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彬，男，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湉，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光秀，女，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湉，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卫军，男，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本成，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彬、刘光秀因与被上诉人叶卫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彬、刘光秀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李玉彬、刘光秀不退还叶卫军328000元；2.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叶卫军支付李玉彬、刘光秀房屋占有使用费至退还房屋为止（按每年7.5万元标准，2012年1月10日至起诉之日计6.5年，暂计487500元）；3.一、二案件诉讼费由叶卫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为李玉彬、刘光秀所有，李玉彬、刘光秀对房屋享有收益权，在房屋买卖协议已确认无效、叶卫军返还房屋时，应当退还占用房屋期间的产生的收益，支付占有房屋的使用费；叶卫军占用房屋期间对房屋存在添附并形成附和，李玉彬、刘光秀明确要求叶卫军自行取走，叶卫军不存在水沟等设施的修复，28000元的损失金额不应由李玉彬、刘光秀承担。 叶卫军答辩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合同签订无效后双方应当返还财产，李玉彬、刘光秀收取了32.8万元应予以退还符合法律规定。李玉彬、刘光秀计算的每年7.5万元为标准的租金损失，李玉彬、刘光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计算依据。因此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李玉彬、刘光秀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叶卫军返还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的生产用房屋；2.判令叶卫军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直至退还房屋为止，（以每年7.5万元为标准）；3.由叶卫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叶卫军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李玉彬、刘光秀退还30万元房屋转让款；2.判令李玉彬、刘光秀从2012年1月10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李玉彬、刘光秀支付叶卫军修建彩钢瓦棚及排水沟花费的费用56000元、地面加厚花费费用16000元、路面强化费用2000元；4.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李玉彬、刘光秀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玉彬、刘光秀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李玉彬、刘光秀与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仁和村六社村民杨怀发、杨怀全、杨怀君等人约定租用农民的宅基地、林园等用于修建厂房。厂房修建后，李玉彬、刘光秀与叶卫军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该厂房（面积：2.6亩）以300000元转让给叶卫军。协议签订后，叶卫军向李玉彬、刘光秀支付了厂房转让金，李玉彬、刘光秀将厂房交付给叶卫军使用至今。叶卫军后与出租土地的农民续签了土地租用合同，并按照合同交付了土地租金。案涉厂房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厂房占用土地包括集体建设用地宅基地以及林地等农用地。李玉彬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光秀、叶卫军，要求确认刘光秀、叶卫军对成都市新都区生产用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川0114民初6951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李玉彬、刘光秀与叶卫军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 一、李玉彬、刘光秀为证明双方在交易时案涉房屋的现状及造价，提交了《李总厂房结算表》，证明双方交易时案涉房屋及设施情况为：“厂房586.875㎡、住房264.446㎡、厕所29.4㎡、围墙17.6㎡、坝子427.63㎡、水洞63㎡、水篦子3个、散水45.65㎡、化粪池58.8㎡、包水洞砼5㎡、大门1个、水池灶台水塔厕所、河边基础加深。”叶卫军确认上述房屋及设施，但不认可其造价。 二、叶卫军为证明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改建和添附，提交了《收据》《收条》《厂房修建协议》等证据，证明其修建彩钢瓦棚及排水沟花费56850元，使用水泥加厚厂内地面花费16640元，强化厂房外路面花费2000元。李玉彬、刘光秀不认可上述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房屋转让协议书》《收据》《收条》《厂房修建协议》《李总厂房结算表》、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玉彬、刘光秀与叶卫军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已经被确认为无效合同，现双方均主张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均应各自返还因签订合同而取得的财产。李玉彬、刘光秀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而叶卫军主张房屋价款的资金利息损失，同时还主张添附财物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属自愿达成，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价款的约定协商一致，但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有关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以及宅基地使用权主体为农村村民，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占用宅基地的规定，故双方在缔结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根据对等原则，双方各自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及资金利息损失，因价值相当，故由双方各自承担。对于叶卫军主张的添附财物损失，因其添附的彩钢瓦棚、水泥地坪、道路等，均形成了附和，但由于李玉彬、刘光秀不同意利用，故应由双方分担现值损失。叶卫军主张其于2016年加盖彩钢瓦棚花费56000元、加厚水泥地坪花费16000元、拓宽道路花费2000元，合计74000元，并提供证据证明，虽然李玉彬、刘光秀不认可其价值，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叶卫军主张的费用予以确认，对其现值，一审法院酌定为56000元，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综上，叶卫军在返还房屋给李玉彬、刘光秀的同时，李玉彬、刘光秀应退还叶卫军328000元，双方的返还义务应当同时履行。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叶卫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购买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的房屋及设施（以《李总厂房结算表》上的为准）返还给李玉彬、刘光秀；二、李玉彬、刘光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给叶卫军328000元；三、驳回李玉彬、刘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叶卫军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6元（已减半收取），由李玉彬、刘光秀自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55元（已减半收取），由叶卫军自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过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双方均应各自返还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因此一审判决李玉彬、刘光秀退还给叶卫军购房款300000元正确，李玉彬、刘光秀上诉主张不予退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玉彬、刘光秀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李玉彬、刘光秀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叶卫军使用，但李玉彬、刘光秀亦占用了叶卫军支付的购房款，一审法院基于李玉彬、刘光秀应向叶卫军支付购房款资金利息损失，结合双方在缔结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的事实，基于双方各自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及资金利息损失价值相当，因此确定双方各自承担过错责任的同时，对双方各自主张的损失予以相互抵消，该处理方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李玉彬、刘光秀上诉认为叶卫军可以拆除并取走房屋及厂房的添附财物而不予赔偿损失的问题，因添附的彩钢瓦棚、水泥地坪、道路等均已形成房屋及厂房的附和，已经成为房屋及厂房的整体部分，李玉彬、刘光秀主张拆除并取走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折价支付正确。 综上所述，李玉彬、刘光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5元，由李玉彬、刘光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俊 审判员 冯 璐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