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亚平，男，1970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本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俊文，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陶冶，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本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志鸿，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磊，男，1992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本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花，女，1967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本市武进区。上诉人戴亚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磊、李春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次鉴定系戴亚平诉前单方鉴定，鉴定时未通知我司参加鉴定机构的选择，也未对送检材料进行质证，造成后续审理的诉累。第二，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隐瞒了陈旧性骨折的重要事实，第三，本次鉴定，鉴定机构未按照鉴定规范进行鉴定，鉴定报告中没有陈述陈旧性骨折与交通事故外伤致残的关联性，鉴定结论不符合客观事实。第四，本次交通事故并没有造成戴亚平其性功能障碍的病理基础。上诉人戴亚平上诉称，其之前从未受过外伤导致T11、T12骨折，因此不认可T11、T12系陈旧性骨折，应为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骨折。即使存在陈旧性骨折也不会导致伤残，伤残后果也是本次事故造成的，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而不应按80%计算赔偿。被上诉人丁磊辩称，关于戴亚平是否有陈旧性骨折不清楚。戴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磊、李春花、保险公司赔偿损失429771.9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查明，2018年4月23日20时10分，丁磊驾驶苏Ｄ×××××号小型轿车沿本市劳动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电子新村段时，追尾由西在前戴亚平驾驶的苏Ｄ×××××号小型轿车搭载乘客姚某、许某和卢某，致戴亚平、姚某、许某和卢某受伤，车辆受损，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丁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戴亚平被送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苏州大学附属三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2768.38元（其中戴亚平支出4518.66元，丁磊支出8249.72元），产生加高腰围器具费用360元。经该院委托，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4日鉴定意见：戴亚平阴茎勃起功能检验结果符合阴茎勃起轻度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戴亚平支付鉴定费14350元。苏Ｄ×××××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李春花，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筒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并约定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在保险期间内。戴亚平提供了常州市联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在该单位工作，平均月工资为9000元，自2018年4月23日发生事故后向单位请假，单位扣发工资；并提供其缴纳承包金凭证。戴亚平提供了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安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戴将才（居民身份证号码）、赵秀英（居民身份证号码）共生育2个子女即戴亚平、戴亚菊；戴将才、赵秀英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贫困。常州市公安局安家派出所对其被扶养人情况予以确认。保险公司提供社保中心出具的养老待遇领取证明，证明戴将才、赵秀英均每月领取养老金270元。保险公司申请对戴亚平伤残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及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被鉴定人戴亚平“胸、腰椎骨折”与“阴茎勃起轻度障碍”之间存在着主要因果关系；其误工期建议为伤后150日，护理期建议为伤后60日，营养期建议为伤后60日。经保险公司申请，该院组织鉴定人员刘海斌、白桦、专家辅助人戴晓明出庭接受质询。其中刘海斌、白桦为涉案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持法医临床鉴定执业资格证，戴晓明持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副主任法医师任职资格证。戴晓明称其退休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在不从事鉴定工作，十年前做法医时不区分这些类别，做过这类鉴定；没有性功能障碍鉴定资质，其持有的是职称证书。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2700元、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鉴定人员针对保险公司的质询发表意见称：鉴定人作出的鉴定结论主要依据《男子性功能障碍法医学鉴定规范（GA/T1188-2014）》、《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得出，戴亚平胸十二椎、腰一椎骨折是导致其性功能障碍的直接原因；鉴定人对其进行神经电生理检查、MPT检查、MS视听性神经刺激等检查，可见其在四个尖段原存在脊髓神经系统损伤、腰骶损伤，其脊柱损伤同时伴有脊髓损伤；本案涉及个人高度隐私，故没有视频资料；戴亚平第二次住院的诊断（L1椎体上缘急性压缩性骨折）是第一次住院的诊断骨折引起，两次诊断仅为同一次骨折不同时间的表现。保险公司专家辅助人的意见为：1、鉴定人陈某在鉴定时未按照《男子性功能障碍法医在学鉴定规范》（SF/ZJD0103002-2010）规范鉴定，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二）项的规定。要求鉴定人向某提供其在庭审中陈述参照的2014版男子性功能障碍法医学鉴定规范；2、鉴定书中检验方法依据的《法医临床检验规范》没有对男性性功能障碍等特殊情况鉴定方法进行鉴定，仅对一些通过体格检查就确定的功能障碍进行规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遗漏“分级”，且《人体损伤致残程序分级》仅对男子性功能障碍程度进行分级，并不涉及男子性功能障碍鉴定方法、判断标准；3、戴亚拉的治疗记录并未记载有关神经系统损伤的临床症状，仅有脊柱骨折，对鉴定人所述在鉴定过程中通过电生理检查发生共脊髓神经系统损伤造成性功能障碍不予认可；4、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未对被鉴定人各重要检验手段、方法进行证据固定，未能提供鉴定视频资料、三夜，无法证明被鉴定人三夜阴茎最大勃起时平均硬度大于60%，但持续时间小于10分钟的检验依据；5、两份鉴定意见未对原否有二次外伤问题进行鉴定。鉴定人员在庭审中认为其第二次住院发现的第一腰椎骨折是半年前交通事故所致，未提供客观诊断依据。戴亚平第二次住院核磁共振发现第一腰椎上缘急性压缩性骨折，说明其第一次腰椎骨折是在第二次住院前不久的外伤所致，与交通事故无关，故申请对原告第一腰椎骨折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排除与交通事故外伤关联性。综上，保险公司申请在查明上述关联性后，对是否存在伤残等级一并进行鉴定。鉴定人接受质询后，原审被告申请调取戴亚平两次住院的病案材料，其中2018年4月26日病历记载MRI检查显示T11、T12-L1椎体压缩改变伴异常信号，考虑腰1椎体急性骨折；T11、T12陈旧性骨折；腰椎退行性变。2018年5月3日CT检查影像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对此保险公司认为2018年4月26日出院记录中仅记载T12椎体压缩性骨折，未记载腰1椎体急性压缩性骨折及T11、T12陈旧性骨折。第2次住院MRI诊断为L1椎体上缘性压缩性骨折与第一次住院的检查报告不符。腰1椎体急性压缩性骨折、T11、T12陈旧性骨折对既往性功能障碍是否存在有重大影响应当通过具备公信力的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为此，该院再次发函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属法鉴定所，该所回函答复如下：1、关于戴亚平2018年4月30日MRI阅片意见为：腰1椎体急性压缩性骨折；T11、T12陈旧性骨折，T12局部存在挫裂伤；2、2018年10月12日MRI阅片可见L1椎体上缘急性压缩性骨折客观存在，戴亚平5个月余前有腰1椎体急性压缩性骨折病史，此次住院前未存在新的外伤史，骨折损伤部位相同，L1椎体上缘急性压缩性骨折是一次骨折在不同时期的表现；3、鉴定中心认为戴亚平胸12、腰1椎骨折存在，性功能检测结果符合阴茎勃起轻度障碍。“胸、腰椎骨折”与“阴茎勃起轻度障碍”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见南金男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91-1号鉴定意见书），其中已经考虑了戴亚平T11、T12陈旧性骨折因素。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丁磊借用苏Ｄ×××××号小型轿车与戴亚平驾驶苏Ｄ×××××号小型轿车搭载姚某、许某、卢某发生交通事故，致戴亚平、姚某、许某、卢某受伤，丁磊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案还有其他伤者，戴亚平同意为其预留交强险份额，故予以确认。戴亚平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部分应由丁磊承担，由保险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丁磊垫付的8609.72元予以扣除。对于戴亚平的伤残等级，经该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戴亚平阴茎勃起功能检验结果符合阴茎勃起轻度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戴亚平“胸、腰椎骨折”与“阴茎勃起轻度障碍”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通过鉴定人员到庭参加质询及书面回函，戴亚平因交通事故存在腰1椎体急性压缩性骨折，T12局部存在挫裂伤病理基础；戴亚平第二次住院诊断L1椎体上缘急性压缩性骨折系第一次住院时MRI片腰1椎体急性压缩性骨折在不同时期的表现；鉴定结论中的“主要因果关系”已考虑戴亚平因交通事故第一次住院诊断存有T11、T12陈旧性骨折的因素，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程序合法、鉴定过程及结论明确，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关于保险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鉴定人员均作出合理应答，且保险公司及其申请的专家辅助人员均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确认戴亚平的各项损失为：            具体赔偿 项目              原审原告主张（元）              原审被告意见              本院认为                  认定数额（元）              裁判理由                  医疗费              12768.38元（其中戴亚平支出4518.66元，丁磊支出8249.72元）                对医疗费金额不持异议，应当扣除10%医保外费用               12768.38              原审原告产生的医疗费12768.38元提供病历卡、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因双方均未就医保外项目及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进行举证，参照常州法院系统对此类案件用药情况调查结果，认定医保外费用为医疗费的10%即1276.8元，由丁磊承担。                  住院伙食补助费              800                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没有异议。                           800              原审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与其伤情相适应，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没有异议，予以支持。                   营养费              720                  720                  护理费              4800              4800                  误工费              90000              原审原告未提供工资发放明细、劳动合同、完税证明、以证明其从事的行业，同时证明其受伤后休息5个月的事实，若不能举证，仅同意按照最低工资标准。                  27592.5                  误工费系对伤者因事故造成实际收入损失的补偿，原审原告提供了单位证明、承包金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出租行业，但其未能提供纳税证明、营运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参照江苏省道路运输行业平均工资66222元每年计算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误工期5个月，支持原告误工费27592.5元。                  残疾器具辅助费              360              未有意见                 360                 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胸、腰椎骨折，其使用加高腰围系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故予以支持。                  残疾赔偿金              299245.5（其中残疾赔偿金2595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649.5元）                因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故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予认可。               239143.2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07676.8元，被抚养人费31466.4元）                 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所依据的鉴定报告已在上文作出确认，鉴于鉴定意见戴亚平“胸、腰椎骨折”与“阴茎勃起轻度障碍”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其中考虑戴亚平在第一次住院检查存在T11、T12陈旧性骨折因素，T11、T12陈旧性骨折不应为自身原因造成，故支持该三项费用按80%计算。         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其母亲每月有270元养老待遇，不足以弥补其生活所需，其同意在被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中予以扣除，故予以准许，并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       （29462-270*12）*5*0.3÷2*2*0.8=31466.4                  精神损害抚慰金              15000                 12000                  交通费              800                  认可200元              500                  原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结合原告治疗的天数，人数等，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                  认定合计                    424493.9                  298684.1，扣除医保外费用1276.8元，剩余297407.3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30000元，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67407.03元。      据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戴亚平3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戴亚平267407.03元，合计297407.3元，其中支付戴亚平290074.38元，支付丁磊7332.92元；丁磊赔偿戴亚平医疗费1276.8元；驳回戴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9元、鉴定费17050元、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合计22699元（戴亚平预交16999元,保险公司预交5700元），由戴亚平承担5598元，由保险公司承担17101元。（戴亚平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保险公司负担部分由其直接支付，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戴亚平支付）。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戴亚平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戴亚平于2018年4月2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同年4月26日X线检查报告诊断其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同年5月7日出院诊断为胸椎骨折、10月16日出院诊断为腰椎骨折、胸椎骨折，鉴定机构对保险公司提出的补充意见又作了书面说明，明确戴亚平胸12、腰1椎骨折存在，胸、腰椎骨折与阴茎勃起轻度障碍之间存在着主要因果关系，其中已考虑了其T11、T12陈旧性骨折因素。案涉司法鉴定系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质询，对相关问题作了解答，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保险公司关于本次交通事故并没有造成戴亚平性功能障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因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中记载戴亚平T11、T12陈旧性骨折，故一审考虑其陈旧性骨折因素赔偿额按80%计算具有合理性，故对戴亚平关于其损失应全部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戴亚平分别负担26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宝和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