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9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恰诺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后街彭家湾花果园项目D区双子塔（项目）海豚广场L5层037、038、039。负责人：刘仁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弘，贵州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116707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燕飞，女，1988年6月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龙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荣，贵州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663745。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贵州黔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恰诺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恰诺公司）与被上诉人韦燕飞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恰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弘、孙月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韦燕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恰诺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2民初639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唤潮健身会籍合同》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合法有效，该合同并未对开业时间、合同解除条件进行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上诉人签订《会籍合同》时对海豚广场的建设情况及修建进度是明知的，“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作为海豚广场的商户之一，其装修时间及开业时间应当在海豚广场装修建设完毕后才能进场进行装修并开业。本案中，上诉人并不存在迟延履行义务的情况，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超过合理期间未能开业，经催告后仍不能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判令上诉人退还会员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其次，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视频资料证明上诉人系受胁迫签订《协议承诺书》，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的合同，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韦燕飞二审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结合本案，上诉人经多次承诺能开业但至今未能实现，且已被工商部门列为经营异常名录，被上诉人办卡健身目的不能实现，依法要求退还所交费用合理合法。其在宣传当中宣称在花果园海豚广场5楼拥有健身房及国际标准恒温游泳馆并配有实景照片，使用了“唤潮建设会所”的虚假名称与被上诉人在内的众多客户签订《唤潮健身会籍合同》，之前已有案件中不认可“唤潮健身会所会籍专用章”是恰诺公司使用，至今亦未取得经营游泳馆的《经营许可证》，且实行有奖销售，以客户交50元抵一千元服务费的形式诱导不特定的消费者购买服务。综上，应认定为欺诈，被上诉人要求三被赔偿诉请应当依法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恰诺公司承担其因维权产生律师费的请求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恰诺公司先是虚假宣传，后是拒不退费，经新闻媒体曝光后，工商部门责令退费，均不予退费，因恰诺公司失信、藐视国家，被上诉人不得不聘请专业律师维护合法权益。综上，被上诉人要求合情合法合理。韦燕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会员费3380元；二、判决被告按原告所缴会费金额的三倍赔偿原告共10140元；三、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5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判查明：2018年6月21日，被告以“唤潮健身会所”名义与原告签订《唤潮健身会籍合同》一份，约定：“唤潮健身会所”为其会员及嘉宾提供健身休闲设施服务，原告办理会员卡，会员费3380元，会员履行合同期间不可单方面解除合同，“唤潮健身会所”不予退回任何会费。原告于当日即向被告交纳了3380元会员费。此后，因“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未在2018年8月开业，与被告签订会籍合同并交纳会籍费的部分会员要求被告退还会籍费。2018年10月1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乙方旗下的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因为商场原因未能在2018年8月正常开业，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会费清退、会籍会员补偿等问题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与宏立城花果园海豚广场签订正式的健身馆场地租赁合同后，乙方应通过微信群、公众号等多种渠道对该合同进行公示，并且甲方可以随时对该租赁合同进行调阅、拍照、复印。二、乙方需保证健身馆、游泳馆与花果园海豚广场同期开业，并且在开业后根据甲方提供的收据金额开立发票。……六、乙方向甲方做出以下承诺：（一）在2019年1月31日前：1、乙方无法向甲方提供真实有效的场地租赁合同；2、租赁合同中健身场馆、游泳场馆的租赁期限少于10年或无续租条款的，符合上述任一条款的，乙方应在2019年1月31日起的7个工作日内为甲方无条件全额退款。……（三）在2019年2月28日前，乙方不论任何原因导致海豚广场店无法开业、延期开业的，均需在2019年2月28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为甲方无条件全额退款（任何一方对此有异议的，可向甲方住所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若乙方花果园X区二店无法在2018年12月31日开业，乙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全额退款。……八、对本协议的条款、履行发生争议的，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向甲方住所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书》落款乙方处加盖有“上海恰诺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及“上海恰诺实业有限公司”印章。该《协议书》出具至今，“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仍未开业。2019年4月，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被告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会籍服务合同关系，认可收到原告交纳的会员费3380元，但认为与原告签订会籍合同时，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在2018年8月不可能开业是完全可以判断并明知的，被告对原告没有欺诈行为，合同未约定解除条件，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也未成就，故不同意解除与原告之间的会籍服务合同关系，亦不同意向原告退还会员费。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的宣传手册、上述《协议书》、视频资料、工商信息等证据材料；被告认可上述《协议书》是其出具、签订，但表示因当时被告处理此事的工作人员王磊人身安全受到办理会籍合同的会员威胁，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作出，故被告主张上述《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认为承诺的条件亦未成就，不应据此解除与原告之间的会籍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向本院提交有：上海唤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海豚广场租赁意见书》、上海恰诺实业有限公司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贵阳花果园商铺租赁合同》、上海唤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恰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付款凭证、视频资料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正在积极筹备中，被告对原告并无欺诈行为，上述《协议书》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被告在销售健身卡过程中对原告存在虚假宣传、预售不存在的健身项目、游泳池未经审批验收对进行对外宣传、游泳池修建场地与宣传不符等欺诈行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被告按原告预付款的3倍给予原告赔偿。原告并向本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其因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另查，被告上海恰诺贵州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1日，系上海恰诺实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原判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唤潮健身会籍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循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与被告签订该会籍合同是以实现日常健身休闲为目的，该合同与原告日常生活中对健身休闲需求的迫切性、生活便捷程度等紧密相连。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向被告支付了会员费3380元的主要合同义务，被告亦应履行及时向原告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健身休闲场所及服务的主要合同义务。就本案查明事实来看，不可否认原告在与被告订立会籍合同时“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尚在筹备，确未开业，双方订立的会籍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的开业时间，但被告给予原告期待该健身场所开业的合理期间应遵循公平及诚信原则来予以确定，不应过长，如若超过合理期间健身场所迟迟未能开业，经原告催告后被告仍不能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即应即时向原告退还所交纳的会员费。自原告交纳会员费起至今已近一年，在此期间包括原告在内的向被告交纳会员费的会员多次就开业时间向被告提出质询，被告也为此于2018年10月11日与原告签订《协议书》，承诺在2019年2月28日前，不论任何原因导致海豚广场店无法开业、延期开业，均在2018年2月28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为原告无条件全额退款，但至今“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仍未开业，被告应按其承诺履行退还原告会员费的义务，故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退还原告交纳的会员费3380元，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被告虽辩称上述《协议承诺书》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是受胁迫作出，但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此不足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返还会费缺乏事实和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退还已交纳的全部会员费，该诉讼行为实际为要求终止履行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唤潮健身会籍合同》，实为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故在被告退还原告会员费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上述《唤潮健身会籍合同》实际已解除，对被告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予3倍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告在订立会籍合同时对“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尚在筹备系明知，“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的开业要以花果园海豚广场开业为前提，目前花果园海豚广场尚未开业，被告设立“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是以经营为目的向原告收取会员费，并无主观上的恶意骗取原告会员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被告存在欺诈，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也以原告受到损失为前提，原告亦未举证证实其因此而受到损失，故对原告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给予3倍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但因被告向原告退还会员费之前原告确实存在一定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考虑被告赔偿原告一定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以原告向被告交纳的会员费本金为基数，自原告向被告交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被告将会员费退还原告之日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请，双方于会籍合同中无此约定，聘请律师亦系原告自愿行为，并非必需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恰诺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原告韦燕飞会员费人民币3380元。二、被告上海恰诺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韦燕飞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3380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上述判决第一项会员费3380元退还原告韦燕飞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韦燕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元，减半收取69元，由被告上海恰诺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唤潮健身会籍合同》、《协议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范，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唤潮健身会籍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履行支付了会员费的主要合同义务，上诉人亦应履行及时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健身休闲场所及服务的主要合同义务。尽管《唤潮健身会籍合同》签订时“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尚在筹备，双方订立的会籍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的开业时间，上诉人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协议承诺书》中明确其存在延期开业事实，可以推定双方签订《唤潮健身会籍合同》时上诉人是口头承诺过开业日期的。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表示“唤潮健身花果园海豚广场店”至今都没有营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唤潮健身会籍合同》的目的在于强身、健体，上诉人至今尚未开业，若继续履行《唤潮健身会籍合同》对被上诉人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此，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唤潮健身会籍合同》，并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会员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出《协议承诺书》系受胁迫签署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主张受胁迫出具《协议承诺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系以营利为目的独立法人对出具《协议承诺书》产生的法律后果及法律责任应当有准确的认识。而受胁迫的意思表示属于撤销权的法定事由，但上诉人并未提起撤销权之诉。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协议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恰诺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颜 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