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员工，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灏，甘肃吕锦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兰州三毛厂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凤兰,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瑞（被上诉人李某2之兄），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白银公司铅锌厂工人，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0104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不同意支付医疗费的情形，故不应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了购买房屋和生活，自2015年一直套用信用卡维持房屋按揭借款和生活，不存在上诉人不支付医疗费，并私自利用银行借记卡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2.上诉人名下及被上诉人名下信用卡透支的款项，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上诉人个人债务。3.上诉人并未实际向奇森网咖投资，当时只是为了办理银行贷款而向银行提供的合伙协议，实际并未完成投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奇森网咖投资57万元无事实依据。4.上诉人透支信用卡是为了维持家庭生活，也一直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判决被上诉人60%、上诉人40%的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某2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李某2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其因患乳腺癌后生命垂危，已花费十余万元，由于上诉人李某1没有承担医疗费，为延缓生命，其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2.上诉人在李某2生病之后，既不出钱又不照顾，却出入高档酒店、娱乐会所、购买贵重首饰，健身、养生，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挥霍；3.上诉人对其及被上诉人名下的信用卡进行透支，被上诉人并不知晓，属上诉人个人消费；4.奇森网咖的投资是当时双方均明知和同意的，其也经常去网咖帮助照料生意，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网咖的ＰＯＳ机，说明其与网咖是有关系的。网咖协议经甘肃银行审核备案，与网咖工商登记、被上诉人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二人出资网咖的事实。5.被上诉人生病之后，上诉人出入娱乐场所，进行高消费，违背夫妻之间互相抚养的法律义务，情节恶劣，具有过错，原判分割比例正确。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照李某260%、李某140%的比例分割价值总额为190万元的夫妻共同财产（详见清单）；2.按照5比5的比例分割夫妻共同债务565616万元（详见清单）；3.确认李某2名下浙商银行信用卡借款4456元、交通银行信用卡借款51323.8元、手机花呗平台借款3975元、手机借呗平台借款10000元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系李某1的个人债务。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与诉讼相关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2与被告李某1于××××年××月××日在兰州市西固区民政局登记结婚,结婚证号为:西民字0899号。原告李某2于2018年10月被诊断身患乳腺癌,经治疗现癌细胞已转移。现有乳腺癌、脑癌、骨癌、癫痫、中度贫血、视力几乎丧失，急需钱财进行治疗。自去年10月起截止下判决前，被告李某1只支付李某2医疗等费用5000元。共同房屋财产: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26日贷款购买了一套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房屋；2017年12月19日贷款购买了一套位于兰州新区房屋；庭审中双方协议，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房屋现市场价值为100万元，位于兰州新区房屋现市场价值为38万元。综上所述，原、被告夫妻共同房屋财产为138万元。另原告所提交的奇森网咖经营协议书，盖有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西固区支行柜面业务专用章，协议书中载明：被告李某1出资57万元合伙经营了奇森网咖，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李某1与吕星毅等他人合伙营业奇森网咖，出资57万元的事实。对此，根据原、被告的自述，结合该协议已在银行贷款中，被银行作为有效的法律文件进行贷款抵押，其合法性不容置疑。确认出资的57万元，属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共同债务:双方对于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房屋贷款尚剩本金128417元未还，位于兰州新区房屋贷款尚剩本金22万元未还。原告因需要治疗,向其哥哥（李国瑞）借款3万元、原告陈述的购买兰州新区房屋所支付的首付9.5万元，是其向自己的父母借款的，被告承认借款9.5万元的事实，但这9.5万元向谁借款被告辩称不知道，装修兰州新区兰州三毛新区住宅第6幢3单元302号房屋花费6万元，被告借其小姨2万元。以上债务原、被告双方得以认可。原告主张因需要治疗，向其舅舅借款1万元，被告不予认可，认为是李某2的个人借款，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认可的夫妻共同债务为553417元。另,根据被告李某1提交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单以及庭审中其自认信用卡尚借款18.6万元未偿还。经法庭核实查明被告李某1名下兴业银行信用卡（卡号末四位2106）、浙商银行信用卡、交通银行信用卡（卡号未四位为：9942）、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卡号未四位为：2500）、中国工商银行（卡号未四位为：2506）自2018年8月起至2019年8月至，信用卡消费共计金额为：355082.31元，其中2018年10月前金额总计为：13983.21元，系原、被告婚姻内家庭共同支出；2018年10月后金额总计为341099.1元：系被告李某1个人债务，不应计入家庭共同支出。原告李某2名下浙商银行信用卡（卡号未四位为：8015）截止2019年6月累计借款为7596.63，其中2019年4月28日在甘肃人民医院门诊部刷卡3141.12元，用于原告李某2医疗费用，剩余4455.51元均在原告李某2不知情下，被告用于个人消费，故该卡借款4455.51元系被告李某1个人债务；交通银行信用卡（卡号未四位为：8687）至2019年6月累计借款共计为51323.8元，均是被告李某1在原告不知情下，被告用于个人消费，系被告个人债务。被告李某1在庭审过程中自认信用卡目前尚有186000元未偿还。李某1使用原告手机在花呗平台借款3975元（第一笔2019年5月1日刷卡850元、第二笔2019年5月5日刷卡25元、第三笔2019年5月4日刷卡1600元、第四笔2019年5月4日刷卡1500元）、在借呗平台借款10000元（刷卡2笔，每笔5000元），合计总计为13975元。系被告李某1个人债务，不应计入家庭共同支出。综上所述,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价值为195万元，双方认可的共同债务为553417.00元，原告李某2名下浙商银行（卡号未四位为：8015）其中2019年4月28日在甘肃人民医院门诊部刷卡3141.12元，用于原告李某2医疗费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某1名下兴业银行信用卡（卡号末四位2106）2018年8月应还款总额为：13984元，2018年9月应还款总额为：-0.79元，金额总计为：13983.21元，系原、被告婚姻内家庭共同支出，且该款项在2018年9月账单中显示已还款，不再计算。故原、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为：556558.12元。原、被告名下其他债务均属于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方的诉求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2.原告主张的债务及家庭财产进行分割与承担，是否于法有据。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是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有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以上的司法解释是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特殊情形，而不是普通现象。因为夫妻共同财产这种共有关系是最典型的共同共有关系，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一般不得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只要共有关系存在，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就无法划分各自的份额，无法确定哪个部分属于哪个共有人所有。本案中，因被告李某1存在不支付相关医疗费用，并私自利用银行借记卡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本案适用以上法律进行婚内财产分割是正确的。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原、被告家庭的共同债务分三部分进行分别论证。一、关于原、被告名下所有的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的所下剩的银行抵押贷款本金合计128417元；位于兰州新区房产所下剩的银行抵押贷款本金合计22万元，均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购买以上房产所产生的债务，应视为原、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原、被告共同负担。二、关于李某1名下兴业银行信用卡（卡号末四位2106）、浙商银行信用卡、交通银行信用卡（卡号未四位为：9942）、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卡号未四位为：2500）、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卡号未四位为：2506），及李某2名下浙商银行信用卡（卡号未四位为：8015）、交通银行信用卡（卡号未四位为：8687），自2018年10月后，由李某1操作透支的金额341099.1元（李某1名下）、55779.31元（李某2名下）共计396878.41元，（目前信用卡尚有18.6万元未偿还），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李某1用于治疗李某2之疾病，也无证据证明用于了家庭其他事项的开支，故此18.6万元均视为李某1的个人债务。三、关于手机花呗、借呗所产生的借款13975元，因被告李某1本人当庭自认以上借款行为系其本人操作李某2手机所致，且借款其本人亲承已购买手提电脑等物，而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故该借款也应视为其个人债务。四、原告所提交的奇森网咖经营协议书，盖有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西固区支行柜面业务专用章，协议书中载明：被告李某1出资57万元合伙经营了奇森网咖。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李某1与吕星毅等他人合伙营业奇森网咖，出资57万元的事实，根据原、被告的自述，结合该协议已在银行贷款中被银行作为有效的法律文件进行贷款抵押，其合法性不容置疑。予以确认，该57万元属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鉴于原告李某2在患有乳腺癌症期间，被告李某1有恶意透支银行信用卡、套现，又不将现金用于原告治疗疾病过错的行为，属于过错方，对于婚姻家庭纠纷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过错方应当少分，故原告、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价值总额为195万元，应当按照原告李某260%、被告李某140%的比例分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判决：一、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价值为195万元，按照原告李某260%即117万元、被告李某140%即78万元依法分割；二、原、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为556558.12元，由原告李某2负担一半，被告李某1负担一半；三、被告李某1以上信用卡消费金额、原告李某2以上信用卡消费金额（目前信用卡尚有18.6万元未偿还）均视为李某1的婚内个人债务；原告李某2手机花呗、借呗所产生的借款13975元，亦视为李某1婚内个人债务，由被告李某1个人负担。以上财产、债务，原、被告在三个月内分割完毕。案件受理费14250元，先予执行申请费650元，由原告李某2负担8940元，被告李某1负担596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奇森网咖企业基本信息，证明该网咖系独资企业，李某1不是合伙人；2.医生证明，证明李某1在李某2生病期间一直陪同；3.微信截图，证明李某2家里人诋毁李某1。被上诉人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奇森网咖的企业信息对外是个人独资，实质是三人合伙，以合伙协议为证；医生的证明，证人身份不清，且不能证明李某1尽到了照顾责任；微信截图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亦出示以下证据：1.手机截图，证明李某2通过水滴筹筹钱治病的事实；2.病危通知，证明李某2尚需继续治疗；3.医疗费用票据，证明李某2一审后继续治疗费用3万多，无票据的4万多；4.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发放款项，证明李某1月工资5000元左右。上诉人李某1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提出手机截图不能证明事实真相，上诉人不能陪护是被上诉人的母亲和哥哥造成的，非上诉人不进行陪护和治疗；对于医疗费用票据，有票据的认可，无票据的不认可；法院划扣的资金数额并不能证明其工资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李某2病情尚需继续治疗，李某2现实际由其娘家人陪护治病的事实存在，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2.一审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认定是否正确；3.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分割比例是否正确。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的问题。根据该司法解释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若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有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一方请求人民法院分割共同财产的，属于人民法院支持的范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典型的共同共有关系，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一般不得请求分割共同财产，除非出现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特殊情形，方可进行分割。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某2本人出现重大疾病亟需治疗，作为丈夫，李某1负有不可推卸的扶助、救治义务，但其实际未能及时、足额支付相关医疗费用。为保障李某2病情得到及时、充分治疗，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合理分割，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审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认定问题。关于夫妻共同财产价值。双方对房产138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向奇森网咖投资的57万元，因该57万元为合伙投资，在未经清算前，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部分出资可待合伙清算后，另案主张，本院不予处理。故李某2与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价值总额为138万元。关于共同债务。李某1辩称信用卡透支款项为偿还前期借款及透支时有跳码现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案件事实，从2018年10月即李某2严重患病后，李某2持续在医院治疗，无法使用信用卡，并且结合信用卡透支流向，一审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而且，李某1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信用卡使用于李某2治疗疾病或用于家庭其他事项的开支，故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手机花呗、借呗所产生的款项13975元，因李某1在一审时自认系其本人操作李某2手机所致，且借款其本人亦承认已购买手提电脑等物，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故一审认定为李某1的个人债务，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分割比例的问题。鉴于李某2身患重大疾病，亟需大量资金用于治疗，一审法院在财产分割上对其适当予以倾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李某2、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138万元，李某2分得82.8万元，李某1分得55.2万元。以上财产、债务，双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分割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李某1负担2850元、李某2负担2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杰文审判员  石 浩审判员  赵辉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丁健书记员魏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