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甘0321行初5号原告赵霞，女，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永昌县人。委托代理人樊芳，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生玉，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昌县公安局，住所地永昌县城关镇西大街11号。法定代表人雷小宁，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建宁，该局法制大队科员。委托代理人王泽，该局法制大队科员。第三人张秀芬，女，194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人。第三人孙剑非，女，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人。第三人马秀萍，女，197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永昌县人。第三人周爱明，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永昌县人。原告赵霞不服被告永昌县公安局（以下简称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2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樊芳，被告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宁、王泽，第三人马秀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秀芬、孙剑非、周爱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10月26日11时许，张秀芬到永昌县城关镇喷泉北关市场赵霞经营的“永杰肉店”内购买猪肉，离开时张秀芬向店员讨要了少许废肉欲做狗粮，后张秀芬返回该肉店，就讨要到的废肉质量有问题与赵霞发生争吵，在争吵中赵霞用头在张秀芬的面部砸了一下，双方发生撕扯，后被店员挡开。随后张秀芬叫来女儿孙剑非、孙剑非的朋友周爱明、儿媳马秀萍到肉店质问赵霞。在质问过程中，孙剑非与马秀萍用手在赵霞肩膀处各推了一把，马秀萍用手在赵霞的面部搧了一下，孙剑非从身后抱住赵霞，马秀萍再次用手在赵霞的面部搧了一下，马秀萍、孙剑非用手撕扯赵霞头发时被周爱明等人挡开，在挡架的过程中，周爱明在赵霞的脖子上推了一把，后双方被在场人员挡开。赵霞陈述张秀芬在其与马秀萍等人撕扯的过程中，用拳砸、嘴咬过其手背。经鉴定：张秀芬腹部外伤不构成轻微伤；赵霞应系钝性外力作用，致成脑震荡、左下2齿及右下1、2齿外伤性Ⅱ°松动，左下1齿外伤性Ⅲ°松动均为轻微伤。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二）项、第十九条（一）项之规定，决定对赵霞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500元。原告赵霞诉称，请求撤销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6日11时许，张秀芬到赵霞经营的“永杰肉店”购买猪肉，离开时张秀芬向店员讨要了少许废肉做狗粮。之后张秀芬返回肉店，以讨要到的废肉质量存在问题，对赵霞及店员进行辱骂。赵霞和店员鉴于张秀芬为老年人，遂态度平和的对其进行了长时间的劝阻，但张秀芬不仅不听劝阻，反而更加无理的指责、谩骂，甚至对好意劝告的顾客也进行指责。之后张秀芬为泄愤，叫来马秀萍、孙剑非、周爱明到店内质问、谩骂赵霞，并动手撕打赵霞。期间，孙剑非、马秀萍、周爱明、张秀芬对赵霞头面部及身体部位实施殴打。经鉴定赵霞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县公安局接到案报后，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查证，对马秀萍作出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800元的处罚决定；对孙剑非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决定；对张秀芬、周爱明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同时，以赵霞殴打张秀芬为由作出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31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赵霞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同年6月11日，赵霞不服行政处罚决定，向金昌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7月25日，金昌市公安局在赵霞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其签署了撤回行政复议申请，终止了行政复议。同日，县公安局作出了永公（城）撤罚决字[2019]1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之前作出的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31号行政处罚决定“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为由，撤销了原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8月12日，县公安局再次以赵霞殴打张秀芬为由，作出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49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赵霞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500元。赵霞认为县公安局对其作出行政处罚依据的事实不能成立，行政处罚行为不当，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1.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赵霞对张秀芬实施殴打行为的证据不足，认定并据以处罚的违法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赵霞在案发时并未对张秀芬实施过殴打行为。县公安局认定赵霞“在争吵中用头在张秀芬的面部砸了一下，双方发生撕扯”有误，因张秀芬在其陈述中并未明确指出赵霞致伤其头面部，同时经鉴定，张秀芬头面部也未检出被撞击的痕迹，更未能形成伤情。张秀芬的行为严重影响到赵霞商誉及店内营业秩序。为制止张秀芬这种无理取闹、无事生非的不法行为，赵霞与张秀芬进一步理论过程中，张秀芬当着店内顾客及店员的面，高声指责、谩骂赵霞，并先用手指在赵霞面部指戳，赵霞情绪受到影响，对张秀芬说“给你，你打”，并顺势将头伸向张秀芬，虽然动作有一定幅度，但实际并未与张秀芬头面部发生接触。同时，赵霞明知张秀芬为中老年人，故主观上不存在对其实施伤害行为的意图，而是从其进入店内后，就对其好言相劝。因此，客观上不存在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用头砸张秀芬头面部的情况。因监控视频拍摄角度的原因，只能看到赵霞向张秀芬点头的动作，未能显示二人发生纠纷时，赵霞与张秀芬头面部是否有接触。且现场目击证人均能够证实赵霞并未殴打张秀芬，其向前伸头的动作，也并非要砸打张秀芬，县公安局在采信视频资料的同时，未结合目击证人的证言进行综合认定。另外，赵霞亦未对张秀芬身体其他部位实施殴打。虽然殴打他人违法行为的成立不以是否造成一定危害结果为标准，但本案中，县公安局认定的主要违法事实为赵霞砸打张秀芬头面部，而张秀芬相应部位并未受伤甚至不存在任何碰撞后留下的痕迹或其能够陈述的疼痛感，而赵霞实际上也并未砸打张秀芬，但县公安局竟认定赵霞具有殴打行为，从而作出处罚决定，显然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或存疑；2.张秀芬、孙剑非、周爱明、马秀萍的行为均涉嫌违法甚至犯罪，其在店内寻衅滋事的行为具有严重过错，赵霞与张秀芬理论的过程，属于以自力救济的形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对案件的发生没有过错，县公安局对其予以行政处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3.县公安局对赵霞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处罚，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更有失公平正义的社会准则，将会助长张秀芬等人的行为；4.县公安局以“裁决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为由，主动撤销了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却对不当处罚决定不予彻底纠正，而是作出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赵霞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为由，再次进行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明显不当。赵霞行政复议期间，金昌市公安局办案人员明确指出县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不当，应予纠正，并通过让赵霞撤回复议的方式，让县公安局撤销行政处罚。但县公安局未能彻底纠正，而是作出了减轻处罚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赵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赵霞店内视频光盘1份，证明赵霞没有殴打张秀芬，并且张秀芬到赵霞店里恶意扰乱经营秩序在先，赵霞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县公安局对赵霞作出的处罚决定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县公安局辩称，赵霞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4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赵霞殴打伤害张秀芬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理由如下：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经过调查查明的事实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一致。通过对马秀萍、孙剑非、赵霞、周爱明、张秀芬、刘晓梅、张建香的询问、查看调取赵霞店中的视频监控资料，证实当时双方发生争执时，赵霞用头砸在了张秀芬的头面部，故认定赵霞殴打伤害张秀芬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赵霞殴打伤害70周岁以上的老人，其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县公安局于2019年6月3日作出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31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赵霞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赵霞不服于同年6月11日向金昌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后金昌市公安局在办理该复议案件时，认为县公安局在2019年5月29日对赵霞进行处罚前告知时，赵霞提出陈述和申辩后，办案民警未依法认真进行复核，属于程序违法，建议撤销该决定，依法按程序复核后重新作出处罚决定。县公安局于同年7月25日撤销了2019年6月3日作出的对赵霞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决定。同年7月25日办案民警再次对赵霞进行告知，赵霞提出陈述和申辩，办案民警遂对赵霞提出的陈述和申辩进行复核，办案民警经认真查看调取的监控视频，视频资料能够证实争执中赵霞用头在张秀芬的头面部砸了一下。办案民警于2019年8月1日向赵霞告知陈述和申辩的复核情况。综合全案证据，赵霞殴打伤害张秀芬的情节轻微，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49号处罚决定书，现罚款已缴纳，拘留决定未执行。孙剑非、马秀萍、周爱明因得知老人张秀芬在赵霞的肉店被打，由于气愤赶到店内质问赵霞时发生冲突，将赵霞殴打致伤，事出有因，该三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并且县公安局已根据相关规定，对孙剑非、马秀萍进行了处罚。被告县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治安卷宗1册及视频监控资料（详见卷宗目录），事实依据和程序方面的证据均装订在卷宗中；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二）项、第十九条（一）项。以上证据证明对赵霞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马秀萍述称，县公安局对赵霞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三人马秀萍未提供证据。本院依原告赵霞的申请调取金昌市公安局复议卷宗1册（详见卷宗目录），赵霞欲证明县公安局将31号处罚决定撤销后又作出的49号处罚决定仍然是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经质证，县公安局、马秀萍对复议卷宗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庭审质证，赵霞认为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赵霞殴打了张秀芬，视频资料中虽有赵霞头朝着张秀芬前倾的动作，但无法确认赵霞的头顶到了张秀芬的头面部，关且再无其他证据证实赵霞用头砸了张秀芬；马秀萍对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县公安局、马秀萍对赵霞提供的视频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赵霞、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中，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县公安局提供的用于证明“赵霞用头在张秀芬面部砸了一下”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认定赵霞构成殴打张秀芬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6日11时许，张秀芬到永昌县城关镇喷泉北关市场赵霞经营的“永杰肉店”内购买猪肉，离开时张秀芬向店员讨要了少许废肉欲做狗粮，后张秀芬返回该肉店，就讨要到的废肉质量有问题与赵霞发生争吵，在争吵中张秀芬用手指赵霞时，赵霞用头朝张秀芬的头面部碰了一下，双方发生撕扯，后被店员挡开。随后张秀芬叫来女儿孙剑非、孙剑非的朋友周爱明、儿媳马秀萍到肉店质问赵霞。在质问过程中，孙剑非与马秀萍用手在赵霞肩膀处各推了一把，马秀萍用手在赵霞的面部搧了一下，孙剑非从身后抱住赵霞，马秀萍再次用手在赵霞的面部搧了一下，马秀萍、孙剑非用手撕扯赵霞头发时被周爱明等人挡开，在挡架的过程中，周爱明在赵霞的脖子上推了一把，后双方被在场人员挡开。经鉴定：张秀芬腹部外伤不构成轻微伤；赵霞应系钝性外力作用，致成脑震荡、左下2齿及右下1、2齿外伤性Ⅱ°松动，左下1齿外伤性Ⅲ°松动均为轻微伤。2019年6月3日，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决定对赵霞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2019年6月11日，赵霞不服向金昌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25日，赵霞申请撤回行政复议，金昌市公安局终止复议。2019年7月25日，县公安局以裁决明显不当，应予撤销为由，撤销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8月12日，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二）项、第十九条（一）项规定，作出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49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赵霞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500元。赵霞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县公安局依法享有对本辖区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给予治安行政处罚的职权。本案中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二）项、第十九条（一）项规定，认定赵霞殴打伤害70周岁以上的老人，其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属情节特别轻微，对赵霞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县公安局对赵霞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时，必须要查明赵霞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县公安局提供的主要证据为赵霞店内的视频、赵霞店员刘晓梅的陈述、张秀芬的陈述；视频中虽有赵霞用头碰向张秀芬的行为，但头是否碰到了张秀芬头面部无法确定，刘晓梅也是陈述双方有肢体接触、赵霞用头把张秀芬的头顶了一下，但仅刘晓梅的陈述也不足以证实赵霞的行为构成殴打张秀芬；张秀芬在第一次的笔录中陈述赵霞用头撞了其胸脯也与视频中不一致，并且张秀芬当日住院头面部也无伤痕。上述证据显示，赵霞的行为仅是“用头碰了一下”。殴打他人，是指行为人公然实施的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其行为表现为：第一，行为人侵害了他人的身体健康权；第二，行为人必须是故意，即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结果，而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第三，行为人实施了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纵观整个事件，赵霞在事情发生的起因上不存在过错，主观上不存在殴打张秀芬的故意，客观上也未造成危害后果，其行为未达到殴打他人的程度，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达不到被诉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所需要达到的证明标准，其认定赵霞存在违法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综上，县公安局对赵霞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永昌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城）行罚决字[2019]49号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永昌县公安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延虎审 判 员 宗晓敏人民陪审员 张德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韩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