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7民终974号原审监督机关：城固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周长春，男，生于1964年1月28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民，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城固县宏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城固县。法定代表人：岳沭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川生，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何林峰，男，生于1986年4月8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现住陕西省城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王忠英，女，生于1968年8月6日，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何林峰之母。上诉人周长春因与被上诉人城固县宏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何林峰、王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长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陕0722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由被上诉人城固县宏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涉案28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务清偿责任，并承担因其转移担保物而造成上诉人损失的侵权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王忠英以不合理的低价出售处理房屋不符合常理”与事实不符，也与审理本案无关。二、一审认定王忠英与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担保债务的履行，因此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纯属主观臆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认定宏昌公司不是双方借贷关系的当事人，故对民间借贷纠纷不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等诉讼权利，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城固县宏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林峰辩称，答辩人只知道王忠英借了周长春的钱，其他的事情都不知道。被上诉人王忠英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周长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2月27日起诉状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何林峰、王忠英偿还原告周长春借款本金人民币2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8年4月8日的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王忠英、何林峰继续履行合同或退还原告购房款280万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城固宏昌公司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城固县宏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陕0722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对（2018）陕0722民初784号民事案件进行再审。城固县人民检察院再审检查建议：城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2民初7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建议城固县人民法院依法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证据方面：在原审中，被申诉人周长春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第1组：原告周长春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情况。第2组：2015,年8月28日，二被告借款200万元《借条原件》1份、银行转账凭证原件3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的事实。第3组：2015年12月23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城固宏昌公司《证明》各1份。第4组：2015年12月24日借款200万元《借条》原件1份、银行转账凭证原件2份、2015年12月24日《借款协议》原件1份，证明二被告分两次向原告借款4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的事实及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以上证据，在庭审质证中，申诉人城固宏昌公司和被申诉人何林峰、王忠英均无异议。在再审期间，申诉人城固宏昌公司和被申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在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上借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周长春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条》2张、银行转账凭证5张、《借款协议》1张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确认有效，予以采信。对《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的真实性确认有效，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案经再审庭审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8月28日，何林峰、王忠英以开发房地产资金紧张为由向周长春借款200万元，周长春分两次通过城固县XX社给何林锋账户上汇款60万元，又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城固县支行给何林峰账户上汇款140万元，何林峰、王忠英、左某某向周长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周长春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借条上备注，利息按每月3%计息，以3#地块10号楼共计10套房做抵押，期限为半年，可随时还款。2015年12月23日，王忠英以自己和城固县宏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并以自己为代理人和周长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周长春购买王忠英开发的城固县XX苑XX楼XX幢XX房，建筑面积约为1200平方米，该商品房基准价为人民币5000元/平方米，总金额600万元；《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约定，出卖人王忠英应当在2016年12月30日前将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周长春使用。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周长春未在合同上签注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12月24日王忠英、何林峰再次向周长春借款200万元。王忠英、何林峰向周长春出具借条和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是以王忠英名下在建的苑6号楼一层营业房约1200平方米为抵押，做为借周长春400万元保证还款的担保。《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除2015年8月28日、12月24日借给何林峰、王忠英的款项外，周长春未再向何林峰、王忠英支付过其他款项，至起诉前，何林峰、王忠英已分三次归还借款120万元，利息支付到2018年2月14日。现下欠借款本金280万元未还。2018年2月27日，周长春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城固县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何林峰，王忠英偿还原告周长春借款本金人民币280万元。4月8日，周长春申请追加城固县宏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变更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18年5月31日，城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722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审原告周长春与原审被告王忠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是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认定合同的关键。本院结合原审被告何林峰、王忠英出具的两张借条，甄别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从而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和合同效力作出判断。首先，何林峰、王忠英两次向周长春借款400万元后，均向周长春出具了书面借条，周长春对借款事实和借条无异议。其次，周长春和王忠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王忠英先后三次向周长春偿还借款120万元。在庭审中，双方均承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作为借款的担保。第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营业房面积与实际面积相差388平方米，价格相差194万元。而以王忠英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拒绝和解时辩解，该房产价值1000多万，王忠英明知该商品房的实际价值，而以不合理的低价出售处理不符合常理。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卖营业房的约定是当事人之间的虚伪意思表示。王忠英与周长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担保债务的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认定周长春与王忠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的规定，本案应当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城固县人民检察院建议该院再审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成立，该院应予采纳。原审被告何林峰、王忠英在建设工程施工中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审原告周长春两次借款400万元，借贷事实清楚、借款理由正当、属合法借贷，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到期后，王忠英已偿还120万元，下欠280万元未还，现原审原告周长春起诉要求何林峰、王忠英偿还借款本金28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支持。利息问题，2015年5月28日，何林峰、王忠英第一笔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的月息3%；2015年12月24日，第二笔借款200万元未约定利息。两次借款400万元，起诉前，王忠英已偿还120万元，下欠280万元未还。前期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2月14日。周长春在起诉时未主张利息，故对此不予审理。在上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原审被告城固宏昌公司不是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故对周长春与何林峰、王忠英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不承担责任。在2015年8月28日的借条上，借款人中有“左某某”签名。经核查，左某某系该笔借款的介绍人、担保人。原审原告周长春只起诉实际借款人，未起诉担保人承担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 一、撤销本院（2018）陕0722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二、由何林峰、王忠英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周长春偿还借款280万元。三、驳回周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200元，由何林峰、王忠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1、在城固县房管局调取的被上诉人宏昌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何林峰、智静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被上诉人将涉案的房屋再次转售时的价格，明显低于与上诉人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以此说明一审判决认定王忠英以不合理的低价出售房屋不符合常理是错误的。2、2019年4月24日对左某某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涉案的房屋买卖就是用来担保的，正是因为有担保，周长春才出借40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宏昌公司质证认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合同没有房管局的备案印章，且王忠英、何林峰开发建设涉案房屋，宏昌公司将房屋委托给王忠英管理、出售，王忠英又将房子卖给其子何林峰，属于“自建自卖”；对左某某的调查笔录，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宏昌公司从未与周长春建立担保关系。被上诉人何林峰质证认为，认可上诉人证据所显示的房屋情况，买了几套房屋，目前房屋产权证登记在本人及家人和王忠英的名下，但购房都是王忠英实际操作的，具体过程不太清楚，故不发其他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城固县宏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何林峰、智静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案件，缺乏直接关联性，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人左某某的调查笔录，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宏昌公司是否应就周长春与何林峰、王忠英之间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王忠英与周长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根据查明的客观事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买卖房屋，而是担保债务的履行。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其次，宏昌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有公章属于什么性质。涉案所在用于担保的该栋楼房，实际系王忠英筹款修建，宏昌公司向王忠英出具了书面授权委托书，将商品房的销售权授权给王忠英，因此《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加盖有公章，仅能表明宏昌公司认可王忠英签订的售楼合同的销售行为，而并非宏昌公司要对王忠英与周长春之间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宏昌公司知晓王忠英与周长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于担保的意思，更没有证据证明宏昌公司知晓后仍愿意为该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用房屋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只及于王忠英与周长春之间，而不能及于宏昌公司，故上诉人要求宏昌公司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原审系检察机关依法提出检察建议书，而人民法院予以再审的案件，审理中程序上亦并无不当，不存在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的情形，故原审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周长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审  判  员    曹建祥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王雅泽书  记   员   熊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