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锦棣，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智，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艳，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志威，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江门市港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会路32号之一102第二卡。法定代表人：谭志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唐锦棠，男，1960年8月2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欣，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锦棣因与上诉人谭志威及被上诉人江门市港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隆公司）、唐锦棠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唐锦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智、李会艳，上诉人谭志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刘立新，被上诉人唐锦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港隆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锦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支持唐锦棣的诉讼请求，即：1．判令谭志威向唐锦棣返还多付的购房款19,305,245.5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20日唐锦棣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款项支付之日止）；2．判令谭志威向唐锦棣支付购房款11,471,4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20日唐锦棣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款项支付之日止）；3．判令港隆公司在11,471,400元的范围内对谭志威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撤销2013年7月10日、2013年7月22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书》及《中天一克拉销售表》；5．诉讼费由谭志威、港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商铺销售总价与唐锦棣所付购房款的差额，未查明2013年6月25日的《协议书》是否已实际履行及谭志威是否曾代理唐锦棣购买涉案商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7月10日、2013年7月22日的《协议书》属于分配购买协议。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合伙协议或房屋销售合同，认定事实有误。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谭志威履行了合作购房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唐锦棣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当事人已履行合伙协议，缺乏依据。唐锦棣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其与谭志威之间存在委托购房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本案当事人签订了合伙协议，但各方没有共同出资，也没有共同经营，故并未形成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商铺的行为系基于合伙关系进行，适用法律错误。唐锦棣于2016年4、5月间了解到谭志威购买商铺的真实价格，此后请求撤销《协议书》和《中天一克拉销售表》，并未超过除斥期间。谭志威答辩称：不同意唐锦棣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中，唐锦棣既是合伙人之一，又是向合伙体购买涉案商铺的购房人。（二）2013年6月25日的《协议书》属于合伙协议。2013年7月10日、2013年7月22日的《协议书》属于房屋买卖合同。谭志威已依约履行出资义务，代表合伙组织向江门市中集天宇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天宇公司）和梁钊健支付107,185,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谭志威不存在欺诈行为。《中天一克拉铺位分配明细表》是各方当事人约定向合伙组织购买商铺所签订的文件，并非唐锦棣所称的分配购买协议。（三）一审判决关于谭志威是否出资并不影响合伙协议效力及唐锦棣曾向合伙组织购买部分商铺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四）谭志威已于2015年12月将江门市澳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兴公司）的相关资料移交给唐锦棣，应当自此起算唐锦棣主张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一审判决关于唐锦棣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经过的认定正确。港隆公司未答辩。唐锦棠述称：对唐锦棣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谭志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唐锦棣、唐锦棠向谭志威支付购房款及应分配售房利润14,945,000元、税费3,622,998.52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以购房款、售房利润、税费的总额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20日谭志威提起反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费由唐锦棣、唐锦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谭志威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出资的认定有误。各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合伙协议的过程中，将谭志威个人的账户作为合伙体的账户。不能仅据谭志威未向该账户转账款项而认定谭志威并未出资。（二）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案件事实。谭志威已申请法院调取中集天宇公司的银行账户资料，但一审法院未准许该申请，导致未能查清谭志威的出资情况。（三）2013年7月10日、2013年7月22日的三份《协议书》已约定售房价格不含过户契税。根据该约定，过户税费应由买受人负担。唐锦棣在起诉状中提及谭志威为办理过户手续支出了税费和维修基金，可见其亦确认税费系由谭志威支付。一审判决未能查清税费负担主体而认定谭志威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认定事实错误。唐锦棣答辩称：不同意谭志威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关于谭志威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的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并未形成合伙关系。谭志威受唐锦棣的委托而购买的商铺并未对外销售。谭志威主张唐锦棣支付合伙经营利润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唐锦棠答辩称：不同意谭志威的上诉请求；认同唐锦棣的答辩意见。港隆公司未陈述意见。唐锦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志威向唐锦棣返还多付的购房款19,305,245.5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20日唐锦棣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款项支付之日止）；2．判令谭志威向唐锦棣支付购房款11,471,4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20日唐锦棣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款项支付之日止）；3．判令港隆公司在11,471,400元的范围内对谭志威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撤销2013年7月10日、2013年7月22日的三份《协议书》及《中天一克拉销售表》；5．诉讼费由谭志威、港隆公司负担。谭志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唐锦棣、唐锦棠向谭志威支付购房款及售房利润14,945,000元、税费及管理费7,292,00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以购房款、售房利润、税费及管理费总额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费由唐锦棣、唐锦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签订《协议书》和相关文件的情况2013年6月25日，甲方谭志威与乙方唐锦棣、唐锦棠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甲方名义与江门中集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中集天宇地产位于发展大道‘一克拉’公寓的首层约3,035平方米、二层约3,909平方米商铺的购买合同。二、乙方同意甲方以人民币壹亿叁仟伍佰万元正作价与乙方合作。购房款由甲乙双方负责筹资各占50%，盈亏双方亦50%。由甲乙双方共同对外销售。三、所有对中集天宇地产公司的协调由甲方负责，乙方须于2013年6月30日前负责筹资贰仟万元正，7月5日前筹资伍佰万元正，7月30日前负责筹资贰仟万元正，8月30日前负责筹资贰仟二佰伍拾万元正。其余款项由甲方负责。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2013年7月10日，甲方谭志威、唐锦棠与乙方唐锦棣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同意以人民币每平方米叁万元整购买甲乙双方共同合作买下的江门市发展大道‘一克拉’公寓首层商铺的首层部分面积，约2,350平方米，金额约柒仟零伍拾万。商铺位置以双方确认的为准，面积按房产最后测绘为准。金额多除少补。上述价格不含过户契税。二、协议签订后，乙方须在2013年8月30日前付清上述铺位的房款。三、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签字生效。”2013年7月22日，甲方谭志威、唐锦棠与乙方唐锦棣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同意以人民币每平方米壹万六千元整购买甲乙双方共同合作买下的江门市发展大道‘一克拉’公寓二层的部分商铺面积约1,930㎡，金额约31,850,000.00。商铺位置以双方确认的为准，面积按房产最后测绘为准，金额多除少补。上述价格不含过户契税。二、协议签订后，乙方须在2013年8月30日前付清上述铺位的房款。三、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签字生效。”2013年7月22日，甲方谭志威、唐锦棠与乙方唐锦棣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同意以人民币每平方米贰万元整购买甲乙双方共同合作买下的江门市发展大道‘一克拉’公寓二层的部分商铺面积约2,000平方米，金额约40,000,000元。商铺位置以双方确认的为准，面积按房产最后测绘为准，金额多除少补。上述价格不含过户契税。二、协议签订后，乙方须在2013年8月30日前付清上述铺位的房款。三、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签字生效。”2013年7月22日，谭志威、唐锦棣、唐锦棠签订《中天一克拉铺位分配明细表》。该表记载：（一）唐锦棣：首层2,350㎡（后座）详见平面图范围；二层全部约4,000㎡（其中部分价格为16,500元、部分价格为20,000元）；首层（临街）152㎡（作价45,000元/㎡）详见平面图范围；（二）唐锦棠：首层临街铺约242㎡（作价45,000元/㎡）详见平面范围；（三）谭志威：首层临街铺约382㎡（作价45,000元/㎡）详见平面范围。谭志威、唐锦棣、唐锦棠签订的《中天一克拉销售表》记载的唐锦棣购买商铺的情况为：（一）首层后座约2,350㎡，单价30,000元/㎡，金额约70,500,000元；（二）二层后座约1,930㎡，单价16,500元/㎡，金额约31,850,000元；二层临街部分：约2,000㎡，单价20,000元/㎡，金额约40,000,000元；（三）首层临街铺约152㎡，单价45,000元/㎡，金额约6,840,000元；合共金额：70,500,000元＋31,850,000元＋40,000,000元＋6,840,000元﹦149,190,000元。该表记载的唐锦棠购买商铺的情况为：（一）首层临街铺约242㎡，单价45,000元/㎡，金额约10,890,000元。该表记载的谭志威购买商铺的情况为：（一）首层临街铺约382㎡，单价45,000元/㎡，金额约17,190,000元。二、涉案商铺的情况（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2014年1月20日，澳兴公司与中集天宇公司签订2014-000986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澳兴公司向中集天宇公司购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发展大道107号205室的房屋，建筑面积为485.92㎡，总价款为4,616,240元。2014年1月21日，澳兴公司与中集天宇公司签订2014-000993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澳兴公司向中集天宇公司购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发展大道107号107室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52.19㎡，总价款为4,565,700元。（二）房产登记的情况：广东省江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档案馆于2016年出具的房地产登记证明记载：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广场西路2号101室的建筑面积为261.68㎡，103室的建筑面积为356.52㎡，105、203室的建筑面积为3,461.07㎡，201室的建筑面积为551.88㎡；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发展大道107号107室的建筑面积为152.19㎡，201室的建筑面积为461.94㎡，203室的建筑面积为617.89㎡，205室的建筑面积为485.92㎡。（三）开具购房发票的情况：1．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广场西路2号101室的发票显示：付款方为澳兴公司，收款方为中集天宇公司，购房合同总金额为6,542,000元，累计收款金额共计6,542,000元，累计开票2份，发票号码为00814192、05611843；2．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广场西路2号103室的发票显示：付款方为澳兴公司，收款方为中集天宇公司，购房合同总金额为8,913,000元，累计收款金额共计8,913,000元，累计开票3份，发票号码为03586933、03724069、04872005；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广场西路2号201室的发票显示：付款方为澳兴公司，收款方为中集天宇公司，购房合同总金额为5,242,860元，累计收款金额共计5,242,860元，累计开票2份，发票号码为00696313、03625938；4．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广场西路2号105、203室的发票显示：付款方为澳兴公司，收款方为中集天宇公司，购房合同总金额为48,027,905元，累计收款金额共计48,027,905元，累计开票11份，发票号码为06421110、06462080、05430023、06428649、02036856、03718233、09355558、02459655、00589706、08759727、04357345；5．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发展大道107号105室的发票显示：付款方为澳兴公司，收款方为中集天宇公司，购房合同总金额为7,247,700元，累计收款金额共计7,247,700元，累计开票2份，发票号码为09621623、00217316；6．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发展大道107号107室的发票显示：付款方为澳兴公司，收款方为中集天宇公司，购房合同总金额为4,565,700元，累计收款金额共计4,565,700元，累计开票1份，发票号码为03285130；7．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发展大道107号201室的发票显示：付款方为澳兴公司，收款方为中集天宇公司，购房合同总金额为4,103,430元，累计收款金额共计4,103,430元，累计开票1份，发票号码为00841644；8．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发展大道107号203室的发票显示：付款方为澳兴公司，收款方为中集天宇公司，购房合同总金额为5,869,765元，累计收款金额共计5,869,765元，累计开票2份，发票号码为06360160、02582498；9．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发展大道107号205室的发票显示：付款方为澳兴公司，收款方为中集天宇公司，购房合同总金额为4,616,240元，累计收款金额共计4,616,240元，累计开票1份，发票号码为00159739；10．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发展大道107号101室的发票显示：付款方为港隆公司，收款方为中集天宇公司，购房合同总金额为4,646,400元，累计收款金额共计4,646,400元，累计开票2份，发票号码为00049409、04749980；11．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发展大道107号103室的发票显示付款方为港隆公司，收款方为中集天宇公司，购房合同总金额为6,825,000元，累计收款金额共计6,825,000元，累计开票2份，发票号码为04023600、04545446。三、唐锦棣的付款情况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10月21日，唐锦棣先后向谭志威转账款项89,000,000元。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7月31日，唐锦棣先后向中集天宇公司转账款项35,000,000元。四、澳兴公司、港隆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澳兴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唐锦棣。港隆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谭志威。五、其他情况唐锦棣称：澳兴公司成立后，唐锦棣曾委托谭志威代管澳兴公司；后于2015年12月与谭志威办理公司登记资料、印章（含唐锦棣的私章）、银行账户及密码等资料的移交手续，终止对谭志威的委托。谭志威确认其曾代管澳兴公司，确认其于2015年12月与唐锦棣对公司的银行账户资料和印章等进行交接，并称双方对公司的账户和财产并无异议且已签收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唐锦棣、唐锦棠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谭志威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澳合伙协议纠纷。各方当事人未选择处理涉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准据法，该合伙协议的履行地在中国内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应以中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唐锦棣主张其与谭志威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请求谭志威返还购房款30,776,645.53元及利息、港隆公司在11,471,4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锦棣诉讼请求共涉及两部分房产，一部分为商铺，另一部分为25个地下车位。关于商铺的部分，唐锦棣提交了2013年6月25日的《协议书》等作为证据。该《协议书》约定当事人共同出资、共同对外销售商铺，故可认定唐锦棣关于商铺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合伙关系而提出。关于地下车位的部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系基于委托合同关系而发生，其与本案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唐锦棣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协议书》《中天一克拉铺位分配明细表》《中天一克拉销售表》的效力唐锦棣、唐锦棠、谭志威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伙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约定唐锦棣、唐锦棠、谭志威以合伙买卖房屋为经营目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该《协议书》自三方当事人签订后即成立生效。谭志威是否已依照《协议书》如实出资属于是否违约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唐锦棣、唐锦棠、谭志威于2013年7月签订的三份《协议书》及《中天一克拉铺位分配明细表》《中天一克拉销售表》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其合法有效。房地产交易中，存在商品房预购人不以最终取得房屋所有权为目的，而通过合同转让方式获取交易中的溢价的情形。上述三份《协议书》显示，唐锦棣向合伙体购买2013年6月25日《协议书》中的部分房产，《中天一克拉铺位分配明细表》《中天一克拉销售表》对合伙人各自购买房产作出进一步明确，其内容吻合、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唐锦棣有向合伙体回购房产的意思表示。现唐锦棣回购的房产已经成功过户到其个人独资的澳兴公司名下，唐锦棣、唐锦棠也确认上述该三份《协议书》及《中天一克拉销售表》中“唐锦棣、唐锦棠”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唐锦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其与唐锦棠、谭志威共同投资的风险应有充分认识。合伙体通过转让房产而赚取溢价，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使如唐锦棣称，唐锦棣在谭志威移交澳兴公司的财务资料以后才得知存在撤销合同的事由，该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也应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即2016年1月7日起算。由此计至唐锦棣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已超过一年，撤销权已经消灭。唐锦棣以谭志威虚构出资和购房价款为由主张谭志威的行为构成欺诈并主张撤销《协议书》及《中天一克拉销售表》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谭志威是否应向唐锦棣返还多付的购房款涉案四份《协议书》及《中天一克拉销售表》《中天一克拉铺位分配明细表》与当事人之间买卖房屋的行为和房产过户的情况，足以证明唐锦棣、唐锦棠、谭志威三人已履行房屋买卖义务及涉案房产买卖行为系基于合伙关系而进行。唐锦棣主张其与谭志威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向唐锦棣释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后，唐锦棣仍然坚持依据委托合同关系主张买卖商铺过程中的相关款项，该主张超出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的范围。唐锦棣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三、唐锦棣、唐锦棠是否应向谭志威支付利润及利息涉案四份《协议书》及《中天一克拉销售表》《中天一克拉铺位分配明细表》及唐锦棣划款、涉案商铺过户到唐锦棣独资的澳兴公司名下等事实，证明唐锦棣、唐锦棠、谭志威已履行了合伙协议约定的房屋买卖行为。谭志威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合伙体中的实际出资金额。2013年6月25日的《协议书》也未对房屋过户登记税费如何承担作出明确约定。谭志威在支付税费时具有合伙人和澳兴公司代管人的双重身份，故无法辨明支付该税费的主体。现谭志威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案外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谭志威签订的《借款合同》、中集天宇公司的财务内档、银行凭证等证据，但中集天宇公司财务内档仅为复印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及银行凭证均难以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唐锦棣、唐锦棠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上述证据。谭志威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出资情况。谭志威主张唐锦棣、唐锦棠支付合伙经营利润及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唐锦棣、唐锦棠是否应向谭志威支付管理费用及利息谭志威关于管理费用及利息的诉讼主张系基于其与唐锦棣、澳兴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而提出，与本案争议的问题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谭志威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唐锦棣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谭志威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5,683.22元，由唐锦棣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6,460.1元，由谭志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锦棣、唐锦棠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谭志威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唐锦棣以其委托谭志威购房等为由提起诉讼，主张谭志威向其返还多付的购房款、支付代垫购房款并由港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谭志威以其与唐锦棣、唐锦棠之间系合伙关系为由提起反诉，主张唐锦棣、唐锦棠向其支付应分配合伙利益，本案为涉港澳民商事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锦棣、谭志威、唐锦棠之间所形成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中，唐锦棣、谭志威、唐锦棠曾签订多份书面文件。其中，2013年6月25日甲方谭志威与乙方唐锦棣、唐锦棠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按各占50%的比例共同出资，以谭志威的名义向中集天宇公司购买涉案房产首层约3,035㎡、二层约3,909㎡的商铺并对外销售，按各占50%的比例自负盈亏，唐锦棣、唐锦棠于2013年8月30日筹资67,500,000元，其余67,500,000元由谭志威筹集。该《协议书》约定了各方当事人按比例提供资金、合伙经营并共担风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章第五节规定的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其应当认定为合伙协议。谭志威、唐锦棠与唐锦棣于2013年7月10日、2013年7月22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书》均约定由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购买房产，明确约定了所购标的物及相应价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章规定的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该三份《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唐锦棣关于该三份《协议书》属于“分配购买协议”的诉讼主张并未明确界定该合同的性质，亦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后谭志威、唐锦棣、唐锦棠又于2013年7月22日签订《中天一克拉铺位分配明细表》《中天一克拉销售表》，对其于2013年7月10日、2013年7月22日签订的上述三份《协议书》所约定由唐锦棣购买房产的面积和金额再次进行确认，并明确三位合伙人各自购买涉案房产的面积和金额。该明细表和销售表作为各方对合伙体出售商铺方案予以确认的书面文件，系合伙人对合伙事项作出的约定，故其性质亦属合伙协议。上述四份《协议书》及明细表、销售表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唐锦棣以谭志威的行为构成欺诈为由主张撤销2013年7月10日、2013年7月22日的三份《协议书》及《中天一克拉销售表》，并认为应当以其得知谭志威向中集天宇公司购买商铺价格之日作为其行使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之日。如前所述，谭志威、唐锦棣、唐锦棠三人合伙以谭志威的名义购买商铺进行经营与唐锦棣个人向合伙体购买商铺分属于合伙及房屋买卖不同的合同关系。唐锦棣以其他合伙人就合伙体购买房产的价格作出虚假陈述为由主张撤销其个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其无法对合伙体向中集天宇公司购买商铺的价格与其决定是否向合伙体购买该商铺而订立合同具有直接、必然的关联作出合理的解释与说明，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谭志威在与其磋商订立《协议书》及销售表的过程中故意作出虚假陈述、致使其陷入错误认识而最终作出不真实意思的表示。唐锦棣的第4项诉讼请求即撤销上述三份《协议书》及《中天一克拉销售表》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四份《协议书》分别约定：唐锦棣、唐锦棠应于2013年8月30日前筹集合伙出资67,500,000元，唐锦棣应于2013年8月30日前支付购房款142,350,000元。唐锦棣分别于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7月31日间向中集天宇公司转账款项35,000,000元，于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10月21日间向谭志威转账款项89,000,000元。此后，唐锦棣个人独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澳兴公司与中集天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产，《协议书》约定由唐锦棣向合伙体购买的房产亦已过户至澳兴公司名下。全面审查以上案件事实可见，唐锦棣向谭志威、中集天宇公司转账上述款项的时间与《协议书》约定的唐锦棣付款的时间基本吻合，各方当事人现已实际履行《协议书》约定的购房行为，《协议书》约定由唐锦棣向合伙体购买涉案房产的合同目的已获实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协议书》已被变更、废止或当事人之间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形下，各方在《协议书》签订后支付款项并办理购房手续等一系列行为应当认定为其履行《协议书》的履约行为，唐锦棣所支付的上述款项应当认定为其向合伙体出资的资金及其向合伙体购买商铺而支付的购房款。现唐锦棣主张其所付款项与《协议书》无关及该款系其委托谭志威购买房产而支付的购房款，但谭志威对唐锦棣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不予确认，唐锦棣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谭志威之间确曾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唐锦棣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唐锦棣的上述诉讼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唐锦棣提出的第1－3项诉讼请求系谭志威向其返还多付的购房款及支付代付的购房款并由港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四份《协议书》的约定，唐锦棣共应筹集合伙出资67,500,000元并支付购房款142,350,000元。现唐锦棣已向中集天宇公司、谭志威转账款项124,000,000元，其所付款项金额并未超过《协议书》所约定唐锦棣应承担付款义务的金额。唐锦棣主张谭志威向其返还多付的购房款及支付代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唐锦棣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谭志威反诉主张唐锦棣、唐锦棠向其支付购房款及售房利润，该诉讼请求系其以合伙人的身份主张分配合伙经营期间应分配的收益。现合伙人唐锦棣、唐锦棠均不确认谭志威曾向合伙体进行出资。谭志威称其已向中集天宇公司、梁钊健支付107,185,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但其提供的《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及银行凭证等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已实际向合伙体投入资金，也不能证明其所支付的款项确系因执行合伙事务而产生。谭志威称各方在履行合伙协议的过程中将其个人账户作为合伙体的账户，故不能仅以其未向该账户转账款项而认定其并未出资，但谭志威并不能明确指出其个人账户中属于其个人的资金和属于三人合伙资金的具体数额。又因各合伙人尚未对合伙经营期间的投入和合伙的盈亏情况进行结算，在谭志威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及合伙盈亏的情况下，其主张唐锦棣、唐锦棠向其支付应分配合伙收益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谭志威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谭志威另以唐锦棣委托其购买车位为由、主张唐锦棣向其返还垫付的管理费用。该反诉请求系谭志威依据其与唐锦棣、澳兴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提出，与本案争议的合伙关系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未在本案中合并审理谭志威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该争议。综上所述，唐锦棣、谭志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锦棣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683.22元，由唐锦棣负担。谭志威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435.08元，由谭志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贺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金迪书记员肖斯婷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