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刑初50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羡洪伟，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2018年5月3日因故意伤害他人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8日被羁押，2019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谌来业，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第一检察部刑诉［2019］4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羡洪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兆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羡洪伟及其辩护人谌来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羡洪伟因被害人提出的纪念币收购价格过低心存不满，于2018年10月8日10时许，前往被害人经营地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使用事先准备的单刃长刀刺击被害人程某、姚某腹部，后从怀中掏出菜刀数次自上而下砍击二被害人头面部附近，被害人躲避后仍造成姚某右侧肱动脉断裂，程某小肠穿孔。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姚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程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系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羡洪伟逃回住所，在明知其母亲已经报警后在住所地等待，被民警查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羡洪伟故意杀人，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羡洪伟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在开庭审理中，被告人羡洪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他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想法。被告人羡洪伟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羡洪伟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而是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故意压低被告人羡洪伟出售的纪念币价格，对案件发生具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羡洪伟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羡洪伟家属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6日被告人羡洪伟到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被害人姚某、程某店铺内出售纪念币，因纪念币收购价格对被害人姚某心存不满。2018年10月8日10时许，被告人羡洪伟再次到被害人姚某、程某店铺，使用事先准备的单刃长刀刺击被害人程某、姚某腹部及姚某胳膊，造成被害人姚某右上肢外伤，右侧肱动脉断裂，右上肢遗留一处长34．2厘米皮肤瘢痕，经鉴定，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造成被害人程某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小肠穿孔，经鉴定，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其间，被告人羡洪伟从怀中掏出菜刀数次自上而下砍击二被害人头面部附近，因被害人躲避未造成头面部损伤。案发后，被告人羡洪伟逃回家中并让其母亲报警，被告人羡洪伟在家中等待民警，后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已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羡洪伟的供述证实，2018年10月6日上午，我来到北京马甸邮币卡市场出售纪念币，因为市场没有开门，我在市场附近询问了两家收售邮币卡的店铺，第一家店员说没见过这套东西，我觉得他们不懂这个东西，就去了另一家店，这家店里有4名男性店员，我把准备出售的纪念币给他们看，他们认为我收藏的纪念币不值钱，说了很多贬低我纪念币的话，一个店员说给我100元，我当时很生气没有卖给他们，说他们是骗子，他们说我才是骗子，后我就回家了。10月8日9时许我将菜刀和用旧报纸包好的匕首放在双肩背包里又到马甸邮币卡市场，当时就想着如果卖不出去我就拿刀砍贬低我纪念币的店员，教训他们一下。一开始我在邮币卡市场一层、二层转了几十个商铺，我问他们有没有奥运会的纪念币，或者问他们有没有里约奥运会纪念币，也问收不收奥运会纪念币，我问过的所有商铺都说不收或者没有这个纪念币。因为我的纪念币没有卖出去，我很生气，我打算去之前用100元收我纪念币的那家店，如果这家店还用100元收我的纪念币我就要教训他们，我从市场出来后，从双肩背包取出菜刀放在上衣马甲左侧中间位置的兜里，接着从背包里取出用报纸包好的匕首放在左手里，还从车里取出纪念币。进了那家店后，店里有两男一女三名店员，一名男性店员在柜台后，一名女性店员坐在门内桌子旁边，还有一名男性店员在里边套间，我将纪念币的红色手提袋放在柜台上，对柜台后的男性店员说你前两天不是要用100元收吗，对方打开袋子看了一下纪念币，拿出100元甩了甩，我就瞪着他说你真敢用100元收啊，对方就抖着钱说：“是，拿着”。我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很生气，就把刀从报纸里抽出来，两只手拿着匕首朝这名男子刺了过去，但这名男子躲了一下，刺到了对方右臂，我打算刺对方第二下，但是那名女性店员就朝我扑了过来，第二下刺到哪我就不知道了，然后我就用右手从兜里拿出菜刀要砍对方，对方应该是推了我，我没砍到他们，然后他们把我撞开，三名店员就跑出店门，我听到那名女店员喊杀人了。我看到他们都跑了，我就赶紧跑出去开车回家。在回家的路上，我用车里放着的黄毛巾沾着车上的矿泉水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血，到家后我就对我母亲说了这件事，我母亲就报警了，匕首和菜刀还放在双肩背包里，当时伤人时穿的衣服放在了一只红色口袋里，都放在门口的位置，民警来我家把我带到派出所。从刺到人的第一下之后，我就没什么印象了，当时比较紧张也比较生气，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2．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8日10时许，有一名大约40多岁的男子到马甸邮币市场东侧底商程某的店铺，该男子进店后询问2008年纪念币能卖多少钱，我老公姚某说这个东西不值钱，也就100元，对方说100元能收吗，我老公说能收，他又说真要吗，我老公拿出100元给他，他从手里抽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长刀，对我老公进行扎刺，当时好像刺了我老公胳膊三下、腹部一下，接着又到柜台里刺了我腹部，然后又砍我老公，是否砍到我没看见，这个人追了我们十几步，我就跑进市场，我老公躺在地上，后我俩被送到安贞医院。经辨认，程某辨认出被告人羡洪伟就是持刀的嫌疑人。3．被害人姚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6日有一男子到我经营的北京市西城区阳光丽景小区马甸邮票社内，把一个本子放在柜台上给我看，本子里面有一套纪念币。这名男子问我这东西值多少钱？我问他想卖多少钱？他说想卖5000元，我说这个东西不值这么多钱，后他就把本子合上拿走，我说10月8日马甸邮币卡市场开门，你到里面看看，没准有人能收，该男子就走了。10月8日10时许，这名男子又来我店里，他把那套纪念币打开放在柜台上问我100元你要吗，我打开这个册子看了看说我能要，他说“你真能要吗”，我从柜台拿出100元用右手递给他，该男子双手握着一把大约50公分军刺一类的东西向我左胸扎过来，我用右手前臂护在胸前档了一下，军刺刺穿了我的右手前臂，刺进我右侧肋部。后他把军刺拔出来，转向左侧我爱人程某方向，他把军刺刺进程某腹部。我跑回里面办公室拿了一个空热水瓶出来，这时我看到该男子用右手从衣服内拿出一把菜刀砍向程某，我用左手拿着暖水瓶挡菜刀，菜刀就掉在地上，我从左侧往外跑，我爱人跟着我一起往外跑。我跑出店面后向右侧跑，程某向左侧跑，伤人男子也向左侧跑了。后我跑到一个治安岗亭晕倒了，醒来后就在医院了。经辨认，姚某辨认出被告人羡洪伟就是持刀的人。4．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8日10时许，我在福利特邮币卡市场一层店铺，我朋友姚某跑过来找我，当时他身上都是血，说让我赶紧跟他去店铺里，我就到姚某店铺黄寺大街马甸邮币社，到了之后姚某就坐在马路边起不来了，我就走进他店铺，当时有一个姚某的朋友用凳子顶着后面办公室的门，我敲了敲门他才从办公室走出来，我问他怎么回事，那朋友说有人拿刀把姚某扎了，我一听赶紧报警，开车把姚某送到医院，姚某当时胳膊、肚子一直在流血。后来我听说他妻子也被扎了一刀，我到店铺的时候扎他的人已经跑了。5．证人方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8日10时许，我从外面进货回来，看见有一名男子在我们店中推销邮币卡，当时姚某和他妻子在店内，谈了差不多10分钟左右，姚某说100元可以收那名男子的货，那名男子带着质疑的口气就问姚某你真要吗，那名男子就拿出凶器朝姚某身上扎，我和姚某就赶紧跑向里屋，但是姚某妻子没有进来，姚某又冲了出去，我在里屋没有出去赶紧报警。过了三分钟左右，我到大街上看见姚某躺在店门口昏迷了，他媳妇捂着姚某的伤口，我就赶紧叫人把姚某夫妇送到医院。到医院才知道姚某妻子肚子被扎了一刀。刚开始我看见那名男子扎了姚某右胳膊一刀，后来我就进里屋了，后续情况没看见。经辨认，方某辨认出被告人羡洪伟就是持刀的人。6．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羡洪伟是我儿子，2018年10月8日9时许我看到羡洪伟背着双肩背包带着之前买的纪念币出门，11时15分左右我回到家中，羡洪伟出门时穿的衣服放在一个塑料袋里，塑料袋和双肩背包一起放在进门的鞋柜上面，这时羡洪伟对我说他在外面捅伤人了，并让我报警，后我拨打110报警，几分钟后民警到我家中将羡洪伟及他所穿衣物、双肩背包带至派出所。7．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8日10时30分许我在安贞医院急诊室值班，急救车送来两名伤者，一名男性叫姚某、一名女性叫程某，初步查看后男性伤者右上臂内侧、右小臂外侧、右腹部各有一处刀扎伤，其中右上臂内侧最为严重，出血量很大。男性伤者已经出现意识烦躁，女性伤者左腹部有一处刀扎伤，意识清醒，状态比较平稳。女性伤者对我说有一个人用一把大概30厘米左右的刀扎伤了他们两个人。8．作案工具照片证实被告人羡洪伟行凶时所使菜刀一把、长刀一把情况。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10月8日公安机关将羡洪伟持有的深色格子衬衫1件、红色内裤1条、木质刀把菜刀一把、蓝红白三色相间旅游鞋1双、黑色匕首1把、黑色印有“第十一届亚运会纪念”字样T恤1件、黄灰色相间夹克1件、黄色双肩背包1个、蓝色牛仔马甲1件、黑色裤子1条、白色秋裤1条，予以扣押。2018年10月8日，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提取的格子图案围巾1条、蓝色衬衫1件、深色裤子1条、印有“北京广播电视报”字样报纸1份、黄褐色帽子1顶、红色上衣1件、蓝色裤子1件、蓝色上衣1件、红色袋子1个，予以扣押。2019年4月29日,公安机关扣押盛世奥运珍藏大全套1套、贵金属鉴定书1份、里约2016年奥运会纪念币4册共20枚纪念币、收藏证书1份、里约2016年奥运会彩色纯银纪念章50枚，予以扣押。10．鉴定说明证实，北京市康怡轩钱币收藏品鉴有限公司认定《2016里约奥运会普通金属纪念币（套）》，鉴定结果为真品，官方售价为人民币1592元/套。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5月3被告人羡洪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行政拘留五日。12．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8年10月8日10时20分许羡洪伟进入店内将银币交给程某，程某对银币仔细观看，姚某要拿出100元交给羡洪伟，羡洪伟右手将长刀从包裹的报纸中抽出，双手拿长刀刺向姚某腹部，姚某向后撤身躲闪，被刺穿右前臂，刺进左肋部。程某用手压住羡洪伟右手臂，羡洪伟双手持长刀刺向程某腹部，程某一边双手向下压羡洪伟手臂试图将长刀压下，一边弯腰后撤，仍被刺中腹部。羡洪伟右手抬起长刀从程某头部上方向下砍，程某抬手阻挡，羡洪伟再次砍击程某头部附近。羡洪伟从外套内抽出准备好的菜刀，右手持刀砍向被害人程某头部附近，姚某左手拿暖水瓶挡菜刀。二被害人绕开跑出店门，羡洪伟持刀追出店外。13．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羡洪伟诊断为无精神病，实施违法行为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4．法医鉴定书及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姚某所受外伤致右上肢外伤，右侧肱动脉断裂，临床经手术治疗，右上肢遗留一处长34．2厘米皮肤瘢痕。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被害人程某所受外伤致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小肠穿孔，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15．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单刃长刀上血迹与程某血样相同，案发室内地面血迹、柜台上血迹、门前地面血迹、单扇玻璃门上血迹、帽子血迹、单刃长刀刀把血迹、菜刀刀把血迹、菜刀刀把拭子、菜刀刀刃血迹、手提袋血迹、柜台上纸盒外侧血迹、蓝色西服上血迹、格子衬衣上血迹、深色运动裤左右裤腿上血迹、外套左右袖口上血迹、夹克上血迹、蓝色运动鞋上血迹、单刃长刀刀把拭子与姚某血样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帽子粘取物、刀鞘粘取物与羡洪伟血样基因座基因型相同。16．现场勘验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8日10时至12时对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马甸邮币社现场勘验并提取痕迹、物证情况。17．110接警单、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0月8日11时22分52秒，崔某报警称自己儿子砍伤他人，在家中要自首，民警到羡洪伟家中将其带回派出所。2018年10月8日11时22分47秒，周某1报警称有人被捅伤。18．到案经过、起赃经过证实，2018年10月8日11时25分，公安机关接事主崔某报警称其儿子羡洪伟在北京市西城区马甸邮币卡市场因邮币价格问题将人打伤，现其儿子羡洪伟已回到家中，要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民警于2018年10月8日11时35分左右在北京市朝阳区花家地西里找到羡洪伟将其带回至花家地派出所接受询问。民警在羡洪伟的家中起获涉案菜刀一把、匕首一把及作案时所穿衣物。19．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羡洪伟身份情况。对于被告人羡洪伟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羡洪伟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羡洪伟为了报复被害人，使用事先准备的刀具先向被害人胸腹部猛刺，后朝头部等上半身砍击，由于被害人拦阻和躲避未砍到，其随意连续砍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应该认识到自己行为会产生剥夺他人生命的结果，而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此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羡洪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故意压低被告人羡洪伟出售的纪念币价格，对案件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日常商品交易中对商品价值有不同看法属正常现象，被告人羡洪伟因被害人收购价格低对被害人进行报复，做法偏激，被害人没有过错，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羡洪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羡洪伟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羡洪伟家属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羡洪伟故意杀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羡洪伟犯故意杀人罪成立。鉴于被告人羡洪伟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羡洪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且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谅解，故对其减轻处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羡洪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23年4月7日止。）二、未随案移送物品，由扣押机关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红奎人民陪审员  付顺梅人民陪审员  娄志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洋-2--1--2--1--2--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