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27民初414号 原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法定代表人：江慧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涌涛，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宝，男，汉族，生于1975年4月11日，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洪，四川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与被告李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核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涌涛、被告李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核工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事故垫付款457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0日，被告与原告国道351线雅安段LJ5标段项目部签订了《国道351线雅安段LJ5标段施工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将防护和排水工程分包给被告，同时签订了《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项目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责任书第六条约定：在施工作业范围内由乙方（被告）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负担。伤亡事故是被告自行聘请并让不具备操作资质的人员违法作业造成的。事故发生后，除保险公司赔付的费用外，被告在负责整个事故的赔偿事宜并要求原告代其垫付事故费用457500.00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归还其垫付事故费用457500.00元。 被告李宝辩称，原被告在2014年9月10日所签订的《国道351工程LJ5标段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和《核工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项目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以及责任书第六条的约定，均因被告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而无效，责任书第六条不应作为认定被告对安全生产事故承担责任的依据。原告诉请归还457500.00元，是其赔偿陈林峰、谭国春二人工亡补助金等费用共计162万元之中保险公司未给予赔偿部分，并非原告所诉称的其代被告垫付事故费用。原告在其诉状中所诉称的“伤亡事故是被告自行聘请并让不具备操作资质的人员违法作业造成”完全不实。原告在其诉状中所诉称被告在负责整个事故的赔偿事宜并要求原告代其垫付事故费用457500.00元，完全是为达诉讼目的捏造谎言，赔偿义务主体是原告而非被告。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归还457500.00元赔偿款，不该由被告承担。退一步说，如果原告主张是客观事实，但在被告否认，原告又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即使原告请求的客观事实有证据证明，但原告在2016年5月26日支付完162万元赔偿款后，至今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也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在从原告处分包劳务期间所受直接经济损失客观上最少在45万元以上，被告所受直接经济损失虽无充分证据证明具体金额，但损失事实及大体金额有法院判决以及存于该案件中的材料佐证。 原告核工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副本信息，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3、《国道351工程LJ5标段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复印件，证明劳务分包承包的事实； 4、《核工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项目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复印件，证明双方对用工及安全责任有约定，本案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 5、请款单2份、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2份及收条2份（均为复印件），证明原告垫付了所有的赔偿金。另外还有零碎开支的事实，系单方面制作，请法院认定； 6、宝兴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判决书已确定被告私自聘请的二死者与原告没有劳动关系，说明原告支付的赔偿费用，被告应予返还。该份判决书也是对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在以前的案件审理时，原告就已表示不放弃追偿的权利。 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被告李宝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证据4及证据5的证据本身无异议，但是责任书和劳务分包协议因被告不具备资质而无效，赔偿协议书和收条，其内容中明确载明了是以工伤来处理的，其赔偿责任主体就是原告，而不应该由作为自然人的被告来赔偿工伤。关于零星开支，法院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来确认；对于证据6及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了与民工家属之间达成赔偿协议系双方对民事权利的处分，因此赔偿的义务主体是原告。如果不是原告，但原告自愿处分民事权利后，不应再向被告主张权利。关于原告对诉讼时效中断的说法不予认可，判决书不应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 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和证据6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据4，本院将结合全案的证据材料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进行认定。 被告李宝为证明其辩解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汉源县富庄镇联络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复印件和汉源县顺达汽车修理厂的证明复印件，证明事故发生时李宝已向项目部杨卫东请假获准后回家，未在工地，工地的监管责任主体应是原告的项目部； 2、事故现场图片复印件，证明事故现场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发生过类似事故，项目部并未采取防范措施； 3、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证明义务主体是原告而非被告，其赔偿的内容是工伤，本案所涉及的款项不存在返还的情形； 4、（2018）川1827民初455号和45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两死者的赔偿系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装载机也在2015年5月14日毁损； 5、潘潇、张德香、冯淑君的三份书面证明复印，证明潘德清的医疗费等有20多万，全是由被告垫付的； 6、装载机的合格证和购买发票复印件，证明装载机折损价值； 7、装载机被毁现场图及胡奇的证明复印件，证明装载机毁损后以3100.00元进行处理的事实。 对于被告李宝提交的以上证据，原告核工业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证据5和证据7中胡奇的证明等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和证据7的事故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的真实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拟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因当时是灾后工程重建时期，发生事故后由有钱的主体即原告先行垫付，在当时的情形下大家都不清楚责任由谁承担，后来在宝兴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7民初455号判决书中才已经明确；证据4判决书是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了李宝要求赔偿装载机损失的诉讼请求，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拟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垫付潘德清费用的20多万元三性不予认可，之前的判决书中已经处理并生效。 对于被告李宝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的证据材料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进行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核工业公司承建国道351线乐英至夹金山垭口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LJ5标段，并为标段办理了建筑工程一切保险。2014年9月10日，被告李宝与原告核工业公司国道351线雅安段LJ5标段项目部签订《国道351工程LJ5标段施工劳务分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劳务分包工程名称：防护和排水工程。第三条、劳务分包工程范围：第一条所述施工任务的相关图纸范围内所示的全部及为完成分项工程的措施、施工、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及施工期间的成品保护、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修复等”。被告李宝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所招用的劳动者陈林峰、谭国春在务工时发生安全事故死亡。原、被告对陈林峰、谭国春在务工时发生安全事故死亡进行了赔偿处理，陈林峰死亡赔偿金及相关费用为820000.00元，谭国春死亡赔偿金及相关费用800000.00元，共计1620000.00元。保险公司对陈林峰、谭国春的死亡进行理赔后，剩余人赔偿金及相关费用457500.00元由原告核工业公司对陈林峰、谭国春家属进行了支付。原告核工业公司认为，陈林峰、谭国春的死亡赔偿金及相关费用应由被告李宝承担，被告李宝应将陈林峰、谭国春的死亡赔偿金及相关费用457500.00元返还原告，遂诉至本院。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双方的诉讼主张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 1、本案是否属于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要求被告归还事故垫付款457500.00元的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垫付的赔偿款，应为追偿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 2、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被告李宝认为，原告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判决书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效力，在被告不同意其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诉讼时效是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之日起开始起算。原告是在宝兴县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川1827民初455号判决书所确定的“陈林峰、谭国春跟原告之间没有劳务关系”，才知道所垫付的死亡赔偿金及相关费用457500.00元不应由原告承担，因此并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对陈林峰、谭国春在务工时发生安全事故死亡进行了赔偿处理后，李宝与核工业公司之间有多起民事案件诉至宝兴县人民法院，其中李宝起诉的宝兴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7民初455号案件涉及陈林峰、谭国春死亡后亲属的安抚费和丧葬费。核工业公司在李宝起诉的宝兴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7民初182号案件的应诉中，曾提出应与陈林峰、谭国春的事故赔偿款抵扣的意见，并表示保留要求李宝返还垫付陈林峰、谭国春的死亡赔偿金及相关费用457500.00元的权利。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的主张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不能认定为诉讼时效已超过3年，对被告李宝关于原告的诉讼主张已过3年诉讼时效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 3、陈林峰、谭国春发生安全事故造死亡后的赔偿损失由谁承担。本院认为，陈林峰、谭国春是被告李宝在与原告核工业公司国道351线雅安段LJ5标段项目部签订《国道351工程LJ5标段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后招用的劳动者，陈林峰、谭国春在被告李宝分包施工工地工作，陈林峰、谭国春是受李宝的劳动管理，从事李宝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未与原告核工业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陈林峰、谭国春在务工过程中，因被告李宝疏于管理，造成陈林峰、谭国春在务工时发生安全事故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赔偿相应损失。原告核工业公司承建国道351线乐英至夹金山垭口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LJ5标段过程中，通过与被告李宝签订《国道351工程LJ5标段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形式，将防护和排水工程及为完成分项工程的措施、施工、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及施工期间的成品保护、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修复等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李宝进行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核工业公司与被告李宝应对陈林峰、谭国春在务工时发生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在本案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情况下，原告核工业公司、被告李宝对陈林峰、谭国春在务工时发生安全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核工业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及相关费用可向被告李宝进行追偿，即原告核工业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及相关费用457500.00元，由被告李宝承担228750.00元； 4、被告李宝承担的事故责任部分是否可以与被告李宝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损失相抵扣。本院认为，被告李宝提出的在原告处分包劳务期间所受到的直接经济损失客观上最少在450000.00元以上的辩解主张，因与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的赔偿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被告李宝的此辩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李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287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081.00元，由原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2040.50元，被告李宝负担2040.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天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宋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