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27行终1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定县人民政府，住贵定县金南大道。法定代表人张丽芳，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李灵，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定县云雾镇铁厂村十二组，住贵定县云雾镇铁厂村。负责人何道华，该组组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定县云雾镇铁厂村十三组，住贵定县云雾镇铁厂村。负责人罗景林，该组组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班忠明，贵州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一审被告贵定县自然资源局，住贵定县城关镇红旗路。法定代表人姚华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灵，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湘南,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第三人贵定县云雾镇人民政府，住贵定县云雾镇平伐村。法定代表人柯崇圣，该镇镇长。上诉人贵定县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贵定县云雾镇铁厂村十二组、贵定县云雾镇铁厂村十三组、一审被告贵定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贵定县云雾镇人民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上诉人不服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730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争议林地位于贵州省××县云雾镇（××）铁厂村，北面与西面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村民组相邻。2009年11月16日，根据贵定县××铁厂乡人民政府（现云雾镇政府）的申请，贵定县政府、贵定县林业局（现林权登记职能已划转贵定县自然资源局）向原铁厂乡人民政府颁发了贵府林证字（2009）第xxx号《林权证》，将位于贵定县××铁厂乡小地名“娘娘坡”（编号：xxx，四至为东至铁厂乡政府至王把冲的路，南至铁厂乡政府至猴场寨的路，西至铁厂村十三组罗锦林家山和张仕和家田，北至铁厂村十三组韦德宏家土）、小地名“娘娘坡”（编号：xxx，四至为东至铁厂乡政府至王把冲的公路，南至娃娃坝河坎，西至铁厂村十五组集体山，北至铁厂乡政府至猴场寨的公路）及小地名“娘娘坡”（编号：xxx，四至为东至麒龙公司茶苗基地，南至贵定县粮食局桔园，西至铁厂乡政府王把冲的路，北至铁厂乡政府至王把冲的路）三宗林地即争议林地所有权、使用权及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均登记给贵定县××铁厂乡人民政府。2017年因都香高速建设须占用争议林地，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与贵定县云雾镇人民政府产生纠纷，2017年10月贵定县云雾镇人民政府向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出示贵府林证字（2009）第xxx号《林权证》，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前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提出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贵府林证字（2009）第xxx号林权证。另查明，根据林权登记表（内表）记载，三宗林地的主要权利依据均为“申请人现场指认相邻接界人签字认可”，而三宗林地四至界线无接界人签字；且申请表中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一栏有“贵定县铁厂乡铁厂村民委员会”的盖章及责任人“聂绪宏”的签字，村委会意见、林业主管部门意见、发证机关意见三栏均无人签字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第七条第一款、《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八条之规定，贵定县政府享有对辖区内林地林权登记颁证的法定职权，且在涉案林权证盖章；贵定县自然资源局作为贵定县政府的确定的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现实际负责涉案林权登记颁证工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贵定县人民政府、贵定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土地实际与争议林地相邻，可以从争议林地的四至界线结合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提供证据《集体山林管理情况登记表》等证据中能够看出，据此，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即享有本案诉权。其中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提出因涉及征收于2017年10月才知道涉案林权登记，贵定县人民政府、贵定县自然资源局及贵定县云雾镇人民政府对此提出异议，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早已得知涉案林权登记的具体内容，故对贵定县人民政府、贵定县自然资源局及贵定县云雾镇人民政府关于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均提交了村民会议讨论情况及村组成员的签字，可以证实本案诉讼系集体意志。依照《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并参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之规定，申请林权登记的必须提供林地权属登记申请表、身份证明或者资格证明、申请登记的林地权属证明材料及依法应当提交的其他材料。本案中，原铁厂乡政府仅提交了《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登记申请表》主要权利依据记载为“申请人现场指认，相邻接界人签字认可”，但《林权登记申请表》接界人处并无接界人签字确认，且村委会意见、林业主管部门意见、发证机关意见三栏均无人签字盖章，又无其他权属来源证明。据此，登记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不齐备，贵定县人民政府、贵定县自然资源局作出林权登记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仅就贵定县人民政府、贵定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林权行政登记予以处理，不涉及争议林权的实质权利归属。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与贵定县云雾镇人民政府之间存在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在尊重历史事实的基础上持权利来源相关证据向当地人民政府申请确权。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后，权利人可依据争议处理结果重新申请林权登记；涉及林地已被征收的，按照争议处理结果依法领取补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贵府林证字（2009）第xxx号《林权证》中小地名“娘娘坡”（编号：xxx）、小地名“娘娘坡”（编号：xxx）及小地名“娘娘坡”（编号：xxx）林权登记颁证行为。本案诉讼费50元，由贵定县人民政府、贵定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贵定县人民政府诉称：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部分：“2017年因都香高速建设须占用争议林地，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与贵定县云雾镇人民政府产生纠纷，2017年10月贵定县云雾镇人民政府向铁厂村十二组、铁厂村十三组出示贵府林证字（2009）第xxx号《林权证》。”该部分事实认定已充分认定了在2017年10月份贵定县云雾镇人民政府向二被上诉人出示了该林权证，二被上诉人至迟在2017年10月份已经知晓涉案林权证登记的具体内容，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贵定县云雾镇人民政府组织协商调解资料”也充分证实了二被上诉人承认在2017年的协调中一审第三人已经将涉案林权证出示给二被上诉人查看。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原贵定县铁厂乡铁厂村在2008年至2009年进行林改时的资料（含公示榜）证实在林改时，二被上诉人是明确知道颁证事实。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早已得知涉案林权登记的具体内容为由，对上诉人已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明显违反客观事实，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颁证行为并未对二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一审认定，颁证涉案争议林地与二被上诉人土地相邻，即争议林地与二被上诉人土地形成的是相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之规定，本案颁证并未实际影响二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当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根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集体山林管理情况登记表》上面记载的“公社林场”佐证了涉案争议林地属公社林场，应为国有林场，显然不能作为证实二被上诉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证据；从历史以来对争议林地的表述，均表述为“公社林场”，且根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沈锡衡以及**明，芩光焕的两份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在一九六几年，是铁厂乡政府组织各生产队人员进行植树造林，但因乡政府没有经费，即与社员协商今后林地有收入是按40%现金给付劳动报酬。”这一事实，该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林地一直由公社（后由铁厂乡政府、云雾镇政府）进行管理，争议林地实际属国有林地，与二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判决以二被上诉人土地实际与争议林地相邻为由，认定二被上诉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显然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为二被上诉人因相邻关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错误，对上诉人提及的已超过起诉期限不予支持错误，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一审第三人在二审中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被上诉人是否具备起诉资格；二、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案涉林权证的颁发是否合法。关于二被上诉人是否具备起诉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关于原告起诉资格的规定，能够提起行政诉讼的适格原告为行政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所谓利害关系人，是指因行政行为受到实质的、不利影响的除相对人之外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主张所有权的山林包含了案涉林权证中记载地名为“娘娘坡”的林地，提交了《集体山林管理情况登记表》《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承包合同》等证据，二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能证明其因案涉林权证受到实质的、不利影响，其与案涉林权证存在利害关系，具备起诉资格。关于二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第三榜）、铁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公示证明》所记载的均为对林地使用权登记的公示，而颁发的案涉林权证包含了对林地所有权的登记，因此即使颁发案涉林权证时进行了公示，也存在二被上诉人无法知道案涉林权证的必要内容，无法确定涉案林权证是否会影响其合法权益的情形，故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期限不宜从公示时起计算。关于上诉人上诉称第三人贵定县云雾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将案涉林权证出示给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期限应从2017年10月计算的主张。根据原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之规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告知二被上诉人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故，二被上诉人即使于2017年10月知道案涉林权证存在，其于2019年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关于案涉林权证的颁发是否合法。上诉人在向第三人颁发案涉林权证过程中未按照《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一条、《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在无案涉林地的权属来源证明，且第三人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接界人签名处无接界人签字确认，在村委会意见、林业主管部门意见、发证机关意见三栏也均无单位签字盖章的情况下向第三人颁发案涉林权证，该颁证行为属于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作出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的规定，应当对案涉林权证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永审判员 金长虹审判员 马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张约书记员肖年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