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鸡西龙宇电抗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电抗街20号。法定代表人：刘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守成，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丽娟，鸡西市鸡冠区圣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南星街47号。法定代表人：尹海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太全，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鸡西龙宇电抗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鸡西龙宇电抗器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守成、万丽娟和被上诉人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太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鸡西龙宇电抗器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驳回反诉原告鸡西龙宇电抗器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购销合同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大量证据证实双方是以合并为目的的联营合作关系，且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1、永益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纪要明确表明以金冠公司名义与龙宇公司合作，将来以金冠公司代替龙宇公司；2、被上诉人提交的《企业往来征询函》中关于永益公司拖欠龙宇公司工资、保险金的标注，证明了被上诉人认可为上诉人交纳职工工资、保险、经营税金的事实；3、永益公司为龙宇公司无偿提供厂房、办公场所、办公设施、生产设备；4、借章申请表说明了永益公司实际控制龙宇公司且财务公章、营业执照；5、永益公司向龙宇公司支付启动资金；6、永益公司支付龙宇公司员工工资及保险并计入永益公司电机分厂财务往来，一审中永益公司同意在欠款中扣除龙宇公司职工保险费用；7、永益公司向龙宇公司支付材料费的事实，龙宇公司收回货款后，扣除市场运营费用全部上缴永益公司；8、永益公司的财务对账凭证（明细分类账）中所体现的永益公司支付工资、保险、材料款、差旅费、经营费。另外，在庭审质证中，永益公司也多次认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二）、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关系。双方合作期间的产品是由被上诉人提供原材料，由上诉人生产后将该产品缴入被上诉人仓库再经上诉人销售给第三方，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证据不足。1、上诉人具有生产销售电抗器产品的能力和市场，不需要被上诉人购买产品；2、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产品的行为。（三）“征询函”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审判决仅对其中被上诉人债权部分予以确认，故意回避被上诉人的义务，显失公正。（四）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质证中原、被告共同认可的事实相互矛盾，与其实际履行行为相互矛盾。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被诉人单位自已制作的财务账目可以证实，在双方合作期间，被上诉人不仅向上诉人提供了启动资金，也支付了上诉人公司职工的工资、保险、差旅费用等。庭审质证中，被上诉人对财务账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在原一审(2017)年1872号案件的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其支付的以上款项为上诉人的借款，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本次判决又豪无根据的将该笔款项认定为劳务费，将双方商定由上诉人留存的市场开发费用认定为上诉人的收益，该认定与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相互矛盾，与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相互矛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分配任何利润，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也未获取任何利润。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联营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审判决认定买卖关系，却对买卖合同之外的法律关系不予审查，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鸡西龙宇电抗器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龙宇公司偿还欠款797054.35元、利息53502.03元（2015年10月23日计算至起诉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利息计算至判决给付日止；龙宇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永益公司同意在欠款797054.35元中扣除截至2012年7月份应付龙宇公司的保险费用115576.16元，欠款数额变更为681478.19元。龙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对合作期间（2011年5月至2015年2月）反诉原告垫付的工人工资、五险金、材料费用进行结算，并给付反诉原告拖欠的以上费用662515.84元，确定双方关系；给付反诉原告律师代理费25000元；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龙宇公司是成立于2006年7月1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永益公司是成立于2007年12月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永益公司党政联席会议形成鸡永要第2011-03号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录议题二：关于电抗器项目事宜。该议题决议为：同意与龙宇电抗器合作，以金冠公司经营电抗器项目。永益公司分别于2011年2月26日、2011年5月23日、2011年7月21日、2011年11月15日、2011年12月20日、2011年12月27日、2012年3月9日、2012年3月12日、2012年4月18日、2012年5月3日与龙宇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的产品主要是电抗器（空心可调滤波电抗器、干式空心滤波电抗器、干式空心限流电抗器等）及线圈，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数额共计5672740元。上述合同中，除2012年3月9日签订约定交货时间是2013年6月5日（货款766800元）的合同外（永益公司未履行该份合同），其余合同，永益公司均向龙宇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龙宇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永益公司称与龙宇公司之间基于买卖合同形成了合作关系，因为2011年至2012年煤炭市场疲软，引发煤炭机械加工业的下滑，永益公司苦于没有业务，无法形成产值，导致无法为职工开资。而龙宇公司有业务有技术有市场，为了保证永益公司职工开资并形成产值，永益公司（卖方）与龙宇公司（买方）自2011年2月26日至2012年5月3日签订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即上段列明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采取了由永益公司出资购买原材料，利用龙宇公司的人员和技术进行加工然后将产品销售给龙宇公司，形成永益公司的产值。永益公司在利用龙宇公司技术和员工加工时给付龙宇公司劳务费，劳务费包含两项，分别是工资和保险。龙宇公司再将与永益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产品（即龙宇公司加工的产品）销售给第三方并收取货款。永益公司与龙宇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款与龙宇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款存在差价，即龙宇公司也有利润空间。双方以上述模式合作的时间至2012年7月末，2012年8月起双方就没有产品加工行为和买卖关系。龙宇公司对永益公司所述的上述模式予以认可，但是认为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应至2013年9月份，因为双方于2012年3月9日签订约定交货时间2013年6月5日的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因永益公司未向龙宇公司提供履行该份合同的原材料，龙宇公司于2013年3月份垫付了材料款生产了产品后将产品交付第三方，实际交付第三方产品的时间是2013年11月8日，第三方将货款交付龙宇公司，依据该份合同，永益公司应向龙宇公司支付2012年8月起至2013年9月份的工资和保险。永益公司称确实与龙宇公司签订了该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永益公司没有履行，且龙宇公司履行该份合同也不是按照双方约定的模式履行，故双方合作模式应至2012年7月末，并同意将截至2012年7月末的保险费用115576.16元在诉讼请求欠款797054.35元中扣除。龙宇公司认可除双方在履行上有异议的上述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9日签订的合同外，自2012年8月起双方之间不存在以上述模式的加工行为和买卖关系。龙宇公司辩称与永益公司存在合作合并关系且合并合作一直延续（至2015年3月）的事实是：1.永益公司为龙宇公司提供了办公场地及设备、厂房、工作间及机器等等，永益公司未向龙宇公司收取费用，双方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了租赁合同，故双方的合并合作关系应算到2015年3月。永益公司认可在双方合作期间龙宇公司确实是无偿使用其厂房和设备等，但双方终止合作后，亦签订租赁合同（即龙宇公司提交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对厂房和设备的使用是有偿的。但是上述事实并不能证实双方是合并关系。2.永益公司下属机电分厂的职工洪波于2013年退休后被永益公司返聘，由龙宇公司向洪波支付了十个月的工资共计2万元。但洪波返聘未与永益公司签订返聘合同。永益公司辩称龙宇公司支付洪波的费用亦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合作合并关系，且为洪波支付工资的事情发生在2013年，永益公司与龙宇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形成的合作关系在2012年7月末就已经结束。永益公司与龙宇公司未签订关于合作或合并内容的书面合同。永益公司与龙宇公司之间均未发生公司法规定的合并，仍是各自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0月22日，永益公司向龙宇公司发送《企业往来征询函》，其中永益公司处记载往来科目应收账款797054.35元，龙宇公司回复双方账面一致，但永益公司欠龙宇电抗器公司工资、保险金、税金500165.98未抹账，龙宇电抗器公司实欠永益公司296888.37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永益公司诉讼主张的问题。永益公司与龙宇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永益公司已经按约定向龙宇公司交付产品，龙宇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后经双方对账，龙宇公司欠永益公司797054.35元。永益公司同意将截至2012年7月份应给付龙宇公司工资、保险费用115576.16元从对账数额797054.35元中扣除，主张龙宇公司给付数额为681478.19元，龙宇公司应将681478.19元给付永益公司，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永益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永益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且双方于2015年10月22日进行对账，计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照该标准，以681478.19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3日计算至2019年6月26日，利息为119020.6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2015年10月23日至24日的年利率为5%，2015年10月24日至2019年6月26日的年利率为4.75%）。二、关于龙宇公司反诉请求的问题。龙宇公司辩称双方自2012年8月起至2015年3月系合作合并关系，永益公司应支付其员工工资、保险费用及税金。因双方自成立至今均是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双方之间未签订正式的合并合同或经其他文件确认双方为同一家公司，故对双方之间是合并关系的抗辩理由及确认双方关系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龙宇公司辩称双方合作至2015年3月，本院认为自2012年8月起双方不存在认可合作模式的产品加工行为和买卖关系，且龙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永益公司应承担2012年8月起的龙宇公司员工工资、保险费用及税金，其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其请求永益公司给付拖欠的员工工资、五险金、材料费662515.94元及给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鸡西龙宇电抗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欠款681478.19元、利息119020.63元（计算至2019年6月26日），2019年6月27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给付的欠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反诉原告鸡西龙宇电抗器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306元，由原告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1元，被告鸡西龙宇电抗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805元，原告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被告鸡西龙宇电抗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数额缴纳至鸡冠区人民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5337.50元，由反诉原告鸡西龙宇电抗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一、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对价给出卖人。具体到本案，分别是两个独立法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采取了优势互补的经营策略进行了合作，合作模式：被上诉人提供原材料、生产场所、管理印鉴、支付人员工资和五险一金，利用上诉人市场资源和人员、技术进行产品加工，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从被上诉人处提取产品、作价后再出售给他人，所卖的货款由上诉人收取。双方当事人上述经营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表征，应认定双方存在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提取产品时，被上诉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对价是违约行为；上诉人否认此合作关系性质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节的法律评价是正确的。二、关于如何计算双方合作期间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人员工资、五险金的问题。虽然双方于2012年3月9日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被上诉人未购买材料进行产品加工，而是上诉人在2013年3月份自己购买材料进行了生产、将产品卖给他人，应认定双方“合作经营”行为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原材料时已经终止。因被上诉人同意给付上诉人截止到2012年7月末的人员工资、保险金，故一审关于双方当事人从2012年8月起不存在产品加工行为和买卖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合作关系时间应计算至双方签订租赁协议的2015年3月、被上诉人应支付2012年8月起至2013年9月份的工资和保险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进而一审法院对《企业往来征询函》的审查、判断亦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故意回避被上诉人应承担义务的情形。综上所述，鸡西龙宇电抗器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3.5元由上诉人鸡西龙宇电抗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国审判员  杜 平审判员  徐媛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