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忠义，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绵莲，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华琴，女，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南宏福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舞阳县三环路与青岛路交叉口西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569824848C。 法定代表人：张志邦。 上诉人林忠义因与被上诉人汪华琴、原审第三人河南宏福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福鞋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忠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林忠义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汪华琴偿还林忠义欠款61.8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3年7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汪华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林忠义诉请汪华琴偿还利润分红款的依据为汪华琴出具给林忠义的《欠条》，该《欠条》是林忠义与汪华琴结束双方之间的货运经营合伙关系后通过清算而达成的结算凭证。汪华琴通过签署《欠条》的方式对合伙期间的资产和利润以欠款方式予以返还，确认应付利润分红款618000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该《欠条》系双方将合伙财产转为欠款而形成的新债权债务关系，讼争《欠条》具有合同性质，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本案应当按照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审理。一审法院按照合伙协议纠纷审理，并审查讼争《欠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林忠义与汪华琴对合伙体未收货款进行对账过程中对未收货款的债权尚不明确，故林忠义要求汪华琴根据未确定的债权计算出具的欠条支付利润分红，缺乏事实依据”的认定没有证据依据，系主观臆断的，该认定是错误的。1.本案《欠条》项下所涉款项虽涉及未收货款，但是《欠条》出具的前提是双方终结合伙关系，签订《股份及车辆转让协议》后的合伙财产、利润的清算，并非是对未收货款的结算。2.汪华琴主张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的未收运费1346800元不真实，该期间的未收运费只有88074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3.宏福鞋业公司称：“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的未收运费没有1346800元，只有880740元。且鉴于新捷达公司在2011年5月至2012年11月期间超额收取宏福鞋业公司运费1496000元运费，二者相抵扣后新捷达公司仍需返还宏福鞋业公司615260元”与事实相悖。2011年5月至2012年11月期间的运费是已经完成结算并已实际支付的款项，相关货物运输交易、结算已经全部完成，宏福鞋业公司主张这期间的运费存在超额收取的问题与事实不符。宏福鞋业公司进而以自己认为的正确运费计算方法计算了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的未收费不是1346800元，而只是880740元，但是所谓运费计算错误、超额收取运费仅是宏福鞋业公司的单方陈述，宏福鞋业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4．宏福鞋业公司所主张的运费计算错误、超额收取运费的问题涉及货物运输合同签约主体新捷达公司，涉及挂靠、运输等法律关系，应当通过另案予以解决。一审法院仅依据案外第三人单方出具的文件就主观认定未收货款的债权不明确，从而否定《欠条》这一结算凭证的证明力，显然是错误的。在《欠条》没有被认定无效、未依法被撤销前，清算形成的讼争《欠条》依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汪华琴应当履行《欠条》项下的义务。 汪华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林忠义的一审请求合法合情，应予维持。林忠义认为一审案由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的规定，汪华琴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纠纷，且合伙一方就未经业务相对方确认的债权向对方出具的《欠条》，不属于上述《规定》第15条第二款“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协议”的排除范围。因此一审以合伙协议纠纷作为本案案由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的核心问题：618000的债权是否存在。林忠义认为：《欠条》出具的前提是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是双方合伙财产、利润的清算。汪华琴认为：双方签署的《股份及车辆转让协议》明确约定，2013年3月31日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运费税费）由双方共同承担。因此不存在汪华琴买断林忠义退伙前的合伙体债权的意思表示，汪华琴没有义务对合伙体未实现的利润向林忠义承担偿付责任。而《欠条》出具的依据恰恰就是未经宏福鞋业公司确认的未收运费，属于合伙体未实现的利润。并且，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2013年4月1日前的合伙事务还是由双方共同执行的，宏福鞋业公司就2013年4月1日前的账目发出对账邀请，其对象是合伙体，林忠义在明确已收到汪华琴转发的对账通知而置之不理、怠于履行合伙事务，那么汪华琴的对账行为代表合伙体，其行为结果亦应由林忠义与汪华琴共同承担。因此根据与河南宏福的对账，截止2013年3月31日退伙日时，超收的车费扣减应付车费，合伙体需向河南宏福返还615260元，根据不存在尚有合伙利润1346800元运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伙体未收货款进行对账过程中对未收货款的债权尚不明确，林忠义要求汪华琴根据未确定的债权计算出具的欠条支付利润分红缺乏事实依据，该判决完全正确，应予维持。 宏福鞋业公司陈述，2013年2月中旬，宏福鞋业公司发现新捷达公司可能通过谎报货运车的车型尺寸的方式虚报运费，宏福鞋业公司就此虚报的运费多次要求新捷达公司通过对账的方式来确认真实的运费情况，经双方多次结算，2013年6月9日，双方就新捷达公司谎报货运车车型尺寸，超额收取运费达成一致共识，但就真实货运车型尺寸的承运车次未达成一致共识。2013年7月24日，宏福鞋业公司向新捷达公司发出对账邀请函，邀请新捷达公司就真实货运车的车型尺寸的承运车次及运费进行对账确认商讨，后双方就货运车辆的车型尺寸、承运车次及运费达成一致意见，宏福鞋业公司按双方确认的车型尺寸的运价及车次，计算出新捷达公司超额收取的运费1496000元。2013年8月22日，宏福鞋业公司将对账单发送给新捷达公司，新捷达公司予以确认。2013年9月12日宏福鞋业公司根据对账单的数额制作结算通知书发给新捷达公司，确认运费抵扣后，新捷达公司仍需返还宏福鞋业公司615260元，新捷达公司对此签收确认。新捷达公司用2013年4月之后新产生的运费来抵扣615260元，双方之间业务往来已于2013年7月结束，双方款项均以结清。以上陈述与宏福鞋业公司一审代理人在一审庭审陈述一致，遗漏之处以一审代理人陈述为准，宏福鞋业公司予以确认，望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林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汪华琴偿还林忠义欠款618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3年7月16日计至还清欠款止；2．本案诉讼费由汪华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忠义与汪华琴合伙经营货运并挂靠在新捷达公司，双方各占50%股份。2013年4月1日双方决定终止合伙关系，并签订《股份及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的货运部的股权及全部车辆转让给汪华琴，2013年3月3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包括运费税费）由双方共同承担，2013年4月1日起所有债权债务由汪华琴承担。2013年4月16日汪华琴出具两张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汪华琴欠林忠义固定资产款358000元，在2013年4月25日前还清；另一张欠条载明汪华琴欠林忠义利润分红618000元，在2013年7月15日之前还清。汪华琴已履行完毕固定资产款358000元欠条的支付义务。双方均确认618000元的利润分红欠条是以宏福鞋业公司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期间未收运费按1346800元计算为依据出具的。 2013年7月24日宏福鞋业公司向新捷达公司发出《对账邀请函》，表示新捷达公司实际使用17.5米低平板半挂车运送鞋材到宏福鞋业公司，却以拆分货运清单的方式请款，将一车17.5米车型的货物清单分为2到4张，改将每张货物清单按9.6米的货车运价请款。就17.5米低平板半挂车的车次运费计算，宏福鞋业公司愿与新捷达公司再核对账务资料，协商价格等内容。2013年9月12日宏福鞋业公司向新捷达公司发出《结算通知书》，表示经宏福鞋业公司在2013年7月底核对实际车长、车次及价格计算，2011年5月至2012年11月期间新捷达公司总计超额收取宏福鞋业公司运费1496000元，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3月宏福鞋业公司应付给新捷达公司880740元运费，二者相抵后新捷达公司仍需返还宏福鞋业公司615260元。 林忠义就本案纠纷曾于2013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向宏福鞋业公司发函，要求对《结算通知书》和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及2013年9月12日之后与新捷达公司的实际结算情况进行说明。2015年3月6日宏福鞋业公司作出回函，表示该公司出具的《结算通知书》内容属实。2015年12月7日林忠义申请撤诉，同日，法院作出（2013）融民初字第4449号民事裁定，准许林忠义撤回起诉。林忠义于2017年12月5日重新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一审法院曾询问林忠义是否愿意就双方合伙期间与宏福鞋业公司的业务往来账进行结算，林忠义表示不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林忠义要求汪华琴支付618000元是基于双方对合伙期间未收货款计算得出的。庭审中，双方对汪华琴出具诉争欠条时，未收货款单中对宏福鞋业公司的债权未取得宏福鞋业公司书面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而汪华琴是在基于其对未收货款可以全部得到宏福鞋业公司确认的认识下出具诉争欠条的，现汪华琴主张其与林忠义确认的宏福鞋业公司尚欠合伙体运费1346800元的事实错误，并提供对账单、结算通知书、宏福鞋业公司回函等证据予以证实，宏福鞋业公司也对此予以确认。结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林忠义与汪华琴在对合伙体未收货款进行对账过程中对未收货款的债权尚不明确，而林忠义又表示不愿意与宏福鞋业公司进行结算，故林忠义要求汪华琴根据未确定的债权计算出具的欠条支付利润分红，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林忠义关于双方已通过结算方式清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双方合伙关系已经终结，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汪华琴未就本案提起反诉，双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期间财务情况，故本案对双方利润分配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忠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41元，由林忠义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汪华琴出具的《欠条》明确618000元是以合伙期间的应收货款为基础计算得出的利润分红。现汪华琴主张与宏福鞋业公司的未收货款尚有争议，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二审中，本院再次询问各方当事人是否愿意就合伙期间与宏福鞋业公司的业务往来账进行对账，汪华琴与宏福鞋业公司均表示愿意，但林忠义表示不愿意，致使讼争的未收货款金额无法明确，《欠条》所依据的债权也无法确定。因此，林忠义要求汪华琴依照《欠条》支付61.8万元利润分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案件受理费11541元，由上诉人林忠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力 审判员  林敏 审判员  林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许露明书记员陈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