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川纳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 法定代表人：徐晓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霞，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勇，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蓓蓓，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汇川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二路11号7幢4层7-4号。 法定代表人：汪晓祥，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川纳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纳公司）、曾文勇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汇川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汇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汇川公司支付522200元货款及违约金，曾文勇承担共同支付的义务，并由汇川公司、曾文勇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汇川公司向川纳公司支付预付款223800元的事实，川纳公司与汇川公司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汇川公司承包了启源兴业科技园项目（以下简称启源项目）的电气施工，且与川纳公司签订了电气设备的维修合同，支付过维修款。3.曾文勇、曾华平在《协议》中明确了该项目是汇川公司与川纳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该协议是该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4.川纳公司供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是汇川公司，曾华平签字确认了。5.曾文勇系四川正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股东，挂靠了汇川公司，系实际施工人，向川纳公司出具了欠条和协议，应当对汇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曾文勇答辩称，1.两笔转款和一张送货单不足以证明汇川公司与川纳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转款是受正源公司委托进行，送货单是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华平签字，正源公司曾经与川纳公司签订过电力设备买卖合同，结合双方以往交易，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应为川纳公司与正源公司。2.川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启源项目由汇川公司承包，且即使由其承包，也不能当然认定其与川纳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3.协议明确表明了汇川公司与川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成立，曾文勇在协议中也明确了承担付款义务的三个前提，即曾文勇代表的是正源公司，川纳公司应当配合正源公司完善双方2011年合同的财务手续，第二笔款项应是在通电验收合格后支付。4.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协议书载明的金额为490000元，而欠条载明的金额为522200元，二者并不相符。5.川纳公司所述的曾文勇挂靠汇川公司进行实际施工没有证据证明。 曾文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川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川纳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应为正源公司与川纳公司，双方于2011年签订了《配电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向川纳公司采购电力设备用于启源项目，后项目搁置，直到2018年重启，正源公司也向川纳公司出具过对账函，陈述过上述事实。2.曾文勇出具的欠条是为了保障川纳公司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在出具欠条时，正源公司与川纳公司并未进行对账。3.川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欠条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曾文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凭欠条就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曾文勇出具欠条的金额与协议书的金额不相符，一审法院应当审查欠条金额的来源及真实性，并认定买卖合同当事人、送货付款情况，认定曾文勇是否欠款。 川纳公司答辩称，1.川纳公司与正源公司之间2011年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即使有争议，也是另案诉讼的问题，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2.川纳公司未收到过正源公司的对账函，且该对账函为正源公司的单方陈述，与本案无关。3.川纳公司与汇川公司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曾文勇出具了协议和欠条，应当对川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汇川公司未作答辩。 川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汇川公司、曾文勇向川纳公司支付货款5222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8年12月15日起至付清为止，到起诉止暂算5744元）；2.汇川公司、曾文勇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川纳公司提供了高低压等电器设备，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汇川公司，收货人为黄海、曾华平。2018年6月30日，曾文勇、曾华平（甲方）与川纳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乙方按合同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货物的供货，由于甲方的原因，四川省汇川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签订的上述合同截止2018年6月30日还未盖章返还乙方……”。2018年10月31日，曾文勇向川纳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曾文勇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止尚欠四川川纳电气有限公司（启源兴业科技园项目配电设备货款）522200元，曾文勇计划于2018年12月15日前支付上述欠款，如逾期未支付给川纳电气有限公司，则从2018年12月15日起，按月息1分的利息计算，一并支付给四川川纳电气有限公司。欠款人：曾文勇”。2018年8月9日，由户名四川省汇川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四川川纳电气有限公司转账材料款1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川纳公司向曾文勇指定的人员提供货物，曾文勇在欠条予以了签字，确认收到川纳公司供货，承诺所欠货款及还款时间，双方买卖关系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曾文勇辩称欠条系其是在川纳公司逼迫下签字，与川纳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接收过川纳公司的任何货物以及不存在欠款事实等，曾文勇提供2011年12月21日向川纳公司的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与2018年12月15日出具的欠条货款是同一笔交易货款，曾文勇抗辩意见证据不充足，一审法院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曾文勇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向川纳公司支付货款。现曾文勇逾期未支付货款，应按照约定支付尚欠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确定为年利率12%。 关于川纳公司要求汇川公司共同支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川纳公司根据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电子回单上付款单位、《协议书》等内容合理推定曾文勇系挂靠在汇川公司以及汇川公司与川纳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上虽然载明收货单位为汇川公司，但并没有汇川公司的盖章确认，不能因此认定川纳公司交付案涉货物给汇川公司。同时，曾文勇向川纳公司出具的欠条上也未有川纳公司的盖章确认。曾文勇与汇川公司同时否认双方存在挂靠关系，从川纳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的内容上看，也并未看出曾文勇与汇川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因此，川纳公司提交的欠条、送货单、协议书等证据并不能证明汇川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方。从银行回单所载内容看，虽然付款单位为汇川公司，但该回单仅能证明汇川公司向川纳公司付材料款17000元，且汇川公司提交的改造协议与该款项一致，该银行回单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买卖法律关系，且汇川公司支付之前的款项并不能当然理解为对尚欠债务的加入。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川纳公司要求汇川公司与曾文勇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文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川纳公司支付货款522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2%，从2018年12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川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曾文勇提交企业对账函一份，拟证明在曾文勇出具欠条之后，正源公司曾向川纳公司出具企业对账函载明曾文勇出具的对账函是错误的，双方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应当重新对账。同时拟证明川纳公司的买卖合同相对方为正源公司，曾文勇系代表正源公司出具欠条，双方应重新对账。经质证，川纳公司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系正源公司单方陈述。经审查，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并无川纳公司盖章或签字，系为案外人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8年6月30日，曾文勇、曾华平与川纳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上载明：1.2017年12月21日，曾文勇、曾华平与川纳公司签订了启源项目的电力物资买卖合同，曾文勇、曾华平已按约支付了21万元定金，川纳公司按约完成了全部供货。2.由于曾文勇、曾华平的原因，二人未将上述合同盖好汇川公司的章交给川纳公司。3.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川纳公司派员履行已供设备的后续工作，达到通电要求。4.川纳公司已经完成所有供货，并完成了相关调试、正常使用，曾文勇、曾华平负责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支付川纳公司货款21万元；通电验收合格15日内支付245000元（注：川纳公司需配合曾文勇、曾华平完善财务事宜）。5.质保期为通电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如果曾文勇、曾华平与川纳公司签订的合同仍未返回给川纳公司，则质保金由曾文勇、曾华平负责。6.本协议为曾文勇、曾华平与川纳公司签署的上述合同的补充协议，如果上述合同返还给了川纳公司，则曾文勇、曾华平负责货款支付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与川纳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川纳公司主张其与汇川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曾文勇是挂靠汇川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应与汇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曾文勇主张是正源公司与川纳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追加正源公司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案涉《协议书》是曾文勇、曾华平与川纳公司签订，其上并无汇川公司印章。该《协议书》载明曾文勇、曾华平与川纳公司签订了启源项目的电力物资买卖合同，川纳公司已依约完成全部供货及相关调试工作；协议同时约定了曾文勇、曾华平的付款义务。结合曾华平2018年1月31日签字的送货单、曾文勇2018年10月31日出具的欠条等证据，足以证明曾文勇是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川纳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曾文勇、曾华平二人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受汇川公司委托或汇川公司事后对曾文勇、曾华平行为予以追认。仅凭川纳公司所举预付款回单，在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前述付款行为系汇川公司对曾文勇、曾华平在本案中行为的事后追认，因此川纳公司所提汇川公司是案涉买卖关系相对方的主张不能成立。案涉《协议书》以及曾文勇所签《欠条》，均无与正源公司有关的内容，不能证实曾文勇的主张。因曾文勇所举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案涉买卖是基于履行正源公司与川纳公司2011年所签合同，故应由曾文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川纳公司、曾文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四川川纳电气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022元，由上诉人四川川纳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曾文勇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022元，由上诉人曾文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蒋鑫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