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城口县葛城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城口县葛城街道商业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9778456543B。法定代表人：邓仕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冬梅，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荣，女，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敦煌市莫高镇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巨松，重庆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城口县葛城中心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李艳荣辞职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19）渝0229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郑峰嵘，与审判员杨继伟、审判员柯言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城口县葛城中心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高冬梅，被上诉人李艳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巨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口县葛城中心卫生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项规定，本案属于人事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对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争议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是辞职纠纷，应当适用劳动法的程序进行处理，但应适用人事方面的实体法律规定，故本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二、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和《外出脱产进修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关于服务期和违约金的约定即双方对于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的具体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应得到全面履行，上诉人依法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也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明显违反了服务期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并退还进修培训费用。李艳荣辩称，1、本案纠纷发生在《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2、本案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并未实际为被上诉人支付培训费，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的数额不应超过培训费，故上诉人此项理由不成立。3、关于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间的劳动报酬。城口县葛城中心卫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艳荣支付原告违约金及为被告李艳荣培训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66,2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艳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艳荣于2010年进入原告单位工作。2015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原告聘用被告李艳荣在影像部门从事声超岗位工作。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2018年5月10日，双方签订《葛城中心卫生院外出脱产进修协议书》，约定：原告（甲方）选派被告（乙方）到巴南区人民医院进修彩超专业，脱产学习6个月。进修期间待遇为：乙方进修期间需缴纳的进修费用由甲方负责，工资及津贴按本人档案工资全额发放，绩效工资按照医院绩效工资分配方案执行，住宿由进修单位安排，生活自理，每月报销一次往返车费。乙方进修结束后，应为甲方连续工作服务满五年，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离开。发生下列情况之一者，须向甲方支付赔偿费或违约金：3、乙方完成进修计划后不回甲方工作或回甲方工作时间未满规定服务年限自行离开甲方的，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支付违约金金额为（应服务年限-实际服务年限）×30,000元；（2）全额退返由医院承担的进修培训费用。同年11月8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医院科教科出具《进修生结业返院报到通知书》、《进修生继续教育学分证明》，载明被告于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11月21日在我院超声科（专业）进修学习，为期6个月，圆满完成进修任务，给予继续教育学分12分。2019年2月26日，被告李艳荣向原告提交书面辞职申请。同年3月1日，原告作出《关于李艳荣辞职的处理决定》（城葛卫发［2019］8号）：一、同意辞职，要求李艳荣于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违约金（应服务60个月-实际服务3个月）×（30,000元÷12）=142,500元，全额退回医院承担的进修培训费用23,761元。二、自2019年3月1日起停发李艳荣一切工资福利待遇。逾期被告李艳荣未支付费用，原告于2019年4月10日向城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4月17日，该委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人事争议。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本案中，原告安排被告脱产进修学习，可以订立协议并约定服务期及违约金，但约定的违约金不得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根据规定，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原、被告虽约定违约金30,000元/年，但原告并未举示实际支付培训费用的凭证，其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劳动者参加培训期间，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其正常的工资待遇，故原告主张返还进修培训费用包括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城口县葛城中心卫生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5元，由原告城口县葛城中心卫生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城口县葛城中心卫生院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城口县葛城中心卫生院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在2018年11月23日决定向李艳荣每月补助生活费300元及与11月的绩效津贴一并发放；2、城口县葛城中心卫生院2018年12月职工工资发放名册及工资发放银行交易明细、行政后勤11月绩效发放工资表，拟证明2018年12月11日向李艳荣发放了2018年11月的工资、绩效、津贴、生活费以及1,800元的进修补助费。经质证，被上诉人李艳荣对证据1不认可，认为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证明，无发放生活费300元的相关凭证；证据2只能证明上诉人向李艳荣发放了正常的工资，对行政后勤的绩效工资表不予认可，因为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根据其落款时间分析，均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民事诉讼中的新证据，且其内容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关于“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同时，由于上诉人提及的司法解释均发布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宗旨非常明确，即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因劳动者较之用人单位通常处于弱势，双方的缔约能力处于不对等的地位，如完全尊重意思自治，则会有损实质公平，故法律对于合同当事人的契约自由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限制和干预，以维护契约正义。基于此，该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本案中，虽然李艳荣确实违反了关于服务期的约定，有违诚信，但根据法律规定，李艳荣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而用人单位城口县葛城中心卫生院在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培训费用的事实，故其按每年3万元标准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城口县葛城中心卫生院还主张李艳荣返还进修期间的工资待遇，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城口县葛城中心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峰嵘审判员  杨继伟审判员  柯 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