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炳武，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南平，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位凤坤，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多棱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0号2层201单元之二。 法定代表人：林丁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辉，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雁，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光辉，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现于福建省泉州监狱服刑。 原审第三人：海隅（厦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20号1501室之二。 法定代表人：蒋霜华，经理。 原审第三人：厦门鑫协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华嘉路2之5号。 法定代表人：刘红，经理。 上诉人赵炳武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多棱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棱公司）、原审第三人黄光辉、海隅（厦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隅公司）、厦门鑫协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协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炳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炳武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赵炳武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黄光辉就讼争房屋存在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符合不得执行的条件。1.《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由赵炳武与黄光辉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黄光辉庭审确认《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是其签订的，其主张系为担保3800000元借款而非真实买卖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银行转账记录体现赵炳武已向黄光辉付清购房款7000000元，证明赵炳武已按照《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3.《明发商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商铺交接确认书》、《公证书》、《告知函》证明黄光辉已于2015年1月27日向赵炳武交付讼争房屋。开发商于2014年12月6日将讼争房屋交付使用，由承租方明胜（漳州）物业经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直接接管并开始计算租期，黄光辉2015年1月27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将讼争房屋交付给赵炳武指派的人员陈某管理、收取租金等，至此，讼争房屋已实际交付给赵炳武。4.《不动产登记公告》截图证明讼争房屋2017年9月30日才具备办理权属登记的条件，此前已被一审法院查封，故赵炳武无法办理讼争房屋权属过户登记系开发商所致，赵炳武对此无过错。二、一审判决从合同条款、款项往来、资金来源、当事人陈述、当事人关系、交易过程、交易习惯等等角度，以主观推理的方式认定赵炳武与黄光辉就讼争房屋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一）一审判决以《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未约定购房款支付时间及方式、讼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间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为由认定讼争房屋的买卖不符合交易习惯缺乏依据。1.赵炳武及黄光辉均非法律专业人士，《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对讼争房屋的位置、面积、成交价格、房屋的交付等进行详细约定，已具备合同的基本条款，是完整的合同，并进行公证，可见赵炳武对讼争房屋的买卖极其谨慎，购房款支付时间及方式、讼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间及违约责任等可依据合同法处理。2.《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是赵炳武委托中介林少清制作的，合同存在遗漏约定是赵炳武过于相信中介林少清。3.本案是杨少艺居间介绍，林少清并未促成交易，赵炳武委托林少清拟定《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并支付800元报酬，林少清因收取费用而在居间人处签字。4.赵炳武同时委托陈某和林少清并不矛盾，二人工作不同。赵炳武委托陈某是为了维护赵炳武的利益，控制讼争房屋的过户登记、接收等，委托陈某接受黄光辉委托负责与赵炳武交易和交房等，陈某事实上代表赵炳武而非黄光辉，房产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时受托办理的一方不能是赵炳武，为了保障交易安全，赵炳武才安排陈某接受黄光辉委托办理前述事项。赵炳武委托林少清仅是委托其拟定《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二）一审判决以赵炳武的陈述存在矛盾为由认定赵炳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缺乏依据。1.赵炳武在车行2015年结束经营后就与陈某无经济往来，故赵炳武称与陈某没有经济往来并无错误。2.借款时间距今已久，赵炳武当庭电话回答的借款数额存在误差是正常的。3.杨少艺与杨朴艺是兄弟，卖房是杨少艺介绍的，买车用杨朴艺名字，其二人为一体，赵炳武陈述黄光辉欠杨少艺或杨朴艺的钱款并无错误、异常。因时间距今已久，赵炳武对黄光辉欠杨少艺或杨朴艺款项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是合理的，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三）一审判决对陈某的证人证言及赵炳武的陈述存在误解。经济往来和合伙经营车行是两个概念，合伙经营车行中，赵炳武与陈某是一个整体，二人之间不是经济往来，赵炳武所称的经济往来仅指生意往来如借贷等。（四）一审判决以主观推理方式认定资金流水不合理，据此认定本案的交易虚假错误。1.本案房屋买卖交易的过程是：黄光辉欠杨少艺或杨朴艺钱款，为了偿还欠款，黄光辉同意出售讼争房屋并委托杨少艺寻找买家。杨少艺找到赵炳武后，赵炳武愿意购买，但资金不够，需要出售库存的车辆才有足够资金。杨少艺提出愿意用黄光辉归还的钱款购买赵炳武的汽车。本案存在三个交易关系，黄光辉归还杨少艺借款、杨少艺购买赵炳武的汽车、赵炳武购买黄光辉的房屋，三个交易必须同时成立、同时交易才能完成，只要一个交易不能完成，三个交易都无法进行。为了实现各方的共赢，启动三个交易，并确保交易安全，便由林子槟于2015年1月28日10:55向黄光辉转账4000000元启动三个交易，黄光辉收款后转账给杨朴艺3100000元用于归还尚欠杨朴艺的款项，完成第一个交易。杨朴艺收到款项后将款项支付给赵炳武（陈某负责收款）用于购买22部汽车，完成第二个交易。陈某收款后于2015年1月28日11:00:42转账给赵炳武800000元，2015年1月28日11:16转账给赵炳武2978000元，同时支付给赵炳武现金900000元，林子槟也支付给赵炳武部分款项（车行属于赵炳武的款项），截至2015年1月28日11:33:56，赵炳武账户已经凑齐7000000元购房款，赵炳武于2015年1月28日11:36:50支付第一笔购房款3000000元，黄光辉应该是用该款归还林子槟垫付的4000000元；黄光辉要求在建设银行支付剩余4000000元购房款，为保证当天能到账，赵炳武于2015年1月28日12:57转账1000000元到建设银行账户，2015年1月28日14时许将林子槟给的3000000元存入建设银行账户，并将4000000元转给黄光辉，完成第三个交易。为确保交易安全完成，账户必须由各方共同控制转账和提现。2.之所以交易账户都是当天开立，应该是因为黄光辉有外债，不敢用旧的银行卡，担心被查封而导致交易无法完成。3.一审判决认定赵炳武2015年1月28日11:36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转账支付给黄光辉的3000000元中的900000元来源于黄光辉在11:31从其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取现的900000元错误。赵炳武庭审陈述该900000元是陈某以现金方式给赵炳武，不是黄光辉给的，虽然实践中确实存在取现的款项直接存入另一个银行账户的情况，但本案无证据证明该900000元是黄光辉取现后直接存入赵炳武的银行账户，即使赵炳武与黄光辉在同一柜台由同一工作人员办理上述两笔业务，亦无法直接证明赵炳武2015年1月28日11:36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转账支付给黄光辉的3000000元中的900000元来源于黄光辉在11:31从其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取现的900000元。陈某虽然在当日11:00、11:16分别向赵炳武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0000元、2978000元，但与其单独提供现金900000元给赵炳武并不矛盾，可能是陈某在转账支付800000元、2978000元后，余额不足以转账支付900000元。分别采用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是合理的，不能以此推定陈某未现金支付给赵炳武900000元。4.一审判决认定赵炳武未能举证证明2015年1月28日11:36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转账支付给黄光辉的3000000元系赵炳武自有资金错误。赵炳武账户上的资金属于其可支配和控制的资金，足以证明是赵炳武的资金，无需证明账户的钱款是自己的。5.一审判决认定赵炳武建设银行账户2015年1月28日现金存入的3000000元来源于黄光辉招商银行账户取现的3000000元错误。赵炳武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6686）2015年1月28日存入现金3000000元是林子槟给的，不排除是黄光辉取现后还给林子槟的，但赵炳武无法确定就是黄光辉返还给林子槟的借款，也有可能是林子槟的其他款项。6.赵炳武在建设银行支付剩余4000000元给黄光辉是应黄光辉的要求（估计是取现需要）。三、一审判决认可黄光辉的陈述错误。1.黄光辉与赵炳武之间存在利益冲突，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黄光辉的陈述与赵炳武的主张及陈述存在不同，一审判决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形下认可黄光辉的陈述错误。2.黄光辉主张其与赵炳武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是为黄光辉对外借款提供担保，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应采信。四、杨少艺作为赵炳武与黄光辉房屋买卖的中间人，应当允许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杨少艺作为中间人，对讼争房屋究竟是买卖还是担保应该比较清楚，赵炳武一审申请向杨少艺调查核实赵炳武与黄光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但未获允许。 多棱公司辩称，一、赵炳武据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是虚假的，其他相关材料亦是捏造的。赵炳武和黄光辉之间既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亦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实际上与黄光辉存在借贷关系的是“林老板”，赵炳武只是按“林老板”的要求与黄光辉进行具体操作，通过“伪造证据”、“制造资金流水”方式非法侵占黄光辉巨额财产，应移送公安机关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一）赵炳武一审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协议》及《委托合同》公证书体现买方赵炳武与卖方黄光辉的代理人均系陈某，陈某存在双方代理，交易是虚假的。赵炳武一审陈述其系经杨少艺介绍向黄光辉购买讼争房屋，陈某陈述其系从事房产中介工作，而陈某也作为赵炳武的代理人在《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上签字，此种情况不需要居间介绍，但《房地产买卖协议》却载明中介林少清。（二）《房地产买卖协议》涉及的五个店面独立存在，方位不同，价格存在差异，交易过户应一店一合同，《房地产买卖协议》形式上存在虚假性。《房地产买卖协议》未体现中介方的具体信息，且存在陈某代理双方的情形；赵炳武自称与黄光辉在交易前互不相识，但《房地产买卖协议》对购房款支付时间及方式、讼争房屋转移登记时间、违约责任等均未约定，且赵炳武在明知讼争房屋因开发商原因无法办理一手产权证的情况下，却以几倍于市场行情的价格购买，违背常理。（三）赵炳武所称的合同履行情况是虚假的。1.赵炳武在讼争房屋未交房、未办理产权证、无出租经营、无收益的情况下，于2015年1月28日一次性向黄光辉支付7000000元，完全不符合市场交易惯例和生活常理。2.黄光辉尾号8609的招商银行账户及尾号2022的建设银行账户的开户时间均系讼争房屋的交易当天2015年1月28日，上述两张银行卡在交易完毕后未再进行过大额交易，故上述两张银行卡系为该笔虚假交易特地开设。3.赵炳武2015年1月28日在尾号3356的招商银行帐户还有1000000元的情况下，不一并向黄光辉转款，而是将该1000000元转入自己建设银行帐户，再从建设银行帐户转入黄光辉建设银行帐户中，该操作违背常理。且赵炳武一审主张系黄光辉尚欠杨少艺或杨朴艺的钱，现又称该3000000元系黄光辉返还给林子槟的借款，黄光辉在赵炳武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亦承认《房地产买卖协议》并非真实存在，协议的签订系基于“林老板”的要求，所有的流水款项亦是按照“林老板”的指示进行来回倒账，且转账和取现等具体操作均是在“林老板”及赵炳武等人的控制之中，不存在所谓的700多万元购房款。4.赵炳武与陈某一审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多处存在矛盾。赵炳武与陈某均陈述双方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但一审法院调取二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体现二人在讼争房屋交易前后存在大量、大额的款项往来，二人改口称存在合作经营车行的行为；在一审法院调取二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后，赵炳武对购买讼争房屋的资金来源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一审法院询问赵炳武招商银行账户存现的900000元与黄光辉在同一银行取现的900000元是否在同一柜台办理时，赵炳武陈述当时其与黄光辉不是在同一柜台由同一工作人员办理两笔业务，因数额巨大，工作人员清点现金半小时，但经一审法院与招商银行核实，该陈述是虚假的。赵炳武对其矛盾的陈述称“时间间隔比较久，对部分事项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况是合理的”缺乏合理性。5.赵炳武及黄光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体现在讼争房屋交易当天及前后时间，不仅案外人林子槟、陈某、杨朴艺分别与赵炳武、黄光辉存在频繁、大额的资金往来，赵炳武及黄光辉的银行账户还存在大量、大额提取现金、存入现金的不正常行为，可看出双方存在高度配合、来回倒账、恶意制造资金流水的情形。首先，2015年1月28日11：31，黄光辉在招行漳州分行芗城支行取现900000元后，11:33赵炳武在同一银行存入现金900000元，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该款项系由银行同一柜台的同一工作人员办理。在2分钟内清点完如此巨额的现金款项，可操作的方式只有将黄光辉取现的款项直接作为赵炳武的款项存入赵炳武的银行账户，而未实际取现。故赵炳武的该笔900000元实际上就是黄光辉所取现的款项，赵炳武所称的900000元购房款并未实际发生。其次，2015年1月28日11:37，黄光辉招商银行账户收到赵炳武转入3000000元，11:44立即取现，即于当日此后不久，赵炳武便在自己的建设银行石龟头支行账户存入现金3000000元。当日14:35赵炳武在建设银行石龟头支行向黄光辉转账剩余所谓购房款4000000元后，14:44黄光辉立即在同一银行取出现金3000000元。赵炳武称该3000000元系黄光辉向案外人林子槟的借款，但若林子槟2018年1月25日出借4000000元给黄光辉，黄光辉无需仅隔1小时即以现金方式向其归还3000000元，黄光辉在交易后可获得7000000元购房款，当日无需向林子槟借款，且无需不到一小时就归还。6.《房地产买卖协议》不是赵炳武与黄光辉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合同，存在诈骗嫌疑。赵炳武与黄光辉之间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黄光辉存在借贷关系的实际上是“林老板”，赵炳武只是按照实际借款人“林老板”的要求与黄光辉进行具体操作。《房地产买卖协议》实质是黄光辉不能按时归还“林老板”的借款而以房屋抵债的意思表示，以房屋买卖的方式规避了担保法第四十条关于禁止约定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相关规定，属无效合同。赵炳武与黄光辉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黄光辉与他人的民间借贷，通过“伪造证据”、“制造资金流水”方式非法侵占黄光辉巨额财产，应追究赵炳武等人的刑事责任。（四）赵炳武并未实际占有讼争房屋，讼争房屋可以处置。根据黄光辉与开发商之间的约定，讼争房屋系开发商返租店面，一直由开发商占有，且从诉讼保全查封至今处于空置状态，无人使用，赵炳武主张讼争房屋已交付其使用违背事实。赵炳武以开发商的函件向陈某送达为由主张其已占有使用讼争房屋错误。赵炳武提交的证据体现陈某是黄光辉出租店面的代理人，故开发商向陈某发函，实际上是向黄光辉发函，并非向赵炳武发函，故黄光辉并未向赵炳武移交讼争房屋。（五）赵炳武所称的交易不符合交易行情。2015年1月21日之前，黄光辉因拖欠多棱公司款项，试图以讼争房屋抵偿所欠多棱公司的债务，故将讼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公证书、合同网上备案登记证明书、发票、商铺交接确认书等交给多棱公司。黄光辉要求以估价4000000元抵偿债务，但多棱公司了解到讼争房屋估价不足3000000元，未予同意,后黄光辉将抵债金额降至3000000元,多棱公司仍因价值不足未予同意，最终无法成交。2015年1月21日,黄光辉安排工作人员从多棱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丁顺处取回讼争房屋的上述手续。故赵炳武主张黄光辉以7000000元向其转让讼争房屋不符合市场行情。二、《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签订时，讼争房屋因开发商的原因无法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赵炳武明知其无法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仍与黄光辉签订协议，主观上存在恶意。三、讼争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即使《房地产买卖协议》是真实的，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应得到开发商的同意。本案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并未得到开发商的同意，故《房地产买卖协议》无效。四、《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有利于黄光辉，黄光辉不可能与赵炳武存在利益冲突，故赵炳武主张“因黄光辉与赵炳武存在利益冲突，故其所作陈述有异于赵炳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的签订背景、合同形式及内容、赵炳武及黄光辉的银行转账记录、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认定《房地产买卖协议书》虚假于法有据。五、赵炳武未在举证期间依法申请杨少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允许杨少艺出庭符合法律规定，且赵炳武及黄光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体现杨少艺与二人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杨少艺并非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赵炳武亦陈述赵炳武与林子槟、陈某、杨少艺属于利益共同体，杨少艺与黄光辉存在利益冲突。 黄光辉述称，与其一审意见一样。 海隅公司、鑫协丰公司未作陈述。 赵炳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漳州市龙文区龙江路以东、水仙大街以北明发商业广场3幢D102号、D103号、D106号、D107号、D108号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黄光辉与开发商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约定黄光辉向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漳州市龙文区龙江路以东、水仙大街以北明发商业广场3幢D102号、D103号、D106号、D107号、D108号房屋，购房款分别为2031619元、2082642元、1878552元、1878552元、1962043元，款项合计9833408元。前述五份合同均已在相关部门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登记备案。前述讼争房屋至今尚未登记至黄光辉名下。 2013年3月20日，黄光辉与明胜（漳州）物业经营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五份《明发商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分别约定黄光辉将五套讼争房屋出租给明胜（漳州）物业经营服务有限公司，租赁期限共五年，包含前三年的市场培育期（不计算租金），租赁期限自租赁标的物交付之日起计算，届时双方签署交接确认书，租金支付至黄光辉指定的银行账户。2014年12月6日，双方就讼争房屋签订了《商铺交接确认书》。 2015年1月26日，黄光辉与赵炳武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黄光辉同意将五套讼争房屋出售给赵炳武，建筑面积合计289.9平方米，成交总价款为7000000元；黄光辉保证在公证处公证之后将讼争房屋交付给赵炳武使用。该合同未对购房款支付时间、权属转移登记时间、居间费用、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洪朝根作为赵炳武的代理人亦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还有中介方林少清的签名。合同签订后，黄光辉将讼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登记备案证明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明发商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原件交付给了赵炳武。 2015年1月26日，黄光辉与陈某签订五份《委托合同》并在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合同分别约定黄光辉委托陈某办理五套讼争房屋的权属证书办理、出售、出租等事宜。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对此出具了相应的《公证书》。2015年1月27日，黄光辉与陈某签订五份《委托合同》并在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合同分别约定黄光辉委托陈某代为履行其与明胜（漳州）物业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就五套讼争房屋签订的《明发商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等事宜。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对此亦出具了相应的《公证书》。 2015年1月27日16:30、2015年1月28日11:06，林子槟分别向赵炳武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转账支付1687250元、1000000元，支付前该银行账户的余额为62.3元。2015年1月28日11:00、11:16，陈某向赵炳武的该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0000元、2978000元，此时赵炳武招商银行账户的余额为6465312.3元。当日11:33，赵炳武的该招商银行账户柜台现金存入900000元；后赵炳武于11:36向黄光辉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转账支付3000000元，赵炳武主张该款项系用于支付讼争房屋的购房款。 2015年1月28日10:49左右，黄光辉在招商银行漳州分行芗城支行开立了一个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10:55，林子槟向该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00000元；黄光辉的该银行账户于10:58转账支付给杨朴艺3100000元，于11:31柜台取现900000元，后于11：36收到赵炳武转账支付的3000000元，又于11:44柜台取现3000000元，此时账户余额为70元。此后，黄光辉的该银行账户未再实际使用。 2015年1月28日12:58，赵炳武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6686）收到其上述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1000000元，14:02，该账户在建设银行漳州石龟头支行现金存入3000000元，此时余额为4014627.3元。同日14:30，赵炳武的该建设银行账户向黄光辉的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2022）转账支付4000000元，但于14:33冲正取消；14:35，赵炳武的该建设银行账户再次向黄光辉的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2022）转账支付4000000元，并备注“购买店面”，赵炳武主张该款项系用于支付讼争房屋的购房款。 2015年1月28日14:22左右，黄光辉在建设银行漳州石龟头支行开立了一个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2022）；14:35，该银行账户收到赵炳武转账支付的4000000元；黄光辉的该银行账户于14:37转账支付给杨朴艺400000元，于14:44、14:55柜台取现3000000元、100000元，于17:07转账支付给周水国250000元，于17:19转账支付给黄光辉其他银行账户250000元，此时账户余额为90元。 另查明，2015年4月17日，多棱公司将鑫协丰公司、海隅公司、黄光辉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思民保字第355号民事裁定，于2015年6月1日冻结了讼争房屋。2015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686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多棱公司与鑫协丰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鑫协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多棱公司货款930700元及利息（以930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5年8月29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鑫协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多棱公司诉讼保全费5000元；四、海隅公司、黄光辉应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鑫协丰公司追偿；五、驳回多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多棱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赵炳武对法院查封讼争房屋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2017年7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203执2983号之二执行裁定，认为“案外人赵炳武主张将案涉店面出租给开发商但未提供与开发商签订的协议及收取租金的相关凭证。案外人赵炳武也未提供被执行人黄光辉确认收到购房款的凭据，提供的转款凭证未能注明款项用途等。案外人赵炳武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全部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裁定驳回案外人赵炳武的执行异议请求。赵炳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审理中，赵炳武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2017年12月7日，陈某在作证时陈述，1．陈某与赵炳武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关系，关系很好，好到跟兄弟一样，双方之间没有款项往来。陈某不清楚赵炳武的具体职业，讼争房屋交易时，陈某从事房产中介方面的工作，帮人跑跑腿。2．一开始是杨少艺告知赵炳武讼争房屋的出售信息的，杨少艺也有告诉陈某讼争房屋的出售信息。2015年1月份，赵炳武叫陈某到公证处办理全权委托公证。到了公证处，先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再办理公证事宜；当时赵炳武、陈某、黄光辉、中介林少清、公证员在场，不清楚林少清是谁叫过来的。讼争房屋的交易是赵炳武、黄光辉、中介在谈，陈某只是看了一下就回到隔壁去泡茶了；后来陈某在什么文件上签名，由于时间久远记不清楚了，赵炳武叫做什么，陈某就做什么。从公证处出来后，黄光辉就带陈某到明发商业广场办理交接手续，变更租金收取账户。陈某在此之前不认识黄光辉。 2017年12月7日，赵炳武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1．赵炳武有在九江开公司，是通过杨少艺介绍得知黄光辉要出售讼争房屋，赵炳武此前不认识黄光辉。《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是通过中介书写并签订的，中介林少清是赵炳武找来的，还支付了中介费800元。2．赵炳武与陈某是六七年以上的朋友，双方没什么经济往来。购房款7000000元，是赵炳武的自有资金和对外借款，借款有一二百万。赵炳武从得知讼争房屋出售信息到成交总共一两天。 因赵炳武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涉及其主张的与黄光辉之间有关讼争房屋购房款7000000元的往来，多棱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赵炳武、黄光辉名下上述招商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在2017年12月7日要求赵炳武提供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后赵炳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账户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还于2017年12月21日依法向招商银行、建设银行调取了黄光辉名下相关账户的交易明细。 2019年4月2日及此后，赵炳武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1．赵炳武不存在刻意制造购房款支付资金流水的行为，不存在与黄光辉恶意串通的行为。2．林子槟、陈某是赵炳武的合作伙伴，共同经营车行。黄光辉转账支付给杨朴艺的3100000元、400000元，杨朴艺又转给陈某用于购车。3．2018年1月28日11:33，赵炳武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在招商银行漳州分行芗城支行柜台现金存入900000元，该款项来源于陈某，其用途就是支付讼争房屋的购房款。当时陈某把车行卖车的900000元现金拿到招商银行，黄光辉和他的司机也有在同一家银行。赵炳武拿到现金之后就在柜台办理存钱手续，把900000元现金交给了银行工作人员，看着银行工作人员清点半小时后将款项存进了赵炳武的银行账户；在这过程中黄光辉在银行的其他柜台。黄光辉是在11:31取现900000元的，而赵炳武是在11:33存款900000元，短短三分钟之内银行工作人员不可能清点完900000元现金，两者之间不存在关联，不是由同一个银行工作人员办理的。4．2015年1月28日14:02，赵炳武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6686）在建设银行漳州石龟头支行现金存入3000000元，该款项来源于赵炳武向林子槟的现金借款。当天上午，赵炳武支付给了黄光辉购房款3000000元，黄光辉要求赵炳武下午给他建设银行账户支付购房款4000000元，赵炳武就先从招商银行账户向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了1000000元。当天下午，林子槟在赵炳武的德融贸易公司将3000000元现金交付给了赵炳武，这些现金应该是黄光辉上午还给林子槟的，因为林子槟上午有转账给黄光辉4000000元，当天转账当天返还。后来，赵炳武就自己开车带着现金去了建设银行，到银行一会，黄光辉也到银行了。赵炳武就拿着现金去柜台办理存款手续，银行工作人员清点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才将3000000元存入赵炳武的银行账户；然后赵炳武就向黄光辉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购房款4000000元。转完账，赵炳武就先行离开了银行，但黄光辉还在银行。5．杨少艺要向赵炳武、陈某、林子槟合作的车行购买汽车，但杨少艺没钱，而黄光辉欠杨少艺钱，所以杨少艺就介绍黄光辉给赵炳武，让赵炳武向黄光辉购买讼争房屋。林子槟先借给黄光辉4000000元，黄光辉还了杨少艺，杨少艺就有钱向车行购买汽车了，杨少艺一共购买了22部汽车，合同是让其弟弟杨朴艺签的；购车款3701000元，杨少艺是分了好几笔转账支付给陈某，还有一些是现金，具体记不清楚了。然后赵炳武用自己的钱加上车行的一些资金凑齐7000000元向黄光辉购买讼争房屋。6．2013年、2014年的时候，赵炳武与林子槟、陈某合伙，又再与德源行车行合伙经营车行。在向黄光辉购买讼争房屋的时候，车行的经营就不太行了，杨少艺购买22辆汽车以后，车行就不做了。 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向招商银行漳州分行核实，2015年1月28日11:31，黄光辉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柜台取现900000元；同日11:33，赵炳武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柜台现金存入900000元；这两笔业务系由银行的同一位工作人员办理。经一审法院向建设银行漳州分行核实，2015年1月28日14:02，赵炳武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6686）现金存入3000000元；2015年1月28日14:44，黄光辉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2022）柜台取现3000000元；这两笔业务系由银行的同一位工作人员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赵炳武与黄光辉之间就讼争房屋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赵炳武主张其与黄光辉就讼争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赵炳武对此提交了《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及付款凭证作为证据，但在黄光辉抗辩其与赵炳武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多棱公司亦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尚无法以前述证据径行认定赵炳武主张是否成立。本案应结合合同条款、款项往来、资金来源、当事人陈述、当事人关系、交易过程、交易习惯等事实及因素进行综合的审查认定。 第二、讼争房屋的约定交易金额高达7000000元，而赵炳武与黄光辉在此之前并不认识，双方对交易理应持较为谨慎的态度。但《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没有约定购房款支付时间及方式、讼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间，也没有约定违约责任，而该合同预设有较为完整的购房款支付条款（只需在空白位置填写时间、金额）但却予以划掉处理，这些主要或重要条款的缺失对双方当事人而言均存在重大的交易风险，这并不符合一般人买卖房屋的交易习惯，确实难谓合理。另外，赵炳武陈述系通过杨少艺介绍向黄光辉购买讼争房屋，陈某陈述从事房产中介工作，而陈某也作为赵炳武的代理人在《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中签名，在此情况下，讼争房屋的交易有何必要再找一个自然人林少清作为居间人？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在诉讼中负有真实陈述事实和主张的义务，但赵炳武在回答一审法院询问时，其陈述的相关内容，多次出现相互矛盾之处，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首先，赵炳武一开始陈述其与陈某没什么经济往来；但在法院要求其提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后（体现双方存在大额款项往来），赵炳武陈述其与陈某之间存在合作经营车行的行为。其次，赵炳武一开始陈述购房款7000000元，是其自有资金和对外借款，其中借款有一二百万；但在法院要求其提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后，赵炳武又陈述其向林子槟借款了3000000元。第三，赵炳武一开始陈述黄光辉欠杨朴艺钱，杨朴艺需要购买汽车，后又陈述是黄光辉欠杨少艺钱，杨少艺需要购买汽车。而前述相关事实，结合赵炳武、黄光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所体现的资金走向，客观上将会影响到双方之间就讼争房屋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但赵炳武对其出现前后相互矛盾的陈述内容，并无法给出可以令人信服的解释，理应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 第四，证人陈某陈述其与赵炳武双方之间没有款项往来，其是从事房产中介工作的。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却为陈某在2015年1月28日转账支付给赵炳武800000元、2978000元，这显然是巨额款项往来。而赵炳武也陈述其与陈某之间没什么经济往来，但却也陈述其与陈某、林子槟合伙经营车行。反差如此之大的陈述和事实，确实缺乏合理性。陈某证言的不利后果归属于赵炳武。 第五，赵炳武在2015年1月28日11:36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转账支付给黄光辉的3000000元，其中900000元来源于黄光辉在11:31从其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取现的900000元。首先，赵炳武的招商银行账户在当日11:33柜台存现900000元，赵炳武陈述该款项来源于陈某支付的现金，且该款项用于支付讼争房屋的购房款。其次，黄光辉招商银行账户取现900000元与赵炳武招商银行账户存现9000000元前后间隔二分钟，如果是由银行同一柜台的同一工作人员办理，按照众所周知的事实，一个工作人员，显然不可能在二分钟内清点完赵炳武拟存入的900000元现金；最大的可能性就在于，黄光辉取现的款项并未实际领取，而是直接作为赵炳武的款项存入赵炳武的银行账户，这种操作方式，在实践中确实是存在的。第三，赵炳武在回答一审法院询问时，明确陈述当时其与黄光辉不是在同一柜台由同一工作人员办理这两笔业务，其存款时工作人员还清点了现金半小时。但一审法院在此后向招商银行调查核实的结果，显然否定了赵炳武该陈述内容。第四，赵炳武陈述其现金存入的900000元来源于陈某支付的现金；但赵炳武、陈某在一开始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均陈述双方之间没有没什么经济往来或没有款项往来，两者之间的陈述明显是相互矛盾的。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陈某在当日11:00、11:16即向赵炳武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0000元、2978000元，陈某有何必要为了让赵炳武支付黄光辉款项，还另行单独提供现金900000元？综上，900000元款项显然不是一个小金额，但赵炳武所陈述的解释，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难以自圆其说，理应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 第六，赵炳武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1月28日11:36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转账支付给黄光辉的3000000元系其自有资金。根据查明的在案事实，赵炳武的该银行账户在2015年1月27日林子槟转账支付1687250元前，余额仅为62.3元；扣除上述第五部分认定的900000元系来源于黄光辉取现的款项外，剩余2100000元均来源于林子槟、陈某在2015年1月27日、2015年1月28日转账支付的款项2687250元、3778000元。在其他当事人对赵炳武、林子槟、陈某之间款项往来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赵炳武并未举证证明林子槟、陈某转账支付的款项，均应归赵炳武所有，系赵炳武的合法经济收入。而如果这些款项属于赵炳武的合法经济收入，赵炳武对其主张的2015年1月28日再向林子槟借现金3000000元就缺乏合理性和必要性。 第七，赵炳武陈述其在2015年1月28日向林子槟借得现金3000000元，该款项应该是黄光辉返还给林子槟的借款；结合黄光辉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在收到赵炳武支付的款项后又在短时间内取现300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赵炳武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6686）在2015年1月28日现金存入的3000000元，来源于前述黄光辉招商银行账户取现的3000000元。无论黄光辉是否需要返还林子槟借款，赵炳武均未举证证明黄光辉从其招商银行账户提取的现金3000000元系用于返还林子槟借款。从当事人银行账户的资金走向来看，如果林子槟确有在2015年1月28日出借4000000元给黄光辉，黄光辉有何必要在仅间隔尚不到一小时就返还林子槟3000000元，而且还是现金返还？如果黄光辉出售讼争房屋，其在可获得购房款7000000元的情况下，又有何必要在交易当天再向林子槟借款，还在借款不到一小时就还款？赵炳武对款项取得原因的解释，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一审法院实在难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炳武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在2015年1月28日现金存入的3000000元来源于黄光辉招商银行账户取现的3000000元，该款项与林子槟不存在法律关系。 第八，根据查明的在案事实，赵炳武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在2015年1月28日转账支付黄光辉款项前，账户资金余额为7365312.3元，其完全可以一次性转账支付黄光辉7000000元，为何仅支付3000000元？赵炳武解释称是黄光辉要求其在下午向黄光辉建设银行支付4000000元。但黄光辉的建设银行账户系在当天新开立，收到款项就又立即取现3000000元，和上午黄光辉招商银行账户收款、取现的情形一致，赵炳武的解释难谓合理。而且，既然赵炳武的招商银行账户当天向其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可及时到账，赵炳武为何不直接从其招商银行账户向黄光辉的建设银行账户支付400000元，反而要耗时耗力、冒着资金风险拿现金3000000元去建设银行存款后再转账支付？ 最后，在实践中，近年来确实出现了当事人通过假借签订合同、刻意制造银行资金交易流水，形成合法形式的法律关系，用于隐藏、掩盖真实的法律关系，比如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为民间借贷提供类似于担保的保障。黄光辉陈述其向老林（林子槟或林子槟父亲）借款3800000元，讼争房屋的交易是作为借款的抵押，结合整个交易过程来看，黄光辉的陈述具有相当的事实基础和合理性。 综合上述分析，综观赵炳武与黄光辉的具体交易情形、资金流向，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赵炳武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黄光辉之间存在买卖讼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光辉主张其与赵炳武买卖讼争房屋是为借款提供担保，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按照该事实，上述分析的交易行为存在的诸多不合理之处，亦可得到合理的、足以令人信服的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及上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赵炳武与黄光辉之间不存在买卖讼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黄光辉与赵炳武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及赵炳武支付款项，是为黄光辉的对外借款提供一种担保，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炳武对讼争房屋不享有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赵炳武要求不得执行讼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赵炳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炳武负担。 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赵炳武主张其与黄光辉就讼争房屋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 黄光辉为购买讼争房屋支付9833408元，《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黄光辉将讼争房屋以低于购买价的7000000元出售给赵炳武，不符合常理。在约定交易总价为7000000元的情况下，《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未对该大额交易的购房款支付时间、房屋权属过户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 赵炳武对其与陈某的经济关系、支付款项的构成、购房缘由等在一审法院调取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前后陈述不一，赵炳武主张因时间久远陈述不一是正常合理的不能成立。赵炳武主张其2015年1月28日11:36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向黄光辉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转账支付3000000元购房款，但赵炳武该账户在2015年1月27日16:30前的余额仅为62.30元，2015年1月27日16:30至2015年1月28日11:16期间才陆续收到林子槟、陈某转账的共计6465250元，赵炳武对19小时内收到上述巨额款项的合理性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账户2015年1月28日11:33现金存入900000元，赵炳武主张该款系购房款，源于陈某给予的车行卖车款，与黄光辉2015年1月28日11:31在招商银行柜台取现的900000元不是同一柜台同一工作人员办理，赵炳武存款时工作人员清点现金半个小时，但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结果，黄光辉取出的上述钱款与赵炳武存入的上述钱款系银行同一位工作人员办理，且赵炳武自认车行系其与林子槟、陈某共同经营，其所称的车行卖车款用于支付其个人购房款不符合常理，陈某亦已于当日11:00及11:16向赵炳武转账3778000元，故赵炳武对上述3000000元的来源存在虚假陈述。赵炳武主张其2015年1月28日14:30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6686）向黄光辉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2022）转账支付4000000元购房款，其中3000000元源于其向林子槟的现金借款，黄光辉从其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取出的3000000元系用于返还黄光辉向林子槟的借款，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赵炳武的主张，黄光辉出售讼争房屋可获得7000000元，赵炳武上述主张存在相互矛盾。赵炳武主张黄光辉要求其2015年1月28日下午支付购房款4000000元，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赵炳武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足以支付7000000元的情况下，其仅于2015年1月28日上午支付3000000元，并从该账户向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6686）转账1000000元，再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6686）向黄光辉转账，上述操作流程与常理不符。故赵炳武对上述4000000元来源及转账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 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黄光辉的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于赵炳武转账前47分钟开设，收到赵炳武转账后8分钟全额取出，后未再实际使用；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2022）于赵炳武转账前13分钟开设，收到赵炳武转账后9分钟全额取出、转款。 综合考虑《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的内容、赵炳武主张的款项来源及支付情况、黄光辉银行账户的开设及取款情况等因素，赵炳武关于其与黄光辉就讼争房屋存在真实、合法、有效买卖关系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赵炳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炳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炳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许贞）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朱燕 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