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再92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亮，男，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肇龙，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摩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摩天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06351064T。法定代表人：晋学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郝东阁，济宁任城明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兴，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郝东阁，济宁任城明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山县水泊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宁市梁山县水道美的亚城市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832571686077L。法定代表人：张呈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广军，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王永亮与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摩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天集团）、李兴、梁山县水泊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水泊街道）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鲁08民终57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鲁08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王永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肇龙，二审被上诉人摩天集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东阁，二审被上诉人李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东阁，二审被上诉人水泊街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亮申诉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保证金不应当被认定为“工程涉及的债权债务”。2013年水泊街道与摩天集团签订梁山县杏花村社区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申诉人为了承包该涉案工程，代摩天集团向水泊街道交纳工程保证金1030万元。2015年5月29日，申诉人向李兴出具《转让书》时，身陷囹圄，茫然无措，在会见律师的引导下，抄写下“我自愿将梁山杏花村工程转让给投资人李兴”的转让书。申诉人本意是保证涉案工程正常开工，而绝非是将自己辛苦经营的工程转手送与他人所有，也没有将保证金作为一般债权一同转让的意思表示，况且李兴也没有向申诉人支付相应的转让价款，因此，该《转让书》的出具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依法不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参考依据。该保证金在交纳时间上、使用功能上，其本质属性不同于本案中“工程涉及的债权债务”。既然已经认定该工程保证金830万元由申诉人交纳并且已经符合退还情形，那么被申诉人依法应当予以退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将工程保证金是否属于转让书中约定的“工程涉及的债权债务”认定为争议焦点后，直接依据杨礼宣诉李兴等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一审、二审结果作为判决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如此适用法律判决，不仅没有遵循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一般处事原则，而且也没有找到合理合法驳回申诉人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令人无法信服。王永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请求。李兴、摩天集团、水泊街道答辩称，王永亮的申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王永亮向一审法院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摩天集团、水泊街道、李兴连带返还原告垫付款83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2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认定：一、工程承包及转包情况。2013年8月8日，水泊街道与摩天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摩天集团承接水泊街道发包的梁山县杏花村社区住宅楼建设工程。2013年8月20日，摩天集团与项目经理张旭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摩天集团将承接的涉案工程交张旭东施工。2014年5月7日，摩天集团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发包给***施工，并注明与张旭东签订的合同作废。2015年4月6日，***、张旭东出具承诺书：承诺人自愿与摩天集团解除建设施工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债权由王永亮所有。2015年4月10日摩天集团与王永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承接的涉案工程转包给王永亮施工。2015年5月29日，王永亮向李兴出具转让书，“我自愿将梁山杏花村工程转让给投资人李兴，该工程涉及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李兴承担”。同日，摩天集团与李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工程履约保证金交纳情况。2013年7月间，以公林等名称向梁山县文化旅游开发建设指挥部汇款共400万元，汇款用途注明：“摩天集团杏花村社区工程履约保证金”。2014年3月份，以杨礼宣、高阳、王星、司文超等名称向梁山县文化旅游开发建设指挥部汇款共630万元。原、被告对上述汇款金额均无异议，被告水泊街道认可收到工程履约保证金1030万元。三、有关保证金纠纷的审理情况。2016年，高阳向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兴偿还借款本金5612770元，摩天集团、水泊街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济宁市高新产业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2016）鲁0891民初557号判决书认定高阳与王永亮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判决“驳回高阳的诉讼请求”。杨礼宣向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兴清偿借款99万元，摩天集团、水泊街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永亮与李兴之间的转让协议有效，杨礼宣的借款属于涉案工程债务，应由李兴偿还；该案李兴上诉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456号判决与一审认定一致，维持原判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工程保证金是否属于王永亮与李兴签订的转让书中约定的“工程涉及的债权债务”。本案涉诉工程保证金中包含案外人杨礼宣支付的99万元，杨礼宣案件一审和终审法院均认定王永亮与李兴的转让协议有效，与工程保证金有关的债权债务属于工程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债权债务。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工程保证金与杨礼宣案的99万元保证金交款方式及款项性质相同，由此能够认定，与工程保证金有关的债权债务王永亮已经转让于被告李兴，王永亮不享有债权，其起诉要求返还保证金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鲁081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永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00元，减半收取34950元，由原告王永亮负担。王永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保证金不应当被认定为“工程涉及的债权债务”，该工程保证金在交纳时间上、使用功能上，其本质属性不同于本案中“工程涉及的债权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直接依据杨礼宣诉李兴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结果作为判决依据，不仅没有遵循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一般处事原则，也没有找到合理合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兴出具的《转让书》存在重大误解，而且显失公平，明显违背正常的商业规则，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摩天集团、李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涉诉工程保证金中包含案外人杨礼宣支付的99万元，杨礼宣案件一审和二审法院均认定上诉人与李兴的转让协议有效，与工程保证金有关的债权债务属于工程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债权债务，涉案工程保证金与杨礼宣案的99万元保证金交款方式及款项性质相同，与工程保证金有关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已经转让于被上诉人李兴，王永亮不再享有债权，另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摩天集团与李兴均未收到退回的保证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水泊街道辩称，水泊街道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收取的摩天集团1030万元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永亮提交济宁任城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一份，其中第八页内容，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兴项目转让纠纷一案中，李兴在开庭时承认转让协议约定的不是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而是涉及工程的债权债务，即材料费人工费，我方同意承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摩天集团、李兴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我方确实承担涉及工程的债权债务。水泊街道质证称，对该证据我方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王永亮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李兴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涉及工程的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李兴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2013年8月8日，水泊街道与摩天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8月20日，摩天集团与项目经理张旭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摩天集团将承接的涉案工程交张旭东施工。2014年5月7日，摩天集团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发包给***施工，并注明与张旭东签订的合同作废。2015年4月6日，***、张旭东出具承诺书：承诺人自愿与摩天集团解除建设施工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债权由王永亮所有。2015年4月10日摩天集团与王永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承接的涉案工程转包给王永亮施工。2015年5月29日，王永亮向李兴出具转让书“我自愿将梁山杏花村工程转让给投资人李兴，该工程涉及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李兴承担”。同日，摩天集团与李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承诺书、转让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永亮于2015年5月29日向李兴出具转让书载明：“我自愿将梁山杏花村工程转让给投资人李兴，该工程涉及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李兴承担。转让人：王永亮本人同意本转让书内容。李兴2015年5月29日”，王永亮、李兴分别在该转让书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由于本案涉诉工程保证金中包含案外人杨礼宣支付的99万元，杨礼宣案件一审和终审法院均认定王永亮与李兴的转让协议有效，与工程保证金有关的债权债务属于工程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债权债务。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涉案工程保证金与杨礼宣案的99万元保证金交款方式及款项性质相同，原审法院认定与工程保证金有关的债权债务王永亮已经转让于李兴、王永亮不享有债权，判决驳回王永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三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永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50元，由上诉人王永亮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在2013年7月间，以公林等名称向梁山县文化旅游开发建设指挥部汇款的400万元中，以公林名称汇款四次计款200万元；以济宁天一锁具有限公司名称汇款一次计款22万元；以济宁恒基木业有限公司名称汇款一次计款178万元。公林在本案一审中向法庭陈述“…这个帮王永亮转的，其实钱是王永亮的钱，当时走的我的账户”。王永亮主张以济宁天一锁具有限公司、济宁恒基木业有限公司名称汇款的款项来源于其本人，上述公司只不过是受其指示汇款而已，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在2014年3月间，以杨礼宣、高阳、王星、司文超等名称向梁山县文化旅游开发建设指挥部汇款的630万元中，以杨礼宣名称汇款二次计款99万元；以高阳名称汇款三次计款481.4万元；以王星名称汇款一次计款10万元；以司文超名称汇款一次，计款39.6万元。以杨礼宣名称汇款的99万元，已经法院审理，判决由李兴偿还；高阳在本案一审中向法庭陈述“王永亮的钱用的我的账户转给杏花村工程保证金的，一共转了481.4万元…”。王永亮亦主张以王星、司文超名称汇款的款项来源于其本人，上述人员只不过是受其指示汇款而已，但王星、司文超在本案一审中向法庭陈述：“我是帮摩天公司垫付的保证金，我和摩天没有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此款与王永亮没有任何关系。”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虽然王永亮主张涉案的1030万元保证金均是其指示他人、公司交纳的，其是涉案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但是除了高阳、公林明确认可外，其他人并不认可，王永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公司的汇款系受王永亮的指示而为，故不予采信。在再审中，王永亮称摩天集团已自认涉案的工程保证金全部是王永亮交纳的，但款项不是摩天集团汇出的，摩天集团无权自认，因而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认定涉案的1030万元保证金中王永亮交纳了780.4万元。鉴于以杨礼宣名称汇款的99万元已判决李兴偿还，王永亮亦认可退还高阳200万元，故王永亮只能对下剩的481.4万元主张权利。对以济宁天一锁具有限公司名称汇款的22万元；以济宁恒基木业有限公司名称汇款的178万元；以王星名称汇款的10万元；以司文超名称汇款的39.6万元，共计249.6万元，王永亮可在取得汇款系受其指示而为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王永亮即可以用自有资金交纳保证金，也可以向他人借款交纳保证金。不论王永亮是以自有的资金交纳保证金还是以向他人借款的方式交纳保证金，对涉案工程而言，若没有偿还或者部分没有偿还，未偿还的部分均属于工程债务。既然生效的判决认定王永亮向杨礼宣的借款99万元属于涉案工程的债务，李兴与王永亮签订转让协议有效，并判决李兴偿还，那么，对下剩的481.4万元，只要李兴不能证明已向王永亮支付，李兴就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现李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王永亮支付，故李兴应当向王永亮承担偿还责任。原审以“与工程保证金有关的债权债务王永亮已经转让于李兴、王永亮不享有债权”为由，判决驳回王永亮的诉讼请求，是不当的，应予纠正。王永亮主张还应偿还自2015年5月2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李兴应当支付自王永亮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8日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575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上诉人李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上诉人王永亮工程保证金481.4万元，并支付自王永亮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8日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三、驳回原审上诉人王永亮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900元，减半收取34950元，由原审上诉人王永亮负担14679元、原审被上诉人李兴负担202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50元，由原审上诉人王永亮负担14679元，原审被上诉人李兴负担202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士强审判员  王 茜审判员  孙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