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小敏，男，196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柳东路220号新2栋3单元502室，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国，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佩文，女，1967年5月30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晔，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丹，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森祺，男，193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少英，女，193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系宋森祺的妻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岚，广西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小敏、付国、罗佩文与被上诉人宋森祺、伍少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付小敏、付国、罗佩文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3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和11月15日组织各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付小敏、付国、罗佩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晔、胡子丹，被上诉人宋森祺、伍少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岚均到庭参加两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付小敏、付国、罗佩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宋森祺、伍少英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宋森祺、伍少英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未认定付国和付小敏之间在2015年12月17日基于《借条》的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付小敏有2015年11月19日与其他三位合伙人出资购买奇石的《证明》可以证实其有资金出借的能力，法律也没有禁止性规定借款必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第二，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为378000元（其中200000元用于抵偿2015年付国向付小敏的借款，尚未计算借款期间利息计50000元，178000元是付小敏于2018年1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罗佩文的购房款)。房屋的评估价格为428000元，实际成交的价格合计45万元，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一审法院认定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是错误的。第三，一审法院对付国与付小敏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认为存在利害关系，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房屋租赁合同本身就具有相对性，应该由租赁双方商议后制定，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有同村同族兄弟的双方不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付国为了偿还借款及时对宋森祺、伍少英进行赔偿，将唯一的住房出售，在没有房屋居住的情况下，与付小敏签订了租赁合同，租住在涉案房屋内，正是同村同族兄弟情理。第三，案涉房屋的转让与宋森祺、伍少英能否实现债权无关。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12月14日，涉案房屋过户发生于2018年1月18日，宋森祺、伍少英于2018年8月29日因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2019年1月17日作出判决，所以，宋森祺、伍少英对于付国的债权形成于2019年1月17日之后，而付国和付小敏的借贷关系形成于2015年12月17日。付国与付小敏的房屋买卖行为一是为了实现付小敏的债权，二是为了尽快筹钱赔偿宋森祺、伍少英，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在判决生效前无法确定，付小敏实现债权的时间在宋森祺、伍少英的债权形成之前，付小敏实现债权的方式和范围合理合法，法律没有规定交通事故产生的债权要优先于借贷关系的债权。宋森祺、伍少英无法实现债权是由于付国的财产不足以完全承担赔偿责任，与涉案房屋转让无关。第四，一审法院由“知道应该赔偿”就推定“知道无可供财产承担赔偿”，实属荒谬，付小敏拥有对付国的20万元债权合法合理，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付小敏行使债权合理合法，付小敏不存在主观恶意的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付国举证的《房屋租赁合同》、付小敏举证的《借条》、《收条》等证据，宋森祺、伍少英并没有提出反驳的证据，也不申请对2015年12月17日形成的《借条》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的法庭调查中的释明义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宋森祺、伍少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森祺、伍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付国将位于柳州市鱼峰区产（76.64平米）转让给付小敏的行为；二、付国向宋森祺、伍少英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付小敏、付国、罗佩文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诉讼过程中，宋森祺、伍少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付国将位于柳州市鱼峰区产（76.64平米）转让给付小敏的行为，及撤销付国、罗佩文与付小敏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00220171225015538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7时30分，付国驾驶桂Ｂ×××××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在柳州市城中区沿江路柳高路段经人行横道时，遇宋森祺、伍少英在人行横道由西往东横过道路，付国驾驶的小型轿车车头部位与行人宋森祺、伍少英发生碰撞，支持宋森祺、伍少英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月25日，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中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国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森祺、伍少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宋森祺、伍少英到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29日，宋森祺、伍少英因与付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至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桂0202民初2104号、（2018）桂02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内容分别为：判令付国向伍少英赔偿经济损失329436.55元；判令付国向宋森祺赔偿经济损失260559.09元。现上述判决已生效，并因付国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经宋森祺、伍少英申请，已进入执行程序，因付国无财产可供执行，致使宋森祺、伍少英案款并未实际执行到位。座落于柳州市鱼峰区房屋原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付国。2018年1月4日，付国、罗佩文（甲方）、付小敏（乙方）签订《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付国、罗佩文将上述房屋出售给付小敏，该房屋成交价格为1000元。付小敏于2018年1月18日对于该房屋重新进行了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付小敏，并领取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庭审中，付国、罗佩文均称其将房屋出售给付小敏是因为需要偿还付小敏的借款及赔偿宋森祺、伍少英的损失，双方是“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房款。宋森祺、伍少英认为付国、罗佩文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其所有的房屋给付小敏，侵害了其债权的实现，故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7年12月25日，柳州市精诚房地产服务事务所出具一份《房地产测绘成果报告书》，载明座落于柳州市鱼峰区.05元。2.2018年1月9日，付小敏通过银行转账向罗佩文转款178000元。3.2018年9月4日，原告宋森祺、伍少英为本次诉讼而与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0000元。4.付国、罗佩文认可其与付小敏签订《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后仍然一直居住在位于柳州市鱼峰区房屋。再查明，一审庭审中，付国、付小敏均认可双方系同村同一家族兄弟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本案中宋森祺、伍少英作为付国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满足于三个条件: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只有具备以上三个条件,人民法院才可以撤销。该院现结合案件事实分析如下:一、涉案房产转让价格是否合理。付国、罗佩文与付小敏进行房产交易,签订一份《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提交房管部门备案,约定位于柳州市鱼峰区产（76.64平米）成交价格为1000元,该价格明显低于评估价格和目前市场价格,付小敏辩称该房屋实际成交价为以房屋抵偿付国向付小敏的借款200000元,以及付小敏另行转款支付178000元。关于借款，付小敏提供的证据为2015年12月17日付国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付小敏现金200000元。付小敏根据借条与付国之间是否成立借款关系,是否为涉案房屋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是认定本案涉案房产转让价格是否合理的关键。对此该院认为,本案中,付国主张的2015年的借贷关系仅有借条为据,并无相应的款项来源、流向或当事人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款交付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且付小敏庭后向一审法院陈述该借款交付为一次性现金方式进行，双方的交易不合常理,亦不符合交易习惯,另外，付小敏庭后的陈述中还表示本案借贷金额系其出卖奇石获得的款项,但均无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付小敏主张与付国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仅有借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付国交付200000元借款,故对付小敏主张其与付国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该院不予采纳，其主张以房抵债的事实缺乏相应的基础。涉案《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后,付小敏仅向罗佩文转款178000元,即使该款项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付小敏支付的对价也不仅低于房屋目前市场价格,更远低于该房屋的评估总价405827.05元,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低价转让的非正常交易。二、涉案房产转让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宋森祺、伍少英主张其与付国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事故发生于2017年12月14日,付国、罗佩文与付小敏在2018年1月18日将涉案房屋过户到付小敏名下,该行为发生在宋森祺、伍少英的债权后,且宋森祺、伍少英的债权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查明付国暂没有可供执行财产或不具备执行条件,因付国无偿还能力未能得到清偿,该涉案房屋的转让已经对债权人宋森祺、伍少英造成损害。三、付小敏、罗佩文是否存在主观恶意。从房屋转让的时间节点看,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前付国因交通事故对宋森祺、伍少英造成损伤，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经交警部门认定付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森祺、伍少英无责任;从双方的关系及房屋交易的过程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期间,付国与付小敏系同村同一家族兄弟关系,且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以后,付小敏仍然持有付国书写的借条原件,而付国、罗佩文也仍然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不符合常理;从房屋买卖合同交易的真实性看,双方提交房产部门备案的一份《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评估价格,且根据前述分析,付小敏举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为购买涉案房屋买卖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付国、罗佩文与付小敏之间的房产交易行为不符合一般市场交易的常态。因此,付小敏在涉案房屋交易中应存在主观恶意。且根据付小敏、罗佩文所述,付小敏、罗佩文知道付国因交通事故对宋森祺、伍少英造成损伤的事实，付国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付小敏、罗佩文对付国的无可供财产承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是知情的,且亦应当知道付国低价转让财产会造成对债权人利益的损害。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付小敏、付国、罗佩文的陈述,可以认定付小敏、罗佩文知道付国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况,付国、罗佩文与付小敏的房屋买卖行为已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据此,付国、罗佩文将其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付小敏,付小敏对付国的无可供财产承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亦知情,而付国除转让所涉房产外,并无其他可供偿债的财产,故宋森祺、伍少英作为债权人为保护自己的合法债权免受损害要求撤销付国将其所有的位于柳州市鱼峰区产（76.64平米）转让给付小敏的行为,以及撤销付国、罗佩文与被告付小敏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002201712250155382），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宋森祺、伍少英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宋森祺、伍少英提供了聘请律师代理合同，可以证实宋森祺、伍少英为行使本案撤销权，需要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该律师代理费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律师费收取标准，故对于宋森祺、伍少英要求付国承担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付国将其所有的位于柳州市鱼峰区房屋（建筑面积：76.64㎡）转让给付小敏的行为；二、撤销付国、罗佩文与付小敏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2201712250155382）；三、付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森祺、伍少英律师代理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3820元（宋森祺、伍少英已向该院预交），由付国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付国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2018年3月30日的两张现金缴款单，拟证明付国已经向交警支队的专用账户偿还垫付宋森祺的抢救费23779.82元，付国已经向交警支队的专用账户偿还垫付伍少英的抢救费32693.90元。 付小敏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付小敏在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拟证明付小敏与案外四个合伙人在2014年3月曾经出售过“中华魂”奇石一块，当时的成交价格为270万元，购买人“覃总”当时支付了120万元的首付款，转入了四合伙人之一覃胜利的账户，覃胜利于2014年3月29日向付小敏的上述账户转入应得份额30万元，2015年11月19日，“覃总”拉走石头的时候付清了剩余的购石款150万元，150万余款中有部分是现金，当时付小敏领取了38万元现金。 罗佩文对其上诉主张未提交新的证据。 宋森祺、伍少英对其辩称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各方对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佩文对付国和付小敏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宋森祺、伍少英对付国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宋森祺、伍少英对付小敏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借条》显示的出借日期是2015年12月17日，该份证据显示的30万元的日期是2014年3月29日，且转款人是覃胜利，与本案付国和付小敏之间的借款没有任何关系，所谓的奇石交易分两次付款，从该份证据无法显示。付国对付小敏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经质证，本院认为，对付国提交的证据，有原件与之核对，且宋森祺、伍少英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付小敏提交的证据，来源真实，可显示2014年3月29日，付小敏银行账号为33×××28的账户收到覃胜利的汇款30万元，而在2014年5月27日，该账户又向对手为“张河浦”的账户转账支出30万元，付小敏之后的账户再没有大额款项的转入转出记录，本院对该证据中此部分流水记录予以采信，关于能否达到付小敏证明目的，涉及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详细阐述。 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付国已于2018年3月30日，支付了柳州市道路交通社会救济基金管理所已垫付的宋森祺的抢救费23779.82元，已垫付的伍少英的抢救费32693.9元。 付小敏称其在2014年3月与其他三人合伙出卖一块奇石，其所分得的出卖款为68万元，另38万元的现金一直由付小敏持有在身上，其中有30万元是购买方在2014年3月29日打入付小敏的银行账户，因此，关于案涉2015年12月17日的《借条》项下的出借款项20万元，付小敏是有出借能力的。付小敏称其向付国出借20万元时，双方有约定过每月一分的利息，约定到期时本息一次性付清，因此，从2015年12月17日至2018年1月期间，付小敏未向付国支付过利息。 关于付小敏前述抗辩观点所称2014年3月29日打入其名下银行账户的30万元，付小敏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流水记录显示，其名下银行账户当日确实收到覃胜利汇款30万元，但在2014年5月27日，付小敏又向对手为“张河浦”的账户转账支出30万元，之后，付小敏的账户再没有大额款项的转入转出记录。 付国称由于其原单位倒闭，2017年12月份左右，其在柳州市卓洋纺织有限公司担任维修工，每月工资仅2000元，其向付小敏借款20万元主要用于小孩读艺术院校的学费以及买车参与网约车经营、打官司等。付国称其收到的付小敏于2018年1月9日的购房款178000元亦是用于支付小孩的学费、生活费、诉讼发生的律师费、案涉房屋的租金。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付国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付小敏的行为，以及由付国承担律师费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满足，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清偿资力的减少以至于有害于债权。 首先，付国与付小敏转让案涉房屋的对价问题，付小敏已于2018年1月9日向付国支付了178000元房款，对剩余房款的交付，付小敏主张抵销了其对付国享有的20万元债权。但关于付国在2015年12月17日向付小敏出具的《借条》项下的20万元债务，从付小敏提交的个人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其在2014年3月29日进账一笔30万元款项，该笔款项的发生时间距案涉2015年12月17日《借条》的发生时间较远，且2014年5月付小敏已将该笔款项转出，此后其银行账户上再无法显示其具有大笔款项可用于支付《借条》项下的出借款，付小敏无法证实其在一年多之后出具《借条》时仍具有资金的出借能力。同时，付小敏主张其在2014年3月份出卖奇石时除获得了前述入账的30万元收益外，还持有38万元的现金收益进而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借条》的出借款项，但付小敏没有证据证实其持有现金收益，且付小敏主张在《借条》注明的借款期限内无需债务人支付利息，而是到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本息付清，其主张不仅没有证据证实，亦与一般的借贷行为常理不符合。因此，付国和付小敏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付国主张向付小敏出卖案涉房屋的部分对价是抵销其对付小敏的负债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付小敏仅以178000元的价格向付国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转让对价，其转让价格明显低于案涉房屋的市场价。付国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 其次，经查，付国在向付小敏转让案涉房屋时，已无其他财产，付国的行为表明其正在实施积极减少财产的行为从而导致其陷入无资力偿还宋森祺和伍少英享有的债权，不仅如此，直至宋森祺和伍少英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时，付国的经济状况未好转，其责任财产亦没有增加，付国的行为具有损害宋森祺和伍少英债权的性质。 最后，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的（2018）桂0202民初2104号和（2018）桂02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仅是对付国负担的宋森祺和伍少英债务数额的确定，并非此时才形成债权。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不久，付国对宋森祺和伍少英的伤势及其应承担的责任是清楚可预见的，其明知已经对宋森祺和伍少英产生了侵权上的债务，且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仍然将案涉房产进行处分。而付小敏，此时亦认可其知晓付国对宋森祺和伍少英造成了交通事故损害，仍与付国达成了转让案涉房产的合意，其二人明显具有主观上的恶意。 据此，宋森祺和伍少英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具备了主客观标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应当予以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该院判令由付国承担律师费的观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付国、付小敏、罗佩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付国、付小敏、罗佩文已预交），由上诉人付国、付小敏、罗佩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林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