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民终1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云天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 法定代表人：师永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高，该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秋安，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农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韩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清，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德惠市松柏周家村隽星农业种植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 负责人：隽洪兴，该合作社经理。 原审第三人：榆树市新庄镇华信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 负责人：刘永顺，该合作社经理。 上诉人吉林云天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农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创公司）、第三人德惠市松柏周家村隽星种植合作社（以下简称隽星合作社）、榆树市新庄镇华信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华信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云天化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起诉至长岭县人民法院，2018年1月9日，长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72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诉至本院，2018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18）吉07民终716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长岭县法院重审。重审后，长岭县法院依法追加了隽星合作社、华信合作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8月29日，长岭县法院作出（2019）吉072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云天化公司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天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高、田秋安，被上诉人农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隽星合作社、华信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云天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要求给付788.31吨化肥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云天化公司与农创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签订化肥仓储合同（实为买卖合同），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先发货后出手续。上诉人按照农创公司的指令将788.31吨化肥送至隽星合作社，然后双方签订合同并由农创公司出具收到条。合同与788.31吨化肥的收到条是一体的，有双方封印为凭，是不可分割的。一审法庭中已认定是一次性形成的，有明确的品种、规格、数量和单价。且上诉人出具了运费收据、出库单、运输协议及货物托运单为证，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788.31吨化肥和事实。2.关于一审法院认为788.31吨化肥未发货至合同约定地点。因云天化公司规定不准许赊销，故双方是签订的仓储合同，但仓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为如果履行仓储合同，现将货物运至合同约定地点必将增加物流成本，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都已确认在实际履行中实为买卖。是将货物从上诉人二级库按照被上诉人农创公司的要求，直接运输到其客户被上诉人隽星合作社处，隽星合作社也承认该事实。3.关于两张收到条上货物品名、数量、价格等方面存在不一致两张收到条是被上诉人农创公司出具的，但发货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合同内约定的都是暂定价格，货物的价格都是随着市场价格波动的，发货时间不一样，单价存在差别是正常现象，品名不一致，只是属于合同的变更，双方的结算均是以收到条上的品名、数量和价格进行结算，农创公司已经做了最后确认，故法院理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对于788.31吨化肥的事实，法院理应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诉请合理合法，法院应予以保护。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农创公司答辩称：1.本案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3月9日，合同有效期是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对方所提供的788.31吨的物流单据全部为2015年产生。所以我们2016年根本未收到所谓的788.31吨化肥。2.对方所提到的两张收到条，同一品种价格不同这一事情依据以往合作习惯，双方是年初确定化肥价格中途即没有变化，所以对方所出具的盖有我方印章的收到条系对方业务人员非法取得。而且，收到条的内容系对方工作人员自行填写，另外最主要的是对方所提到的完整封印我方认为系对方违法所得。故我方认为，二审法院应当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隽星合作社、华信合作社均未出庭、未答辩。 云天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款本金2819845.4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仓储运输代理合同》，原告依约发出化肥，2016年3月9日被告出具两张收到条，确认收到化肥共计988.31吨，货款总额为2819845.4元。被告至今未将货款支付给我公司，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起诉要求被告偿还货款及利息。 农创公司原审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吨的化肥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被告承认在双方签订的编号为JLYTH-HFCC-01号《仓储运输代理合同》业务中曾收过原告的200吨化肥，其中三环（26-10-12）70吨、圣春秋（26-10-14）30吨、三环（18-46-0）30吨、老队长（12-18-15）（S）70吨，上述化肥存放于被告租赁的榆树市新庄镇华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仓库内。该化肥后由原告的销售经理李本义直接销售给了榆树市新庄镇华信农民专业合作社。并且新庄合作社通过李本义将粮食卖给原告公司的下属粮库，化肥款与粮食款进行抹账，除去化肥款，原告公司还欠第三人新庄合作社粮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并结合本案，对于上述化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将788.31吨化肥交由被告保管，且该批化肥产生的纠纷已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的（2018）吉07民终714号判决解决。原告本次要求的该788.31吨化肥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原告云天化公司的销售经理李本义在我单位盖章时做了手脚，导致我公司持有的合同及收到条复印件与原告方持有的原件存在差异。而且原审证人李本义在出庭作证时，前后两次证言存在明显矛盾，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该788.31吨化肥的收到条是不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不应当采信。除此之外，原告云天化销售经理李本义因涉嫌犯罪，目前被公安机关依法侦查，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吉林云天化的诉讼请求是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提出的，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依法裁判，驳回吉林云天化全部诉讼请求，保障吉林农创的合法权益。 隽星合作社原审述称：我合作社在2015年4月-5月期间通过原告云天化公司的销售经理李本义购进了726.44吨化肥。我和李本义还有冯玉刚去过云天化对账，对账结果是我们合作社欠云天化220万元，我就通过德惠隽氏农牧合发展有限公司往云天化账户打了20万元，之后李本义拉有机肥顶欠云天化化肥的账，李本义从我这拉走了260吨有机肥，价格是1200元每吨，我还替李本义支付了运费。上次判决即（2018）吉07民终714号判决，结果是被告农创公司欠原告云天化的钱，判决结果跟我们合作社无关。第一次开庭相关证据我都提供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华信合作社原审述称：原告云天化公司和被告农创公司之间的纠纷我不清楚，我合作社于2016年2月份到3月份接到云天化化肥200吨并使用，其中“三环”70吨，“盛春秋”30吨，“三环（18-46）”30吨，“老队长”70吨。云天化公司销售经理李本义将200吨化肥卖给我合作社之后，我合作社通过李本义将粮食卖给云天化下属粮库，化肥款与粮食款进行相互抵消，去除化肥款云天化公司还欠我合作社粮食款291426元，剩余款项因为李本义在监狱里见不到面，现在这个账也没对上，本合作社通过李本义本人往农安送19挂车玉米，往松原送6挂车玉米，李本义说松原粮库云天化有股份，送25挂车的粮食总款是1499991元，另外替李本义支付到松原车费29580元，当时李本义跟我合作社说公司这边收玉米有政策，每斤给补0.02元，按每斤0.02元的补贴补贴款是57962元，2017年他先扣掉化肥款555597元（是我合作社用掉的200吨化肥），给本合作社打款共三次，第一次是30万元，第二次是100510元，第三次是20万元，2017总打款为600510元。2018年打款分三次，第一次是5万元，第二次是4万元，第三次是5万元，2018年打款总数是14万元。现在李本义欠合作社291426元，在李本义没抓起来之前，合作社多次催要，他说没跟公司结账，现在还欠我合作社291426元。 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下列证据进行质证：1.200吨化肥收到条原件。2.《仓储运输代理合同》和788.31吨收到条原件。3.两张收到条明细及情况说明。4.（2017）吉0722民初1614号卷宗38-44页运输协议等。5.日期为2015年5月22日的欠条复印件一张。6.19张物流单据。7.（2016）吉0722民初2939号卷宗中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存于该卷宗中，详见该卷宗）。经质证，对于证据1，被告认为200吨化肥原告发到了指定地点，但该化肥后由原告的销售经理李本义直接销售给了榆树市新庄镇华信农民专业合作社，被告未使用该化肥；第三人华信合作社认为自己确实收到了200吨化肥，该化肥系原告销售经理李本义出售给自己；第三人隽星合作社对此表示不知情。对于证据2，被告对该合同真实性存疑，被告认为原告向被告出具合同时，仅存在“三环”、“盛春秋”、“老队长”这三个品名的货品，而“六颗星”、“东北王”“英德利”三货品并没有出售给被告。合同仓储时间及双方的合作时间是在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而原告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包含了2015年4月份的运输单据及原告认为的700余吨的化肥的运输单据，这部分单据并不存在于双方合作的时间内。788吨化肥没有运到新庄，那么788吨化肥就不应当由被告承担付款义务。对于原告提供的收到条其中的一份788.31吨，该收到条的真实性存疑，原告的销售经理李本义在原审中其证言明显是伪证，就能够反映出这个问题。李本义所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合同和788.31吨收到条是李本义利用吉林农创公司的疏忽做了手脚，双方根本没有发生788.31吨化肥的业务。第三人隽星合作社和第三人华信合作社均表示不知情。对于证据3，被告认为该明细系原告自己制作，实际发生应该以双方认可的运输单据为准，我们也没收到。原告提供的对2017吉0722民初1614号案件情况说明中附件二级库库存明细均和本案无关。第三人隽星合作社、华信合作社均表示不知情。对于证据4，被告认为，从38到44页这七张单据分别有原件及复印件构成的扫描件及其复印件构成的。上述的化肥的数量是发给榆树市新庄镇合作社的化肥200吨化肥，对这个没有异议。第三人华信合作社认为上述化肥确实收到。第三人隽星合作社表示不知情。对于证据5，被告认为，农创集团与云天化上一案件合同内容其中打条部分涵盖726吨，也就是隽星合作社所使用的726吨外，该欠条显示其余化肥均由其他合作社使用，我公司已提供各合作社使用明细所以与本案无关。第三人隽星合作社与华信合作社均表示不知情。对于证据6，被告认为，对上述19张单据的真实性存疑，因为上述单据不具备有客观性。原告代理人刚才所陈述所说他们的财会人员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多少化肥，所以李本义自己写的788.31吨的这个收到条也不具备有真实性及客观性，不应当予以采信。另外根据第三人隽星合作社与原告之间的陈述能够证明隽星合作社与原告之间存在726吨化肥的交易的事实，该化肥款项不应当计入到本案，也不应当由被告承担。第三人隽星合作社表示自己确实只收到过726吨的化肥；第三人华信合作社对此表示不知情。对于证据7，被告认为，第三人并没有表达原告所陈述的意思，松原中院（2018）吉07民终714号判决中认为的虽然第三人隽星合作社使用了原告的化肥，但是该化肥是原告应被告要求给被告的一个客户的，因第三人种地急需化肥，后由冯玉刚介绍转给第三人使用的。但是这笔款的700余吨化肥已经判决由被告向云天化支付了化肥款了，所以说700余吨化肥既然已经支付完毕，那么就不应该在本案中再次向被告或者是隽星合作社主张。 原审法院对被告提供的下列证据进行质证：1.《仓储运输代理合同》和收到条复印件。2.（2018）吉07民终714号判决书复印件。3.（2017）吉0722民初1614号卷宗中的庭审笔录。4.（2016）吉0722民初2939号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5.光盘一张（内容为农创公司律师与云天化公司田秋安之间的通话录音）。6.（2017）吉0722民初1614第48-58页照片彩印页、访客登记单复印件及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稿。经质证，对于证据1，原告认为，这个复印的，是被告自己私自编制的，没有我们的公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三人隽星合作社与华信合作者均表示不知情。对于证据2，原告认为，该判决系生效判决，和本案无关；第三人隽星合作社与华信合作社均表示无异议。对于证据3，原告认为，我们公司的粮食是有单独一个系统的，如果第三人要给我们送粮了，我们一定会给他钱的，因为华信公司在我们公司没有户头，他要是送粮了，我们公司有户头，应该给他钱，对于录音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证据4，原告认为证明不了问题；第三人隽星合作社认为，我就收到了726吨化肥，其他的没收到；第三人华信合作社没有异议。对于证据5、6，原告认为，应当以录音为准，被告确实找过我。第三人隽星合作社与华信合作社均不知情。 原审法院还对第三人提供的下列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1.第三人华信合作社的情况说明一份。2.第三人隽星合作社的情况说明。3.第三人华信合作社提交的账目往来明细（原件返还给第三人，要求其留存复印件）。4.录音整理材料一份（已返还给第三人华信合作社，未收取）。经质证，对于证据1，原告认为，这是华信合作社单方编制的，其中的有一些叙述我不予认可，特别是对粮食部分我不认可，我们的化肥是卖给了被告至于粮食部分与本案无关另案处理，如果第三人说我们公司欠他粮款可以拿证据继续起诉。被告认为，情况属实。第三人隽星合作社表示不知情。对于证据2，原告认为，这份证据是第三人自己编制的，化肥部分和我方差了几十吨，其他方面我方一概不知，关于20万我方收到了隽氏农牧公司替被告还款，他只是替被告还款。被告认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与隽星合作社之间存在700余吨化肥的交易情况而且发生在2015年4月至5月期间，也仅存在该700余吨化肥的业务。对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700余吨化肥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第三人华信合作社表示不知情。对于证据3，原告认为，这是华信合作社自己编制的，我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对于他想证明的问题（云天化欠他钱）是不予认可的，因为我们公司没有跟他发生任何交易，他接收我们公司的化肥是经过被告的同意我们才给他的化肥。被告表示不发表意见；第三人隽星合作社表示没有意见。对于证据4，原告认为，我们粮食收储有自己的单独系统，如果给我们送粮了我单位一定会给钱的，对于录音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两家公司自2013年起即存在化肥购销业务往来，交易习惯是原告按被告发货要求给被告发货至指定地点，之后双方再签订买卖合同，结算货款。原告称2015年至2016年3月份期间，原告向被告陆续发货共988.31吨化肥，被告于2016年3月9日向原告出具了《仓储运输代理合同》及两张《收到条》。上述788.31吨化肥的收到条和《仓储运输代理合同》加盖了被告公司完整的骑缝印，另外一张200吨收到条没有骑缝印，仅有被告公司的印章，但两张收到条以及《仓储运输代理合同》的日期均为2016年3月9日。原告提供了一份合同原件，被告公司没有原件仅提供了一份合同复印件，但原、被告双方所持合同内容，诸如货物品名、收到条中品名、数量、价格等多方面均存在不同之处。原告提供的合同原件的内容为：甲方（原告方）和乙方（被告方）本着自愿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将位于榆树市新庄镇封闭库1000㎡，罩棚2000㎡，露天场地5000㎡租给甲方存储化肥使用，签订本合同。第一条存储货物的品名、品种、规格、数量、质量、到站及收货人1.1项货物品名：三环、圣春秋、老队长、六颗星、东北王、英德利。第二条计费项目、标准其中2.3项仓储时间：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双方义务。第四条货物验收入库手续其中4.1项约定：甲方或其承运商向乙方交付货物时，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对货物外包装标明的品名、规格、数量、存货期等进行检斤验收；验收完毕后，乙方应在收到条应注明货物品名、规格、数量等内容并签字。4.2项交付不符的货物，乙方及时通知甲方，并按甲方意见及时处理。4.3项乙方未尽验收职责或交接手续不齐，造成货物损失的应负赔偿责任。第五条货物保管条件和保管要求。第六条货物出库手续。第七条结算方式。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九条其他约定，其中10.5项约定：本合同壹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累计一年。本合同经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经双方协议解除或不再续签合同，甲方仍有货物存储于乙方仓库，则该合同延续至甲方货物出库完毕为止，甲方按实际费用发生情况交付仓储费，直至货物配送完毕或转仓。现原告持《仓储运输代理合同》及两张《收到条》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给付988.31吨化肥款项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对于本案中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首先需要厘清的是本案的性质究竟是仓储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仓储合同，是指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庭审中，本院针对两种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审查发现：被告吉林省农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专门的仓储设备、场所，被告也没有仓储的资质，其业务范围也不包含仓储活动。原、被告双方既没有约定仓储费用，也没有仓储仓单等权利凭证。因此，双方虽然签订了《仓储运输代理合同》，但其性质不是仓储合同关系。庭审中，双方自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仓储合同，而是买卖合同。因此，本案的性质并非仓储合同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二、本案是否属于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经济犯罪案件。在庭审中被告称，原告云天化公司的销售经理李本义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在押侦查。被告辩称在交易过程中，原告云天化公司的销售经理李本义将上述化肥与第三人隽星合作社及第三人华信合作社进行交易，导致被告未收到合同约定的化肥。且李本义在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上有伪造合同的嫌疑。因此，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受理侦查。对于被告提出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同时将上述李本义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三、被告是否收到原告给其发出的988.31吨化肥，收到具体数量多少。1.关于被告是否收到200吨化肥。被告承认在双方签订的编号为JLYTH-HFCC-01号《仓储运输代理合同》业务中曾收过原告的200吨化肥，其中环（26-10-12）70吨、圣春秋（26-10-14）30吨、三环（18-46-0）30吨、老队长（12-18-15（S）70吨，上述化肥存放于被告租赁的榆树市新庄镇华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仓库内。该化肥后由原告的销售经理李本义直接销售给了榆树市新庄镇华信农民专业合作社。对此，合议庭倾向性认为：双方签订的《仓储运输代理合同》中将收货地点约定为榆树市新庄镇华信农民专业合作社，且上述200吨化肥也已经运送至合同约定地点。按照双方交易模式，原告现将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然后双方进行结算，由被告出具收到条。因此，第三人华信合作社收到上述200吨化肥，在本案中第三人华信合作社是代表被告的，故其收到上述化肥可以视为被告收到200吨化肥。合议庭少数观点认为：虽然上述200吨化肥送至合同约定地点，但该化肥被原告的销售经理李本义转卖于第三人华信合作社，第三人华信合作社有理由相信李本义即代表原告与其进行交易，因此，原告与第三人华信合作社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故上述200吨化肥款不应当由被告给付。2.关于被告是否收到788.31吨化肥。在此问题上，合议庭观点产生重大分歧，形成两种意见。第一种意见：此条是与仓储合同一体、一次形成的，将仓储合同的三页纸张与收到条一张共计四张捻开可见，其骑缝印是一枚完整的农创公司的印章。而且仓储合同上农创公司印有完整的公章，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先发货后出手续，原告同时还提供了相应的货运单据，该货运单据是从2015年4月—6月期间的运费收据、出库单、运输协议以及货物托运单。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788吨收到条应当予以确认，记载的款项应予保护。第二种意见：原审庭审中证人李本义关于收到条及合同盖章的前后证言存在矛盾之处，原告主张200吨收到条和788.31吨收到条系同一时间形成，上述两张收到条的日期虽然均为2016年3月9日，但上述两张收到条上的产品品名、数量、价格均存在不同之处，且上述788.31吨化肥并未运送至合同约定的地点。因此，不能认定被告收到上述的788.31吨化肥。四、被告提出的原告重复诉讼的主张是否成立。被告庭审中主张，本案涉及的788.31吨化肥交给了隽星合作社，而该批化肥产生的纠纷已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的（2018）吉07民终714号判决解决。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支付上述化肥款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属于重复诉讼。对于被告的主张，本院意见为：第一、本案涉及的788.31吨化肥和被告提及案件涉及的726.44吨化肥，在数量上明显不一致；第二、第三人隽星合作社承认自己在2015年4月、5月通过原告云天化公司的销售经理李本义购买化肥726.44吨。原告提供的相应的货运单据，该货运单据是从2015年4月—6月期间的运费收据、出库单、运输协议以及货物托运单，上述时间上不一致；第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7民终714号判决解决的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系2015年双方签订的合同，本案中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9日，且该判决的论述无法推定上述两批化肥系同一批化肥。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主张本案中的788.31吨化肥和（2018）吉07民终714号案件中的726.44吨化肥高度吻合，系同一批化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第三人诉求如何处理。综合上述案件情况以及合议庭讨论意见，共形成了以下三种意见：第一种意见：被告应当承担988.31吨化肥款的给付责任，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原告销售经理李本义的犯罪线索同时已送至公安机关处理。第二种意见：被告只承担200吨化肥款的给付责任，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原告销售经理李本义的犯罪线索同时已送至公安机关处理。第三种意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承担988.31吨化肥款的给付责任，关于原告销售经理李本义的犯罪线索同时已送至公安机关处理。合议庭将上述三种意见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经本院2019年第20次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被告承认其收到了200化肥，且已运送至合同约定地点，虽被原告销售经理李本义转卖至第三人华信合作社处，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以及被告出具了200吨化肥收到条，应视为被告收到200吨化肥。至于另外的788.31吨化肥，因证人李本义证言前后存在重大矛盾，结合原、被告所持合同内容比对，即使是原告提供的自认为同一时间形成的两张收到条原件，在货物品名、数量、价格等方面都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且上述788.31吨化肥未发货至合同约定地点。因此，不能认定被告收到上述788.31吨化肥。关于利息保护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以保护为宜。至于利息起算时间，本院认为，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及计算时间，故应当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2017年4月13日）起计算为宜。至于本案中的第三人隽星合作社和第三人华信合作社的相应诉求，本院认为其法律关系和本案并非同一范畴，应当另案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农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化肥款4916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吉林云天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80元，由被告负担8674元；剩余21906元，由本院退还给原告。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云天化公司与农创公司均认可双方是先发货、后结算出具收到条及签署合同，双方交易流程为云天化公司按照农创公司的指示将化肥发到各个合作社，由农创公司派员到合作社接收。发货一段时间后，双方对账结算，由农创公司出具收到条、双方签订《仓储运输代理合同》。双方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均进行合作，2014年至2015年的合作，双方于2015年5月22日进行结算并签订合同，对此日之前双方交易的化肥进行了确认，此事已被本院生效的（2018）吉07民终714号民事判决确认。本案争议的化肥是自2015年5月22日之后至2016年3月9日期间双方交易的化肥，经双方结算后云天化公司主张农创公司收到了988.31吨化肥，农创公司只认可收到200吨化肥，双方因而成讼。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云天化公司、农创公司均认可双方交易流程为先发货、后结算并出具收到条及《仓储运输代理合同》，本院已生效的（2018）吉07民终714号民事判决亦确认双方买卖化肥的流程是先发货、后结算，故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云天化公司上诉主张788.31吨化肥农创公司已经收到，故农创公司应当给付此批化肥的价款。对此云天化公司提交了《仓储运输代理合同》、收到条及大量的物流运输单据进行证明，虽然收到条的落款处未印农创公司公章，但因农创公司在此四页文件（《仓储运输代理合同》三页、“收到条”一页）骑缝处印有完整的农创公司公章，那么可见，收到条与《仓储运输代理合同》是一体形成的一份文件。而农创公司在《仓储运输代理合同》上按印了公章，那么此四页文件则均具有法律效力，故收到条的效力应予确认，即788.31吨收到条与农创公司同日出具的200吨收到条具有相同的效力。结合200吨收到条与788.31吨收到条记载的化肥品名、规格、数量、价格均不一致，不存在重叠的可能。再结合云天化公司提供的物流单据及双方均认可的“先发货、后结算”的交易流程，云天化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链条，能够证明农创公司收到了788.31吨化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农创公司应当按照收到条记载的数额支付价款。虽然农创公司抗辩主张，此788.31吨化肥与本院已生效的（2018）吉07民终714号民事案件涉及的726吨化肥是同一批化肥，同一批化肥农创公司不应支付两次价款，经查，（2018）吉07民终714号民事案件中的726吨化肥是2014年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双方交易的化肥，而本案是自2015年5月22日之后至2016年3月9日期间双方交易的化肥，可见两批化肥的时间不同。另，两批化肥的数量与品名均不同，故对农创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吉林省农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吉林云天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化肥款人民币2819845.4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6116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冲 审判员 冷晓峰 审判员 于 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田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