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7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苏头村。法定代表人：黄怀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霁，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庄，男，1943年12月13日生，汉族，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方，江苏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与被上诉人孟宪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霁，被上诉人孟宪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孟宪庄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孟宪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因为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持有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两证均真实有效，所以其享有绝对的排他的权利。其次，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从未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孟宪庄，且已经提交了售房协议、收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孟宪庄购买的系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的一楼南头三间门面房，而非涉案房屋。再次，孟宪庄虽然主张涉案九间房屋系其购买，但并未提交买卖合同，不能证明其与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至今20余年，孟宪庄一直没有积极提出办理房屋过户的请求。最后，孟宪庄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款凭证》与《现金收款协议》两份证据本身存在矛盾，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收款凭证》与《现金收款协议》虽是同一天出具，但是这两份证据的落款和加盖的公章却不相同，《收款凭证》落款为“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加盖“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现金收讫章”；而《现金收款协议》落款为“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公司”，加盖“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公司现金收讫章”；1993年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公司就已经更名为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不应当再出现更名前的企业名称和公章。二、一审法院依法中止审理本案，但是另案被发回后尚未审结，即中止事由还未消失，一审法院就开庭审理本案并进行裁判，存在逻辑错误。被上诉人孟宪庄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1、孟宪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现金收款协议》及《收款凭证》均为原件，从时间，金额、记载的款项用途均能够吻合，能够证明涉案的九间仓库已经于1998年3月30日出售给孟宪庄。至于《现金收款协议》落款处加盖的“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公司现金收讫”章，该名称为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原来的名称。且从1998年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公章备案信息能够看出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在对外经营中存在着使用两套公章的行为。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虽然主张现金收款协议中加盖的现金收讫章并非其公司公章，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2、因为孟宪庄一直不知道涉案九间仓库可以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所以才一直未主张办理过户手续。直到法院审理排除妨碍案件时，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涉案九间仓库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才知晓涉案房屋可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3、《现金收款协议》与《收款凭证》上的两个印章虽然名称不同，但都是公司曾经使用过得名称，不存在矛盾。且相关证据也能够证明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在经营期间存在使用不止一套公章及内部财务章的事实。孟宪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协助孟宪庄办理位于苏山头村公司场区内的9间仓库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诉讼费由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公司更名为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1992年4月8日，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取得营业、办公、宿舍楼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95年10月20日，取得本市拾屯乡苏山村（三环路苏山路东）15幢房屋的所有权。其中，4#幢房屋为砖混平房，建筑面积217.8平方米。1997年5月18日，取得九里区拾屯镇苏山村地号为4－1－11－19、图号为95.70－10.10、总面积为4275.8㎡的土地使用权。1998年3月30日，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向孟宪庄出具《收款凭证》一份，交款人显示为孟宪庄，摘要内容为“购房款”，金额为2万元。该凭证加盖有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现金收讫章。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在本市拾屯乡苏山村（三环路苏山路东）办公期间，曾将涉案仓库9间（4#、建筑面积217.8平方米）作为该公司的车队使用用房。后该仓库由孟宪庄使用，并由孟宪庄于近年来出租给案外人周广峰使用至今。因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认为孟宪庄无偿占用涉案9间仓库，要求其搬出无果，遂于2016年12月23日以周广峰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搬离涉案仓库。孟宪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孟宪庄向法庭提交了：1、1998年6月8日江苏省铜山县私有房屋买卖契纸一张、1998年6月8日金额为3372.5元的江苏省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一张、1998年6月8日孟庆智购拾屯乡苏山头三环西路建筑面积约90平方米的购房申请一张、1998年6月11日回收公司宿舍2－101室房屋所有权证二张。证明孟庆智于1998年6月8日购买了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宿舍2-101室，并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房产证虽然署名为孟庆智，但是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提交的显示房屋是由孟宪庄购入。为此，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提交了《售房协议》（系复印件），其中记载孟宪庄购买了位于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南宿舍楼1楼南头3间建筑面积为110㎡门面房，售价为100000元；协议签订后，即付款80000元（现金50000元，冲账30000元），余款20000元到1998年3月底前付清。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认为与孟宪庄提交的1998年3月30日支付20000元购房款的收款凭证时间一致。经质证，孟宪庄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苏0311民初8167号判决，该判决认为：“虽孟宪庄主张其1998年即购买涉案仓库，但其至今未办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转移手续，因此第三人提供的一份未载明具体购房位置的20000元的收据，既无法证明与涉案仓库具有关联性，也无法排除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对涉案仓库享有所有权。且徐土国用（97）字第085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记事反映，1998年亦未记载有售房情形。因此，在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对其宗地范围的9间仓库取得所有权证的前提下，孟宪庄应提供足够的依据否定原告的所有权证明。虽孟宪庄提供照片证明其对涉案9间仓库进行了修缮并占有使用，但并不能因此证明孟宪庄对涉案仓库享有所有权。根据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与孟宪庄提供的直接证据与间接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在证明优势所具有的高度盖然性上，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孟宪庄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孟宪庄的证据不足以排除现有条件下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对涉案仓库享有的所有权。故对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要求周广峰搬离涉案仓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后周广峰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因周广峰提供了新证据《现金收款协议》，后该案发回重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孟宪庄提交了《现金收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孟宪庄贰万元收房款，作为九间仓库售房使用。铜山县物质回收利用公司1998年3月30日”在落款的“铜山县物质回收利用公司”及日期处加盖有“铜山县物质回收利用公司现金收讫”章，证明双方之间关于涉案九间仓库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孟宪庄还提交有徐州市铜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查询表一份，证明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原名为“铜山县物质回收利用公司”。1998年年检报告中，公章备案有“铜山县物质回收利用公司合同专用章”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对外经营中存在使用两套公章的行为，《现金收款协议》真实有效。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现金收款协议》真实性有异议。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未使用过上述协议中的现金收讫章，在未变更名称时使用哪个章不清楚。因2015年11月，三环高架施工时，（他人）强行拆除了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的办公室所在楼房，资料均遗失，故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无法向法庭提交1993年至1998年的财务凭证。如果双方之间真实存在房屋买卖，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应为其加盖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的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涉案九间仓库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孟宪庄手中持有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出具的2万元购房款的《收款凭证》，且长期占有涉案九间仓库。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对于《收款凭证》载明的房款作出合理解释。对此，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提供了《售房协议》，然该协议系复印件且孟宪庄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案外人孟庆智房屋买卖事宜，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称系由孟宪庄购入，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孟宪庄举证所证明的事实，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予以反驳。另结合孟宪庄提交的《现金收款协议》，虽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对于加盖的章真实性存有异议，但并不能向法庭提交其在相应时期使用现金收讫章的财务凭证，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实《现金收款协议》中现金收讫章的真实性，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虽称相应的财务凭证遗失，该事由并非免除其举证责任的法定事由。故，综合双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孟宪庄与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存在关于涉案九间仓库76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孟宪庄要求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协助履行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令：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协助孟宪庄办理位于苏山头村公司场区内的9间仓库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审期间，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向法庭提交2000年4月1日-2000年5月31日记账凭证一本，其中抽取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记账联一份、记账凭证一份、行政机关工本费收据一份，证明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使用的发票专用章、现金收讫章、现金付讫章的样式与《现金收款协议》中加盖的“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公司现金收讫章”不同，从未使用过《现金收款协议》上的现金收讫章；第二组证据是张金花、卜庆娥、陈言英、厉伟书写的收条各一张，证明张金花是当时的主管会计，陈言英是现金会计，卜庆娥是出纳，孟宪庄陈述其提供的《现金收款协议》系厉伟交付，但该协议书写笔迹与上述四人的字迹均不吻合，孟宪庄应举证证明该份协议的来源；第三组证据是2000年4月工资发放单一份，证明工资发放单上孟宪庄的签字笔迹，与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售房协议中孟宪庄签字笔迹一致，可以印证售房协议的真实性。孟宪庄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为该财务凭证记载的时间是2000年4月1日-2000年5月31日，但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发生在1998年3月30日，并非同一时期。该份证据反而证明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所使用的现金付讫章不止一枚。对第二组证据四张收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现金收款协议》是厉伟交给孟宪庄的，至于由谁书写，孟宪庄并不知情。因此不能以字迹不同就否定现金收款协议的真实性。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提交的售房协议为复印件，不能通过字迹比对推定售房协议真实。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是2000年4月1日-2000年5月31日记账凭证，而《现金收款协议》的落款时间为1998年3月，并非同一时期，无法否认《现金收款协议》中“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公司现金收讫章”的真实性。其次，孟宪庄作为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的普通职工，却长期占有使用涉案九间仓库，对此，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最后，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主张《收款凭证》载明的房款为孟宪庄购买南宿舍楼1楼南头3间门面房的尾款，并提供《售房协议》复印件证明其主张，但是在孟宪庄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来佐证其主张。故，综合双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孟宪庄与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存在关于涉案九间仓库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应协助孟宪庄履行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80元，由铜山县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 雪 晴审 判 员 苏   团审 判 员 崔 金 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实习徐金珍书 记 员 金 宇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