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25民初4719号原告：邹长林，男，1966年12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华，盐城市盐都区前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朱俊，男，1972年1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城南新区。被告：还学平，男，1963年2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连，江苏日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盐城兰卡影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湖县上冈镇冈合路2号。法定代表人：彭飞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松、徐宇恒，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邹长林诉被告朱俊、还学平、盐城兰卡影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第一次开庭时，原告邹长林、朱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华，被告还学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连，被告兰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松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第二次开庭时，原告邹长林及其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华，被告还学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连，被告兰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恒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第三次开庭时，朱俊的诉讼主体由原告身份变更为被告身份，原告邹长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华，被告朱俊，被告还学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连，被告兰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长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朱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70735元，被告还学平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兰卡公司在欠付还学平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还学平承建兰卡公司的工程，将该工程的搭建脚手架部分分包给朱俊施工，2015年3月份朱俊又将搭建工作的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完成，经结算，还差欠原告劳动报酬70735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朱俊辩称，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及其诉讼请求均无异议。被告还学平辩称，一、原告陈述的事实不符，主要表现在两方面：1.原告在第2次开庭时明确受被告朱俊雇佣，朱俊每天支付工资250元，因此原告所主张的劳务费不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法律的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仅能向雇主朱俊主张权利；2.根据第2次庭审原告与被告朱俊串通一致，一起作为原告向还学平和兰卡公司主张权利，经法院查明客观事实后释明，才变更朱俊为被告，因此朱俊的叙述不能客观反映本案的实际情况。二、在原告所主张的劳务纠纷案件中，还学平当时的身份是兰卡公司的项目管理，最终与朱俊结算是由兰卡公司的刘升负责的，还学平相当于见证人。三、根据另案还学平与兰卡公司的建设工程纠纷案件中，建设工程案件由江苏伟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兰卡公司的工程款进行了造价鉴定，鉴定意见对朱俊所施工的脚手架均是按照单排进行造价结算的，其鉴定价格为每平方米7.356元，而原告所主张的脚手架是按照双排造价结算的，原告所主张的脚手架每平方米是18元，被告还学平请求法院将本案朱俊所施工的脚手架施工单价与还学平与兰卡公司所施工的脚手单价一致处理。被告兰卡公司辩称，首先，兰卡公司从未雇佣过原告，原告也从未提供过劳务，兰卡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于本案其他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兰卡公司并不知情，也不了解他们实际的结算工程量与金额，兰卡公司与还学平存在违法发包的合同关系，且另案中已对工程量进行了鉴定。其次，对被告还学平辩称其为兰卡公司工程项目管理人，兰卡公司不予认可，案涉工程为还学平承接，相关的施工人员费用结算均是其负责，对此兰卡公司并不了解，对于结算单刘升的签字只起到见证的作用，上面并没有兰卡公司盖章，不能视为兰卡公司对金额的认可。最后，根据本案了解的事实，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经过层层分包，工程质量根据无法得到保证，对此兰卡公司已另案对被告还学平进行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邹长林提交的证据：上冈兰卡基地外脚手搭设工作量清单，证明还学平欠付劳务费的事实。被告朱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还学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兰卡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是，兰卡公司依合同相对性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还学平提交证据：银行流水一份、转账单三份，证明还学平四次向朱俊支付了脚手架款计70000元。另外2015年10月20日，还学平代扣丁冬峰脚手架钢管租赁费3765元，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邹长林对被告还学平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并认可代扣丁冬峰脚手架钢管租赁费3765元的事实。被告朱俊、兰卡公司对被告还学平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原、被告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朱俊无异议，被告还学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兰卡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证据内容与案涉工程劳务费具的关联，对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根据以上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确定以下事实：2014年初，案外人刘丹（系还学平的姨侄女）联系被告还学平为被告兰卡公司在建湖县上冈镇的场所建设婚纱摄影景观工程。还学平进场施工后，未与兰卡公司签订书面合同进行具体约定。施工期间，还学平联系被告朱俊，将相关的脚手架搭建工程分包给被告朱俊施工，2015年3月，朱俊又联系原告邹长林，由邹长林实际完成脚手架搭建工作，脚手架搭建工程当事人之间也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1月12日，还学平与朱俊对工作量和价款进行了结算，工作量为8029.71平方米，双方还形成了书面的《上冈兰卡基地外脚手搭设工作量》计量单，由测量负责人丁冬峰签字确认。还学平还以每平方米18元计算价款，在计量单上书面签字确定工程价款，计量单上载明：“8029×18=144522，计壹拾肆万肆仟伍佰元正。学平2016.1.12”，还学平在计量单上还书面承诺：“余款2017.9月份付清。还学平”，案外人刘升（系刘丹哥哥）也于2016年1月24日在计量单上签名。还学平已向朱俊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73765元，朱俊也将收到的工程款交付给原告，原告邹长林认可按工程价款144500元计算，尚余70735未支付。另查明，被告还学平已另外起诉被告兰卡公司，其主张的所承包的建设工程工程款达3387004元，该案对还学平承包建设的工程价款进行了司法鉴定，其中也包含原告邹长林所施工的脚手架搭建工程。对脚手架的计价是按单排还是双排确定问题，本案原告邹长林还作为还学平的证人在该案中到庭证明脚手架是按双排搭建，而该案中鉴定人也到庭作证说明，鉴定意见是根据工程施工需要按双排和单排两种标准作出的计价。另外，在该案中还学平还主张其所承包的工程已于2015年9月1日交付使用。被告兰卡公司也另案起诉被告还学平，追究还学平施工质量的责任。上述案件均在审理中。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还学平、兰卡公司是否对被告朱俊欠付原告邹长林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2.劳务费的结算是否应当按照另案中鉴定意见确定。对于争议焦点被告还学平、兰卡公司是否对被告朱俊欠付原告邹长林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还学平承包兰卡公司在建湖县上冈镇公司园区内的婚纱摄影景观建设工程，是还学平在另案主张工程款权利时陈述的事实，其与被告兰卡公司之间发生的工程承包关系也得到兰卡公司的确定，还学平本人在本案中承认是其喊朱俊来搭建脚手架的，而最后还学平与朱俊、邹长林结算工程款和作出还款承诺，以上事实可以推定还学平将婚纱摄影景观建设工程中的脚手架搭建工程分包给朱俊施工，与朱俊之间形成工程劳务分包关系。朱俊与邹长林又自述，朱俊将分包的脚手架搭建工程再次分包给邹长林承建完成施工。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被告还学平、朱俊和原告之间形成多层工程劳务分包关系。由于建筑工程对施工人资质有强制性规定，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因此，上述层层分包属于违法分包，分包行为均无效。虽然分包行为无效，但原告邹长林已完成施工，属于实际施工人，并且按还学平在另案中主张的事实，整个工程于2015年9月1日已交付使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和第13条规定的精神，原告邹长林有权主张支付工程款（劳务承包费），被告朱俊是与原告邹长林直接发生违法分包关系的相对人，其对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并无异议，被告还学平是第一层违法分包人，其与朱俊结算劳务费后，并未按承诺履行付清义务，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第[2018]3号《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23个解答意见，还学平对朱俊所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还学平在另案主张工程款价款审理的事实，兰卡公司还欠还学平工程款未予支付，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兰卡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被告还学平辩称其只对工程负责管理，应由兰卡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因该意见与还学平在其他场合下的陈述不符，不符合客观事实，有违诉讼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兰卡公司辩称按合同相对性原理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因为违法分包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这是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司法解释有限地突破合同相对性，旨在保护农民工这一相对弱势群体的权利而确定的，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解释，因此兰卡公司的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劳务费的结算是否应当按照另案中鉴定意见确定的问题。被告还学平认为，本院所涉脚手架搭建费用，在还学平起诉兰卡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案件中，已经司法鉴定，应当按照鉴定意见确定脚手架搭建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2016年1月12日所形成的《上冈兰卡基地外脚手搭设工作量》清单上，还学平所写明的结算内容和还款承诺，实际属于还学平与朱俊之间的双方意思表示，而且根据邹长林和朱俊的指证，当天结算也是邹长林与朱俊找还学平结算的，清单上丁冬峰签名只是核实工作量，而清单上刘升的签名，还学平辩称刘升是工程负责人但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能彩信，因此也不能确定刘升的签名代表兰卡公司对脚手架搭建费用表示的意见，故清单上所形成的结算意见只发生在还学平与朱俊之间。结算意见也属于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债权、债务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还学平与朱俊之间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即结算意见，是双方通过协商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只对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而还学平以双方之外的及还学平与兰卡公司之间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将该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归属到还学平与朱俊之间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中，实际是剥夺了朱俊的意思表示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鉴定意见只是在还学平与兰卡公司之间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中，为解决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行为，对还学平与朱俊之间成立的结算意见不能产生影响，这也是合同相对性原理决定的。因此，本院对劳务费的结算按照另案中鉴定意见确定的意见不予支持。虽然分包行为无效，但违法分包关系的当事人所达成的结算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合法有效，本院确定仍应按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的144522元确定原告所搭建工程的工程价款。综上所述，原告邹长林虽违法分包了被告朱俊违法发包的案涉工程中的脚手架搭建工程，但原告已完成了施工并交付了工作成果，被告朱俊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告按劳动报酬主张权利，属于法律认识的错误，应予纠正。原告主张的案涉工程价款经被告朱俊与还学平结算为144522元，原告也予以认可，原告已收取的工程款73765元与原告自认的144500元抵充后，余款70735元，朱俊应予付清。被告还学平作为第一层的违法分包人未能按承诺向朱俊付清所欠的工程款，应当对朱俊所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兰卡公司欠付还学平工程款，应当在欠付的范围内对被告朱俊所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邹长林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朱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长林支付欠付的工程款70735元，被告还学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盐城兰卡影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元，由被告朱俊、还学平、盐城兰卡影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乃春审 判 员  吉民宏人民陪审员  胡友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严 杨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