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程宇，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李守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汽开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汽开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庚、被上诉人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守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汽开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并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确定双方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协议涉及的内容应属于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及履行土地出让相关行政职责而签订的一系列拆迁安置、项目开发等事项，不应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华盛公司关于汽开管委会应给付土地使用权竞买差价款1846.21万元的主张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汽开管委会承担上述差价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于2004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关于土地使用权竞买差价款1846.21万元的内容。其后双方再未就该事项作出任何约定。华盛公司也未就该事项对汽开管委会提出任何主张。自该协议签订至今已超过15年，在汽开管委会已在一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应由华盛公司出具关于曾向汽开管委会主张过该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证据。但华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除《补充协议》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该主张。华盛公司提交的其他形成于该时间后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该项主张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华盛公司的该项诉讼不应受到保护。另外，双方2004年关于汽开管委会应给付土地使用权竞买差价款1846.21万元的约定，属于行政机关对土地出让金的减免。根据2007年1月1日生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任何地区、部门和单位都不得以‘招商引资’‘旧城改造’‘国有企业改制’等各种名义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实行‘零地价’，甚至‘负地价’，或者以土地换项目、先征后返、补贴等形式变相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因此应视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因政府政策变化发生情势变更。而华盛公司在该规定已经生效之后，仍然以超出双方约定的价格参与竞买，应视为该公司已认可竞拍价格，不应再僵化照搬原协议约定判决汽开管委会应当承担竞买差价款，否则将违反国家相关规定，作出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判决汽开管委会立即给付垫款利息750万元及违约金并同时承担实际垫款4440202元及利息属于重复计算，且与双方协议约定内容不符。双方2012午4月27日签署的《协议书》第5条约定“因甲方资金紧张，乙方同意先行垫付该地块拆迁补偿费用，额度5000万元人民币，据实结算。甲方按月利l.25%的标准与乙方一并结算，按季度将利息结算给乙方，乙方垫付拆迁款时间期限为一年，如到期还不上。甲方将按日3‰向乙方缴纳违约金。乙方一年期限如未完成拆迁，将按日3‰向甲方交纳违约金”。既然是据实结算，就应以华盛公司实际垫付的费用进行结算利息和违约金。更何况，一审庭审中华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2012年4月27日前将5000万元筹集完毕，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5000万在其后l年内未作他用。在其当庭承认该5000万元一直存于该公司账户并未交付给汽开管委会的情况下，就应以华盛公司实际垫付的费用4440202元计算利息及违约金，而非5000万元。一审法院直接以5000万为基数，计算利息750万元，并基于750万元计算违约金，同时判决汽开管委会承担实际垫付的4440202元及利息，属于重复计算，认定事实错误。 华盛公司辩称，一、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本案一审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妥当，涉案一系列协议系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双方协商订立，遵循平等、自愿、有偿原则，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涉案一系列协议本质上仍然属于民事合同范畴。二、一审判决支持华盛公司关于竞买差价款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04年3月16日，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汽开管委会主导下订立的。依照《补充协议》第四条规定，对华盛公司的约束条件是，在土地储备挂牌出让时，如果出现多家竟买时，华盛公司也应积极参加竞买；对汽开管委会的约束条件是，如果华盛公司竞买土地出让价格高于900元/平方米的，汽开管委会返还华盛公司竞买价格高于637元/平方米的部分。基于商业判断竞拍价格高于637元/平方米的，华盛公司可能选择不会竞买，但因为有汽开管委会差价补偿的承诺，华盛公司选择了竞买。而汽开管委会对华盛公司补偿差价并非免费午餐，汽开管委会是以差价款为代价换取华盛公司开发建设后汽开管委会获得更大利益。协议内容体现了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对等性。2.汽开管委会援引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认为因政府政策变化发生情势变更，不应执行补偿差价的协议约定。汽开管委会的说法不成立，理由：一是部门规章不是认定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涉案一系列协议合法有效，有效合同应当得到履行，否则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政府机关更应当率先讲诚信，不能出尔反尔，朝令夕改。2015午5月l0日，国务院下发的《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第三条规定，各地与企业已签订合同中的优惠政策，继续有效；对已经兑现的部分，不溯及既往。据此文件吉林省政府、长春市政府相继制发相应文件。二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情势变更的适用条件为：合同成立后履行完毕前，合同赖以存在的客观情况确实发生变化，该客观情况变化须为当事人所不能预见，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显失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不存在汽开管委会不能预见的客观情况变化，继续履行不会造成对汽开管委会显失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3.汽开管委会称华盛公司主张竞买差价款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不成立。理由：一是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04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没有约定汽开管委会给付华盛公司差价款的时间，汽开管委会关于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算诉讼时效的说法不符合法律规定。2007年3月7日，华盛公司与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签订《土地整理补偿合同》，2007年8月7日，华盛公司与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8年1月16日，华盛公司向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金和土地整理补偿费共计6600万元，在此之前不应该起算诉讼时效。二是诉讼时效规制的是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行为，华盛公司从未怠于行使权利，华盛公司与汽开管委会之间在10多年的时间里存在多个、多种合作项目，在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汽开管委会历届负责人商谈解决遗留问题时，均涉及案涉差价款补偿问题，华盛公司不可能将每次商谈情况以录音、录像方式记录下来。三是差价款1846万元对华盛公司来说是巨额经济利益，依普通人的理性判断，华盛公司不可能放弃、不可能不主张，一审庭审时，针对法庭的询问，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多次向管委会要过，有关领导说这些东西到具体开工时一并结算，现在不符合政策了，不能出任何证据”的说法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当事人陈述也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类型之一，符合实际的应当予以采信。三、一审判决支持华盛公司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并不违反约定及法律规定。首先，关于750万元利息及其违约金。2012年4月27日，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签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第三条第5项、第6项约定，华盛公司在一年时间内应保证5000万元额度的拆迁补偿资金及时到位，而不是将5000万元交付汽开管委会；只要华盛公司筹集到5000万元资金用于保障补偿支付即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依照汽开管委会专题会议纪要（7/2012）第3页确认：现在华盛公司将垫付的拆迁款已筹集到位，计息时间为：签定之日起。汽开管委会对华盛公司筹集资金符合协议约定并起算利息予以确认，华盛公司不需要证明在一年内5000万元是否作为他用，因为华盛公司具有筹集5000万元资金的能力，并实际已经筹集到位，在双方确定的一年时间内如果华盛公司不能给付被拆迁人补偿资金须承担相应责任。华盛公司从《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要求汽开管委会按月利率1.25%支付利息符合约定。一审判决未支持华盛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而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即按逾期罚息的最低值裁判，此谓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其次，关于华盛公司实际垫付补偿费问题。从2012年7月11日起至2012年9月l8日止华盛公司垫付贾宝清等6人补偿款393万元，该垫付补偿款系在《协议书》约定的一年期间内。2013年5月29日，华盛公司垫付于万年补偿款510202元。一审判决支持华盛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对5000万元收取一年的利息750万元，并从2013年4月27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持华盛公司的诉请，亦体现法官的酌情处置。因为如果将393万元从5000万元扣除，并从每笔垫付款实际发生日起按日准确计算利息，十分复杂、繁琐，更何况数额影响不大。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违约金的综合考量是双方面的，应当是对双方利益的平衡保护，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汽开管委会的上诉请求。 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汽开管委会立即将位于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后屯（东起和平大街、西至规划路、南起南阳路、北至规划路）建设地块（宗地编号：14-172-17，地号：06006242GB00015）国有土地使用权交付给华盛公司；2.汽开管委会从2013年10月1日起对迟延交付华盛公司西后屯建设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华盛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及土地整理补偿费6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3.汽开管委会偿还借款4440202元及从2013年4月27日起对4440202元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汽开管委会给付华盛公司借款利息损失750万元及从2013年4月27日起对750万元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汽开管委会给付土地使用权竞买差价款1846.21万元；6.汽开管委会减收土地开发建设城市配套费，对西后屯建设项目城市配套费按50%收取；7.汽开管委会承担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18日，华盛公司与汽开管委会签订一份《关于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改造汽贸开发区核心回迁住宅及受让后市场服务区7.48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研究决定，由乙方（华盛公司）出资对甲方（汽开管委会）辖区内回迁住宅七、八、九号楼居民进行动迁安置，并按甲方总体规划要求进行重新开发；甲方将后市场服务区和平大街以西、南阳路以北、市商业学校以南、规划路以东已规划的商业与住宅混合用地约7.48万平方米土地出让给乙方，乙方按甲方的总体规划进行开发建设，具体条款如下：一、项目内容：（一）由乙方出资将回迁住宅七、八、九号楼居民动迁安置，拆迁面积约为13444平方米。拆迁后按甲方的总体规划由乙方重新开发，建两栋十七层住宅，用途为商住混合，其中一、二层为商服，三至十七层为住宅。（二）甲方将后市场服务区和平大街以西、南阳路以北、市商业学校以南、规划路以东已规划的商业与住宅混合用地约7.48万平方米土地出让给乙方，甲方负责地上物的拆迁及高压线落地，乙方按甲方的总体规划进行开发，并负责该宗地南阳路一侧的高标准绿化。二、土地出让价格及出让年限。（一）本协议‘项目内容（一）’乙方向甲方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先征后退，原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二）本协议‘项目内容（二）’的土地出让价格按637元/平方米公开挂牌，土地出让金总额按实测面积乘以每平方米土地出让价格计算。（三）该两宗土地性质为商业与住宅混合用地。土地出让年限为50年。三、土地出让方式。乙方须一次性交足土地出让金，在市土地收储中心完成土地摘牌程序，取得土地使用证，按有关规定交纳各种税费，办理完开工手续后方可开工建设。四、开竣工日期。（一）本协议‘项目内容（一）’乙方的拆迁工作须在2005年6月1日前完成。（二）本协议‘项目内容（二）’拆迁完毕后两个完整的施工年度内开发建设完毕。五、城市配套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收取。（一）本协议‘项目内容（一）’甲方免收乙方城市配套费及由开发区收取的各项费用。（二）本协议‘项目内容（二）’城市配套费按有关规定由甲方收取，为弥补乙方动迁七、八、九号楼的投入及建设投入亏损，甲方在该宗土地开发建设的城市配套费中减收400万元。（三）其它项目费用按相关部门规定，由相关部门收取。六、甲方在乙方交纳土地出让金后，协助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及相关规划审批手续，确保乙方能按时开工建设，甲方在封闭管理范围内向乙方提供城建、规划、土地等方面的优质服务。七、本协议‘项目内容（一）’所涉及的历史遗留问题由甲方解决，包括当时回迁时欠面积、煤气集资多收款等问题。八、两项目的建设和经营在甲方所属范围内注册并纳税，甲方将乙方作为开发区纳税大户重点扶持，可享受开发区优惠政策。九、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十、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保存二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十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于2003年11月18日签订的《华盛房地产公司改造核心区回迁住宅协议》废止。” 2004年3月16日，华盛公司（乙方）与汽开管委会（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4年2月18日签订了《关于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改造汽贸开发区核心回迁住宅及受让后市场服务区7.48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协议》，现就上述协议补充如下：一、如果乙方不能按原协议‘二、土地出让价格及出让年限’和‘三、土地出让方式’获得‘项目内容（二）’所指的土地，则甲方补偿给乙方由于完成‘项目内容（一）’所造成的损失，其补偿标准为：土地出让价格637元/平方米和测定价格900元/平方米的差额部分约1967万元。二、如果甲方按原协议‘项目内容（二）’履行协议后，乙方未能按原协议‘项目内容（一）’履行协议，则乙方补偿给甲方所造成的损失，其补偿标准为：土地出让价格637元/平方米和测定价格900元/平方米的差额部分约1967万元。三、由于回迁住宅土地证是甲方的，乙方在土地局收储中心摘牌按程序需2个月以上时间，为了加快此建设项目速度，改变核心区整体形象，因此乙方使用甲方的名头进行动迁，其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动迁完毕后，甲方配合乙方将土地证和规划手续一同更名为乙方名下，费用由乙方承担。四、甲乙双方在2004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土地出让价格为637元/平方米，但实际价格为900元/平方米，在土地收储挂牌出让时。如果出现多家竞争时，乙方也应积极参加竞买，但超出637元/平方米的价款，甲方应如数返还给乙方；如没有其它竞买方，乙方应按原协议价格637元/平方米摘牌土地使用权。五、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 2005年1月21日，华盛公司与汽开管委会签订一份《城市配套费预交协议（一）》，内容为：“一、乙方同意预交南阳路以北、和平大街以西、洛阳街以东一宗土地房地产项目的城市配套费500万元，2005年1月25日前到账。二、甲方同意乙方该宗土地开发项目的城市配套费按相关标准的50%收取。三、乙方同意其余城市配套费在规划设计图通过后，开工建设之前，一次性足额交齐。四、本协议在城市配套费足额到位后生效。” 2005年1月27日，华盛公司向汽开管委会交纳“南阳路以南、西环城以东、洛阳街以西”地块的配套费450万元；交纳“南阳路以北、和平大街以西、洛阳街以东”地块的配套费450万元。 2007年1月18日，国土局发出《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拟公开拍卖位于规划路以东、吉林商业高等专科学校以南、和平大街以西、南阳路以北，宗地编号为14-172-17，面积为7019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在《竞买须知》第八条中标记：“土地开发程度：地上部分建筑物拆除平整（不包括绿化、地下管网、人防工程，地下埋设物及构筑物的拆除、通讯、供电、供暖、煤气、给排水、排污、有线电视等线路的掐头、改线等）；还有170户居民、1户公企，总建筑面积15257平方米由竞买人负责拆迁，高压线的落地及改线由竞买人负责解决。” 2007年1月28日，汽开管委会作出《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关于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公司有关协议的意见》，内容为：“一、关于南阳路以南地块协议的意见。该地块位于规划南阳路以南、西环城路以东、规划洛阳路以西，地块占地8.98公顷，华盛公司分别于2004年6月23日与原长春汽贸开发区签订《关于长春汽车贸易开发区引进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进行土地收购、整理前的准备工作及项目建设的协议》，2004年7月1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2005年1月21日签订了城市配套费预交协议。意见如下：1.维持原协议，新增内容按以下意见处理；2.配套费执行吉省价经字[2003]25号文件（此地为V级地住宅50元，非住宅70元），并按原协议收费；3.高压线落地由甲方承担；4.工程进度：2007年开工，5月末一期完成，8月末二期完成。二、关于汽贸城回迁住宅和南阳路以北地块协议的意见。按2004年2月18日，原汽贸开发区管委会和华盛公司签订的《关于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改造汽贸区核心回迁住宅及后市场服务区7.48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协议》，由华盛公司对原汽贸开发区回迁住宅七、八、九号楼居民进行动迁安置，并重新开发，同时原汽贸开发区把位于和平大街以西、南阳路以北、省商业专科学校以南、规划路以东，占地面积7.48万平方米的地块出让给华盛公司开发。双方并于2004年3月1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于2005年5月17日签订了另一个补充协议，2005年1月21日签订了《城市配套费预交协议（一）》。意见如下：1.维持原协议，新增内容按以下意见处理；2.3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中一、二条相互制约和罚款协议内容取消，7、8、9号回迁住宅2007年8月1日前动迁完成，年底前地面三层以上，2008年投入使用；3.5月17日双方所签补充协议取消；4.配套费执行吉省价字[2003]25号文件（此地为V级地住宅50元，非住宅70元），并按原协议收费；5.高压线落地由甲方承担，费用执行2004年7月19日补充协议，在2007年8月底前完成；6.7、8、9号回迁住宅用地按棚户区改造政策办理，有乙方协助甲方履行办理各项手续，如棚户区政策批不下来，土地出让金由乙方缴纳，并由乙方出资并负责拆迁。7、8、9号回迁住宅改造配套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另议；7.南阳路以北地块挂牌时可按毛地办理，乙方负责办理手续，甲方负责出具毛地挂牌时所需的各种资料、证明和保证协议；8.毛地拆迁由乙方出资进行拆迁，甲方负责拆迁；9.乙方出资负责建筑红线以内的拆迁，但超出原协议地价标准的资金部分由甲方负责进行资金补偿，补偿到原协议价格标准为止；10.甲方欠乙方的资金，不用于土地摘牌，但可在乙方上缴开发区的各种配套费用中，如：城建配套费、质量检查费、占道费、建设项目农民工保证金等抹账处理，所剩欠款，在2007年12月末前付清。三、7月13日华盛公司《关于长纺地段用地规划费的情况报告》继续有效。四、与华盛公司账目往来情况。……另外，华盛公司向我区预缴城市配套费900万元按协议约定应预缴1000万元，尚欠预缴资金100万元，在今后实施开占一并补齐（其他略）。” 2007年2月8日，华盛公司报名参加竞买。2007年2月9日，华盛公司以6600万元的价格（出让金2696万元＋土地整理补偿费3904万元）摘牌竞得该土地使用权。2007年3月7日，华盛公司与国土局签订《土地整理补偿合同》，约定华盛公司需向国土局支付土地整理补偿费3904万元。 2007年6月27日，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关于甲乙双方在2007年1月28日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以往签订的有关协议的意见当中，改造7、8、9号回迁住宅楼要求应在2007年8月1日前动迁完成。年底前完成地面三层以上，2008年投入使用，开发区管委会指定建设局管理人员刘裕禄进行动迁改造质量进度监督指导。在7、8、9号回迁住宅动迁时原业主要求苛刻，无法满足动迁户意见，再加上规划17层楼时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意见，离他们办公楼太近影响视线，告知规划局不给予审批，这种情况下，再加上7、8、9号回迁住宅楼的业主经常去省、市、开发区上访闹事，经甲乙双方研究如何能把7、8、9号回迁住宅楼的业主安抚住，不去上访，最后开发区管委会交代给乙方把这件事当作政治任务完成。因改造7、8、9号回迁住宅楼的目的就是解决业主上访问题，只要业主不上访乙方的任务就算完成，当时开发区派驻现场管理人员刘裕禄向开发区领导汇报了这些情况，按领导的意见就是将7、8、9号回迁楼质量问题解决好，该工程改造后不能再出现质量问题，最主要的是一定要把7、8、9号回迁楼业主上访人员安抚好不能再有上访情况，具体解决办法由华盛公司和开发区建设局派出的指定人员刘裕禄研究可行性办法，在此甲乙双方多次找7、8、9号回迁楼业主们和领头上访的个别人员交谈，通过多次的会谈后解决的办法是给予个别人经济和物资补偿，领头个别人满足了要求后，由华盛公司出面解决各项事宜。（1）由华盛公司出面解决领头上访人员工作，用经济补偿和物资补偿的办法，必须达到上访人员的要求，使其不再上访；（2）7、8、9号住宅楼质量问题的解决办法由华盛公司将7、8、9号回迁住宅楼的女儿墙拆除，围梁拆除，重新砌女儿墙打上加固性圈梁，同时将7、8、9号住宅楼的外墙整体粉刷一次，直到7、8、9号住宅楼业主满意为止；（3）在改造7、8、9号回迁楼时出现的各种各样问题都由华盛公司出面解决并承担发生的一切经济费用；（4）以上三个问题解决后7、8、9号回迁楼的业主不会再有上访人员，如有特殊情况发生，不管经济上的还是物质上的要求都由华盛公司负责解决，并承担经济责任；（5）双方约定该方案在2007年10月30日前完成，工程质保期为一年，到2008年10月30日质保期结束，如7、8、9号回迁楼业主在一年当中没有上访户，视为7、8、9号回迁楼的改造项目竣工完成；（6）7、8、9号回迁楼按以上办法解决完毕后，甲乙双方在2004年2月18日签订的招商合同中约定的7、8、9号回迁楼的改造项目和汽开管委会在2007年1月28日的意见当中涉及到的7、8、9号回迁住宅楼的改造事宜一并取消，其他条款不变。” 2007年8月7日，华盛公司与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价款为2696万元。其中第五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07年2月28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方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达到现状土地条件。第三十二条约定：出让人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的，应视为违约；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 2007年12月13日，汽开管委会向国土局发出《关于宗地14-172-17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国土局：宗地14-172-17位于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和平大街以西、南阳路以北、商专以南、规划路以东，面积71000平方米。2007年3月7日华盛公司拍卖取得，该地上现有170户居民和3户企业尚未拆迁完毕，市土地收储中心委托汽开区执行原拆迁协议（原汽贸），该公司已于2007年11月交齐全部价款，就原拆迁未完产生的遗留问题，双方互不追究各自责任，恳请贵局给予办理相关手续，如出现一切后果，由汽开区承担。” 2008年1月16日，华盛公司向国土局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和土地整理补偿费共计6600万元，长春市财政局开具了收款收据。 2012年3月17日，汽开管委会（原名称长春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管委会专题会议纪要（7/2012）》，内容为：“会议决定：1.由华盛公司完成大众花园五期项目的剩余房屋拆迁工作，保证项目建设工期；2.华盛公司对项目剩余房屋的拆迁工作实行包干制，由开发区管委会出资支付被拆迁人补偿费用，拆迁补偿费用总额以评估报告为基准，超额部分由华盛公司自行承担；3.关于双方于2008年6月22日签订的《关于开展西后屯房屋拆迁工作相关事宜的协议》中涉及回购的回迁安置用房价格3800元/㎡进行调整。对已进行房屋安置的40户住宅回购价格按照该地块现行房屋评估价值进行补差，补差后所发生的差额房款由甲方承担80%、乙方承担20%；对后期拆迁需涉及房屋安置的回购房源，其价格按照该地块现行房屋评估价格执行；4.因该项目地块房屋拆迁工作已严重影响大众花园五期项目的建设工期，考虑多种因素，由开发区管委会按照该项目后期拆迁所涉及的62户住宅和1户工企（规划红线范围部分）拆迁评估总额的20%给予华盛公司经济补偿。规划红线外部分拆迁资金由甲方自行解决。5.因开发区管委会资金紧张，由华盛公司先行垫付该地块拆迁补偿用额度5000万元人民币，据实结算。开发区管委会按月利1.25%的标准与华盛公司一并结算。按季度将利息结算给乙方，乙方垫付拆迁款时间期限为一年，如到期还不上，甲方将按日3‰向乙方交纳违约金。乙方一年期限如未完成拆迁，将按日3‰向甲方交纳违约金。现在乙方将垫付的拆迁款已筹集到位，计算时间：签定之日起。6.该会议纪要签发即为生效之日。2008年6月22日《关于开展西后屯房屋拆迁工作相关事宜的协议》废止。” 该专题会议召开后，华盛公司筹集了拆迁资金5000万元。 2012年4月27日，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华盛公司）于2008年1月24日以摘牌竞买方式取得西后屯建设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67842平方米，支付土地出让金6810万元。该地块内共涉及被拆迁户154户住宅和1户工业企业。该地块拆迁整理工作由市土地收储中心委托甲方（汽开管委会）实施。二、为保证项目建设工期，甲方同意乙方对上述房屋自行组织拆迁，以尽快达到净地出让标准。三、因房屋拆迁所产生补偿费用等事项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对项目剩余房屋的拆迁工作实行包干制，由甲方出资支付被拆迁人补偿费用，拆迁补偿费用总额以评估报告为基准。超额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2.甲乙双方于2008年6月22日签订的《关于开展西后屯房屋拆迁工作相关事宜的协议》中涉及回购的回迁安置用房价格3800元/㎡的约定，经双方协商，对已进行房屋安置的40户住宅回购价格按照该地块现行房屋评估价值进行补差，补差后所发生的差额房款由甲方承担80%、乙方承担20%；对后期拆迁需涉及房屋安置的回购房源，其价格按照该地块现行房屋评估价格执行；3.因该项目地块房屋拆迁工作已严重影响乙方建设工期，甲方考虑多种因素，将按照该项目后期拆迁所涉及的62户住宅和1户工企（规划红线范围部分）拆迁评估总额的20%给予乙方经济补偿。规划红线外部分拆迁资金由甲方自行解决。4.该项目所涉及到的规划红线上的建筑物，均由乙方负责房屋拆迁工作。对所发生的拆迁补偿费用，属红线范围以内的由乙方负责，属红线范围以外的由甲方负责。5.因甲方资金紧张，乙方同意先行垫付该地块拆迁补偿费用。额度5000万元人民币，据实结算。甲方按月利1.25%的标准与乙方一并结算。按季度将利息结算给乙方，乙方垫付拆迁款时间期限为一年。如到期还不上，甲方将按日3‰向乙方交纳违约金。乙方一年期限如未完成拆迁，将按日3‰向甲方交纳违约金。6.乙方应保证拆迁过程中补偿资金及时到位，避免因资金未及时发放而引发被拆迁人上访事件。如发生此类事件，由乙方负责解释及处理，并支付由此增加的各种费用；7.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完成该项目房屋拆迁工作，并保证该项目所涉及的房屋安置工作于2013年10月1日完成。以上工作，如逾期未完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四、具体实施。1.乙方负责组织专人依据房屋拆迁相关法律、法规对该项目房屋实施拆迁工作，拆迁人员的业务培训和日常监督由西新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负责。2.乙方不得采取非正当手段强行实施拆迁，如发生此类事件引发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需按规定做好拆迁工作中的协议签署和档案留存工作。乙方与被拆迁人达成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相关资料需经西新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确认存档后，方可向被拆迁人发放补偿款。4.如乙方在拆迁工作中出现违规行为，甲方有权予以制止。待乙方进行整改后，方可继续拆迁工作。五、其它。1.本协议签发即为生效之日。2008年6月22日《关于开展西后屯房屋拆迁工作相关事宜的协议》废止。2.在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该协议签订后，华盛公司开始着手实施案涉地块的拆迁及补偿工作，并向被拆迁户支付了4440202元的拆迁补偿款。 2013年5月30日，华盛公司向汽开区拆迁管理办公室报送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关于大众花园五期拆迁协议，因当时资金紧张，协议约定由我公司为开发区管委会拆借拆迁款5000万元，拆借款日期为一年，利率为月息1.25%，按季度结息，每季度利息为187.5万元，截止到2013年4月26日利息是750万元，本息合计是5750万元。我公司已于2013年4月26日按协议约定将本息全部还给债权人。由于当时进行拆迁工作正是十八大召开期间，为安定安抚百姓，加之动迁户知道动迁主体不对，一些百姓不予配合，导致我公司拆迁工作无法进行，经与开发区领导协商决定，拆迁征收工作交回开发区征收办，由开发区征收办接手拆迁征收工作，现我公司与征收办各项手续交接完毕。按协议约定，我公司为开发区管委会拆借资金的利息应按季度结息，当拆借的资金已一个季度期满，我公司到管委会结息时，管委会领导说开发区资金紧张，等拆借资金一年到期时本息一并结清。到2013年4月26日拆借资金到期日我公司已将管委会拆借资金的本金及利息一并还给债权人。现我公司资金特别紧张，恳请开发区将我公司为管委会垫付的拆借资金利息750万元先行给我公司，已解我公司燃眉之急。在拆迁协议约定期间内我公司已支付拆迁款及其他费用约500-600万元之间，所支付的拆迁款及其他费用我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征收办进行对账后，按原协议中的各项约定开发区管委会应将我公司已支付的拆迁款及其他费用本金及利息一次性支付给我公司。特此说明。”汽开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6月18日在该《情况说明》上签署意见：此项目经请示开发区领导，拆迁征收工作交回开发区征收办，由开发区征收办接手拆迁征收工作，现手续交接工作已完成。 2016年9月7日，华盛公司向汽开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发出一份《关于对西后屯建设地块七户拆迁房屋重新评估的协商函》，提出：2013年6月，根据我公司书面申请并经管委会同意，拆迁征收工作交回管委会征收办实施。之后，我公司多次催促解决拆迁征收补偿问题和给付垫付拆迁资金利息及垫付费用问题。经管委会征收办积极努力工作，拆迁征收工作取得较大进展，但仍有我公司垫付的七户房屋拆迁补偿款未支付给我公司。根据原《协议书》所做的房屋评估报告已过时效，须按照最近时点对七户拆迁房屋进行重新评估，故书面致函贵中心，希望贵中心同意并书面回复意见。 2016年9月12日，汽开区征收经办中心给华盛公司发送《关于华盛房地产西后屯征收资金垫付的答复》，内容为：依照华盛公司对我中心的诉求，2012年该公司垫付征收款项，我管委会至今未按《（7/2012）专题会议纪要》付予征收款，根据原《协议书》所做的房屋评估报告已过时效，应按我区新的征收评估时点重新予以评估。按照市政府的部署，为了“西后屯”棚户区改造项目公正、公平、公开的顺利推进，统一征收标准，该公司垫付的征收款总额的20%无法给予。特复函贵公司给予谅解并希望对该项目的征收实施鼎力支持。 2018年9月19日，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汽开管委会将位于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后屯（东起和平大街、西至规划路、南起南阳路、北至规划路）建设地块（宗地编号：14-172-17，地号：06006242GB00015）国有土地使用权交付华盛公司；2.汽开管委会从2013年10月1日起对迟延交付华盛公司西后屯建设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华盛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及土地整理补偿费6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的数额为1947万元）；3.汽开管委会偿还借款4340202元及从2013年4月27日起对4340202元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至2018年8月26日的数额为555.55万元）；4.汽开管委会给付华盛公司借款利息损失750万元及从2013年4月27日起对750万元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至2018年8月26日的数额为240万元）；5.汽开管委会给付土地使用权竞买差价款1846.21万元；6.汽开管委会告减收土地开发建设城市配套费，对西后屯建设项目城市配套费按50%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1.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就案涉土地出让金的差价补偿、项目开发建设、拆迁及补偿、垫款及利息、城市配套费减免等相关事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约定，并未涉及政府具体行政行为，所产生的纠纷应当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汽开管委会主张双方系非平等主体，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属于行政案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与华盛公司签订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的主体虽为国土局，且土地出让金和土地整理补偿费亦由国土局实际收取，但因汽开管委会自愿负担补偿华盛公司土地出让金差价、拆迁案涉土地上房屋、向华盛公司交付净地等义务，且与华盛公司签署了系列合同和协议，其应当依约履行，故华盛公司要求汽开管委会补偿土地出让金差价、实施拆迁工作，向其交付净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汽开管委会主张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由于案涉土地上尚有部分房屋未实际拆除，而拆迁工作又相对繁杂，需要一定时间，履行相应程序，不可能一蹴而就，故华盛公司要求汽开管委会立即向其交付净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汽开管委会应当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加快推进拆迁工作进程。华盛公司可待案涉土地具备净地交付条件后向汽开管委会另行主张权利。3.汽开管委会虽然未及时向华盛公司交付净地，但此系拆迁工作难以顺利完成所致，华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汽开管委会怠于履行义务，况且其自行组织拆迁时亦无实质效果，不宜认定汽开管委会构成合同违约，加之双方合同未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华盛公司主张汽开管委会给付逾期交付土地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于2004年2月18日和2004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汽开管委会承诺“华盛公司可以按637元/平方米的价格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且在存在多家竞争的情况下，也必须积极参与；如果实际竞得的土地出让价格超过637元/平方米，汽开管委会将差额如数返还给华盛公司”，汽开管委会应当履行该承诺。现华盛公司实际竞买土地的价格为900元/平方米，汽开管委会应当返还华盛公司多支出的土地出让金18462074元[（900元－637元）×70198平方米]。5.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因汽开管委会资金紧张，由华盛公司负责筹集5000万元资金，先行垫付拆迁补偿款，汽开管委会承诺在一年期限内，按照月利率1.25%的标准给付华盛公司利息，以弥补华盛公司资金损失。据2012年3月17日汽开管委会7/2012专题会议纪要、华盛公司所举银行对账单、华盛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向汽开区拆迁管理办公室报送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华盛公司依约履行了该合同义务，汽开管委会应当依约给付华盛公司该笔垫款利息750万元（5000万元×1.25%×12个月）。因汽开管委会至今未给付华盛公司该笔垫款利息，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汽开管委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华盛公司相应的违约金。但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华盛公司虽然主张减少至年利率24%，但仍然过高，且华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6.华盛公司按照双方2012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组织实施拆迁工作，并向被拆迁人支付了4440202元拆迁补偿款，此笔款项汽开管委会应当返还给华盛公司。虽然汽开管委会至今未给付华盛公司，给华盛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但因华盛公司并未完成该合同约定的全部拆迁工作任务，虽然拆迁工作未能完成系因国家法律、法规变化，导致华盛公司失去拆迁主体资格，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实施拆迁，不宜认定华盛公司违约，但亦不能因此认定汽开管委会构成违约，汽开管委会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补偿华盛公司相应的孳息损失，华盛公司主张汽开管委会给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于2004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04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城市配套费预交协议（一）》虽然约定，在华盛公司开发案涉项目过程中，汽开管委会同意给予其城市配套费减免政策（按照相关收费标准的50%收取），但因案涉项目至今因拆迁未完成而一直未开工建设，且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城市配套费预交协议（一）》约定，减免50%的优惠政策必须在城市配套费足额交付后才能够实施，而华盛公司至今并未足额交付，故华盛公司要求确认汽开管委会按照50%标准收取其城市配套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盛公司可待相关条件具备后，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向汽开管委会另行主张权利。8.关于汽开管委会主张华盛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往来函件证实，华盛公司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故汽开管委会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出让金差价人民币18462074.00元；二、被告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利息人民币7500000.00元及违约金（以7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4440202.00元及利息（以44402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440元，由华盛公司负担264180元，汽开管委会负担3962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除“该专题会议召开后，华盛公司筹集了拆迁资金5000万元。”以外的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7月11日，华盛公司向贾宝清支付拆迁补偿款400000元；2012年8月14日，华盛公司向李洪强支付拆迁补偿款100000元，向魏振礼支付拆迁补偿款1550000元；2012年9月4日，华盛公司向刘长立支付拆迁补偿款750000元；2012年9月17日，华盛公司向梁伟东支付拆迁补偿款700000元；2012年9月18日，华盛公司向张清林支付拆迁补偿款430000元；2013年5月29日，华盛公司向于万年支付拆迁补偿款510202元；以上共计4440202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行政合同是行政主体以维护与增进公共利益、实施行政管理为目的，与行政相对人之间经过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行政合同具有公益性，行政主体在行政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上享有行政优益权。而本案中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协议均未体现出行政合同的上述典型特征，而是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因此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汽开管委会提出的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华盛公司提出的汽开管委会应给付土地使用权竞买差价款18462074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该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之间与土地使用权竞买差补偿相关的项目开发建设、拆迁及拆迁补偿工作一直在持续开展。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协议尚在履行中，华盛公司并无放弃或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汽开管委会提出的关于华盛公司提出给付土地使用权竞买差价款18462074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汽开管委会主张根据双方约定，华盛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竞买差价款的前提是华盛公司应先履行《关于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改造汽贸开发区核心回迁住宅及受让后市场服务区7.48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中项目内容（一）约定的义务。但2007年6月27日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将华盛公司负责回迁7、8、9号楼调整为华盛公司对7、8、9号楼进行改造。如质保期结束后一年内没有上访户，则视为改造项目竣工完成。并约定按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办法解决完毕后，“双方在2004年2月18日签订的招商合同中约定的7、8、9号回迁楼的改造项目和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在2007年1月28日的意见当中涉及到的7、8、9号回迁住宅楼的改造事宜一并取消，其他条款不变”。华盛公司主张其已完成改造项目，汽开管委会在庭审中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汽开管委会向华盛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竞买差价款的前提条件已经被取消，汽开管委会应依约履行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汽开管委会向华盛公司返还18462074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判决给付的垫付款利息750万元及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2012年4月27日汽开管委会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5.因甲方资金紧张，乙方同意先行垫付该地块拆迁补偿费用。额度5000万元人民币，据实结算。甲方按月利1.25%的标准与乙方一并结算。按季度将利息结算给乙方，乙方垫付拆迁款时间期限为一年。如到期还不上，甲方将按日3‰向乙方交纳违约金。乙方一年期限如未完成拆迁，将按日3‰向甲方交纳违约金。”根据上述约定，计算利息的金额应以实际垫付的金额计算，而不应以筹集到位的金额计算利息。因此华盛公司主张5000万元筹集到位就应计算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汽开管委会给付华盛公司垫付款利息人民币750万元及违约金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汽开管委会该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一审判决给付的垫付拆迁补偿款4440202元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华盛公司按照双方2012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组织实施拆迁工作，并向7名被拆迁人支付了共计4440202元的拆迁补偿款，一审判决汽开管委会向华盛公司返还该笔拆迁补偿款，并酌定汽开管委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补偿华盛公司相应的孳息损失，并无不当。但华盛公司一审诉请该笔拆迁补偿款的计息时间为2013年4月27日，而华盛公司支付的7笔拆迁补偿款中有6笔发生在2013年4月27日之前，该6笔拆迁补偿款从2013年4月27日起计息并无不当。而华盛公司支付给于万年拆迁补偿款510202元的时间为2013年5月29日，晚于2013年4月27日，因此该笔拆迁补偿款应从2013年5月29日起计息。一审该部分判决存在瑕疵，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汽开管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变更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4440202元及利息（以39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102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驳回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0440元，由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8352元，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32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24.42元，由吉林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000元，由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70224.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小雨 审 判 员 王丹秋 审 判 员 王 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海波 书 记 员 赵志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