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烁颖，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女，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带，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鹏，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周某1、谭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确认越秀区芳草街36号903房由孩子周某2处理”的条款无效。事实和理由：《离婚协议书》中的“越秀区芳草街XX号903房（以下简称903房）由孩子周某2使用及处理，与女方无关”条款，实质上是约定房产交由孩子周某2行使使用权能和处分权能，是对房产的两个权能的约定。一审法院却错误地理解为将该房产的使用权交由孩子周某2使用与处理，完全偏离了原句子的本意和语法结构，双方约定将房产使用权和处分权交由孩子周某2，但由于周某1并没有该房产的所有权，周某1仅能将其对房产享有的使用权分给孩子周某2，故依法上诉并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谭某辩称，该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周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该判项。谭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谭某无需向周某1支付任何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广州市黄埔区峻福路XX号科城山庄锦泽园XX栋1103房（以下简称1103房）在离婚后均由谭某每月承担10000元的房贷。第二，一审认为双方通过售房的行为变更了《离婚协议书》关于该房屋的处置，实际上是混淆了处分与变更的法律关系。双方在该房屋的处分上，即使是在后来的售房行为中也没有进行任何变更，房屋的价值体现为产权以及售房后所得的债权及房款，均应属于孩子周某2，而非周某1，因此周某1无权要求谭某返还任何房款。第三，双方售房后所收取的售房款均应当是具有代管性质，而非双方所有，因为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所有权益归属于双方的孩子周某2，两人作为监护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因此，售房后所得款项均应归属于双方孩子周某2。周某1辩称，一审判决第一项合理合法。双方在转让1103房时都有处分权，在转让时双方都有到场签名确认，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物权处分行为没有任何瑕疵，完全合法有效。即使如谭某所说，变卖之后的货币价值同样没有给双方孩子，而是双方各拿一部分，由此可见双方是变更了协议，变卖房屋之后对其进行分割。而且谭某将拿到的货币给自己购买了房屋，由此可见谭某是在将卖房所得的货币视为己有，从卖房后的一系列行为可见，双方是约定分割1103房的。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谭某返还周某11103号房屋的转让款690832.13元（以案外人向谭某转账付款的具体数额为准）；二、判令撤销周某1、谭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越秀区芳草街XX号903房由孩子周某2使用及处理，与女方无关”的条款；三、本案诉讼费由谭某承担。后周某1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确认周某1、谭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越秀区芳草街36号903房由孩子周某2使用及处理，与女方无关”的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1与谭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并于××××年××月××日生育儿子周某2。2017年3月1日，周某1与谭某协议离婚，并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其中对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如下：“广州市黄埔区峻福路XX号科城山庄锦泽园XX栋1103房，双方无偿赠送给儿子周某2。房贷由男女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双方均无权处理与住入该房产。越秀区芳草街XX号903房由孩子周某2使用及处理，与女方无关。”1103房由周某1与谭某于2012年9月1日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并于2015年10月21日完成产权登记，由周某1与谭某共同共有。2018年8月18日，周某1、谭某与案外人刘某某及卢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1103房以55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谭某在庭审中确认自己收到两案外人支付的购房款400万元，并已支付完了该房产剩余房贷1083443.08元，并确认周某1收到了购房款155万元后，已结清了物管费与水电费共15107.34元。903房为周某1所在单位分配给周某1无偿使用的福利房，现由周某1在实际占有使用。谭某提交一份清单，上罗列了部分人名、金额，但并无出具人签名，谭某称周某1欠下巨额高利贷，故诱骗谭某出售1103房用以清偿债务。周某1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发票、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查册表、银行流水、房地产买卖合同、工商银行转账回执、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按揭贷款合同、物业费与水电费发票、电费缴纳证明、查询网签情况复函及周某1、谭某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周某1、谭某在离婚时所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虽然按《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1103房由双方无偿赠送给儿子周某2，但后周某1、谭某双方共同与案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555万元的价格出售了该房产，并已收取了售房款，协助案外人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即应视为周某1、谭某双方已一致通过售房的行为变更了《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该房产的处置，由于该房产在周某1、谭某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产权登记也为二人共同共有，故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售房款在扣除了相关费用后也应由周某1、谭某各自分得一半。周某1、谭某均确认谭某收到了购房款400万元，并已支付完了该房产剩余房贷1083443.08元，确认周某1收到了购房款155万元后，并已结清了物管费与水电费共15107.34元，综上，谭某多占有了应由周某1所有的售房款690832.13元，周某1有权要求谭某返还。谭某辩称其系受周某1胁迫与诈骗出售的该房产，但是出售房产及办理过户需要一系列的手续，谭某均予以配合完成并收取了大部分售房款，谭某仅提交一份罗列了人名与金额，但却无出具人的清单，以及一份其限制产权交易的记录和并无生效的网签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903房，虽然系周某1所在单位的福利房，其本人并无所有权，但是在其单位收回该房产前，周某1对该房产具有使用权，而根据《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将该房产使用权交由周某1儿子周某2使用与处理，也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故对周某1要求确认《离婚协议书》中该条款无效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12日判决：一、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某1支付款项690832.13元；二、驳回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谭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4元，由谭某负担。上述费用周某1已预缴，限谭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谭某提出2017年3月双方离婚后至2018年11月1103房过户时，谭某归还1103房银行贷款共计174800元，应在总房款中扣除，并表示如果周某1认为其已经偿还贷款，且法院审查认为不在本案处理，其将保留另行追诉的权利。周某1称其已经承担离婚后至1103房过户前谭某归还银行贷款的一半，不应再在总房款中扣除，因为谭某在二审才提出，双方争议较大，要求另案处理。本院认为，关于谭某应否返还周某11103房房屋转让款的问题。1103房系周某1、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均不单独享有对1103房处分的权利，处分该房屋需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曾约定将1103房无偿赠送给儿子周某2。但离婚后周某1、谭某共同与案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555万元的价格出售了该房产，并已收取了售房款，协助案外人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可以认定双方在离婚后就1103房的处理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变更了《离婚协议书》中关于1103房的约定。基于1103房为周某1、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该售房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双方各自分得一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谭某向周某1支付款项690832.1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谭某上诉主张不应返还周某11103房房屋转让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离婚协议书》中的“越秀区芳草街XX号903房由孩子周某2使用及处理，与女方无关”条款的效力问题。903房由周某1所在单位分配给周某1使用，在其单位收回该房产之前，周某1享有使用权，周某1、谭某约定该房产交由孩子周某2使用及处理，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周某1上诉称其没有该房产的所有权故该约定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庭询中，谭某提出2017年3月双方离婚后至2018年11月1103房过户时，其已归还1103房银行贷款共计174800元，应在总房款中扣除，谭某实际是主张双方离婚后至1103房过户时其归还的1103房银行贷款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该主张属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调处，谭某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周某1、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8元，由上诉人周某1负担100元，上诉人谭某负担107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黄文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燕槟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