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海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柳街镇场镇柳街17号。 法定代表人：陈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富，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冉富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华美社区五社。 法定代表人：王高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普，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高明，男，汉族，1966年3月22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普，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海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冉富水泥有限公司（曾用名成都市冉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冉富公司）、原审第三人王高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海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冉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海博公司与冉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8月25日期间由冉富公司供应水泥的事实错误。海博公司提交的《四川亚东水泥公司彭州制造厂出厂单》载明，2011年2月10日，案外人新都东南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东南建材经营部）与海博公司签署的《水泥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2月9日，实际供货至2015年12月结束。该出厂单上载明的客户名称均为冉富公司，不存在部分货物由东南建材经营部，部分由冉富公司供应的情况。海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新都区东南建材经营部往来对账单》显示，2013年10月14日，东南建材经营部仍然就冉富公司2013年7月、8月、9月供应的水泥进行对账，因此，2013年7月以后供货的权利人并非冉富公司。（二）一审法院以海博公司在（2017）川0114民初5410号案件（以下简称5410号案件）中提出的抗辩理由认定冉富公司是适格主体不当。海博公司在5410号案件中的表达的意见为，案涉货物实际由冉富公司供应，未对合同主体进行确认。（三）冉富公司及王高明多次进行前后矛盾的事实陈述，可以认定其试图通过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冉富公司和东南建材经营部两个完全的主体进行串联，以掩盖冉富公司不属于适格原告的目的。（四）冉富公司请求确认收据无效时，东南建材经营部主体仍然存续，不存在东南建材经营部注销致案涉收据涉及的债权由冉富公司承接问题。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一是未查明苟然福与冉富公司之间的关系，未查明苟然富与成都瑞云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云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与本案的关联，不能确认苟然富与瑞云公司之间签署的几份买卖合同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海博公司出具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收据显示，债务承接主体系成都云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而非瑞云公司。二是一审判决未查明冉富公司请求海博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冉富公司至迟至2014年9月知晓其货款相关权利受到侵犯，但至到2017年7月才向海博公司主张货款，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三、冉富公司同意海博公司对其债务由云峰公司承接，并向海博公司出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作为债务人的海博公司据此足以能够认为冉富公司同意由云峰公司履行该债务，海博公司不再具有继续向冉富公司承担债务的责任。一审法院以海博公司转移的债权即案涉房屋存在瑕疵为由而认定海博公司将对瑞云公司的债权转移给冉富公司的行为无效，货款未实际履行错误。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重要事实是苟然福与瑞云公司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论该合同与本案是否有关联，在苟然福与瑞云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仅凭冉富公司、王高明陈述即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及其效力作出认定，违反法定程序。 冉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审原告、被告主体适格。一、第三人王高明系新都区东南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其将东南建材经营部债权债务转移至冉富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冉富公司股东苟然福、瑞云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二、东南建材经营部水泥买卖合同的所有条款约束海博公司、冉富公司所有各期水泥买卖，合同期满后的各期买卖，海博公司、冉富公司以东南建材经营部水泥买卖合同所有条款作为新的要约、承诺。三、2014年8月6日，冉富公司出具收到海博公司3233600元水泥款的收据，因冉富公司未收到代为履行债务的案外人房屋，案外第三人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而无效，也因损害案外第三人郭晓妹的利益而无效。冉富公司未收到海博公司应当支付的3233600元水泥款，海博公司应当支付3233600元水泥款。 王高明述称：第三人王高明系东南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其将东南建材经营部债权债务转移至冉富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 冉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一、二、三项等法规确认冉富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出具给被告的收据(以房抵水泥款3233600元)为无效收款收据；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第65条等规定,责成海博公司支付尚欠冉富公司的水泥货款3233600元以及违约金损失1000000元，合计为42336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海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高明于2010年1月22日注册登记“新都区东南建材经营部”，其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后于2015年4月23日注销，2010年9月1日王高明作为冉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登记了“成都市冉富商贸有限公司”，其经济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2月10日东南建材经营部与海博公司在成都市新都区签订了《水泥买卖合同》，并约定期限自2011年2月20日至2012年2月19日止，东南建材经营部为海博公司提供单价为400元／吨的亚东牌水泥，并约定合同届满前10日内，合同双方若欲继续合作，另行协商订立合同，合同对产品质量标准、产品验收方式、货款结算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东南建材经营部与海博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海博公司按约滚动支付货款，从2011年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4日海博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载明，海博公司共计收到价值45613671.4元的水泥，一审庭审中冉富公司、王高明对该项无异议，2013年10月因东南建材经营部属于个体户，东南建材经营部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业务就受到限制，就没有再以东南建材经营部的名义与海博公司进行生意往来，从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8月25日期间由冉富公司一直向海博公司供应水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冉富公司与海博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冉富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海博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在5410号案件中审理过程中当庭陈述海博公司与东南建材经营部的合同只履行了一年，之后供货主体就是冉富公司，最后双方对账也是冉富公司与海博公司，且经海博公司于5410号案件审理中的认可合同的主体是冉富公司，故冉富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冉富公司与海博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一个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冉富公司与海博公司双方对账后是否已结算完毕，海博公司将欠冉富公司的货款以瑞云公司的债权综上的债权冲抵是否合法。冉富公司与海博公司水泥买卖最后结算价款双方均认可，水泥价款共计45613671.4元，海博公司认为已支付完毕，冉富公司认为除了用铺面抵偿的3233600元货款之外，其余款项已支付完毕，本案焦点在于涉案3233600元款项是否已清结，海博公司认可瑞云公司尚欠海博公司货款3233600元用房屋抵偿了，再将3233600元转移给冉富公司，冉富公司同意了该项转移，并以苟然福的名义与瑞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故债权、债务转移的行为已成立，而冉富公司不认可债权、债务已转移，认为海博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或口头达成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海博公司向瑞云公司供货，其拥有对瑞云公司的债权，现因购买冉富公司水泥欠下的货款，与冉富公司及瑞云公司协商后，由瑞云公司支付冉富公司的货款，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转移应当通知当事人，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海博公司将自己对瑞云公司的债权转给冉富公司并不存在相关的不能转让情形，且从冉富公司以苟然福的名义与瑞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冉富公司已知晓并同意海博公司将债务转移给瑞云公司，且冉富公司也于2014年8月6日向海博公司出具收据，其也以实际行为证明了其同意了由瑞云公司替海博公司偿还余下3233600元货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损害第三人利益为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之规定，本案中海博公司转移的合法债权载体即涉案房屋存在瑕疵，在三方转移之前瑞云公司已将涉案三套房屋卖给了案外人郭小妹，并办理了备案登记，故以苟然福的名义与瑞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损害案外人郭小妹的利益而无效，故海博公司将对瑞云公司的债权转移给冉富公司的行为无效，故海博公司应支付冉富公司3233600元货款未实际履行。冉富公司要求确认2014年8月6日出具给海博公司的收据无效，因该收据未实际收到水泥款项，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冉富公司要求海博公司支付1000000元的违约责任，无相关合同约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海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冉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3233600元货款；二、驳回成都市冉富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20334元（已减半收取），由成都市冉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334元，成都海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冉富公司能否就3233600元的货款主张权利；二、案涉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期限；三、苟然福以及瑞云公司是否是本案的当事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第三人。王高明作为东南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可以将东南建材经营部对海博公司的债权转让至冉富公司，并知晓了海博公司。因此冉富公司可就其自身对海博公司的债权、东南建材经营部对海博公司的债权一并主张权利。 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海博公司以其与冉富公司约定由云峰公司代海博公司履行案涉债务，辩称其已就案涉债务履行完毕，但并未举证证明云峰公司如何实际履行、履行是否符合约定。一方面，海博公司否认冉富公司关于瑞云公司代云峰公司履行案涉债务的主张，否认苟然福与瑞云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与案涉债务的关联性，另一方面又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苟然福与瑞云公司重要当事人，前后矛盾，本院对海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案涉债务数额巨大，海博公司不能举证其已经案涉债务实际履行完毕，其仅以冉富公司出具的收据主张案涉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本院不予采信。冉富公司关于瑞云公司代云峰公司与苟然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为履行案涉债务，但因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所述商品房系他人房产，导致无法履行的理由，本院予以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海博公司不能证明案外人云峰公司已代其履行完毕案涉债务，故海博公司应当就案涉债务向冉富公司承担继续履行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68元，由上诉人成都海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