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11民初9468号原告：付某，女，汉族，1940年10月4日生，公民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刘某，宏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杨某，男，汉族，1956年12月19日生，汉族，公民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杨某1，云南全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付某诉被告杨某遗赠抚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孙佑琴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被告双方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付某诉称：2019年1月20日左右，被告将原告已故的弟弟付照生的土地款0.6亩，共计61032元领取，被告杨某与原告付某非亲非故，仅凭被告与其弟付照生所签无效协议，领取了付照生的土地款。付照生生前是一个不能辨认自己行为成年人，是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他所实施行为无效。在协议双方约定第一条父母留下来的老房子，付照生个人也把他遗赠给了杨某，父母死亡后，所遗留房产已经发生继承，没有原告人的同意，付照生无权处分已经发生财产继承份额。继承法规定继承权，所以该协议已违反了遗赠扶养构成要件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返还所领取的土地款，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和经济利益，现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付照生与杨某所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所领取原告弟弟付照生的土地款0.6亩，共计61032元整，大写陆万壹仟零叁拾贰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杨某辩称：1.被告对原告主体身份有异议，其是否是陈华、安秀英的亲生女儿，应待原告举证后由法院确认。2.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因被告与符照生于1995年5月31日已经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案涉集体所有的土地于1995年就已经由被告耕种至今。3.原告的诉讼请求从事实和法律上均不成立。首先，土地款项下的土地不是陈华和安秀英的，而是案涉大板桥街道办事处庄科村小组集体所有的；其次，该款是村小组依据事实和法律发放给被告的；第三，原告与案涉的土地无任何关系和权益。并且至2011年符照生死亡后，《遗赠扶养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从根本上不成立。4.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款无法律规定，也无责任。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付某为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协议》复印件，欲证实协议无效；二、亲属关系证明1份，欲证实原告父母系陈华、安秀英，其弟弟为符照生；三、土地款领取证明1份，欲证实被告杨某领取了陈华、安秀英土地款1.2亩合计122064元；四、证明1份，欲证实原被告经村小组调解无效；五、陈华、安秀英已故记录复印件2份，欲证实陈华于1994年8月22日去世，安秀英于1993年11月份去世；六、符照生已故记录复印件1份，欲证实符照生于2011年9月29日去世；七、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2份，欲证实原被告双方的身份情况；八、情况说明1份，欲证实符照生无行为能力；九、樊某证人证言1份，欲证实原告父母的土地是证人分的，其父母和弟弟都有，符照生脑子不够用，当时约定被告杨某负责养符照生，房屋拆了再建属于杨某；十、何某证人证言1份，欲证实符照生系无行为能力人，脑子不清楚，爱喝酒后在大街上睡。经质证，被告杨某对原告付某提交证据一的“三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三性”不认可，该证明与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矛盾，且没有任何签名印章；对证据二、四、五、六、七均无异议，予以认可。对证据八的“三性”不认可，认为公民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应由法律认定，不能由证人证实。对证据九认为不是很清楚，由法庭评判；对证据十认为不属实，不认可。被告杨某为其辩论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实：一、协议书、情况说明各1份，欲证实1995年5月31日，原告弟弟符照生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了符照生所住的旧房屋及基地与他姐姐及任何人无关，由杨某夫妇拆旧盖新，盖好后的房屋归杨某夫妇，其夫妇照料符照生的生活至生养死葬；符照生承包的田地由杨某夫妇耕种，符照生的遗产由杨某夫妇享有；双方签订的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二、变更申请1份，欲证实从1995年5月3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符照生死亡期间，符照生户下的土地一直由杨某夫妇耕种，被告杨某于2011年10月20日经板桥村民委员会庄科组及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板桥社区居委会确认，同意将符照生生前承包的土地变更在被告名下。三、符照生死亡证明、丧葬费发票、墓地照片各1份，欲证实原告的弟弟符照生于2011年9月30日因疾病死亡，被告已依据《遗赠扶养协议》履行了对符照生的照顾及生养死葬的义务。四、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残疾评定表各1份，欲证实被告杨某身患残疾，并非原告所述的身体健康。经质证，原告付某对被告杨某提交证据一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效，形式要件不合法，对证据一中的情况说明不认可，符照生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订，且没有按过手印，名字签订错误；对被告杨某提交证据二中符照生死亡时间认可，但对其中土地变更不认可，因被告弟弟是村小组长，证明应该回避；对被告杨某提交证明三的死亡证明认可，对证据三中其余证据不认可。对被告杨某提交证据四的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付某提交的证据一与被告杨某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协议书，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判。对原告付某提交的证据二、四、五、六、七，因被告杨某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对原告付某提交的证据三，内容能够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付某提交的证据八、十，系证人证言，但证据八中的部分证明人未作为证人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且出庭的证人何某的证言亦不足以证实原告的待证主张，故本院依法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采证。对原告付某提交的证据九，本院依法对能够与双方提交的其余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证，其余部分不予采证。对被告杨某提交的证据二，仅能其于2011年10月20日提出过变更土地的申请，但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实符照生名下承包土地已变更至被告杨某名下并办理了相应的手续，故本院依法不予采证。对被告杨某提交的证据三，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实其待证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证。对被告杨某提交的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证。根据庭审当事人陈述、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本院依法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原告付某与遗赠人符照生系同胞姐弟关系，两人的父母系陈华、安秀英。其中，安秀英于1993年11月去世，陈华于1994年8月22日去世。1995年5月31日，遗赠人符照生与被告杨某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1.付照生所住的旧房屋及地基与他姐姐及任何人无关，由杨某夫妇在付照生旧屋处拆旧盖新，盖好后的一切房地产属于杨某夫妇所有，但要求安排和照顾好付照生的生活至生养死葬；2.在杨某夫妇赡养付照生期间，所属付照生承包的田地由杨某夫妇耕种，如付照生生老病死以后，所属付照生的遗产由杨某夫妇享有。3.在付照生有生之年里，每年由杨某夫妇付给付照生大米200公斤、生活费360元。4.在付照生有生之年里，只有住房子的权利，没有转让、租用及处理房子的权利，终身无子，无妻，一个人活到死为止……该协议书主文由当时庄科村村长吴建忠书写，被告杨某及遗赠人符照生分别在该《协议书》中的“立约人”处签名，其中符照生签名为“付兆生”；大板桥办事处庄科村委会的吴建忠等四人作为到会人员在该《协议书》右下角签字，并加盖了“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镇庄科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此后，被告杨某按约履行对遗赠人符照生的赡养义务。2011年9月30日，符照生因病去世。被告杨某为其操办了安葬、立碑等后事。此后，符照生名下的0.6亩承包地被征地拆迁，因此获得的61031元土地款现已被被告杨某领取。2019年，原告付某与被告杨某因上述61031元土地款问题诉至产生纠纷，并经当地村委会调解无果。2019年7月9日，原告付某以不当得利为由将被告杨某诉至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并于同年7月25日申请撤回起诉。同年8月1日，原告付某以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为由，将被告杨某诉至法院，主张上述诉请。本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赠扶养协议系指遗赠人与扶养人签订的,由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生养死葬义务,遗赠人将自己的合法财产的一部分或全部于其死亡后转移给扶养人所有的协议。本案中，符照生与被告杨某于1995年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由被告杨某负责符照生的生养死葬，符照生将其所有的财产赠与被告杨某，即符合遗赠扶养构成要件，属于遗赠扶养协议。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符照生与被告杨某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为确认之诉,而根据法理及上述法律规定，确认之诉并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原告付某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被告杨某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协议书》中“付兆生”签名是否是符照生本人签署、“付兆生”是否是原告付某的弟弟符照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庭审中，原告付某认可本案中出现的“符照生”、“付照生”等不同字均系同一人，即指其弟弟符照生，但不认可《协议书》中签名的“付兆生”系其弟弟符照生，也不认可中《协议书》中“付兆生”的签名系其弟弟符照生签写。而被告杨某则认可上述三个名字系同一人，即原告付某的弟弟符照生，且系由符照生本人在《协议书》中书写的“付兆生”。鉴于符照生已过世，上述签名也缺乏相应的鉴定基础。且在原告付某自己申请的证人樊某的当庭证言中亦有“当初约定过杨某负责养付照生”之表述。同时，原告付某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签名并非符照生本人所签。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故，原告付某关于案涉《协议书》中“付兆生”字样的签名并非其弟弟符照生签名，该“付兆生”也并非系其弟弟符照生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杨某关于“付兆生”签名系由符照生本人签名，“付兆生”系指符照生本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三、符照生与杨某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属无效的问题。本案中，1.原告付某关于遗赠人符照生“自幼被诊断为智力障碍”，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经其法定代理人追认，其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规定：遗嘱人立遗嘱时必须有行为能力。无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即使其本人后来有了行为能力，仍属无效遗嘱。遗嘱人立遗嘱时有行为能力，后来丧失了行为能力，不影响遗嘱的效力。本案中，原告付某为其上述主张，向本庭提交了《关于付照生的情况说明》一份及何某等几位证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但鉴于《关于付照生的情况说明》中的证明人刘美英、蒋映芳、杨建生、杨庆云等几人未到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质询，根据法律规定，其证言不予采证；而证人何某、樊某虽然到庭接受法庭质证及询问，但樊某的证言不能证实符照生系“智力障碍患者”，而何某的证言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原告付某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符照生已经法定程序认定其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协议书》中的内容不属于符照生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付某认为遗赠人符照生神志不清，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2.至于原告付某关于上述遗赠扶养协议超出符照生的权限，将属于原告付某的财产份额也赠与给了被告杨某，侵害了原告付某的权益，故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然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旧房屋及地基”的权属情况，且双方还对该旧房屋的数量有不同意见，但庭审中，原告付某有该旧房屋系“陈华、安秀英遗留下来，属于其父母”之表述，且被告杨某亦有“那个房子是别人给符照生父母的”、“父母死了，是属于符照生的”、“符照生父母去世后没有对该旧房屋及地基进行过分配”等当庭称述内容。即根据双方的上述表述，至少可确定案涉《协议书》中的约定的“旧房屋及地基”中确实有不属于符照生个人所有的财产部分。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关于“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之规定，符照生在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将不属于其个人所有部分的财产进行约定并处理的部分，应认定无效。故，本院确定案涉《协议书》中符照生处分的关于“付照生所住的旧房屋及地基”中不属于符照生个人所有的财产部分无效。同时，原告付某主张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田地”的处分侵害其利益，亦应确认无效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田地”的位置、面积等具体情况，而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两次庭审中虽就“田地”面积及现已被征收的现状每次均能形成统一意见，但两次庭审中就该“田地”的面积、归属等情况的表述又先后不一致，无法核实具体情况。则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付某自行承担。且案涉《协议书》中亦明确载明：“所属付照生承包的田地由杨某夫妇耕种”。即无论“田地”实际情况如何，符照生在《协议书》中处分的仅是“所属付照生承包的田地”，并未包含有处分他人承包“田地”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付某关于案涉《协议书》中“田地”的处分亦侵害其权益，应确认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案涉《协议书》的其余部分，因《协议书》中有遗赠人符照生及被告杨某的签名，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中有法律规定应确认无效的情形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均应属有效。故，原告付某关于案涉《协议书》中超出符照生的权限，将不属于符照生个人所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故主张无效的主张，本院仅对其中符照生处分的关于“付照生所住的旧房屋及地基”中不属于符照生个人所有的财产部分予以支持并确认无效；其余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被告杨某应否返还原告付某其所领取的符照生的0.6亩土地的补偿款61032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付某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主张的土地补偿款61032元系属于符照生承包的0.6亩土地的补偿款。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关于“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之规定，该部分补偿款应属于符照生的遗产。被告杨某根据其与符照生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在杨某夫妇赡养付照生期间，所属付照生承包的田地由杨某夫妇耕种，如付照生身老病死以后，所属付照生的遗产由杨某夫妇享有”约定，结合被告杨某承担了符照生生前的生活费用，并在其去世后办理了丧事，已经履行了对符照生生养死葬的义务的实际，则被告杨某有权根据协议内容享有符照生的全部遗产，其中当然包括本属于符照生个人所有的上述土地款61032元。故，原告付某要求被告杨某返还上述土地补偿款61032元的诉请，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符照生与杨某于1995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符照生处分的关于“付照生所住的旧房屋及地基”中不属于符照生个人所有的财产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付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付某及被告杨某各承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佑琴人民陪审员  郭志勇人民陪审员  阴伟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郑世宇陆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