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亚宏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石浦利都路528号。法定代表人：李龙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青峰，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妙钰（ZHAOMIAOYU），男，1940年9月6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原审被告：李龙文，男，195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昆山亚宏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妙钰以及原审被告李龙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赵妙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亚宏公司与赵妙钰之间已经通过一审法院（2019）苏0583民初7996号民事调解书依据同样受法律认可并保护的固定投资回报的投资法律关系处理完毕，不应当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同一法律关系又拆分认定为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已查明双方于2015年8月2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据此，年15%固定投资回报的约定即予以解除，不能再适用。一审法院认定固定投资回报计算至2018年2月2日错误。赵妙钰未作辩称。李龙文未作述称。赵妙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亚宏公司、李龙文继续履行投资协议，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共计122500美元，同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止，以美元计算。上述款项要求支付至赵妙钰美国账号（ReceivingBank：We11sFargoBankN.A.SanFrancisco；ReceivingBankSWIFT：WFBIUS6S；ATTN：ForeignExchange-JeffShopoff；ForFurtherCreditto：SandySpringBankABA#055001096；ForFinalCreditto：SSBCustomerAccountNumber：1000158；SSBCustomerName：MiaoYuZhao）；2、本案诉讼费用由亚宏公司、李龙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5日，李文龙向赵妙钰出具投资协议一份，该投资协议分为两部分，印刷部分载明“美籍华人赵妙钰先生于2005年5月3日和2005年8月22日先后共投资二十万美元正（200000USD）于本公司昆山亚宏塑胶有限公司。经本公司董事会商讨决定，昆山亚宏塑胶有限公司每年将以投资总额百分之十五作为投资利润即每年三万美元正（30000USD）给赵妙钰先生或其继承人。此协议期限为三十年。昆山亚宏塑胶有限公司董事会。”；李文龙手写部分载明“1.该投资款已做入昆山亚宏塑胶有限公司正式文件。同意赵妙钰先生的要求。投资回报为每年按投资额的15%作为汇报。该决定会上报董事会再通过后由董事会成员签字生效。2.投资汇报自2006年1月1日起计算。第二年的三月结算。汇款方式：汇到赵妙钰先生国外账户，汇款币种：美元”。亚宏公司一审确认收到赵妙钰20万美元，并将赵妙钰登记为公司股东，但赵妙钰并未参与过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也未参加过公司股东会。2007年至2013年，亚宏公司每年向赵妙钰支付3万美元，此后未再支付。2018年8月25日，赵妙钰向李文龙发送手机短信，要求李文龙履行其承诺的2018年4月底支付股金20万美金，并要求亚宏公司尽快支付2014年以来拖欠的投资利润。一审另查明，2015年8月25日，赵妙钰与亚宏公司的关联公司昆山市欣欣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赵妙钰将其持有的亚宏公司4.35%的股权（占注册资本20万美元）以20万美元对价转让给昆山市欣欣塑胶制品有限公司。2018年2月1日，赵妙钰与昆山市欣欣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除股权转让对价约定为149.47644万元人民币外，其余内容不变。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就赵妙钰与昆山市欣欣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出具（2019）苏0583民初799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一致同意继续履行2018年2月1日签订的《昆山亚宏塑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昆山市欣欣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给赵妙钰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494764.4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94764.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5%，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双方就本案再无纠纷。双方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对价1494764.4元人民币即对应赵妙钰20万美元出资，且亚宏公司已经通过关联公司昆山市欣欣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赵妙钰20万美元。一审法院认为：赵妙钰系外籍人士，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各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赵妙钰与亚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赵妙钰认为系借款关系，亚宏公司、李文龙认为系投资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2006年4月15日投资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赵妙钰仅投入资金，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承担任何风险，无条件收取固定收益，亚宏公司亦按照协议约定每年向赵妙钰支付3万美元固定收益，可见，双方虽名义上是投资关系，但双方之间并无共同经营，亦不共同承担风险，不符合投资关系的基本特征，赵妙钰享有固定的无条件的收益，符合借款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对于赵妙钰与亚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借款关系。关于亚宏公司、李文龙辩称双方已经选择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应再适用借款关系，且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本金及利息部分已经在（2019）苏0583民初7996号案件中处理完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亚宏公司系通过股权转让方式返还赵妙钰20万元，其返还款项的方式并不能改变双方之间不共同承担风险、赵妙钰不参与实际经营且享有固定回报的本质特征，不影响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认定，至于调解书载明的付款利息是逾期付款利息，现有证据无法体现双方已经在该调解案件中就本案纠纷一并处理完毕，故对亚宏公司、李文龙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赵妙钰与亚宏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约定的利息标准年利率15%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法定利率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亚宏公司未按约向赵妙钰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故赵妙钰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利息122500美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投资协议约定“第二年的三月结算”，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5年4月1日开始起算。关于李文龙的责任，李文龙系亚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赵妙钰出具投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李文龙应对亚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亚宏公司、李文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赵妙钰利息122500美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2500美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上述款项支付至赵妙钰指定账号（ReceivingBank：We11sFargoBankN.A.SanFrancisco；ReceivingBankSWIFT：WFBIUS6S；ATTN：ForeignExchange-JeffShopoff；ForFurtherCreditto：SandySpringBankABA#055001096；ForFinalCreditto：SSBCustomerAccountNumber：1000158；SSBCustomerName：MiaoYuZhao）。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56元，由亚宏公司、李文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亚宏公司陈述20万美元于2019年6月30日向赵妙钰支付。另，一审判决中将原审被告李龙文误写成“李文龙”，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赵妙钰向亚宏公司、李龙文提供资金，约定后者每年按照固定金额向赵妙钰支付资金收益。且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双方确认20万美元资金本金已返还赵妙钰。上述形式符合民间借贷的定义，一审法院认定赵妙钰与亚宏公司、李龙文之间是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其次，（2019）苏0583民初7996号民事调解书仅是对2018年2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支付义务的确认，并未涉及赵妙钰与亚宏公司、李龙文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上述支付义务是当事人就返还20万美元本金进行的约定，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存在矛盾之处。亚宏公司依据（2019）苏0583民初7996号民事调解书否认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且亚宏公司明确赵妙钰不参与其公司经营管理，也未参加过股东会，赵妙钰不承担风险而享有固定收益，与其主张的股权投资关系亦不相符合。再次，亚宏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尚未归还20万美元借款本金，赵妙钰一审诉讼请求其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共计122500美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亚宏公司、李龙文未及时支付上述款项给赵妙钰造成的损失，赵妙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但亚宏公司、李龙文最终在本案及（2019）苏0583民初7996号案件项下支付的利息总和，不应超过以20万美元为基数，自2005年8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亚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部分将李龙文误写为李文龙，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4041号民事判决“昆山亚宏塑胶有限公司、李文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赵妙钰利息122500美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2500美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上述款项支付至赵妙钰指定账号（ReceivingBank：We11sFargoBankN.A.SanFrancisco；ReceivingBankSWIFT：WFBIUS6S；ATTN：ForeignExchange-JeffShopoff；ForFurtherCreditto：SandySpringBankABA#055001096；ForFinalCreditto：SSBCustomerAccountNumber：1000158；SSBCustomerName：MiaoYuZhao）。”为“昆山亚宏塑胶有限公司、李龙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赵妙钰利息122500美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2500美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支付至赵妙钰指定账号（ReceivingBank：We11sFargoBankN.A.SanFrancisco；ReceivingBankSWIFT：WFBIUS6S；ATTN：ForeignExchange-JeffShopoff；ForFurtherCreditto：SandySpringBankABA#055001096；ForFinalCreditto：SSBCustomerAccountNumber：1000158；SSBCustomerName：MiaoYuZhao）。”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6元，由昆山亚宏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朱雯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