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诚泰金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昆山开发区长江中路177号新都银座3号楼23楼。 法定代表人：严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军，北京君泽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深南大道南侧金地中心大厦9楼。 法定代表人:吕春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宁，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运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东路71号。 法定代表人：姚运善，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苏州诚泰金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储公司）、原审被告大连运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诚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军，联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宁，张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运达公司经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中第一项中诚泰公司承担20万元律师费的内容，改判为诚泰公司不承担律师费用；2.二审诉讼费用由联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律师费认定过高，侵害了诚泰公司合法权益。且同一借款案件，已经支付过相应的律师费用，再判决联储公司承担律师费用不公平。律师收费标准是按照市场规律、案件难易程度由双方当事人协商定价确定，实际收费价格存在未知性。本案案情简单，证据确凿，一般情况下律师代理费价格达不到40万元或法院认定的20万元，联储公司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用也远低于此。而且在联储公司起诉本案借款主体即案外人天津嘉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颐公司）时已经主张过200万元律师费用，北京高院也支持了其100万元律师费用。诚泰公司与联储公司虽约定承担相应律师费用，但该费用应理解为实现本次借款主合同的一次性费用，不应重复向不同个体主张。 联储公司辩称，诚泰公司所称的案外人嘉颐公司需要向联储公司支付律师费100万元的案件是联储公司与嘉颐公司之间另外发生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与本案的事实并不一致。另案主债权产生的依据为编号101001的《联储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书》和编号为101001-1的《联储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补充协议书》，而本案主债权所依据的是编号101002的《联储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书》（以下简称《业务协议书》）和编号为101002-1的《联储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补充协议书》，两者是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故不存在诚泰公司所称向不同主体重复主张律师费的情况。对于律师费的支付情况，联储公司已经在一审阶段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作为证据，该金额远低于浙江省官方律师收费标准。由上，请求驳回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运达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联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联储公司就运达公司质押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权1112万股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质押股权所得价款，在剩余本金288610648.22元、违约金27816926.85元（以288610648.22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8日起按日利率0.05%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实际请求至偿付剩余本金之日止）、律师费400000元、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剩余本金、至2018年11月30日违约金、律师费合计为316827575.07元）；2.联储公司就诚泰公司质押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0.75%股份暨1222万股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质押股权所得价款，在剩余本金288610648.22元、违约金27816926.85元（以288610648.22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8日起按日利率0.05%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实际请求至偿付剩余本金之日止）、律师费400000元、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剩余本金、至2018年11月30日违约金、律师费合计为316827575.07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运达公司、诚泰公司承担。 一审审理过程中，联储公司变更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为： 1.联储公司就运达公司质押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权1112万股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质押股份所得价款，在剩余本金288610648.22元、违约金27816926.85元（以288610648.22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8日起按日利率0.05%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实际请求至偿付剩余本金之日止）、律师费200000元、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剩余本金、至2018年11月30日违约金、律师费合计为316627575.07元）；2.联储公司就诚泰公司质押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0.75%股份暨1222万股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质押股权所得价款，在剩余本金288610648.22元、违约金27816926.85元（以288610648.22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8日起按日利率0.05%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实际请求至偿付剩余本金之日止）、律师费200000元、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剩余本金、至2018年11月30日违约金、律师费合计为316627575.07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3日，案外人嘉颐公司与联储公司签订《业务协议书》《联储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约定联储公司向嘉颐公司提供交易金额3.44亿元。嘉颐公司质押其持有的秋林公司股票，回购期限为36个月。利率为：第一年年利率7.55%，第二年年利率13.4%，第三年年利率14.65%。2016年9月29日，联储公司将3.44亿元支付给嘉颐公司。2016年9月30日，嘉颐公司将其持有的秋林公司5750万股质押给联储公司。根据《业务协议书》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二项，联储公司有权在履约保障比低于警戒线时或者质押股票被冻结时要求嘉颐公司回购质押股票。按照《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第一项，嘉颐公司应当在股票履约保障比低于平仓线的第二天13点前追加质押股票或现金，否则视为违约。按照《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第一项，警戒线为145%，平仓线为130%。至2018年2月22日股票收盘时，嘉颐公司质押的股票履约保障比为121%，低于约定的130%平仓线，但直至2018年2月27日嘉颐公司并未按照《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第一项的约定在第二天13点前追加质押股票或现金。2018年2月5日，质押股票中的4787837股就被司法冻结，剩余的52712163股于2018年6月5日被司法冻结。2018年2月27日，联储公司向嘉颐公司发出《通告函》，要求其于2018年2月28日前回购质押股票，债权提前到期，但嘉颐公司并未履行回购义务，构成违约。2018年6月1日，联储公司与运达公司签订编号为LC-YD-ZYHE201801的《质押合同》，运达公司将其持有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股权1112万股质押给联储公司，作为对嘉颐公司履约的担保。根据《质押合同》第2.2条约定，担保范围为《业务协议书》《补充协议书》项下的债务，合同签订时的主债权本金金额为288610648.22元，还包括由此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等以及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执行费、诉讼费等）。《质押合同》第8.2.1条约定在质权人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债权提前到期时可以实现质权，第12.2条约定合同发生纠纷向合同签订地杭州市下城区等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8年6月1日，联储公司与诚泰公司签订编号为LC-CT-ZYHE201801的《质押合同》，诚泰公司将其持有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0.75%股份暨1222万股质押给联储公司，作为对嘉颐公司履约的担保。该《质押合同》对担保范围及实现质权的条件等的约定与前述联储公司与运达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联储证券作为债权人对于依法拍卖、变卖运达公司、诚泰公司质押财产的价款在约定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业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情况。2016年9月13日，联储公司与天津嘉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颐公司）签订了《业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业务协议书》约定：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指嘉颐公司以所持有的股票或其他证券质押给联储公司，向联储公司融入资金，并约定在未来返还资金、解除质押的交易；联储公司以自有资金或以其管理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定向资产管理客户的资金向嘉颐公司融出资金，初始交易完成后取得相应标的证券及孳息的质权；嘉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履约保障比例（指初始交易与对应的补充质押，在扣除部分解除质押后的标的证券及孳息市值与嘉颐公司应付金额的比值）低于警戒线时，其应在3个交易日内申请提前购回或补充质押标的证券，使合并计算的履约保障比例达到警戒线以上或经联储公司同意后提交联储公司认可的其他担保，否则视为嘉颐公司违约；嘉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履约保障比例低于平仓值时，联储公司有权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待购回期间发生下列情形时，联储公司有权要求嘉颐公司在3个交易日内提前购回，嘉颐公司未按联储公司要求提前购回的视为嘉颐公司违约：（一）嘉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履约保障比例低于警戒线的；（二）标的证券或其他嘉颐公司资产被国家有权机关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其他强制措施的；（三）……；嘉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或联储公司要求履行提前回购、补充质押义务的或者履约保障比例低于平仓线等其他违约行为，联储公司有权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一）计收嘉颐公司违约金，嘉颐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按日累加计算，嘉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额X单日违约金率X违约天数），单日违约金率为万分之五，违约天数自违约情形发生之日（含）起至违约情形消失之日（含）或联储公司得以受偿全部回购交易金额（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之日（含）止，违约金额为初始交易成交金额，违约期间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但嘉颐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任一期利息的，违约金额为初始交易成交金额及逾期支付的利息金额之和；（二）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三）启动司法程序向嘉颐公司追偿并行使质押权；（四）本协议或相关法规赋予联储公司的其他权利。如联储公司暂不采取以上某项或多项措施的，不构成对嘉颐公司违约行为的任何宽限或容忍，不构成对联储公司权利的任何放弃，不影响日后联储公司采取以上某项或多项措施的权利；联储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嘉颐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等；联储公司按照嘉颐公司联络方式履行本合同项下的各项通知义务，在联储公司发出通知后，下列时间视为该通知已经送达嘉颐公司：1.以电子邮件方式发出通知的，电子邮件发出后即视为通知已经送达；……5.以快递或挂号信等邮寄方式通知的，寄出48小时即视为通知已送达。嘉颐公司保证，如地址、联系方式等发生变更时，自前述变更发生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变更通知直接送达联储公司及公证机构承办公证员并取得回执，否则，联储公司因业务需要按照本协议所载各方联系方式对其送达有关文件时，不论嘉颐公司是否收悉，自发出之日起3个工作日，视为联储公司已履行了送达义务，在此情况下，嘉颐公司自愿放弃对联储公司所负通知义务的抗辩权；嘉颐公司、联储公司共同确认，如嘉颐公司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时，联储公司应书面通知嘉颐公司在通知发出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纠正其违约行为，否则联储公司可以按照合同规定条款进行违约处置。 《补充协议书》约定，对联储公司向嘉颐公司提供的第i期（i为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笔数）初始交易金额，嘉颐公司应当于对应的第i期购回交易日向联储公司购回全部对应的第i期标的证券【即在第i期实际完成质押登记的哈尔滨秋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林集团）股票】，向联储公司还本付息。第i期回购交易日指联储公司向嘉颐公司实际提供的第i期初始交易金额之日起第36个月的对日，该月没有对日的，为该月的最后一日；嘉颐公司应于第i期初始交易日后的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的第i期购回交易日（含提前购回日）支付实际发生的利息，嘉颐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初始交易金额×质押回购利率×上一期利息支付日（含）至本息利息支付日（不含）之间的自然日天数/365；联储公司向嘉颐公司提供各期初始交易金额的总额不高于3.44亿元。第一期质押的秋林公司股票数量为5750万股；当盯市履约保障比在任一交易日低于145%之时（以收盘价计）即触发警戒线；平仓线，当盯市履约保障比D日低于130%之时（以收盘价计）即触发平仓线。当任何一期的盯市履约保障比在任一交易日（D日）低于警戒线（即145%）时（以收盘价计），嘉颐公司应当在D+2个交易日16：00前追加质押标的证券和/或追加相应现金购买标的证券，追加质押标的证券和/或追加相应现金购买标的证券后盯市履约保障比应不低于警戒线（即145%），否则视为嘉颐公司违约，若在D至D+2交易日内收盘后回升至警戒线以上，则无须补仓；当任何一期定向计划盯市履约保障比于D日低于平仓线（即130%）（以收盘价计）时，嘉颐公司应当在D+1个交易日13：00前追加质押标的证券和/或追加相应现金购买标的证券联储证券恒通10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在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资金托管，追加质押标的证券和/或追加相应现金购买标的证券后盯市履约保障比应不低于警戒线（即145%），否则视为嘉颐公司违约，联储公司立即在D+1日13：00后直接行使质权以处置被质押标的证券（即对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项下质押标的证券通过二级市场直接卖出、协议转让、申请法院强制拍卖等手段进行处置），并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合同项下保证义务；提前回购交易金额=初始交易金额×（1+质押回购利率×初始交易日至提前购回交易日之间的自然日天数/365）+初始交易金额×（提前购回费率×提前购回交易日至原到期购回交易日之间的自然日天数/365）-已支付金额；质押回购利率、提前购回费率=第一年7.55%/年，如未提前结束，第二年需补足利息差额5.85%/年，即第二年利率为13.4%/年，第三年需补足利息差额7.1%/年，即第三年利率为14.65%/年等。 2016年9月28日，联储公司、嘉颐公司共同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对《业务协议书》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该公证处当日出具（2016）浙杭东证字第1976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2016年9月30日，嘉颐公司将其持有的秋林集团5750万股质押给联储公司，并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质押登记。同日，联储公司将3.44亿元汇付给嘉颐公司。 联储公司确认，嘉颐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分别归还本金1490万元、73469.59元，2017年4月24日归还本金9981352.88元，2017年4月25日分别归还本金634529.31元、1980万元，2017年5月5日归还本金500万元，2017年5月9日归还本金500万元。嘉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支付利息5683021.37元，2016年12月29日支付利息155184.59元，2017年3月22日支付利息6391331.51元，2017年5月15日支付利息641606元，2017年6月20日支付利息5492709.17元，2017年9月20日支付利息5492300.17元，2017年12月27日支付利息9179400.04元，2018年3月20日支付利息及违约金9536012.1元，嘉颐公司已经完成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3月2日利息的支付。2018年6月21日，嘉颐公司归还违约金9747923.48元。上述嘉颐公司还款数额有在案证据予以佐证。 二、《质押合同》签订情况。诚泰公司与联储公司签订了编号为LC-CT-ZYHE201801的《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诚泰公司以其享有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1222万股向质权人联储公司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主债权为质权人对债务人嘉颐公司享有的要求其履行《业务协议书》以及对该合同的任何修改和补充下的全部义务、保证、承诺和责任的权利。质押担保范围除了主债权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外，本合同项下质押权利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即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文件中约定的融资本金金额）为贰亿捌仟捌佰陆拾壹万零陆佰肆拾捌元贰角贰分整（288610648.22元），还包括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回购溢价款、其他类型资金占用成本、赔偿金、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主合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质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出质人确认，主债权的金额、期限、利率（如有）、回购溢价率（如有）、其他类型资金占用成本（如有）等相关要素均以主合同的约定及/或依据该等约定计算所得结果为准；如果债务人未能履行或完全履行主合同项下任何义务或责任，质权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主合同以及本合同的规定处置质押权利并有权从处置质押权利所得的价款中优先受偿。本担保为持续担保，不因主合同项下质权人转让债权或主合同的变更而受到影响；质押期间为自质押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质押担保范围内的应付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债务人嘉颐公司违反主合同项下的义务、责任、陈述或保证的，在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含质权人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债权提前到期的），质权人仍未就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获得清偿的，或发生法律法规或主合同、本合同规定可以行使质权的其他情形的，质权人可以依法行使质权；无论质权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抵押、质押、保证等），无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质权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也无论质权人是否放弃其他担保权利或变更担保物权的登记顺序，出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质权人无须先行执行其他担保，而有权直接要求出质人依照本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出质人将不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同意质权人在各项担保中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与额度等。2018年4月26日，双方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 2018年6月1日，运达公司与联储公司签订编号为LC-YD-ZYHE201801的《质押合同》，并约定：出质人运达公司以其享有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1112万股，向质权人联储公司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主债权为质权人对债务人嘉颐公司享有的要求其履行《业务协议书》，以及对该合同的任何修改和补充下全部义务、保证、承诺和责任的权利。质押担保范围除了主债权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外，本合同项下质押权利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即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文件中约定的融资本金金额）为贰亿捌仟捌佰陆拾壹万零陆佰肆拾捌元贰角贰分整（288610648.22元），还包括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回购溢价款、其他类型资金占用成本、赔偿金、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主合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质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出质人确认，主债权的金额、期限、利率（如有）、回购溢价率（如有）、其他类型资金占用成本（如有）等相关要素均以主合同的约定及/或依据该等约定计算所得结果为准；如果债务人未能履行或完全履行主合同项下任何义务或责任，质权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主合同以及本合同的规定处置质押权利并有权从处置质押权利所得的价款中优先受偿。本担保为持续担保，不因主合同项下质权人转让债权或主合同的变更而受到影响；质押期间为自质押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质押担保范围内的应付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债务人嘉颐公司违反主合同项下的义务、责任、陈述或保证的，在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含质权人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债权提前到期的），质权人仍未就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获得清偿的，或发生法律法规或主合同、本合同规定可以行使质权的其他情形的，质权人可以依法行使质权；无论质权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抵押、质押、保证等），无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质权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无论质权人是否放弃其他担保权利或变更担保物权的登记顺序，出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质权人无须先行执行其他担保，而有权直接要求出质人依照本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出质人将不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同意质权人在各项担保中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与额度等。2018年6月1日，双方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 三、律师费情况。联储公司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诉诚泰公司、运达公司质押合同纠纷案服务费用20万元，债权公证文书申请强制执行案服务费用20万元。 2019年2月19日，厦门国贸投资有限公司代联储公司向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支付10万元；2019年4月19日，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联储公司向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支付30万元。 另查明，2018年2月5日，嘉颐公司质押的5750万股中有4787837股被司法冻结，剩余的52712163股于2018年6月5日被司法冻结。2018年2月22日，秋林集团股票的收盘价为6.23元。同日，联储公司向嘉颐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地址发送了《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违约通知》。2018年2月27日，联储公司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嘉颐公司邮寄了《通告函》，载明：截至2018年2月22日收盘，股票质押式回购涉及的盯市履约保障比为121.27%，已经连续8个交易日低于平仓线，根据《业务协议书》的约定，嘉颐公司已经构成违约。现要求嘉颐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前（含）立即回购质押股票，归还剩余本金和应付利息、违约金（如有）及其他应付款项（如有）。截至2018年2月22日，嘉颐公司剩余应付本金288610648.22元，应付未付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根据相关交易协议和还款日计算确定。该《通告函》于2018年3月7日妥投。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联储公司与嘉颐公司签订的协议名称为“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书”“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补充协议书”，但从协议内容看，联储公司与嘉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企业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我国现行法律并不禁止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运达公司、诚泰公司也未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联储公司以经常性放贷为主要业务或主要利润来源，故《业务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包括《质押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联储公司实现质权的条件是否成就；2.运达公司、诚泰公司的担保范围。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联储公司实现质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运达公司、诚泰公司辩称，联储公司实现质权的条件未成就，应先申请执行债务人嘉颐公司的财产。对此，联储公司实现质权的条件为债务人嘉颐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包括提前到期的债务。根据《业务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当任何一期定向计划盯市履约保障比于D日低于平仓线（即130%）（以收盘价计）时，嘉颐公司应当在D+1个交易日13：00前追加质押标的证券或相应现金购买标的证券，以使得履约保障比不低于警戒线（即145%），否则视为嘉颐公司违约；待购回期间，嘉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履约保障比例低于警戒线的或者标的证券或其他嘉颐公司资产被国家有权机关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其他强制措施的，联储公司有权要求嘉颐公司在3个交易日内“提前购回”。而2018年2月22日，秋林集团股市收盘价为6.23元，根据联储公司的计算，履约保障比例已经低于平仓线（即130%），结合2018年2月22日联储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嘉颐公司构成违约的情况，并于2018年2月27日再次向嘉颐公司寄发《通告函》，要求其“提前回购质押股票”也即提前还款的事实，在运达公司、诚泰公司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合理认定嘉颐公司并未按《业务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及时追加质押标的证券或相应现金购买标的证券，以使得履约保障比不低于警戒线（即145%），已经构成违约，联储公司有权要求嘉颐公司提前还款。另外，嘉颐公司质押给联储公司的5750万股中有4787837股于2018年2月5日被司法冻结，联储公司据此亦有权要求嘉颐公司提前还款。鉴于联储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向嘉颐公司邮寄《通告函》要求其提前还款，而根据《业务协议书》关于送达的约定，联储公司邮寄的《通告函》寄出48小时视为送达，即2018年3月1日视为送达，债务已经提前到期，而债务人嘉颐公司并未履行提前到期的全部债务。其次，运达公司、诚泰公司在与联储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嘉颐公司违反《业务协议书》《补充协议书》项下的义务、责任、陈述或保证的，在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含联储公司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债权提前到期的），质权人仍未就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获得清偿的，或发生法律法规或主合同、《质押合同》规定可以行使质权的其他情形的，质权人可以依法行使质权。在联储公司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债权提前到期，其未就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获得清偿的情况下，联储公司可以行使对运达公司、诚泰公司的质权，联储公司实现质权的条件已成就。运达公司、诚泰公司关于应先申请执行嘉颐公司的财产，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运达公司、诚泰公司的担保范围问题。运达公司、诚泰公司辩称，联储公司应在债务人嘉颐公司质押的股票进行拍卖、变卖之后就剩余的债权向运达公司、诚泰公司主张行使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质押合同》均约定，无论质权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抵押、质押、保证等），无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质权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出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质权人无须先行执行其他担保，而有权直接要求出质人依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出质人将不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同意质权人在各项担保中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与额度。据此，出质人运达公司、诚泰公司均明确质权人联储公司无须先就债务人嘉颐公司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联储公司有权直接要求出质人依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运达公司、诚泰公司关于联储公司应在主债务人质押的股票进行拍卖、变卖之后就剩余的债权部分向运达公司、诚泰公司主张行使质权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律师费，联储公司就本案诉讼支付委托代理费20万元，根据《业务协议书》的约定，联储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嘉颐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且运达公司、诚泰公司在《质押合同》中均明确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联储公司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据此，对联储公司关于运达公司、诚泰公司的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2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主债权，鉴于运达公司、诚泰公司对联储公司主张的主债务人嘉颐公司还本付息的数额并无异议，且有在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联储证券主张的其主债权本金为288610648.22元予以确认。至于违约金，如前所述，嘉颐公司债务在2018年3月1日提前到期，其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对联储公司关于违约金从2018年2月28日起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应从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违约金。考虑到嘉颐公司2018年3月20日归还的9536012.1元中有部分（即从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20日共计19天）应是支付违约金，2018年6月21日归还的9747923.48元均是支付违约金，该部分违约金应予以扣除，至2018年11月30日，嘉颐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7778577.22元（288610648.22元×274天×0.05%-288610648.22元×19天×13.4%/365-9747923.48元）。需要说明的是，由于联储公司已经向法院申请对债务人嘉颐公司强制执行，现又对运达公司、诚泰公司行使质权，其受偿数额可能会超过债权数额，为避免同一债权双重受偿或发生新的纠纷，在本案执行程序中应注意与嘉颐公司执行程序的衔接。 综上所述，联储公司已履行了案涉协议项下的款项交付义务，在债务人嘉颐公司未按约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的情况下，联储公司有权行使对运达公司、诚泰公司的质权，对联储公司诉讼请求之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运达公司、诚泰公司关于联储公司实现质权条件未成就及担保范围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1.联储公司有权以折价或拍卖、变卖运达公司质押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1112万股以及诚泰公司质押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1222万股所得价款，在剩余借款本金288610648.22元、违约金27778577.22元（违约金以288610648.22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日起按日利率0.05%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实际计算至本金余额清偿之日止）、律师费2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2.运达公司、诚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嘉颐公司追偿； 3，驳回联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249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9938元，由联储公司负担197元，由运达公司、诚泰公司负担16297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如下： 二审庭审中，诚泰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关于100万元律师费的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联储公司起诉本案借款主体—案外人嘉颐公司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也支持了其100万元律师费用。该份证据同样被联储公司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经组织双方质证，双方均确认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联储公司认为该判决书与诚泰公司主张的100万元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判决书内容能证明其针对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不具有同一性，相应地，该判决书所涉100万元律师费与本案争议的20万元律师费也没有关联性。进而，诚泰公司依据该判决书得不出联储公司重复主张律师费的结论。至于联储公司提交的另一份新证据《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以及《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完善律师和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的通知》，拟证明其支付20万元律师费符合相应规定要求。对此，诚泰公司质证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因为本案案情比较简单，不用请律师，即便请律师也没有多少工作量，不应按上述标准收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诚泰公司是否应就案涉20万元律师费用承担质押担保责任。首先，双方已约定诚泰公司为案涉20万元律师费用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双方签订的《质押合同》（适用于股权质押）约定“2.质押担保范围2.2本合同项下的质押权利所担保范围除了主债权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外……还包括由此产生的利息……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可见，本案律师费用作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属于诚泰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对象；其次，案情是否简单，与当事人决定是否委托律师代理案件没有必然关系。一方面案情是否简单因人而异，并无绝对客观标准；另一方面当事人作为自身利益的最佳判断者，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委托律师代理案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再次，本案与北京高院审理的另一案件，当事人、委托律师及其律师事务所均不相同故另一案件中主债务人是否支付律师费及其数额，与本案中担保人对案涉律师费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没有必然联系；最后，根据联储公司提交的当地律师收费参考标准，就本案而言，案涉20万元律师费，并未超过当地行业一般收费水平，不存在高额收费损害诚泰公司的情形。 综上所述，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苏州诚泰金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峰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尹颖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