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02民初1130号 原告：陈大秀，女，汉族，1974年2月28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原告：莫治瑞，女，汉族，1948年12月9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原告：李日暄，男，汉族，1943年7月14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训，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同时接受三原告的委托。 被告：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地角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地角下寮6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502007691270C。 负责人：陆振冲，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大秀、莫治瑞、李日暄诉被告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地角街道办事处（简称地角街道办）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作出（2015）海民二初字第860号民事裁定，原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5民终38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不服该裁定，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桂民再282号裁定，裁定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民终380号民事裁定、本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8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原告陈大秀、莫治瑞、李日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地角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大秀、莫治瑞、李日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成立北海市海城区上寮渔业发展中心清算组，对北海市海城区上寮渔业发展中心进行企业清算。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北海市海城区上寮渔业发展中心（简称渔业中心）的渔民代表。渔业中心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财产主要来源于三个方面，一是来源于五十年代上寮渔民群众将个人风帆渔船、渔具等生产资料（入股）入社；二是来源于渔业中心渔民的劳动利润积累和经营收入；三是来源于出卖、出租、发包渔业中心渔船和固定资产等财产的收入。渔业中心的名称从五十年代的渔业互助组一直变更至1999年的渔业中心，虽然经过多次变化，但渔业中心的财产所有权仍然属于原告等渔民集团成员所有。根据1984年中共北海市委北发【1984】55号文件《市委关于批转市渔办的通知》、1993年中共北海市海城区委北城发【1993】3号文件《中共北海市海城区委员会、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深化渔业体制改革的决定》、1999年中共北海市海城区委北城发【1999】36号文件《海城区渔管会管理体制改革完善方案》，渔业中心进行了三次经营管理体制改革，但三次改革只改变了渔业中心的经营管理模式、分配支付，而没有涉及到原告等渔民与渔业中心的投资关系、身份关系、财产关系的变化。且在这三次经营管理体制改革的文件规定中，都要求渔业中心为原告等渔民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但这一文件规定要求从没实现过。渔业中心因逾期不年检，于2004年10月13日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但渔业中心的财产清算工作一直没有进行。被告作为渔业中心的上级主管部门，有义务组织渔业中心的清算。被告于2012年3月成立了渔业中心遗留问题处理小组，但一直没有进行过财产清算工作。被告作为工商登记档案中记载的渔业中心的主管部门，不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侵害了原告等渔民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 被告地角街道办辩称：1、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渔业中心的员工，李日暄虽是原渔业大队的渔民，但经过多次改革，渔业大队已经对集体财产进行过清算，陈大秀、莫治瑞并非渔管会的后勤人员，且本案中渔民与渔业中心不存在投资关系；2、1993年，按照政企分立的原则，撤销了渔业公司，成立渔业管理委员会，隶属于北海市海城区水产局，并非如原告主张的渔管会系渔业公司发展而来，渔管会并非一个公司，1999年海城区水产局将渔管会工作交由被告接管，由被告发文成立渔业中心，并进行工商登记，自此，渔业中心按文件接收渔管会的财产并承担渔管会的权利、义务；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渔业中心不存在符合必须成立清算小组的法定情形。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地角街道办对原告陈大秀、莫治瑞、李日暄提交的证据1-4《居民身份证》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是适格主体；对证据6《电脑咨询单》、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原告对渔业中心享有合法债权、合法财产权益及有侵害其合法财产权益的事实；对证据8《证明》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渔业中心的财产归原告所有；对证据9《（85）北证字第58号公证书》《渔船经营承包合同》等公证材料有异议，认为与原告没有直接关系，不能证明原告个人能行使渔业中心财产所有权的相关权益；对证据10《市委关于批转市渔办的通知》、11《关于深化渔业体制改革的决定》、12《关于印发海城区渔管会管理体制改革完善方案的通知》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明内容与原告主张不符，能行使企业所有权的只有农民大会、集团经济组织；对证据14《关于要求处理地角上寮渔业管理委员会原集体资产遗留问题的报告》、15《广西北海市地角上寮大队渔民收复集体资产维权报告》、16《地角办的答复》、17《关于成立处理上寮渔业服务部体改遗留问题工作组的通知》、18《关于对上寮渔业大队老鱼工上访诉求的处理意见》、19《北城政阅【2012】号关于地角上寮渔管会历史遗留问题协调会议纪要》、20《关于上寮渔管会群众上访问题协调会议纪要》、21《关于践行群众路线教育维护社会稳定依法对上寮渔业中心进行清算的法律意见书》、22《北海市海城区上寮渔业发展中心与该中心渔民群众存在现实劳动关系和财产权益关系的法律意见书》、23《法律意见书》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无权要求清算渔业中心的资产；对证据24《崇德会专项审字【2009】第052号审计报告》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原告主观臆测；对证据25《证明材料》的公章有异议，认为是不合法的证据。原告陈大秀、莫治瑞、李日暄对被告地角街道办提交的证据《人社局的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报告没有认定事实的法律依据。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证据，因均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确与双方诉辩事由具有一定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北海市海城区上寮渔业发展中心（简称“渔业中心”）于1999年11月23日成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地角街道办，因逾期不参加年检于2004年10月13日被吊销执照，其前身是渔业互助组、上寮渔业大队、北海市地角上寮渔业公司、北海市海城区上寮渔业管理委员会。 1999年11月18日，“上寮渔业管理委员会”向“海城区工商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北海市海城区上寮渔业发展中心办公地址位于地角上寮814号，原属地角上寮渔业公司财产，1993年根据海城区北城发（1993）3号文件，上寮渔业公司现改为上寮渔管会，接管原上寮渔业公司财产”。 因地角上寮张培超等人信访关于要求处理地角上寮渔管会原集体资产遗留问题，地角街道办于2008年11月5日作出答复，认为原地角上寮渔管会的财产为集体财产，挂靠在地角镇（办），上寮渔管会在镇政府的扶持下发展起来，渔业体制改革后，尚没有相关文件如何处置该集体财产，任何个人无权处置相关财产；地角建设文化大院时借上寮渔管会资金60万元，办事处目前经济困难，尚无能力马上偿还借款，待办事处经济好转后再逐步偿还借款。 2012年3月，北海市海城区地角街道办事处党政办公室成立了渔业中心遗留问题处理小组。 原告向本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24日、加盖有北海市海城区上寮渔业管理委员会公章的《证明材料》一份，载明“蒋兆忠、李日暄、蔡家良、林永强（已故）是以前地角上寮渔业大队的渔民，陈大秀（已故船上渔民林永强的妻子）、是以前地角上寮渔业大队后勤的工人、莫治瑞（又名莫诒瑞，船上渔民蔡家良的妻子）是以前地角上寮渔业大队后勤的工人”。被告对该份《证明材料》上的公章真实性存疑，但无法向本院提交上寮渔业中心原有员工的档案。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5年10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以（2015）海民二初字第8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桂05民终380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维持。原告不服该民事裁定书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参照2017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七十条，该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因此，既然之前的法律规定并未禁止法院审理申请指定清算的诉讼，新的法律又已明确利害关系人可以向法院申请指定清算，申请法院指定清算应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利害关系人向法院提起对解散企业申请指定清算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理。…蒋兆忠等人是原上寮渔业大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论上寮渔业中心的产权如何界定，其基础资产来源于原上寮渔业大队的集体财产是不争的事实，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属于集团成员共同所有，如何处置集体经济组织财产与其成员当然有利害关系，因此，在上寮渔业中心解散后，作为利害关系人，蒋兆忠等人认为地角办事处作为上寮渔业中心的主管机关不及时履行清算义务，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清算”，并作出（2018）桂民再2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桂05民终380号、（2015）海民二初字第8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审理。 再查明，蒋兆忠于2017年11月去世。 本院认为，渔业中心是依法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是由渔业互助组、上寮渔业大队、北海市地角上寮渔业公司、北海市海城区上寮渔业管理委员会发展演变而来，虽经历了集体渔业管理体制改革，但其集体所有的性质并未改变，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仍属于全集体成员共同所有。渔业中心因逾期年检已被吊销执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九条“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的规定，被告地角街道办作为渔业中心的主管部门，应当组织清算小组对企业财产进行清算。 原告陈大秀、莫治瑞、李日暄向本院提交加盖有北海市海城区上寮渔业管理委员会公章的《证明材料》拟证明其是渔业中心的成员，被告地角街道办虽对该公章真伪性存疑，但又未向本院提交渔业中心原有员工的档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被告地角街道办作为渔业中心的主管部门应当有能力向本院提交渔业中心原有员工的人事档案，但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提交，加之原告提交的《证明材料》所载内容，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陈大秀、莫治瑞、李日暄是渔业中心的成员。 被告地角街道办作为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原告于2015年起诉时，法律对是否能够申请人民法院指令清算义务人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一事并无相关规定，而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明确规定了“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既然之前的法律规定并未予以禁止而新的法律又已明确支持，故原告陈大秀、莫治瑞、李日暄作为利害关系人要求被告地角街道办成立清算组对北海市海城区上寮渔业发展中心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地角街道办事处应成立清算组对北海市海城区上寮渔业发展中心进行清算。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地角街道办事处负担（该费用原告已向本院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同时一并付还给原告）。 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八个月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至上诉期限届满后7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55060600018120098416，开户银行：交通银行北海分行北部湾东路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减交、免交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东宁 人民陪审员  韦燕妮 人民陪审员  何显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姚裕梅 书 记 员  刘昕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