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建，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吉，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观弧房产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337号现代之星大厦1101室。 法定代表人吴招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文建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观弧房产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杭州观策房产营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6日，股东为董文建、夏虎龙、张永柏。2014年5月27日，公司股东会决议董文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2日，公司经核准名称变更为观弧公司。2018年11月7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吴招武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现注册地址为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337号现代之星大厦1101室。 2018年11月7日至12月29日期间，董文建掌管观弧公司中国农业银行U盾期间，以差旅费、报销、还款等方式，从观弧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款项共计578000元。2018年12月29日，观弧公司将账户U盾管理员由董文建变更为吴招武。 2018年10月26日，在微信聊天中，董文建向吴招武表示：“吴总，我想自己单做。你考虑下，抽空我们聊聊”。吴招武表示“好的”。董文建并向吴招武称尚尔超、张玉洁等人想要到其公司工作，其办公司就在楼上。双方微信中并对其他人员去留、财物等进行清点。 另查明，杭州自在广告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6日，法定代表人系董文建，注册地址为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337号现代之星大厦1617室。 观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董文建立即返还观弧公司款项57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董文建对其掌握观弧公司U盾期间从观弧公司支取578000元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其陈述其实际上将该些款项用于支付观弧公司员工工资、报销款等。首先，观弧公司账户内所有款项系观弧公司财产，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董文建将公司财产转入其个人账户内，并无提交公司相关的授权材料并履行相关程序；其次，资金进入董文建个人账户后，由其个人发放工资、财务报销的说法，与正常工资发放、财务报销的流程不符；再次，从观弧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公司的注册登记材料来看，董文建确实于2018年11月6日成立了新的公司即杭州自在广告有限公司，并带走观弧公司部分员工为其工作，故即使其确实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该些员工的工资与报销款，亦系新成立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董文建占有观弧公司的上述款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观弧公司要求董文建归还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董文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观弧房产营销有限公司款项57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580元，减半收取4790元，财产保全费3410元，两项合计8200元，由董文建负担。 宣判后，董文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吴招武非法变更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进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财产转入其个人账户没有获得被上诉人相关的授权材料并履行相关程序，并认为由上诉人个人发放工资、财务报销的说法与正常流程不符，但吴招武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由上诉人非法变更为自己，上诉人目前无法代表公司进行活动。2018年11月7日，在未召开公司股东会的情况下，吴招武伪造被上诉人的股东会决议及三个股东的签名，并将盗取的公司公章偷盖在工商变更的《委托书》上，骗取工商变更登记，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由上诉人非法变更为吴招武。为此，上诉人已另行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018年12月27日上诉人在查阅工商登记材料时发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非法变更后，随即向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报案和申诉，并在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协助下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2018年1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的上诉人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股东会决议中上诉人及案外人张永柏的签名系伪造。2019年2月21日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被上诉人公示企业信息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为由，将被上诉人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二、本案诉争款项为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经营支出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8年11月6日成立新公司并带走被上诉人部分员工为其工作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案件事实说明及相关证明材料，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系用于发放被上诉人司员工工资、社保及费用报销。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合法的法定代表人，代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并无不妥。上诉人占有本案诉争款项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本案系被上诉人现法定代表人吴招武为达到不可告人的非法目的，以被上诉人名义提起的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并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其相关行为可能涉嫌虚假诉讼。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观弧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吴招武非法变更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进行诉讼，这一观点涉及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无关。第一，本案诉讼标的和诉争事实是董文建未经被上诉人授权和通过正常程序，将被上诉人的财产578000元款项擅自转入其个人账户内，吴招武是否是非法变更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能不能代表被上诉人进行诉讼与此诉争事实完全无关，上诉人的这一观点无法改变上诉人的上述非法行为和既成事实。第二，上诉人主张吴招武伪造股东会决议及签名、上诉人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和被上诉人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等情况，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更没有有权的司法机关做出认定，且这些情况同样与诉争事实无关。第三，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是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的民事诉讼，吴招武是否是非法变更法定代表人并不能改变和影响本案诉讼的事实、结果和效力。吴招武也没有代表被上诉人进行诉讼，本案诉讼行为是被上诉人的自主行为，吴招武更没有出庭参加本案诉讼。二、本案诉争款项并非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经营支出款项，而是非法占有被上诉人的财产。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离开被上诉人自行开办公司，不在被上诉人任职，但其经管财务的有关被上诉人公司银行u盾等手续和设施一直故意不移交给被上诉人。自2018年11月至12月29日止上诉人利用其掌管和控制被上诉人的银行u盾之便利，连续从被上诉人在农行浙江省分行开立的账户04×××65中分14笔将被上诉人的银行存款578000元划入其个人名下，至今未能返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七均发生于2018年11月以后，与被上诉人无关，这些支出是上诉人个人行为或者是其开办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并未授权上诉人为已离职的16人支付工资和费用，故上诉人的转款行为和占有该款，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观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董文建提交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明2018年1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上上诉人和张永柏的签字并不是该两人本人所签。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另案没有审结。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董文建与吴招武在2018年10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谈到“南阳，中南等都是走的杭州观弧的流程……我们还是想把杭州公司放在我们这……我们今天就确定办公场地，周一就去核公司名称……公司里的社保都先放在杭州观弧”。 本院认为，公司享有独立的财产权，任何人，包括公司股东和高管，都不得非法转移、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中，董文建支取观弧公司578000元款项的事实清楚。为证明该款项系用于观弧公司的经营开支，董文建在一审中提供了工资表、转账凭证和报销单等证据材料，但从该组证据材料分析，相关支出款项行为绝大部分都发生于董文建设立杭州自在广告有限公司之后。根据董文建与吴招武在2018年10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关于“南阳，中南等都是走的杭州观弧的流程……我们还是想把杭州公司放在我们这……我们今天就确定办公场地，周一就去核公司名称……公司里的社保都先放在杭州观弧”等内容，加之观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司员工钉钉打卡记录中没有董文建所主张的数名员工信息的实际，可以认定董文建存在利用观弧公司的名义实际为杭州自在广告有限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和雇佣人员的行为，因此该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认定确实系为观弧公司利益而支出的款项。董文建的举证义务尚未完成，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董文建支取公司款项的行为缺乏合法依据，属于侵权型不当得利类型，依法应予返还该笔款项。董文建上诉主张吴招武非法变更观弧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节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做审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董文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上诉人董文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