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赛卓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近湖镇民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沈荣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萌澄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912号J968室。法定代表人：陈燕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赛卓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萌澄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赛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萌澄公司提供软接头、闸阀，萌澄公司退还赛卓公司已提供的蝶阀，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萌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由于设计图纸存在缺陷，空间不够，赛卓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义务。萌澄公司应当追责设计单位。《产品购销合同》和设计图纸并未明确约定使用哪种止回阀，赛卓公司提供的消声止回阀符合国家相关消防验收的要求。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赛卓公司是设备制造商，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时参照上海市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标准，赛卓公司不予认可。且整改已超出设计范围，故相应的整改费用不应由赛卓公司承担。萌澄公司辩称，不同意赛卓公司的上诉请求。图纸的初稿是由赛卓公司经现场勘查设计后完成的，赛卓公司并未按照设计图纸安装组件、阀门，不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规范。萌澄公司曾通知赛卓公司进行整改，但赛卓公司未予整改，故萌澄公司自行进行整改。司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相应的费用应由赛卓公司承担。现工程已经整改完毕，萌澄公司不再需要赛卓公司提供软接头、闸阀，且赛卓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属于新的诉请，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蝶阀当时拆下来后，萌澄公司曾通知赛卓公司来拿，但因赛卓公司未及时来取，现已处理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萌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赛卓公司赔偿萌澄公司损失203,525.58元（含人工费50,960元、材料费66,269.58元、罚款86,2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赛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5月28日，萌澄公司、赛卓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约定：萌澄公司为甲方，赛卓公司为乙方，产品名称半地上式消防箱泵一体化泵站（详见合同附件），规格型号（长X宽X高）为11X4X5.5，数量1套，总价640,000元，含17%增值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由乙方所提供的报价清单以及符合甲方提供的技术图纸中的有效容积及消防泵的扬程流量和板材要求，其他部分和甲方协商、经甲方确认作为参考标准，由乙方进行施工。甲方应按操作流程正常使用设备，设备安装完毕后，在正常条件下使用一年，乙方对产品的质保期间为一年（乙方保证所供的产品符合消防规范）；乙方提供的所有产品均应提供国家消防部门认可且有效的资质证书及有效文件证书；本合同总价中包含材料费、安装费、运费、包含吊车垂直吊输费、攀高吊装费、安装电费、人货电梯设备费用等，甲方提供电源供乙方无偿使用。货物在施工现场人力可搬运范围内的水平搬运距离小超过50米。乙方按甲方要求安排专业人员配合消防验收，直至通过；付款期限及方式为在合同签订时甲方付30%定金即192,000元。半成品板材发货至甲方工地付50%即320,000元。乙方送至甲方工地，卸货，工人开始施工。安装完毕，水箱试水不漏付64,000元。消防验收完毕，付64,000元；设备安装周期30天（雨雪等天气原因工期顺延）；乙方将产品运输至甲方指定的中铁项目部（上海市嘉定区XX公路XX号上海动车段项目地），费用由乙方承担；检验标准：以乙方所提供的报价清单及甲方提供的有效的技术图纸为依据，在设备安装完毕后，由甲方负责上水，水箱不漏水则视为合格，试水时间约定安装完毕即刻上水；本合同所涉及消防增压设备必须出厂检验合格及调试合格；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应给予乙方积极配合，并提供水、电、仓储等必要的施工条件，同时双方应承担材料保管责任；项目施工所涉及的土建工程，由甲方另行安排人员完成，以及进出水与水箱对接，电源对接等等；乙方必须保证所供设备符合消防验收要求，若因设备原因导致消防验收通不过，乙方负责全部责任；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严格遵守行业规范和标准，按图施工，保质保量，如果施工过程当中存在有质量和安全问题，乙方应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在质保期内，甲方应正常使用设备，如有产品质量问题，乙方承担修复所需的所有费用；因甲方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通知乙方发货和安装人员前往安装，甲方承担乙方安装人员往返旅差费、误工费（误工标准为每人每天300元）；甲方要确保按约定期限付款（除不可抗力外，其他任何情况不作为延期付款的理由），若逾期付款，每逾期1天，按约定期内应付款额的10‰赔付乙方资金占用费，该项赔付总额不超过本合同总价的l0%；双方都不得以本合同约定以外发生的损失向对方提出赔偿要求；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总价5%作为违约金；交货周期15天，安装完成时间15天；不锈钢水箱、消防泵房、泵和控制柜、照明、泵房内部配电管道及线缆、包含安装、就位、调试等，包含水管道及阀门安装；泵房内水泵及其他设备安装减震器及工字钢支撑等应考虑水泵设备的重量并提供单独的支撑加固方案，另外启泵后水泵及管道震动不应影响水池及泵房整体结构的安全和造成其震动，泵房室内管道考虑单独支撑，设备安装受力直接由工字钢受力于混凝土地板；板门及阀门、管道、电线电缆及接线、布置桥架电缆等应当十分规范，选用国家标准产品提前报送甲方确认，安装不规范不合理处甲方有权要求立即整改，在安装过程中对甲方要求整改的意无条件接受；设备安装布局可适当根据设计图进行合理深化调整，调整图须征得甲方、设计院、监理认可；设备安装完成后5天内提供公安部备案的成套设备的消防认证证书，所有消防水泵及控制柜须具备消防认证证书，确保一次通过消防验收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赛卓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9日、6月12日、7月3日、7月13日向萌澄公司转账付款192,000元、150,000元、100,000元、70,000元。2018年6月21日至22日，萌澄公司、赛卓公司、中铁项目部何工于微信群聊天中讨论关于阀门及管道问题，何工表示“阀门不行后面自己改吧”、“先这样吧阀门”、赛卓公司回复“200的闸阀长度加长估计50公分吧，控制柜1000的门，又加了桥，空间哪还有啊”，随后何工又表示“阀门就这样吧”。对于管道厚度，萌澄公司表示“超过4.5就可以了”。对于止回阀，萌澄公司则表示“止回阀先换了吧”，何工表示“止回阀调整了只是把管道往前推了，平移了”，赛卓公司表示阀门图片是经萌澄公司确认过的，萌澄公司回复“止回阀是何工发出照片来的，按照片买也有问题吗？”，赛卓公司答复“对的”。2018年6月21日，赛卓公司曾于微信聊天中表示“改管道和法兰”。2018年6月24日，萌澄公司向赛卓公司发送箱泵一体化需整改问题，要求赛卓公司整改以下问题：1.消防水炮泵、消防栓泵、消防稳压泵共8台泵吸水口离吸水槽均超过30cm，造成工作进吸水量不够，吸水口必须下降30cm，到达吸水槽底部；2.按设计院图纸，泵出口必须加装软接头；3.主泵止回阀必须换成缓闭式消声止回阀。同时要求赛卓公司尽快安排整改，保证设备按合同月底前准时交货。同日，赛卓公司通过微信聊天向萌澄公司表示水泵厂家不建议用软件头，有风险。2018年6月25日，萌澄公司回复称“何工说软接头不用支撑，软接后面的阀门。如果压力击穿算我们的，承诺书我给你”。2018年7月2日，萌澄公司在与赛卓公司的微信聊天中表示，不加装软件头已经听从赛卓公司意见。2018年7月18日至22日期间，萌澄公司多次与赛卓公司沟通安装潜污泵及设备调试事宜。2018年7月23日，萌澄公司自行组织进行设备消防初验。2018年7月25日，萌澄公司再次向赛卓公司提出到场调试，赛卓公司同意。2018年7月26日，萌澄公司向赛卓公司发送整改通知单，表示7月23日管网试压时箱泵一体化泵房内部出现严重漏水现象，要求赛卓公司进行整改，整改内容包括按设计院图纸要求加装水泵软接头，调整泵房里的阀门配置，更换管道，管上阀门法兰连接处橡胶垫违规使用胶水连接，橡胶垫安装方式必须规范等，如果赛卓公司两日内没有响应措施，萌澄公司将另组织有资质的施工人员按设计要求进行整改，产生的设备及施工费用由赛卓公司承担，同时，萌澄公司保留对赛卓公司违反合同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进行追责的权利。一审庭审中，萌澄公司称赛卓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的问题为赛卓公司没有按照设计图纸的要求安装涉案设备及赛卓公司提供的管道厚度没有达到国家标准规定的厚度。因赛卓公司拒不整改，萌澄公司已另行委托案外人对涉案设备进行整改并通过消防验收。赛卓公司认可设计图纸上使用的是闸阀，并且软接头赛卓公司确实没有安装。赛卓公司愿意承担加装软接头及闸阀、缓闭式止回阀的合理费用。萌澄公司、赛卓公司均确认赛卓公司使用的涉案管道产品的厚度为3.5mm，设计图纸管道的铺设方式为平铺。一审审理期间，经萌澄公司、赛卓公司双方申请专家姜某到庭，其表示DN150的管道厚度按照图纸，是无法得出一个标准的答案，图纸上一般规定管径，不写标准。而管道厚度的国家标准系根据管道压力去确定壁厚，同一规格的管道可以有不同的壁厚、不同的壁厚的管道会有不同的重量，计算壁厚时考虑到压力、管道连接方式、加工的余量、腐蚀的余量的不同，会得出不同的结果。根据设计图纸，涉案消防箱泵一体化泵站应该加装软件头，法兰连接不能加胶水。设计图纸要求使用闸阀的，应当使用闸阀，如果使用蝶阀也一定要有自锁装置才可以。设计图纸中的止回阀应当是缓闭式止回阀。一审法院经萌澄公司申请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经鉴定得出，根据设计图纸，管道不发生变化且继续使用原管道的情况下，拆除止回阀更换为缓闭式消声止回阀、增加软接头、拆除蝶阀更换为闸阀的费用为38,567元。另其他与设计图纸中不相同的阀门拆除更换为仍与设计图纸不相同的阀门的费用为5,621元，同设计图纸对比增加的阀门及对应法兰、螺栓的费用为3,602元。一审法院认为，萌澄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赛卓公司交付的涉案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为赛卓公司没有按照设计图纸的要求安装涉案设备及赛卓公司提供的管道厚度没有达到国家标准规定的厚度。对于涉案产品所使用的管道厚度，虽萌澄公司向赛卓公司表示过管道厚度超过4.5mm就可以了，但根据萌澄公司、赛卓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萌澄公司交付赛卓公司的设计图纸，对于所使用的管道厚度均未明确约定，仅表示为需符合国家标准。然而，根据专家所述，管道厚度的国家标准系根据管道压力去确定壁厚，同一规格的管道可以有不同的壁厚、不同壁厚的管道会有不同的重量，计算壁厚时考虑到压力、管道连接方式、加工的余量、腐蚀的余量的不同，会得出不同的结果。而萌澄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未能证明赛卓公司使用的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萌澄公司主张的涉案管道厚度没有达到国家标准的意见不予采信。另赛卓公司虽表示过“改管道和法兰”，但结合其他证据无法得出赛卓公司系同意更换管道本身，赛卓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因萌澄公司整改后管道的铺设方式由平铺变为上翻，而合同约定的铺设方式为平铺，因此对于该部分整改费用，即便系赛卓公司应萌澄公司要求进行整改，该整改费用也应由萌澄公司自行承担。且萌澄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自行组织设备消防初验，代表萌澄公司对于设备的安装基本认可。故对于萌澄公司主张的诉请金额中更换管道部分的材料费和人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赛卓公司没有按照设计图纸的要求安装涉案设备，虽根据萌澄公司、赛卓公司双方于2018年6月21日至22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赛卓公司表示其使用的止回阀的图片经过萌澄公司的确认，萌澄公司亦曾表示过不加装软接头听从赛卓公司意见。但萌澄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向赛卓公司发送的整改通知单要求赛卓公司整改内容中包含加装水泵软接头，调整阀门配置，规范安装阀门法兰连接处橡胶垫。而专家姜某表示根据设计图纸，涉案消防箱泵一体化泵站应该加装软件头，法兰连接不能加胶水，设计图纸要求使用闸阀的，应当使用闸阀，如果使用蝶阀也一定要有自锁装置才可以，涉案设计图纸中的止回阀应当是缓闭式止回阀。且赛卓公司认可设计图纸上使用的是闸阀，并且软接头赛卓公司确实没有安装，其愿意承担加装软接头及闸阀、缓闭式止回阀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根据设计图纸，管道不发生变化且继续使用原管道的情况下，拆除止回阀更换为缓闭式消声止回阀、增加软接头、拆除蝶阀更换为闸阀的费用38,567元，应当由赛卓公司承担。而至于萌澄公司主张的其他质量问题，因萌澄公司已自行委托第三方对涉案设备进行整改，仅通过萌澄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萌澄公司主张的诉请金额中其他整改部分的费用，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萌澄公司主张的诉请金额中的罚款部分，因萌澄公司、赛卓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赛卓公司应当承担第三方对萌澄公司的罚款，而罚款具有惩罚性质而非补偿性质，明显超出赛卓公司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赛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萌澄公司38,56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由萌澄公司负担3,528元，赛卓公司负担825元。鉴定费6,106元，由萌澄公司负担1,178元，赛卓公司负担4,9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赛卓公司是否应承担拆除止回阀更换为缓闭式消声止回阀、增加软接头、拆除蝶阀更换为闸阀的费用38,567元。本院查阅一审案卷后发现，在2019年3月1日的法庭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传专家证人姜某接受双方当事人咨询后，一审法院询问赛卓公司“是否愿意承担加装软接头及闸阀、缓闭式止回阀的费用”，赛卓公司陈述“愿意承担，只要是正常合理范围内的”，由此可见，赛卓公司已对该些费用的承担作出过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至于赛卓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采用的费用估价参照标准所提的异议，本院认为，鉴定人员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要求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赛卓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赛卓公司上诉要求改判其按照合同约定向萌澄公司提供软接头、闸阀且萌澄公司退还其已提供的蝶阀的主张，由于涉案设备已整改完毕，赛卓公司再行提出向萌澄公司提供软接头及闸阀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通过对相关整改费用的评估确定相应整改费用，本院予以认同。至于整改中替换下来的蝶阀的处置，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曾向赛卓公司对此予以释明，但赛卓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主张，且萌澄公司在二审中亦明确表示蝶阀已处理掉，故赛卓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并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本院认为，赛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元，由上诉人江苏赛卓供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