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负责人：魏炜，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南方，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登昌,男，194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扬州市广陵区宏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伟,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江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登昌、曹国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江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中未扣除非医保费用；被上诉人顾登昌构成八级伤残结论不合理；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生活费不合理，顾登昌事发时已经年满70周岁，其自身劳动能力逐渐下降，其和其妻子应由两个儿子赡养，其妻子的扶养义务不应转移给顾登昌。顾登昌辩称，对于扣除非医保费用，上诉人一、二审均未提供相关证据；顾登昌的伤残等级是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程序合法，结论应当被采纳；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事发时的状态，不能依据将来可能发生的情况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国伟辩称，非医保费用同意顾登昌的意见，其他请法院依法审理。顾登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256958.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1日6时40分左右，被告曹国伟驾驶苏Ｋ×××××号小型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扬州市邗江区，与由东向南行驶的顾登昌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两车损坏，顾登昌受伤。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曹国伟负事故主要责任，顾登昌负事故次要责任。苏Ｋ×××××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安邦保险江苏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曹国伟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845.4元、护理费1350元及急救费450元，被告安邦保险江苏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万元。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即被送往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额叶脑挫伤，多发性损伤。2018年5月28日，原告入住扬州广陵区汤汪乡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2018年6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1、颈椎病，2、左肩周炎，3、左肩袖损伤，4、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5、脑梗塞？第一次住院及复查，原告产生医疗费损失22243.4元（含伙食费477.3元）、护理费1350元及急救费450元，第二次住院，原告支付医疗费5557.75元。受法院委托，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3日对原告作伤残程度及误工、营养和护理期限鉴定（期间该所委托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3日对原告作有无精神障碍及智力缺损鉴定，结论为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结论为：被鉴定人顾登昌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有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其误工期限为210日，营养期及护理期各为90日。为此，原告产生鉴定费5161元。高邮市博特灯具厂出具证明称，该公司员工顾登昌自2016年起在该厂从事打磨工一职，月工资为4800元；其2017年11月发生交通事故以来未上班，故停发其工资。该厂提交的2017年5月至10月的工资表，顾登昌日工资为160元/日，每月收入4800元。一审诉讼中，被告安邦保险江苏公司提交视频资料一份，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与原告沟通时的录像，以此证明原告思路清晰，故不构成八级伤残。另，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湖滨村村民委员会与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公道派出所共同出具证明称，顾登昌与其配偶金兰英（居民身份证号码）生有长子金福年（居民身份证号码）、次子金福田（居民身份证号码）。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湖滨村村民委员会另出具证明称，金兰英无工作，顾登昌原在送桥灯具厂“打模”。扬州市邗江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证明称，金兰英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标准为148元/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国伟驾驶苏Ｋ×××××号小型客车与原告顾登昌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被告曹国伟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苏Ｋ×××××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安邦保险江苏公司投保交强险、三者险，故原告顾登昌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由被告安邦保险江苏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安邦保险江苏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其余损失由原告负担。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1766.1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第一次住院及复查的医疗费发票扣除伙食费核定；对于第二次住院的费用，因原告治疗的相关病情与本起事故缺乏关联性，不予支持，原告可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被告安邦保险江苏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就该主张进行举证，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按照40元/日的标准计算第一次住院的16日；3.营养费2700元，按照30元/日的标准计算营养期90日；4.护理费5050元，第一次住院16日支付的1350元法院予以确认，出院后74日按照50元/日的标准计算，计算护理期90日；5.误工费245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按照48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支持。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从事灯具打磨工作，综合相近行业收入水平等酌定原告的误工费标准为3500元/月；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不予采纳；6.残疾赔偿金180360.4元，原告长期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10年赔偿年限、30%的伤残系数计算为141600元；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原告的配偶金兰英无收入来源，故金兰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760.4元【（29462元-12个月×148元/月）/年×14年÷3人×30%】，该费用纳入残疾赔偿金，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80360.4元。被告安邦保险江苏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伤情经法院委托鉴定，鉴定程序、结论并无不当，被告安邦保险江苏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拍摄时间远早于原告鉴定时间，时机不恰当，从内容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与原告的沟通过程中其表达内容清晰，不代表其不构成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故对被告安邦保险江苏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被告安邦公司另辩称原告自身已70周岁且有子女赡养，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劳动能力会加速减退，无法扶养其配偶，故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在确定赔偿金额时，主要参照的是事故发生时的状况而非将来可能产生的状况，该辩称亦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相悖，法院亦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8.鉴定费5161元，该费用系原告确定伤残支出的费用，应予支持；9.交通费900元（含急救费450元），根据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10.车辆损失200元，原告未提交充分依据证明，根据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定损金额酌定。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53277.5元，由被告安邦保险江苏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200元，超出部分，由被告安邦保险江苏公司在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80%，为106462元，故被告安邦保险江苏公司合计应赔偿226662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尚需赔偿216662元。原告在收到上述赔款后返还被告曹国伟垫付款1264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顾登昌各项损失216662元；二、原告顾登昌于收到上述赔偿款之日返还被告曹国伟垫付款12645.4元；三、驳回原告顾登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2元，由原告顾登昌负担76元，被告曹国伟负担76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安邦保险江苏公司申请对顾登昌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理由是：1.鉴定意见与顾登昌的伤情不符，出院记录记载“患者未诉头昏头疼，无恶心呕吐，面部伤口愈合良好，神志清醒，精神较好”，鉴定机构仅仅依据顾登昌主观自诉，得出“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结论没有依据。2.事发后保险公司前往顾登昌家中探视，发现顾登昌交谈清晰流利，精神正常，与日常活动能力重度受限的结论相悖。本院认为，上诉人安邦保险江苏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成立，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顾登昌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的意见为：被鉴定人顾登昌颅脑损伤后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上诉人安邦保险江苏公司和被上诉人顾登昌对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均无异议。因此，顾登昌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重新计算。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的医药费是否正确？2.顾登昌的伤残等级如何认定？伤残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如何计算？3.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安邦保险江苏公司并未提供非医保用药以及替代药物清单等证据，该上诉请求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的顾登昌伤残等级依据不充分的上诉意见，经本院依法委托重新鉴定，顾登昌构成九级伤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该等级均无异议，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有事实依据，应予采信。定残时顾登昌年满70周岁，根据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残疾赔偿金计算为94400元（47200×10×20%）。根据事故责任大小以及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的上诉意见，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依法属于被扶养人范畴；事发时顾登昌有劳动能力，今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劳动能力是否下降不影响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主张其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根据重新鉴定后确定的伤残等级，被扶养人生活费调整为25840.3元【（29462-12×148）×14×0.2÷3】。顾登昌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85157.4元。由安邦保险江苏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200元，超出部分，由安邦保险江苏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1965.9元【（185157.4-120200）×80%】，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安邦保险江苏公司应赔偿顾登昌162165.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保险江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登昌各项损失16216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1200元，顾登昌负担484元；鉴定费4300元，由顾登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咏梅审判员  韩 杰审判员  周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