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雅虎，男，汉族，2001年8月1日生，学生，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法定代理人：廖艳，系周雅虎母亲。女，壮族，1974年9月4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艳，女，壮族，1974年9月4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灿，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藻，男，汉族，1931年11月2日生，云南省砚山县人，住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禹莲，女，汉族，1949年4月30日生，云南省砚山县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芸，云南云誉（文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周雅虎、廖艳因与被上诉人周光藻、毕禹莲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组织上诉人周雅虎、廖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灿，被上诉人毕禹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芸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雅虎、廖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光藻、毕禹莲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由周光藻、毕禹莲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财产分割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具体指：协议中涉及到的部分财产为周晓峰与廖艳的共同财产，廖艳由于法律知识的欠缺，把共同财产误解为周晓峰个人财产，进而代表周雅虎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存在效力瑕疵。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系廖艳与周雅虎签署，但该协议明确廖艳系代表周雅虎签署，并非系代表其个人。其次，该协议同时存在无权处分，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具有两点无效事由。1.《财产分割协议》性质上属于遗产析产协议，廖艳并非继承人，其签字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因此，廖艳不属于合同当事人，而属于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基于前述的重大误解，在协议中处分了本属于廖艳的部分财产，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构成无权处分，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构成损害第三人利益。因此，《财产分割协议》存在两点无效事由，依法当属无效。具体如下：①该协议涉及的部分财产属于廖艳所有；②针对该协议中部分财产廖艳已经于2019年5月22日向文山市人民法院提起共有纠纷诉讼。该协议中所涉财产是否属于廖艳，还是属于周晓峰，相关财产的权属及性质需待人民法院确定后作为本案的依据，才能进一步对该协议的效力进行确定。再次，本案廖艳并非适格的被告。《财产分割协议》性质上属于遗产析产协议，廖艳并非继承人，其签字的行为是基于母子关系的法定代理之行为。廖艳不属于该合同的当事人，而属于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因此廖艳根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且一审法院判令廖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程序违法。首先，周雅虎、廖艳已于2019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书，待另案对该协议所涉及到的财产权属、性质确定后再继续审理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遗憾一审法院并未同意中止。其次，一审周光藻、毕禹莲诉请的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系确认之诉。但是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纠纷进行全案审理。已经违反民事审判中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光藻、毕禹莲的一审诉讼请求。周光藻、毕禹莲答辩称：周雅虎、廖艳的上诉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以维持。周雅虎、廖艳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周雅虎、廖艳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将在法庭辩论阶段予以阐述。周光藻、毕禹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定原被告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2.确定被继承人周晓锋2018年12月30日前的银行存款数额。2019年6月19日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确定原被告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周晓锋系周光藻、毕禹莲之子，周雅虎之父。2008年1月15日周晓锋与周雅虎之母廖艳协议离婚。2018年12月30日，周晓锋因病死亡。周晓锋死亡后，周光藻、毕禹莲与廖艳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就周晓锋名下的中巴车（云Ｈ×××××）、奥迪Q5（云Ｈ×××××）、出租车（云Ｈ×××××）等财产进行了分割。经一审法院开庭时与双方就《财产分割协议》中涉及的财产一一核实，廖艳认可《财产分割协议》中涉及的财产存在。协议签订后，廖艳处置了上述财产中的中巴车（云Ｈ×××××）、轿车奥迪Q5（云Ｈ×××××）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周雅虎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母亲廖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廖艳在与周光藻、毕禹莲签订《财产分割协议》时具有双重身份（即周雅虎监护人和廖艳本人），该协议签订的双方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周光藻、毕禹莲与廖艳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周光藻、毕禹莲关于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廖艳、周雅虎关于廖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廖艳在与周光藻、毕禹莲签订该协议时仅代表周雅虎、不代表廖艳本人的辩解，无证据证实且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该协议中处置的财产权属不明及处置了廖艳个人财产，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的辩解，因经庭审询问，廖艳认可该协议涉及的财产存在，故对廖艳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廖艳关于周光藻、毕禹莲起诉案由错误的辩解，因周光藻、毕禹莲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财产分割协议》有效，但该《财产分割协议》基础法律关系为法定继承，故本案案由应依照基础法律规定确定即应为法定继承纠纷，故对廖艳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雅虎在开庭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为无诉讼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廖艳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故廖艳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既代表廖艳本人意志也代表周雅虎意志。综上，周光藻、毕禹莲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廖艳、周雅虎的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周光藻、毕禹莲与廖艳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廖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雅虎、廖艳围绕自己的上诉主张，毕禹莲、周光藻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的意见，毕禹莲、周光藻无异议；周雅虎、廖艳提出如下异议：一审认定《财产分割协议》系毕禹莲、周光藻与廖艳签订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是廖艳仅是代周雅虎签订协议。关于周雅虎、廖艳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事实上签订《财产分割协议》的当事人为毕禹莲、周光藻及廖艳，此时的廖艳是作为周雅虎的母亲即法定监护人的身份代表周雅虎进行协议并签字确认。而廖艳是《财产分割协议》以外的第三人，故一审认定廖艳与毕禹莲、周光藻签订《财产分割协议》的表述不当，本院更正为：廖艳代理周雅虎与周光藻、毕禹莲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周雅虎、廖艳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变更为：周晓峰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周光藻、毕禹莲、周雅虎继承周晓峰遗产后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其中周雅虎由其法定监护人廖艳代理周雅虎签字。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二、廖艳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之诉还是法定继承之诉；四、《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问题。对双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周雅虎、廖艳认为，《财产分割协议》中有部分财产涉及廖艳以及与周晓峰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廖艳已就该部分的财产权属问题提起诉讼，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该案的处理结果后再处理本案。毕禹莲、周光藻认为，本案一审中廖艳已就《财产分割协议》上的财产进行主张，但是未向法庭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廖艳提起的确认共有财产之诉属重复起诉，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财产分割协议》上的内容：“经周晓峰的遗产继承人毕禹莲、周光藻、周雅虎（监护人廖艳）协商达成一致如下意见：”可以证实的事实是协商并签署协议的当事人为毕禹莲、周光藻和周雅虎，因周雅虎尚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监护人廖艳代替周雅虎参与协商并签署协议。而《财产分割协议》的签订是在被继承人周晓峰死亡后，作为周晓峰法定继承人的毕禹莲、周光藻、周雅虎在周晓峰未留下遗嘱的情况下，通过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了周晓峰遗产后，各继承人之间对于如何分配周晓峰遗产进行协商后而达成的协议。廖艳与周晓峰于2008年离婚，其并非周晓峰的法定继承人，其无权签署《财产分割协议》，也无权分割《财产分割协议》上被毕禹莲、周光藻、周雅虎通过继承并协议处分的财产。廖艳若认为《财产分割协议》处分了自己以及与周晓峰的共同财产，侵害了自己作为案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廖艳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因此，本案不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周雅虎、廖艳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廖艳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周雅虎、廖艳认为，《财产分割协议》上明确写明廖艳系代表周雅虎签署协议，并非代表其个人，廖艳系协议之外的第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毕禹莲、周光藻认为，廖艳是作为周雅虎的法定代理人而不是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署协议，廖艳当然成为协议的当事人，其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签署《财产分割协议》的当事人为毕禹莲、周光藻和周雅虎，而廖艳是以周雅虎法定监护人的身份代替周雅虎参与协商并签署协议，其并非是居于委托关系代被委托人周雅虎签署协议，因此，作为周雅虎法定监护人的廖艳作为本案的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廖艳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之诉还是法定继承之诉的问题。周雅虎、廖艳认为，一审毕禹莲、周光藻提起诉讼的请求是确认《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将本案作为法定继承纠纷来审理，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应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毕禹莲、周光藻认为，本案是基于周晓峰死亡后，对周晓峰的遗产进行继承中产生争议引发的诉讼，一审法院依职权确认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的《财产分割协议》系周光藻、毕禹莲、周雅虎通过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了周晓峰遗产后，对如何分配周晓峰的遗产而达成的遗产分配协议。本案系廖艳处置了《财产分割协议》上的财产后，周光藻、毕禹莲因无法继续履行协议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因《财产分割协议》系发生在法定继承之后，各继承人就如何分配遗产而达成的协议。故本案虽系因处理周晓峰遗产引发的纠纷，但是在法定继承已经完成，而是在履行上述协议的过程中，因周雅虎的法定监护人廖艳处置《财产分割协议》上的财产，《财产分割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毕禹莲、周光藻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因此，本案应当属于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一审将本案确定为法定继承之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雅虎、廖艳关于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之诉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四）关于《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问题。周雅虎、廖艳认为，《财产分割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同时存在无权处分，损害第三人廖艳的合法权益，因此，《财产分割协议》无效。毕禹莲、周光藻认为，《财产分割协议》的签订主体合法，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表示，合法有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首先，本案的《财产分割协议》签订主体为毕禹莲、周光藻和周雅虎，上述人员均是周晓峰的法定继承人，而且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周雅虎是由其法定监护人廖艳代理协商和签署，故协议签订的主体合法。其次，协议处分的财产系上述人员通过法定继承后继承的周晓峰的遗产，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因此，《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廖艳关于其在签订协议时由于法律知识的欠缺，把廖艳与周晓峰的共同财产误解为周晓峰个人财产进而代周雅虎签订协议，对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与廖艳主张其签字并不代表其本人的主张相互矛盾。第三，廖艳主张协议侵害了作为第三人廖艳的合法权益，因廖艳并非《财产分割协议》上的当事人，其认为签订协议的周光藻、毕禹莲、周雅虎处分了属于自己的财产，廖艳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因此，廖艳关于《财产分割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雅虎、廖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899号民事判决；二、周光藻、毕禹莲与周雅虎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由周雅虎、廖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周雅虎、廖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