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终7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陈建，男，1971年8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徐克非，男，1962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范立春，女，1963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成涛，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因与被上诉人徐克非、范立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303民初7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申请查封和执行徐州市引洪桥6号1号楼2单元503室（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范立春与徐克非1985年9月登记结婚，2018年8月离婚，案涉房产是2008年11月购得，属于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案涉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是共同所有而非按份共有，为不可分的财产，不应非法做出切割，强行将案涉房产分配给夫妻某一方。在原审中已经认定案涉房产为夫妻二人共同所有，却在判决主文中判决归徐克非所有，明显错误。原审法院根据执行情况重新分配房屋产权的逻辑和做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至少可以执行案涉房产价值50%的财产给上诉人。2.上诉人申请追加徐克非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申请执行案件中，依法申请追加徐克非为被执行人。虽然引用法律依据不足，但是提起了追加申请是不争的事实。申请追加徐克非为被执行人，不只因为徐克非与范立春的夫妻关系，还有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足以追加徐克非为被执行人。根据被执行人范立春及徐克非的认诺、案件审理及执行中查明，足以认定的事实是：范立春及徐克非夫妻二人用共同所有的两套房、两辆汽车拍卖款偿还了各自的个人债务(永嘉太阳城一套167万和引洪路603室一套48万，一辆15万、另一辆80600元）。又因个人债务相比额度差异巨大，因此在二人之间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根据2018年1月7日的执行裁决询问笔录并结合其它证据可以证实，范立春、徐克非夫妻二人共有财产为三套住房、两辆汽车。永嘉太阳城B5-2-402室被拍卖得款167万元，其中167万元-30.5万元=136.5万元用来偿还徐克非欠闫家夫的个人债务；引洪路603室被拍卖得款48万元，该48万元+永嘉太阳城拍卖款中的30.5万元+车辆拍卖款15万元，合计93.5万元用来归还范立春欠王凤平、刘玲的个人债务93.5万元。因此，范立春所占共有财产中的68.25万元（136.5万元/2），替徐克非偿还了其个人债务；而徐克非所占共有财产中的46.75万元（93.5万元/2），替范立春偿还了其个人债务。因而，徐克非尚欠范立春21.5万元（68.25万元-46.75万元）。也即范立春对徐克非拥有21.5万元的债权，随时可以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为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65条、66条、67条规定，上诉人可以申请执行徐克非个人财产21.5万元。被上诉人徐克非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范立春答辩称，同意徐克非的观点。在此基础上，针对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答辩如下。1.上诉人提到涉案房产属于婚姻存续期间财产，不可分割。依据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共有三套房产是可以分割的。物权法第103、104条规定，若夫妻未约定共有房屋份额，亦未能提供购买房屋相关证据，依法视为等额享有。原审法院处置被执行人范立春50%的份额并保留徐克非50%的份额是合法有据的。2.认定夫妻共同财产是在执行期间。当范立春因个人债务其财产份额被执行完毕后，剩余的就是徐克非的财产份额，徐克非要求确认案涉房产为其个人财产，原审法院对此作出判决，确认案涉房产是徐克非个人财产，这两者并不矛盾。3.关于上诉人想追加徐克非为被执行人，超出了原审范围，本案也不存在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上诉人上诉认为在闫家夫申请执行案件中，范立春替徐克非还了个人债务21.5万元，这是上诉人的理解错误。在闫家夫案件中，范立春和徐克非都是债务人、被执行人，二人用永嘉太阳城房产偿还共同债务，不存在范立春替徐克非还钱的情形。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4日，陈建以范立春、张勇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撤回对张勇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云民初字第95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截止至2015年5月11日，范立春尚欠陈建借款本金129万元，此款范立春于2015年10月31日前偿还陈建30万元，于2015年11月30日前偿还陈建5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陈建49万元；（二）若范立春逾期偿还任意一笔欠款，陈建有权就全部借款申请执行；（三）双方除此借款无其他经济纠纷，此次纠纷一次性了结。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因范立春未履行还款义务，陈建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根据陈建的申请于2015年12月16日查封了登记在范立春配偶徐克非名下的案涉房产。2018年10月，陈建向原审法院提出拍卖案涉房产的请求，原审法院拟评估拍卖案涉房产，徐克非遂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苏0303执异201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陈建不服该执行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异议之诉称，案涉房产系陈建独立查出的徐克非、范立春夫妻共同财产，不应与其他案件相混合折抵。徐克非在原审庭审期间提出反诉，要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并排除执行。原审法院另查明，徐克非、范立春二人于1985年9月28日结婚，2018年8月协议离婚。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取得房产三处，分别为引洪路6号1号楼2单元603室、永嘉太阳城B5-2-402室及案涉房产。其中案涉房产503室是徐伟（系徐克非父亲）于1996年6月30日通过公房房改购买后，于2008年11月11日与徐克非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以3万元价格售予徐克非，并登记在徐克非个人名下。引洪路6号1号楼2单元603室房产在原审法院执行王凤平、刘玲与张勇、范立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予以拍卖，拍卖价款用于清偿该案债务。陈建未申请参与对该案房产拍卖款的分配，但领取了该案拍卖范立春名下车牌号为苏Ｃ×××××号车辆的拍卖款80600元。永嘉太阳城B5-2-402室房产被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在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徐克非为被执行人。现范立春、徐克非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克非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徐克非主张案涉房产系其父亲赠与的财产，但其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不能证明赠与事实，且其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时间在其与范立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故其主张该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法院不予采信。陈建据以提起执行申请的依据是（2015）云民初字第954号民事调解书，徐克非不是该案当事人，该民事调解书亦未确认案涉债务为徐克非与范立春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建也未将徐克非列为被执行人，故徐克非并不承担该民事调解书确定应由范立春承担的责任。故，法院在执行徐克非、范立春的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将徐克非在夫妻共同财产中享有的份额排除在执行标的之外。从目前查明的执行财产状况来看，范立春名下两台车辆、徐克非和范立春二人共有的三套房屋中的两套已被执行拍卖，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其中，被执行的永嘉太阳城B5-2-402室房产系用于偿还徐克非、范立春的夫妻共同债务，另两套房产面积相当，徐克非、范立春各自享有的份额应相当于其中一套房产价值。在引洪路6号1号楼2单元603室房产被执行偿还范立春的个人债务之后，剩余房产即案涉房产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徐克非应当享有的份额。因此，案涉房产应属徐克非个人所有，不能作为本案执行财产予以执行。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陈建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徐州市云龙区引洪路6号1号楼2单元503室房产所有权归反诉原告徐克非个人所有。二审期间另查明，2017年3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苏0303法鉴委字第00181号选择鉴定机构通知书，内容为：范立春、徐克非：我院执行局移送的（2016）苏0303执恢321号申请人王凤平、刘玲，被执行人范立春、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需要对被执行人范立春名下位于本市引洪路6号1号楼2单元603室房产、徐克非名下位于本市引洪路6号1号楼2单元503室房产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4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通知一份，内容为：范立春、徐克非：本院根据（2016）苏0303执恢32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范立春名下位于本市引洪路6号1号楼2单元603室房产、徐克非名下位于本市引洪路6号1号楼2单元503室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现责令你单位于2017年4月16日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处理该查封物。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具备案外人的执行异议请求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的条件；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具备人民法院裁定对执行标的中止执行、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的条件。在本案中，案外人徐克非不服原审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措施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作出执行异议裁定后，陈建于2018年12月19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到原审法院2019年3月21日第一次庭审时徐克非提出反诉，请求排除执行并将案涉房产确认归其所有。对于徐克非提起的反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受理条件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应依法予以审查。对于陈建提起的许可执行异议之诉，应首先查明案涉房产的查封情况。在本案中，对于案涉房产的查封情况，原审法院查明系陈建申请执行案件2015年12月16日查封，但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徐克非又提交了原审法院作出的选择鉴定机构通知书等文书，对于涉案房产的查封情况又作出了不同的表述。原审法院对于案涉房产的查封情况未能查清，导致案件事实不清。案件发回重审后，应详细查明与本案有关的各执行案件当事人情况、查封先后顺序、财产处置的时间节点、履行情况、案涉标的是否有被执行人份额、案外人是否具备排除执行的情形等基础关系，并对实体权利作出判断。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723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陈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1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张锐审判员  孙燕审判员  王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