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长山，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珍，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财，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女，顺成金泰（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郑长山因与被上诉人王景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长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景财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王景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郑长山与王景财之间存在未结清的10万元欠款的事实认定错误。郑长山已提供11.4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应由王景财承担债务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以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先后债务关系，人民法院在抵偿债务时应按照债务发生的先后抵偿之前发生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债务总额仅凭王景财口头陈述，证据不足；2.王景财一审陈述存在不合理，综合双方多年的行为和相关事实，应认定双方债务已结清。王景财对于2011年的欠条2019年才起诉未进行合理解释，双方于2013年对总账时，王景财也并未提出该笔债务。双方的“随盖随结”结算习惯与王景财逾期八年才主张债权相矛盾。双方对于不能及时结清的会出具债务凭证，2013年郑长山出具总欠条，且已全部陆续还清，双方不存在未结清款项，如果王景财拒绝提供总欠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王景财一审中主张除10万元外还欠6万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有误；4.2011年欠款，王景财于2019年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王景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长山的上诉请求。1.2013年郑长山建造彩钢大棚，王景财为其提供彩钢材料，供货事实双方均认可，在此基础上的6万元欠款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王景财另案解决；2.普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算，郑长山于彩钢大棚拆迁后长期失联，直至2018年10月碰巧碰到，故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0月6日起算。王景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长山给付王景财欠款10万元；2.诉讼费由郑长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1年间，王景财为郑长山建设彩钢大棚，地址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尹各庄村，双方采取随盖随结的方式。后经结算，郑长山尚欠10万元未付，并于2011年8月11日向王景财出具书面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王景财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欠款人：郑长山”。诉讼中，郑长山主张上述欠款已于2013年还清，具体方式为：2013年1月向王景财之子转账7万元；2013年7月18日、19日各转账2万元，共计4万元。对此，王景财称，2013年之后，郑长山有工程，也是彩钢大棚，是为了拆迁，不让王景财干活，王景财只是供货，供应彩钢，上述转账系支付货款，与本案无关；供货截止于2016年2月6日，郑长山仍欠货款6万元，但郑长山不同意打条了。郑长山认可出具欠条之后“买过东西”，但主张“都是现金结算”。郑长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4万元的银行明细，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共计11万元转账系用于偿还本案10万元欠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郑长山主张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称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双方未签订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工作成果完成时间即为支付报酬时间。郑长山未支付报酬而是出具欠条的方式，即为明显拒不履行支付义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3号］的规定，签写借条的时间2011年8月11日的第二日应当是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此外，如果签写借条的时间不能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根据《民法通则》第140条规定，2013年间郑长山向王景财偿还欠款，所以诉讼时效最迟也是从2013年起算，即使从2014年起算，也是过了诉讼时效。对此，郑长山主张，诉讼时效应从义务人拒绝履行开始计算。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郑长山在厂房拆迁后“玩失踪”，王景财未曾主张权利，故不能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18年10月6日，王景财与郑长山在宋庄偶遇，才有王景财堵郑长山的车索要欠条中10万元欠款，故诉讼时效应从该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王景财为郑长山建设彩钢大棚，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现王景财依据欠条起诉要求郑长山支付欠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长山主张已于2013年1月向王景财之子转账7万元，于2013年7月18日、19日各转账2万元，共计11万元，用于偿还本案10万元欠款。因王景财对上述转账进行了合理的说明，且郑长山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转款系偿还本案欠款。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长山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本案承揽合同以及欠款均未约定履行期限，郑长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景财曾向其主张权利并被其拒绝，故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在2018年10月6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判决：郑长山支付王景财欠款1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郑长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房屋租赁合同八份，证明郑长山租金年收入150万元左右，对10万元完全有条件支付，涉案10万元双方事实上已结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景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王景财认为是否有钱与没给钱是两码事。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郑长山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郑长山、王景财均认可2013年1月郑长山向王景财之子转账7.4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长山、王景财认可在2010年至2011年间，王景财为郑长山建设彩钢大棚，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2011年8月11日郑长山出具欠条，王景财主张郑长山欠建房款10万元，现王景财依据欠条起诉要求郑长山给付王景财欠款10万元，王景财已对欠款事实的成立进行了举证，郑长山主张在2013年1月、2013年7月18日、19日共转账11.4万元系偿还本案欠款，王景财对此不予认可并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庭审中认可在2013年双方亦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郑长山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11.4万元转账系偿还本案的欠款，故本院对郑长山有关已偿还本案欠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郑长山、王景财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且欠条中未约定履行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现王景财主张2018年10月6日第一次向郑长山主张权利，郑长山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景财向其主张权利其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故本院对郑长山有关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长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郑长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向 玗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