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香，女，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波，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吴玉香丈夫，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诏安溜溜果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白洋乡湖美村湖美1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4561688538Y。 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坤，男，1994年6月23日出生，公司职工，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吴玉香因与上诉人诏安溜溜果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溜溜果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玉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波，上诉人溜溜果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玉香上诉请求：判令溜溜果园公司支付吴玉香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的2倍工资33699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溜溜果园公司未与吴玉香签订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吴玉香缴纳社会保险，使吴玉香在遭受到严重工伤事故的医疗费十多万至今没能得到赔偿。吴玉香在2016年5月5日应聘受雇于溜溜果园公司至2017年7月21日，在遭遇工伤事故时，还没有与其订立劳动合同，满一年也不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支持吴玉香的2倍工资请求，请求依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支持上诉人2倍工资33699元。 溜溜果园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吴玉香认为其知道权利被损害的时间应当是在二审判决书生效后开始计算属事实认定明显错误。1.在提起仲裁和诉讼时，吴玉香诉请中要求判决认定和溜溜果园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在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说明吴玉香是2016年5月5日受雇于溜溜果园公司的。说明吴玉香本人在2017年9月19日以前就知道溜溜果园公司与其未签订劳动合同。2.2017年9月19日，吴玉香提起劳动仲裁时，因被诏安县仲裁委员会不予立案，此时溜溜果园公司并不知晓吴玉香已经提出了劳动仲裁，也未提出过任何答辩。所以，吴玉香在劳动仲裁请求时，并没有受到外力影响，而是明确知晓溜溜果园公司与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状态，说明在此之前就已经知晓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3.在（2017）闽0624民初1543号案件质证过程中，吴玉香多次提出吴玉香没有和溜溜果园公司签订合同。说明吴玉香对没有与溜溜果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项早就清晰和明确的认知。溜溜果园公司在2016年6月4日（也就是入职满一个月）未与吴玉香签订劳动合同，吴玉香在当日已经知晓该事实。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5）闽民申字第2635号再审案件审查过程中，也认定劳动者应当知道二倍工资权益受到侵害之日为入职满一个月。综上，一审法院将案件仲裁时效时间认定为（2018）闽06民终2012号案件生效后才开始计算，事实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5）闽民申字第2635号再审案件审查过程中，也认为法院在审理劳动争议仲裁案件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审查本案的诉讼时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是一般劳动争议案件，吴玉香在工作期间的每个月的薪资均属正常发放，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其主张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请求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四、在（2017）闽0624民初154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吴玉香于2018年4月26日提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即每月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应当随当月月工资进行发放，每个月的工资是否发放均是独立的，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也应当是独立的，因此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仲裁时效应当独立计算。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4）榕民终字第4330号案件以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该再审案件中，认为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仲裁时效按月分别计算并无不妥之处，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2016年6月4日起，吴玉香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吴玉香诉请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自2016年6月4日起按月分别计算一年。吴玉香于2018年4月26日提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诉讼请求，故吴玉香诉请的二倍工资差额中自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4月4日的部分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仅应当支持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5月4日的部分。按照其4月份工资予以核算，共计人民币2142元。 溜溜果园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溜溜果园公司不承担吴玉香主张的2倍工资差额部分；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吴玉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争议仲裁调解法》所规定的仲裁时效。一审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诉讼时效，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吴玉香二倍工资请求的仲裁时效的起点为（2018）闽06民终201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事实认定错误。根据（2017）闽0624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自入职之日1个月后就已经知道溜溜果园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吴玉香应该于2016年6月5日就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吴玉香的二倍工资请求仲裁时效应当自2016年6月5日起计算。三、吴玉香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应当不予支持。吴玉香曾于2017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就工伤待遇问题提起诉讼，吴玉香于2018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追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该追加行为致使吴玉香主张的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5月4日的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中断，而溜溜果园公司主张2016年6月5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仲裁时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应当不予支持。 吴玉香答辩称，答辩人向劳动仲裁委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时，仲裁委不予受理，该案诉到法院，此时溜溜果园公司提供一份伪造的劳动合同，答辩人对此提出异议，此时仲裁时效应为中断的，所以答辩人认为申请二倍工资的申请并未超过时效。 吴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溜溜果园公司向吴玉香支付自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7月21日二倍工资36829元；2.判令溜溜果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溜溜果园公司聘用吴玉香到该单位工作。溜溜果园公司聘用吴玉香后的工资详情为：2016年6月份工资3130元，2016年7月份工资为2785元，2016年8月份工资为3720元，2016年9月份工资为3720元，2016年10月份工资为2716元，2016年11月份工资为2486元，2016年12月份工资为1794元，2017年1月份工资为2097元，2017年2月份工资为1687元，2017年3月工资为1655元，2017年4月份工资为2142元，2017年5月份工资为2717元，2017年6月份工资为2311元，2017年7月份工资为2278元，2017年8月份工资为1591元，但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吴玉香购买医保和社保。吴玉香于2018年12月12日向福建省诏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福建省诏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诏劳人仲案（2018）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溜溜果园公司向吴玉香支付二倍工资差额751.02元。上述事实有吴玉香提交的证据《绿卡通交易明细表》一份、（2017）闽0624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8）闽06民终20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工资表》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劳动合同书》一份、诏劳人仲案[2018]10号《仲裁裁决书》一份及吴玉香、溜溜果园公司庭审自认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吴玉香与溜溜果园公司之间虽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吴玉香有在溜溜果园公司实际工作，双方构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溜溜果园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与吴玉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吴玉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一个月以上一年以内每个月二倍的工资，溜溜果园公司一年内未与吴玉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扣除已发工资，应当再支付吴玉香11个月工资(即2016年6月5日至2017年4月5日工资总额)，共计27932元。溜溜果园公司辩称，吴玉香主张的2016年6月5日至2017年4月25日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应为吴玉香知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起三年以内，即（2018）闽06民终201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年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溜溜果园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玉香双倍工资剩余部分27932元；二、驳回吴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溜溜果园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溜溜果园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诏劳仲案[2017]55号案件不予受理决定书；（2017）闽0624民初1543号案件民事起诉书；（2017）闽0624民初1543号案件质证笔录第65页，欲证明：1.吴玉香在2017年9月份分别向诏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及诏安县人民法院提出要求确认双方为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吴玉香明确表明溜溜果园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此时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非在（2018）闽06民终2012号案件生效后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吴玉香已超过退休年龄，事实上不属于劳动者，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无再签署的可能性。第二组证据：诏劳仲案[2018]10号案件仲裁裁决书，欲证明：吴玉香在2018年4月26日才提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求。第三组证据：（2017）闽0624民初542号案件开庭审理笔录，欲证明：溜溜果园公司在2016年5月份至2017年4月份的工资均正常发放，并不存在未拖欠吴玉香工资的情形。第四组证据：（2014）榕民终字第433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2015）闽民申字第2635号案件民事裁定书，欲证明：1.本案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2.本案仲裁时效的计算应当吴玉香入职满一个月开始计算，即自2016年6月4日开始计算。3.本案仲裁时效应当按照自2016年6月4日起按月分别计算一年。故吴玉香诉请的二倍工资差额中的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4月4日的部分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吴玉香质证认为，对于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溜溜果园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溜溜果园公司二审庭审期间提交的第一、第二、第三组证据已经在一审提交，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三组证据在一审法院已经评价、本院不作重复评价。第四组证据与本院没有关联，本院不予审查。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溜溜果园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虽然溜溜果园与吴玉香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是经生效的法院文书案号为（2017）闽0624民初1524号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溜溜果园公司已经为吴玉香购买医社保。”经查，2016年至2017年4月，吴玉香以福建溜溜果园公司职工身份在漳浦县社保中心缴交工伤保险；2017年4月由溜溜果园公司增员参加工伤保险，已缴交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工伤保险。该事实有（2018）闽06民终2012号生效文书予以确认，因此，溜溜果园公司认为应补充上述事实的异议成立。对双方没有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吴玉香与溜溜果园公司劳动关系经生效判决（2018）闽06民终2012号确定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7月2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倍工资计算应从2016年6月5日起至2017年5月4日，因此，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从2017年5月5日起算一年，即到2018年5月5日届满。吴玉香于2017年9月14日向诏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构成仲裁时效中断，因此吴玉香请求支付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起算点应从生效文书确定的时间2018年11月1日重新计算，吴玉香主张双倍工资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溜溜果园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争议仲裁调解法》所规定的仲裁时效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双倍工资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吴玉香与溜溜果园公司事实劳动关系经本院2018年11月1日做出（2018）闽06民终2012号生效判决确认，溜溜果园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与吴玉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吴玉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个月以上一年以内每个月二倍的工资，扣除已发工资，应当再支付吴玉香11个月工资(即2016年6月5日至2017年4月5日工资总额)，共计27932元。吴玉香上诉请求支付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7月的双倍工资与溜溜果园公司上诉请求无需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双倍工资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吴玉香、溜溜果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诏安溜溜果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玲 审判员  李 华 审判员  王泽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郑勇金 书记员肖美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