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海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28号皇达大厦19C室。 法定代表人：吴颖锋，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万华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28号皇达大厦19楼G座。 法定代表人：吴颖锋，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铭铠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28号皇达大厦19G室B区。 法定代表人：梁婷婷，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颖锋，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婷婷，女，汉族，1981年4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以上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菲，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西路81号1-5层。 代表人：汤为民，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军，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寿志，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海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海润公司）、厦门万华有限公司（下称万华公司）、厦门铭铠化工有限公司（下称铭铠公司）、吴颖锋、梁婷婷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下称中信银行厦门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银行厦门分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海润公司立即偿还原告本金765685.95美元及暂计至2018年6月4日止的利息11975.73美元（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海润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3、判令被告万华公司、铭铠公司、吴颖锋、梁婷婷对海润公司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4日，海润公司与原告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海润公司向原告申请循环使用综合授信额度人民币2000万元，授信业务种类包括贷款、票据承兑、票据贴现、开立信用证、打包贷款、进口押汇、出口押汇、开立担保函或原告认可的其他授信业务种类，授信使用期限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5日止。同日，原告作为债权人分别与保证人万华公司、铭铠公司、吴颖锋、梁婷婷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债权是为原告与海润公司在2018年2月24日至2019年1月5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3月15日，原告与海润公司签订10份《进口押汇合同》，并依约将10笔押汇本金划入海润公司账户，但海润公司仅在2018年5月15日结清了2018年2月28日发放的押汇款33412.5美元、67320美元及该两笔押汇款的利息，于2018年5月23日偿还了2018年2月28日发放的押汇款159375美元中的本金19361.55美元及该笔押汇款截止当日的利息，其余款项至今未还。现《进口押汇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均已届至，海润公司尚欠押汇本金765685.95美元及利息未还。原告遂诉至法院。 原审查明：当事人对中信银行厦门分行所主张的各方当事人的签约事实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10份《进口押汇合同》约定：押汇期限为90天，海润公司应在押汇到期日前归还全部本金、利息及有关费用；押汇利率为固定利率，正常利息=本合同约定利率×放款金额×占用天数／360或365（计息币种为港币和英镑的以365天计算，其他计算币种以360天计算）；到期付息，逾期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海润公司未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复利条款约定于进口押汇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2项）。 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与万华公司、铭铠公司、吴颖锋、梁婷婷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额度为：债权本金200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每一具体业务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根据上述《综合授信合同》，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与海润公司共签订10份《进口押汇合同》并向其发放10笔押汇款，具体金额、放款日、到期日、利率附表如下： 附表1： 序号本金金额（单位：美元）放款日到期日正常年利率%罚息年利率% 133412.52018/02/282018/5/306.9841910.476285 2673202018/02/282018/5/306.9841910.476285 3159,375.002018/02/282018/5/306.9841910.476285 4124,440.002018/02/282018/5/306.9841910.476285 532,175.002018/03/012018/5/317.0062510.509375 632,917.502018/03/012018/5/317.0062510.509375 7131,670.002018/03/012018/5/317.0062510.509375 8124,440.002018/03/012018/5/317.0062510.509375 962,220.002018/03/012018/5/317.0062510.509375 10117,810.002018/03/152018/6/137.124510.68675 海润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偿还人民币651494.84元，双方同意该日还款按汇率6.3486折算美元，折算后该日还款金额为102620.24美元。海润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偿还人民币140648.84元，双方同意该日还款按汇率6.3773折算美元，折算后该日还款金额为22054.61美元。 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主张海润公司偿还的上述两笔款项，先用于偿还2018年2月28日发放的押汇款33412.5美元、67320美元及两笔款项所产生的利息后，余下部分用于抵扣2018年2月28日发放的押汇款159375美元中的本金19361.55美元及截止2018年5月23日该笔押汇款所产生的利息。 另查明，2018年6月5日，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与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委托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海润公司、铭铠公司、万华公司、吴颖锋、梁婷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律师代理费为20000元。2018年8月8日，中信银行厦门分行向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元。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依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的申请裁定对海润公司、铭铠公司、万华公司、吴颖锋、梁婷婷相应价值的财产予以保全，中信银行厦门分行向该院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中信银行厦门分行提起本案诉讼时将郭丽霞列为本案被告，并就郭丽霞名下房产提出诉求。庭审中，中信银行厦门分行当庭撤回对郭丽霞的起诉，并撤回就郭丽霞名下房产提出的相应诉求。原审法院当庭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吴颖锋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本案属涉港合同纠纷，各方在庭审时一致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 各方当事人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进口押汇合同均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之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违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海润公司未依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偿还进口押汇合同项下债务，已构成违约，现中信银行要求其偿还尚欠的押汇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具事实及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中信银行厦门分行在本案中主张铭铠公司、万华公司、吴颖锋、梁婷婷对海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具事实及合同依据，且未超出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限额，对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的该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海润公司尚欠款项情况。依双方确认的进口押汇合同及中信银行厦门分行放款情况，截止2018年5月15日，2018年2月28日发放的押汇款33412.5美元产生的利息为492.65美元（年利率6.98419÷360天×76天×33412.5美元），2018年2月28日发放的押汇款67320美元产生的利息为992.59美元（年利率6.98419÷360天×76天×67320美元），截止2018年5月23日，2018年2月28日发放的押汇款159375美元产生的利息为2597.25美元（年利率6.98419÷360天×84天×159375美元）。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主张海润公司偿还的124674.85美元，先用于偿还2018年2月28日发放的两笔押汇本金33412.5美元、67320美元及两笔押汇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余下金额金额用于抵扣2018年2月28日发放的押汇款159375截止2018年5月23日该笔押汇款所产生的利息及部分本金，于法不悖，应予支持。经核算，已还款项124674.85美元扣除2018年2月28日发放的两笔押汇本金33412.5美元、67320美元及两笔押汇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后尚余22457.11美元（即：124674.85-33412.5-67320-492.65-992.59），该22457.11美元用于抵扣2018年2月28日发放的押汇款159375截止2018年5月23日该笔押汇款所产生的全部利息及部分本金后，该笔159375美元押汇款项下尚欠139515.14美元【159375-（22457.11-2597.25）】。因此，中信银行得以主张的2018年2月28日发放的押汇款159375美元尚欠的本金金额应以139515.14美元为限，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应认定，截止当前海润公司仍未偿还的押汇款包括：上述附表1所列第4至第10项押汇款全部本息、附表1所列第3项押汇款本金139515.14美元及自2018年5月24日起的利息。 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主张海润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具事实及合同依据，且属各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对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的该两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厦门海润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偿还本金765187.64美元及利息、罚息及复利（利息、罚息计算方式详见附表2，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应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附表2： 计息本金（单位：美元）利息起算日利息截止日罚息起算日利息利率（年，%）罚息利率（年，%） 139,515.142018/5/242018/5/292018/5/306.9841910.476285 124,440.002018/2/282018/5/292018/5/306.9841910.476285 383422.502018/3/12018/5/302018/5/317.0062510.509375 117,810.002018/03/152018/6/132018/6/147.124510.68675 二、被告厦门海润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被告厦门万华有限公司、厦门铭铠化工有限公司、吴颖锋、梁婷婷对被告厦门海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65元，由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负担50元，被告厦门海润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万华有限公司、厦门铭铠化工有限公司、吴颖锋、梁婷婷共同承担468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厦门海润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万华有限公司、厦门铭铠化工有限公司、吴颖锋、梁婷婷共同承担，财产保全费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一审宣判后，海润公司、万华公司、铭铠公司、吴颖锋、梁婷婷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厦门海润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支付律师费20000元，没有相应依据。首先，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8日，中信银行厦门分行向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元”，该支付时间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支付时间并不相符；其次，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与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有多笔诉讼业务往来，无法证明中信银行厦门分行所主张的本案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 被上诉人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二审书面答辩称：一、双方在《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对律师费由各上诉人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二、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费发票后，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于2018年8月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实际支付了20000元。至于未在立案后10日内支付，这是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与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之间的约定，并不因此否定支付的事实。虽然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与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有多笔诉讼业务往来，但每笔业务都有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相对应，且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已确认收到本案律师费20000元，上诉人称无法证明该20000元系本案律师费纯属无稽之谈。三、律师费20000元属于合理收费。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各方当事人在庭审时一致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是：案涉2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实际发生？经审查，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与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6月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中信银行厦门分行应于立案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根据在案证据《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记载：开票日期2018年7月20日，金额20000元。中信银行厦门分行在对方开具发票后，于2018年8月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了20000元，符合银行的操作规程。该20000元的支付时间在本案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立案(2018年6月15日）之后的合理期限内，收款方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对此已确认为本案的律师代理费。在此情形下，各上诉人未能对本案律师费没有实际发生的主张举出相反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厦门海润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万华有限公司、厦门铭铠化工有限公司、吴颖锋、梁婷婷共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周心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