发后以眩晕症状类似美尼尔氏综合症表现，且两日内即发生猝死，此种病例确实极罕见。医疗属于医学科学的实践活动，北滘医院已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在患者心跳呼吸骤停呼救120时，也已尽到紧急救治的义务。未能阻断其死亡后果，令人非常遗憾，但在本医疗全过程，北滘医院并无医疗过失或过错。三、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原告应对其诉状中对北滘医院的一系列指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四、有一项事实需要说明，本案尸检死因鉴定的费用11000元，由北滘医院垫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6月27日晚。患者周泳莹自觉发热、头晕、乏力；2017年6月28日，在原告陪同下周泳莹到西滘卫生站就诊，诉有恶心、呕吐；被告西滘卫生站医师黎洁玲对患者周泳莹诊断治疗并书写病历；2017年6月29日上午，患者周泳莹感觉治疗后病情没有好转，甚至较前加重，到被告北滘医院门诊就诊，被分诊到肾内消化科治疗，诊断患者为“上感(即上呼吸道感染)”，并给予肌注胃复安，静滴利巴韦林4支，口服吗丁啉，奥司他韦等治疗；患者周泳莹于下午输液完毕回家后自觉头晕、恶心呕吐等情况越来越严重，再次于2017年6月29日晚约21时40分到被告北滘医院急诊科就诊，接诊医生诊断患者为美尼尔氏综合症并给予患者肌注苯海拉明、静脉滴注大麻素、马来酸哌齐特等治疗；2017年6月30日凌晨00时50分，患者周泳莹在被告北滘医院输液完毕，接诊医生见患者头晕症状改善，医嘱患者可以离院回家。患者到家后立即上床休息；几分钟后原告发现患者周泳莹突然意识丧失，立即按压心脏并通知120急救中心，120救护车于1时35分到达将患者送被告北滘医院急诊科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30日4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事后，经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周泳莹因符合患病毒性心肌炎致猝死。患者周泳莹在北滘医院花费医疗费共计381.32元。2019年1月23日，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第一页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的病历内容及送检的2017年6月28日《顺德区滘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处方笺》上的签名均为黎洁玲书写，原告花费鉴定费13240元。2019年10月24日，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方佛山市顺德区滘镇西滘社区卫生服务站、佛山市顺德区滘医院对周泳莹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2.医方佛山市顺德区滘镇西滘社区卫生服务站与周泳莹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不超过5%；3.医方佛山市顺德区滘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周泳莹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10-20%；原告花费鉴定费37680元。患者周泳莹1999年1月26日出生，其父母为原告杨惠贞、周锦顺。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构成医疗损害责任的要件是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患者受到损害、该过错行为与该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具体的损失及被告应当承担何责任，围绕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被告的过错责任问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已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滘镇西滘社区卫生服务站、佛山市顺德区滘医院对患者周泳莹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与周泳莹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是经法院摇珠确定的鉴定机构，并由本院依法委托下进行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定程序。当事人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上述《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责任认定依据。本院采纳鉴定结论认定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滘镇西滘社区卫生服务站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5%的赔偿责任，认定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滘医院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二、对于原告的损失，结合原告的诉请，具体包括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认定为381.32元。2.交通费及误工费，考虑到该项损失发生的必然性，本院参考顺德当地的实际生活收入水平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0元。3.死亡赔偿金，依据法庭辩论终结前实施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4、丧葬费，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算为53289.5元。上述损失合计为904990.82元，根据责任比例，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滘镇西滘社区卫生服务站承担5%的赔偿责任为45249.54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滘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80998.1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西滘社区卫生服务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惠贞、周锦顺赔偿45249.54元；二、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北滘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惠贞、周锦顺赔偿180998.16元；三、驳回原告杨惠贞、周锦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12元（原告已预交2513.79元），由原告负担1509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西滘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100.6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北滘医院负担402.4元；本案司法鉴定费37680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西滘社区卫生服务站、佛山市顺德区北滘医院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