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昉，男，199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淑华，女，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休宁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万安镇徽风园小区1号楼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27300321947。法定代表人：何超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钟越，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昉、谢淑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休宁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龙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9年9月5日作出的(2019)皖102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昉、谢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及上诉人谢淑华、被上诉人辉龙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钟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昉、谢淑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辉龙房地产公司立即归还方昉、谢淑华借款本金19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辉龙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追加何超民为本案被告；二、辉龙房地产公司向方昉、谢淑华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一审提交了客观真实的收据作为债权凭证，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有何超民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本案事实相一致，并有其他证据相佐证，辉龙房地产公司员工胡红芳借款10万元的收据与方昉、谢淑华持有的收据一致，时任会计金静华也在公安机关陈述曾借款10万元给何超民并开具收据，该笔款项以何超民名义入公司账户，而公司账目上仅有5万元借款记录，与本案的事实相互印证；三、一审判决以辉龙房地产公司财务制度、交易习惯否认其实际收到借款与事实不符，辉龙房地产公司是一人公司，何超民是公司唯一股东，公司的财务制度及交易方式都是由其一人决定的，公司的借款一般是由何超民本人经手开具收据、收取借款，有的交由出纳谢淑华存入公司账户，有的借款由何超民自行收支，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辉龙房地产公司辩称：1.案涉借款凭据，是以公司名义出具并加盖公章的，是公司的行为，不是何超民的个人行为，故一审法院驳回方昉、谢淑华追加被告的申请正确；2.辉龙房地产公司向外现金借款，都是由何超民出具凭证并加盖公章，由公司出纳经手收款记入出纳账目并将所借现金存入公司银行账户，将缴款单交会计做账，会计账目考虑借款利息不能在公司列支，故不能将何超民出具的公司借款凭证入账，而是将所有借款都列入何超民个人借给公司的形式记账，在贷方记成具体借款人的名字；3.谢淑华利用担任出纳的身份便利和公司领导的信任，在取得公司借款凭证后瞒天过海，没有将有关借款实际交公司入账，双方的借款关系并没有实际发生，何超民在公安的陈述是根据其经手的凭证加上利息估算的，并不知道谢淑华没有将借款交给公司入账；4.公司借款必须在公司账目上反映，投资人个人资金用于公司，也必须在公司账目中列入；5.方昉、谢淑华并不能就有关借款已交付进行举证，案涉凭证不能证明有关借款已实际交付，上诉状中作为佐证的胡红芳和金静华的借款恰恰都是能在公司出纳账页和会计凭证上得到反映的，金静华称借款给公司10万元是与事实不符的，故应驳回方昉、谢淑华的上诉请求。方昉、谢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辉龙房地产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4日利息为47869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至款清日止〕合计237869元。2.诉讼费用由辉龙房地产公司承担。方昉、谢淑华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保全保险费750元由辉龙房地产公司方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谢淑华于2006年应聘到辉龙房地产公司从事物业收费工作，2007年6、7月份开始在辉龙房地产公司从事出纳工作直至2017年9月份被辉龙房地产公司辞退止。2009年起辉龙房地产公司因项目开发资金紧张，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超民提出向公司员工筹集资金，并承诺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谢淑华也多次借款给辉龙房地产公司。2016年11月28日，辉龙房地产公司出具一张收据，载明缴款单位为方昉，金额为19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年息壹万玖仟元整”，并有何超明本人的签名及辉龙房地产公司印章；对该凭证，谢淑华解释为是在2009年以100000元现金交付辉龙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转据形成。另查明：谢淑华所主张的实际交付日期2009年11月28日的同期辉龙房地产公司现金账簿未记载该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辉龙房地产公司在2009年11月28日有无接收谢淑华出借的100000元。首先谢淑华自身具有两个特殊因素：1.谢淑华在辉龙房地产公司已经担任出纳2年有余，对公司财务制度、交易习惯及财务知识应有一定了解；2.本案涉及的借款，谢淑华既是出借人，又是借款人辉龙房地产公司现金经办与记录人，谢淑华没有不记录的障碍，相反具有及时记录的便利。谢淑华提交了借款凭证，而辉龙房地产公司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做了相应说明，同时提供了由谢淑华所做的同期账簿佐证；结合前述因素，谢淑华有义务进一步证明辉龙房地产公司已实际收到借款，但谢淑华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综上，辉龙房地产公司是否已接收100000元借款的事实真伪不明，故对谢淑华的主张，难以支持。如有进一步证据，谢淑华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方昉、谢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4元，保全费1770元，由谢淑华负担。二审中方昉、谢淑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何超民银行账户尾号为2701的部分往来明细，该份证据由方昉、谢淑华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上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在另一案件中调取，证明何超民的账户资金来源基本是辉龙房地产公司，用于还款的款项都是由辉龙房地产公司先汇入何超民账户，然后由何超民还给借款人，2015年6月2日从辉龙房地产公司转入何超民账户12万元，几分钟后何超民就转给金静华账户11.7万元，结合金静华的证词，其借给何超民的本金是10万元，但从公司账目上反映金静华的借款仅有5万元，另5万元并未入账，该流水足以证明辉龙房地产公司作为一人有限公司，和何超民个人资金是混同的。辉龙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该份证据来源不具有合法性，何超民账户是公民个人信息，获取必须合法，该证据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金静华在公安陈述其在2012年借款10万元给何超民，年利率10%，但公司的出纳账目和会计账目反映金静华借款5万元是在2011年9月份，显然不属实；3.何超民陈述该尾号为2701的银行卡在谢淑华手中，款项由辉龙房地产公司把钱打入何超民账户再转给金静华，都是谢淑华办理的，其二人可能存在合谋侵占的嫌疑，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由一审法院调取且盖有银行的业务专用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从该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辉龙房地产公司账户与何超民个人账户之间及何超民与金静华之间存在转账情形。本院另查明，辉龙房地产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何超民于2018年12月18日在公安机关陈述：“2011年左右，谢淑华陆续出借资金给辉龙房地产公司，因为做房地产比较缺乏资金，谈好年息是10%，谢淑华目前陆续出借资金给公司总共大概将近100万元，每年到期都会更换收据给她，收据都放在她那里，但是从2017年谢淑华离职后就没有来换过收据，2011年至2017年谢淑华也没有将出借的资金拿回来的情况，每年都是连本带息换个收据继续放在公司。”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辉龙房地产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法定代表人何超民个人账户与辉龙房地产公司账户之间互相转账的情形，故不能仅依据该公司财务记账凭证有无相关借款的记载来判断案涉款项是否已出借给该公司。何超民在公安机关报案时陈述：因辉龙房地产公司资金紧张，谢淑华曾多次借款给该公司，数额在100万元左右，且每年以换据的方式重新出具收据。此陈述与谢淑华持有的收据内容及其诉讼主张相吻合，双方均认可谢淑华出借给辉龙房地产公司的款项均由何超民出具收据，多年来未曾还款，而是每年一次结息转据，最终形成谢淑华现持有的收据。综合以上事实，可以反映谢淑华确实曾出借过款项给辉龙房地产公司，且借款未清偿。至于本案所涉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首先，最终于2016年11月28日形成由何超民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的案涉收据，是对借款及历年利息数额的确认；其次，虽辉龙房地产公司主张该公司未收到该款项，但根据何超民在公安部门的陈述，当时辉龙房地产公司借款时正处于资金紧张状态，其理应对款项入账情况高度敏感，而不会不予核实；第三，涉案收据经多次转据而成，辉龙房地产公司主张其在历年结算本息时均未核实款项到位情况更不符合常理。综上，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已出借，辉龙房地产公司应予清偿。因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出借人可随时主张归还，本院对方昉、谢淑华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二、黄山市休宁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归还谢淑华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4元，保全费1770元，由黄山市休宁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黄山市休宁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狄志国审判员  戴东辉审判员  胡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曹君书记员许程杰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