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杰，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方，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远赞，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建，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欧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浩、原审被告李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方，被上诉人王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远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李建个人的委托售房行为认定为系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基于李建的售房行为而获益。1、被上诉人为证明与李建之间存在委托售房关系，向法院提交由李建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明确记载：李建以个人名义基于个人利益委托被上诉人对外出售涉案的房屋，并非基于履行合伙事务所进行的委托。被上诉人对此个人名义的委托是明知并认可。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一审法院（2017）苏0312民初6287号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存在一房两卖情形，被上诉人主张的追偿权系因第二次出售房屋产生。两次出售行为均是由李建委托被上诉人对外出售，且两次出售所得的售房款均由被上诉人转交给了李建。上诉人未受领过售房款，未因委托售房行为而获益。因此，结合李建为被上诉人所出具《证明》，更能证明李建以个人名义委托被上诉人出售涉案房屋的事实。3、李建与被上诉人均明知涉案的房屋已经被出售的情况下，仍进行二次出售，两人均存在主观恶意。二次出售房屋的目的就是李建基于个人利益最大化考量所进行的委托，并非是基于合伙利益或履行合伙事务所进行的委托。因这两次售房的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售房时合作开发的房屋已经于2013年期间全部建好。因此，被上诉人对李建个人委托售房的行为并不存在认识不清的情况。合伙人应对合伙事务执行人或合伙成员的基于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所负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立法目的，是保护善意的合同相对方。防止其他合伙人基于执行合伙人对外交易的行为获益而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本案的被上诉人从一开始就已知道委托人是李建个人，也知道李建基于个人利益出售的自己房屋，知道在房屋已经被出售的前提下二次接受李建的委托进行房屋出售。因此，本案的被上诉人与李建的行为均不符合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和立法目的。综上，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房屋一房二卖的事实予以认定及评价，从而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未对上诉人与李建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这是法院应当主动审查的事项。若合作协议无效，上诉人与李建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也不成立。三、即使《合作协议》有效。根据《合作协议》第一、七条的约定，合伙的经营活动即合伙事务仅限于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及关系的协调事务，并不包括房屋的销售行为。房屋的销售应根据协议的约定由上诉人欧杰、李建各自所得的房产各自对外进行销售。因此，房屋的销售行为并不属于合伙经营活动的范围。从而否定了合伙债务这一认定。四、一审中，李建提交的购房人夏雪梅、夏红梅的购房合同及收据以及法庭要求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关联性，也达不到被上诉人与李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王浩答辩称，被上诉人实际垫付购房款24万元，上诉人与李建是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未到庭答辩，庭后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浩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建、欧杰连带偿还王浩支付的代偿款2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4万为本金，自2018年4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建、欧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5日，李建和欧杰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欧杰，乙方李建。一、合作项目的基本情况：甲乙双方合作用甲方在铜山区汉王镇拥有使用权的养猪场的地块开发、销售住宅楼及配套、附属设施。二、甲方的权利：本合作项目施工完毕后，甲方从整个开发项目中应得到半个单元600平方米使用面积的住房（即1-6……）。三、甲方的义务：甲方在项目合作期间，负责协调好因土地问题及周边环境问题引起的纠纷，协助乙方办理各项手续，见到图纸后即签字确认自己要的半个单元的具体位置，不得随意调动。以半个单元就能满足600平方米的使用面积的位置为主。甲方保证自己及其他单位或个人不得干涉乙方对该项目中的建筑物和配套、附属设施处置权（甲方应得到的部分除外）。四、乙方的权利：本合作项目施工完毕后，除去本协议第二条中给付甲方的住房、地下室、阁楼、车库以外，其余在这块土地所有的建筑物和配套、附属设施均归乙方所有，乙方对以上财物具有完全留置和处置权，甲方保证不得干涉。……七、双发在出售各自名下的房屋及其他配套、附属设施时均需和对方沟通价格、付款方式等信息，尽量取得双方赞同，以期获得最大利润，互惠互利共同发展。协议签订后，李建、欧杰实际合作建设了约900平方米的房屋（包括涉案房屋）。协议签订后，李建、欧杰协商约定主要由李建负责建房的相关事宜，李建委托王浩出售房屋并支付一定酬劳。欧杰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一张银行卡，交由王浩管理，用于收取售房款，支取建房材料、人工等费用。李建、欧杰于2011年至2015年将小区内房屋全部建好，建房期间陆续出售了部分房产，小区内的房产系小产权房。后李建、欧杰因房屋的分配问题产生纠纷，直至本案审理中李建、欧杰仍在争议涉案房屋的归属。2016年5月9日，王浩受李建的委托以24万元的价格将汉王供销社小区5-1-101室房产出售给案外人陈贵苏、张闪，将所得款项交付李建。欧杰认为该房产应分配给自己，李建无权出售，故将该房屋以21.5万元的价格出售他人。2017年，陈贵苏、张闪将王浩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浩返还购房款并赔偿相应损失，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6月27日，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王浩给付陈贵苏、张闪24万元。后王浩多次向李建、欧杰索要代为赔偿的购房款未果，引发本案。另查明，2011年10月，王浩经手向购房人夏雪梅、夏红梅、杨郁宝分别出售该小区内一套房产并出具收款凭证，房屋总价15万元。收款凭证中有王浩签字、欧杰的印章。上述购房人将大部分房款转帐到欧杰的银行卡中，后该款用于支付建房费用。再查明，李建曾向王浩出具证明一份（出具时间不明），内容为：由我和欧杰合伙开发的汉王供销社最后排楼房，我分得的房子部分自销售之日起全权交给王浩替我销售及收款，王浩在售房过程中所签订的合同、协议等文件我均予以承认，售房中产生的权利及义务均由我承担。庭审中，欧杰陈述在合作协议签订后，欧杰一直在照顾母亲，对于合作事务没有关注，银行卡也一直交付在王浩手中，其对王浩擅自制作欧杰私章、出售房屋的情况不知情。欧杰于2013年才得知王浩制作并使用被告欧杰的个人印章对外出售房屋时，明确否认了王浩的出售行为。同时大部分的房屋销售行为所得的款项也都是用于了房屋的建设，而房屋的建设资金属于被告李建的义务，在欧杰准备对于王浩和李建私自出售房屋的行为协商解决的时候，因个人问题在监狱服刑，因此才产生了后期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欧杰和李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二人的陈述，双方成立合伙关系。由于双方对于合伙开发建设房屋的分配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故涉案房屋仍属于双方的合伙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王浩受合伙人李建委托出售被告李建和被告欧杰的合伙财产，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王浩已经实际垫付购房款24万元，王浩要求李建、欧杰返还垫付款2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王浩代垫24万元后被告未能及时还款，造成王浩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王浩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起算日期从王浩代垫款日期即2018年4月15日的次日计算。欧杰抗辩欧杰和李建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合作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即使欧杰和李建合伙经营的事务违法，也不影响欧杰和李建合伙关系的成立，不能因此免除二被告对外承担合伙债务的义务。被告欧杰抗辩其对于合作事务没有关注，建房售房的情况不知情，对于李建售房等有异议，系合伙内部纠纷，不能对抗王浩诉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欧杰、李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王浩垫付款2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二、驳回王浩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受托人王浩因履行委托事务承担责任后向委托人提起的追偿权纠纷。欧杰与李建合伙开发汉王供销社区项目，2016年5月9日，张闪、陈贵苏与汉王供销社旧房改造F号楼筹建处签订房屋购销协议，购买汉王供销社小区5号楼1单元101号房，房价总金额24万元，王浩作为代表人（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张闪、陈贵苏（甲方）与王浩（乙方）签订房屋买卖付款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购买乙方建设的位于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供销社5号楼1单元101室房屋，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购房协议时甲方付给乙方壹拾肆万元首期购房款，所欠购房款2016年8月9日甲方再给乙方不少于贰万元，剩余购房款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7年1月2日，张闪、陈贵苏与王浩又签订补充协议：陈贵苏于2017年1月2日又付房款肆万元正，余款还欠肆万，2017年1月底结清。协议签订后，张闪、陈贵苏分别于2016年5月9日给付被告14万元、2016年8月下旬支付王浩2万元、2016年12月下旬支付王浩4万元、2017年1月30日支付王浩4万元，共计24万元。2017年1月30日，王浩作为负责人向张闪、陈贵出具24万元收据一张，并注明房款已清。在涉案房屋交付过程中，该房屋被欧杰出售给他人并已交付使用，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因欧杰与李建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明确分工，各合伙人应均有权代表合伙人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王浩受合伙人李建委托，与张闪、陈贵苏签订的购房协议因无法履行，应当返还张闪、陈贵苏的购房款及相应利息。王浩的代理行为应当视为李建执行的合伙事务，其效力及于合伙人欧杰，结合涉案纠纷产生的原因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王浩因履行委托事务承担的责任是因其过错所致，故欧杰、李建均应对王浩的代理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支持王浩主张的本案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欧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6元，由上诉人欧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