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住总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华严北里45号楼。法定代表人：郭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俊，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鼎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产业园205号F区一层2456。法定代表人：卓飞，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金，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住总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住总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鼎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通公司）、朱成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7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住总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成金向中鼎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驳回中鼎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鼎通公司、朱成金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朱成金与中鼎通公司是本案的买卖合同相对方，住总装饰公司与中鼎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住总装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中鼎通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买卖合同和结算单中，是朱成金作为买方签字，结算单是朱成金聘请的人员宫丽萍签字，该二人均不是住总装饰公司员工，也并未获得住总装饰公司授权，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情形。（2017）京0114民初8763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朱成金与案外人北京延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与住总装饰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虽然合同与结算单中有住总装饰公司半壁店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1B标段项目经理部章（以下简称项目章），因朱成金、宫丽萍未有接触项目章机会，另外结算单项目章加盖时间在项目竣工且项目章被封存之后。住总装饰公司认为关键证据中加盖的项目章系伪造，一审中住总装饰公司申请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以项目章未备案为由未予准许，但不能排除其中存在的矛盾。2．朱成金与中鼎通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结算单也是朱成金聘请的人员出具，应认定合同相对方为朱成金，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3．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中鼎通公司壁纸材料是卖给朱成金，庭审中中鼎通公司也认可之前收到材料款都是朱成金支付。4．一审中朱成金认可中鼎通公司前期材料款由其支付，也愿意支付中鼎通公司剩余材料款。二、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案中，中鼎通公司诉请的材料款为115880元，但主张的违约金为50000元，高达43．15%。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中，住总装饰公司已经明确要求酌减，一审法院仍然予以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鼎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住总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住总装饰公司与朱成金等在昌平法院的诉讼为其内部关系，与中鼎通公司无关。朱成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住总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朱成金并不认识中鼎通公司的人，中鼎通公司是住总装饰公司指定的材料供应商。昌平法院的诉讼中，朱成金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得到支持。中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住总装饰公司、朱成金连带支付货款115880元；2．判令住总装饰公司、朱成金共同支付违约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供货合同》（合同编号150109）中载明：供方、乙方为中鼎通公司，供货明细详见货物清单，总金额为189620元，优惠后实收金额为18．5万元整；交货方法为乙方送货；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9万元整作为预付款，由乙方派工作人员到甲方财务领取，乙方在规定时间内送货至甲方指定地点，甲方验收货物合格后需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全部货款即人民币9．5万元整，如甲方不支付乙方剩余货款，乙方有权拒绝把货物交与甲方；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1‰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承担乙方由此所受的损失费用。合同尾部住总装饰公司半壁店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1B标段项目经理部，朱成金在需方（甲方）处盖章、签字，中鼎通公司、卓飞在供货单位（乙方）处盖章、签字。合同附件为墙纸报价单，载有墙纸的规格、单价、品牌型号、数量等信息。编号为5674441、5674442、5674443、5674444、5674445、8675641的6张送货单均载明顾客为住总装饰花溪语，总金额为355146元，宫丽萍在该6张送货单上签字。2015年12月21日，“卓飞结算单”中载明：产值为325880元，已付金额为210000元，应付金额为115880元，结算单尾部盖有项目部章，宫丽萍并在其上签字。一审庭审中，中鼎通公司称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增项，最终货款金额以结算单为准。朱成金称该项目系其自住总装饰公司处承包，其对外称自己是住总装饰公司员工，认可宫丽萍系其聘用的商务经理。住总装饰公司认可涉案项目系其承包，但称已分包给朱成金，涉案合同系朱成金与中鼎通公司签订，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鼎通公司、住总装饰公司半壁店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1B标段项目经理部在《供货合同》尾部盖章，朱成金在其上签字，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三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各方均应恪守履行。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鼎通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住总装饰公司半壁店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1B标段项目经理部在结算单中盖章确认未付货款金额为115880元，理应支付。住总装饰公司主张该项目部章系伪造，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算单签订后曾向中鼎通公司付款，故中鼎通公司主张其支付115880元货款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成金虽表示愿意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但中鼎通公司明确表示仅向住总装饰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款及违约金，系其对合同权利的自主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1‰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住总装饰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结算单，一审法院视该日为货款支付成就时间，中鼎通公司主张的5万元违约金有事实依据，亦无不妥，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住总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北京中鼎通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15880元；二、北京住总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北京中鼎通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住总装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2017）京0114民初8763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朱成金与住总装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朱成金不是住总装饰公司员工，也不是住总装饰公司的代理人，无权代表住总装饰公司与中鼎通公司签订合同。中鼎通公司、朱成金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朱成金对住总装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鼎通公司对住总装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住总装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半壁店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1B标段项目的具体施工，住总装饰公司表示，其在承办该项目后，又分包给了北京延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平装饰公司），之后，延平装饰公司和朱成金签订了合作协议，将工程的具体施工交给朱成金，延平装饰公司在住总装饰公司有自己的办公室。朱成金表示，其与延平装饰公司没有关系，延平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延平以住总装饰公司的名义找到朱成金，由朱成金实际施工，并要求朱成金对外宣传是住总装饰公司的人。中鼎通公司公司表示，其与住总装饰公司签订过对账表格，是金延平告知该公司去的，金延平在住总装饰公司办公。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争议货款支付主体应如何确定；二、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住总装饰公司主张朱成金并非住总装饰公司员工，亦无权代理住总装饰公司与中鼎通公司签订合同，故其主张涉案《供货合同》与住总装饰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住总装饰公司、朱成金虽然均表示朱成金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结合各方陈述及本案证据可以看出，住总装饰公司是涉案项目的承包人，朱成金对外以住总装饰公司的名义施工，《供货合同》、结算单加盖了住总装饰公司项目部章，中鼎通公司还在住总装饰公司办公地点签订了对账表格，故应认定朱成金具有被住总装饰公司授权的表象，中鼎通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能够产生合理信赖，朱成金以住总装饰公司项目部名义与中鼎通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关法律后果应由住总装饰公司承担。住总装饰公司的印章是否系朱成金伪造，并不影响各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因此，本院认为，住总装饰公司应支付中鼎通公司涉案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二，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住总装饰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结算单，一审法院视该日为货款支付成就时间并无不当，该款项一直未支付，至今已逾4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5万元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损失，住总装饰公司关于调整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住总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北京住总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