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2920号原告:罗智勇，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玫，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旖斐，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美玲（曾用名：谢二妹），女，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丹，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第三人：罗宇娜，女，199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清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玫，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旖斐，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智勇与被告谢美玲以及第三人罗宇娜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智勇、第三人罗宇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玫，被告谢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丹、肖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智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谢美玲向罗智勇返还投资款项250000元；2.判令谢美玲向罗智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共计28664.93元（以250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1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8日）；3.谢美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广州市海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伦公司）为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濠边街1号103房，其股权比例分别为：谢美玲持股50%，罗智勇持股30%，罗宇娜持股20%。谢美玲为海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6年，谢美玲曾提出罗智勇应投入资金用于公司对项目的投资。因此，罗智勇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分六次，将100万元资金汇至海伦公司银行账户（开户名：广州市海伦贸易有限公司；开户行：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07×××45）中。谢美玲及罗宇娜均未投入资金。然而，谢美玲在此期间擅自将其中99.6万元公司资金汇至多个私人银行账号中。2017年9月3日，谢美玲本人确认：截止至2017年9月3日，海伦公司银行账号余额仅为3240元。经查，罗智勇发现谢美玲多次擅自挪用公司资金（未有海伦公司与汇款对象之间的交易合同／协议、未有任何投资回款、也没有利润分配）。截止至起诉之日止，谢美玲仅向罗智勇退还其中75万元款项，尚有25万元款项未有退还。2018年12月31日，海伦公司已被谢美玲擅自注销。综上，谢美玲担任海伦公司董事兼经理期间，擅自挪用罗智勇对海伦公司所投入的投资款项，明显违反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第六款等规定，且侵犯罗智勇作为公司股东的知情权及收益权，严重损害股东合法利益。因此，谢美玲除返还投资款项25万元外，还应向罗智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8664.93元，现罗智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等规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罗智勇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谢美玲辩称，谢美玲没有损害罗智勇的股东利益，事实与理由如下：罗智勇与谢美玲的配偶李春荣是朋友关系，因李春荣有较好的项目资源，罗智勇找到李春荣希望能够进行项目投资合作。经协商，双方约定由李春荣负责寻找具体的投资项目，罗智勇负责出资，后双方各占50%的股份。基于前述约定，罗智勇与李春荣以海伦公司作为合作的平台，实际各持有海伦公司50%的股权，李春荣50%的股权全部由谢美玲代为持有。合作过程中，李春荣通过关系了解到在汕尾××海丰县有个商铺物业转租项目，便与罗智勇多次前往汕尾××海丰县进行项目考察，并与物业出租人黄某接洽协商，最终罗智勇与李春荣确定向黄某承租位于汕尾市海丰县××七间铺面及二楼物业后转租赚取租金差价，并确定以李春荣作为双方代表与黄某签订《合作合同》（以下简称物业租赁项目）。依据罗智勇与李春荣的约定，项目投资的资金由罗智勇负责出资，因此罗智勇将资金转入海伦公司后便转给黄某等人用于支付项目的相关费用。罗智勇与李春荣向黄某承租相关物业后，便开始招商，但一开始招商效果不理想，每月还需按时支付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资金压力大，罗智勇便萌生退意。随后，罗智勇以急于用钱为由，向李春荣提出退出项目投资并表示愿意认赔人民币25万元。经双方协商，李春荣同意筹资人民币75万元支付给罗智勇受让其全部股份并承接整个租赁项目。为此，李春荣通过其个人账户及谢美玲的账户向罗智勇支付了人民币75万元，罗智勇退出租赁项目，并共同注销了海伦公司，终止合作。综上所述，罗智勇转入海伦公司的资金均用于罗智勇确认的投资项目，谢美玲不存在损害罗智勇股东利益的行为，请人民法院驳回罗智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谢美玲的合法权益。第三人罗宇娜述称，罗宇娜同意罗智勇的诉讼请求并确认罗智勇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海伦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2年10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谢美玲，注册资本于2016年3月11日从人民币10万元变更为人民币2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投资管理服务、物业管理等。该公司有三名股东，分别为罗智勇、罗宇娜、谢美玲，其中谢美玲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罗智勇担任公司监事。根据工商内档资料显示：2016年2月3日，罗智勇、谢美玲、罗宇娜签署《广州市海伦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约定：第一条为规范本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广州市商事登记制度改革实施办法》等规定制定本章程。本章程为本公司行为准则，公司全体股东、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严格遵守。第七条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10万元。第八条股东姓名、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时间如下：谢美玲、罗智勇、罗宇娜分别于2012年10月18日以货币方式出资5万元、3万元、2万元。第十三条公司的财务、会议：六、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计账册外，不得另立会计账册。对公司的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任何个人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者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公司章程落款有罗智勇、谢美玲、罗宇娜三人的签名，谢美玲还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2016年3月9日，谢美玲、罗智勇、罗宇娜召开股东会议，确认《股东会决议》如下：同意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其中谢美玲的认缴出资额由5万元变更为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罗智勇的认缴出资额由3万元变更为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罗宇娜的认缴出资额由2万元变更为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同意启用公司的新章程。该股东会决议落款有三名股东签字。据海伦公司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4月26日、2016年8月22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9月11日、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2月10日期间，罗智勇向海伦公司账户分六次汇入人民币分别为30万元、38万元、7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合计100万元。经质证，谢美玲确认上述款项转入海伦公司的事实，并主张前述款项用于物业租赁项目的投资且原告对此知情并确认。2017年9月3日，谢美玲出具《确认书》，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4月27日、2016年4月29日，自海伦公司向6227003102100084650号账户分别转款两笔各4.8万元，合计9.6万元，用途为租金；2016年6月13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9月11日，自海伦公司账户向62×××41账户分别转款三笔为5万元、60万元、10万元，前两笔用途为租金，后一笔用途为订金；2016年10月17日，自海伦公司账户向62×××95号账户转款10万元，用途为订金；2016年12月12日，自海伦公司账户向62×××19账户转款5万元，用途为订金，前述款项合计99.6万元。海伦公司账户剩余金额为3240元。经质证，谢美玲确认前述《确认书》的真实性，主张罗智勇支付的款项系用于物业租赁项目的租金及定金，前述收款账户均为黄某指定的账户。诉讼中，谢美玲为证明前述款项支出用于物业租赁项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合作合同》及证人黄某的书面证言。1.《合作合同》的甲方为黄某，乙方为李春荣，甲乙双方于2016年9月10日签署的《合作合同》，约定，就汕尾市海丰县××七间铺面及二楼物业合作事项约定如下：合作期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22年12月20日止。甲方同意转让前述物业给乙方经营或招商，转让费95万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60万元，自2016年9月1日前支付，剩余35万元于2016年9月11日支付25万元，9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付租方式为月付，租金为6.3万元/月。乙方需将每年的铺面经营部分收益6万元支付给甲方。经质证，罗智勇将《合作合同》的真实性交由法院认定，对于该物业租赁项目是否属于海伦公司经营项目，罗智勇表示，谢美玲曾提出很多项目，包括粤东地区商铺的转租项目，但罗智勇本人并不清楚是否为涉案物业租赁项目，即便该项目为海伦公司投资项目，也应由海伦公司签订《合作合同》，而并非李春荣。2.黄某的书面证言如下：罗智勇、李春荣多次与黄某联系，想要承租物业赚取差价。2016年9月10日，李春荣、罗智勇与黄某吃饭后签订《合作合同》，罗智勇当时在场。李春荣通过本人账户和海伦公司账户向黄某支付了30万元押金及95万元转让费，并每月支付租金6.3万元。经质证，罗智勇认为黄某本人没有出庭作证，对真实性有异议，且黄某也没有提及罗智勇同意退出物业租赁项目并认赔25万元的事实。2017年1月25日、2017年12月21日、2017年12月30日，李春荣分三笔向罗智勇转款共计65万元；2017年9月1日、2018年2月2日期间，谢美玲分三次向罗智勇转款共计10万元。诉讼中，谢美玲称涉案物业租赁项目于2016年9月10日启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罗智勇提出退出项目和出让海伦公司全部股份，并认赔25万元，谢美玲遂向罗智勇返还了75万元，双方注销了海伦公司。罗智勇不认可谢美玲的前述主张，主张其从未同意退出项目和出让海伦公司股份，罗智勇在2017年7月27日还查询了海伦公司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本案证据），表明罗智勇仍在查询海伦公司的财务状况，并无退股。根据工商内档资料显示：2018年7月30日，罗智勇、谢美玲、罗宇娜召开股东会议，作出决议如下：同意公司停止一切经营活动，解散本公司。同意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为罗智勇、谢美玲、罗宇娜，其中负责人为谢美玲。当日，海伦公司向白云市场监督局申请清算备案。2018年7月31日，该局出具《备案通知书》，同意海伦公司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2018年8月10日，海伦公司在《民营经济报》刊登《清算公告》，通知有关债权人于公报见报之日起45日内申报债权，逾期不申报，视为放弃权利，清算结束后，公司将向公司登记主管机关申请注销登记。2018年9月25日，罗智勇、谢美珍、罗宇娜召开股东会议，审查《清算报告》，内容摘录如下：确认公司已停止经营，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前述《清算报告》经全体股东审查，一致通过。罗智勇、谢美玲、罗宇娜遂作出决议如下：公司已清算完毕，同意注销公司。当日，海伦公司向白云市场监督局申请《公司注销登记》，2018年9月26日，海伦公司核准注销。诉讼中，关于海伦公司的设立，谢美玲主张由罗智勇持谢美玲的身份证操办的，相关资料的签名并非谢美玲本人所签；罗智勇则表示海伦公司设立系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案外公司代办，谢美玲的身份证交给了案外代理公司，三名股东的签名均系案外公司代签。关于海伦公司的经营，罗智勇主张其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也没有分配利润，海伦公司的财务和银行网银U盾均由谢美玲持有；谢美玲不认可罗智勇的主张，抗辩海伦公司实际由罗智勇设立并操控，但确认公司账户由谢美玲控制，用以将罗智勇注入资金转入物业租赁项目，但李春荣并无参与海伦公司的经营。关于海伦公司的注销事宜，谢美玲表示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由罗智勇办理的，办理注销的各项材料上的谢美玲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罗智勇对谢美玲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罗智勇主张海伦公司的清算和注销系由谢美玲办理，罗智勇没有参与亦不知情。关于债权债务的清算，罗智勇主张对于涉案物业租赁项目的经营情况不了解，也没有领取过盈利，清算材料没有提交给罗智勇；谢美玲则表示罗智勇已退出涉案物业租赁项目的经营，该项目全部由谢美玲承接，与罗智勇无关。本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应围绕以下两个焦点问题进行审查：第一，谢美玲是否实施了损害罗智勇股东权益的行为。关于涉案物业租赁项目是否为海伦公司项目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罗智勇表示与谢美玲商定合作的项目为粤东地区的物业转租项目，与涉案物业租赁项目的地理位置、商业用途均吻合；谢美玲则表示涉案物业租赁项目所涉《合作合同》就是李春荣作为双方当事人的代表与黄某签订的，再结合罗智勇款项注入、海伦公司资金支出时间相互呼应以及《合作合同》《确认书》载明的款项金额、付款时间能够基本对应等因素，可以推定涉案物业租赁项目系海伦公司经营项目的事实。关于罗智勇是否知悉并认可李春荣代表双方签署《合作合同》的问题。罗智勇将100万元资金注入海伦公司的行为，表明其同意并认可以海伦公司作为涉案物业租赁项目的投资对象，谢美玲主张罗智勇知悉并同意李春荣作为双方当事人的代表签署《合作合同》，除证人证言外并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罗智勇事后查询海伦公司财务状况并要求谢美玲签署《确认书》的行为表现可知，罗智勇一直对于其投资的100万元的去向及用途积极行使其股东问询权，亦表明罗智勇对于该款项的实际去向确实不甚清楚，而并非像谢美玲主张的，罗智勇已同意将该笔资金作为以李春荣为合同相对方的《合作合同》支出款项。李春荣作为《合作合同》的合同相对人，该《合作合同》的权利义务势必由李春荣承享，现有证据也并无显示李春荣系海伦公司的隐名股东，故从常理推断，海伦公司无法就《合作合同》获取任何权益。谢美玲作为海伦公司的大股东以及执行董事（经理），将罗智勇注入海伦公司的资金自行挪用于其配偶作为合同相对人的物业租赁项目经营，该行为并无获得罗智勇的许可，属于滥用权利，损害了罗智勇作为海伦公司股东的权益，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双方当事人就罗智勇的赔偿事宜是否处理完毕。从现有证据可知，罗智勇于2017年7月27日查询了海伦公司的财务状况；2017年9月3日，谢美玲出具了《确认书》，说明了海伦公司的资金去向。据以上两份证据，本院可以推定，罗智勇最迟于2017年9月3日已经了解了海伦公司的资金流动，对其注入的100万元被谢美玲使用的情况知情或应当知情。李春荣、谢美玲在此后陆续向罗智勇返还了部分款项，包括李春荣此前支付罗智勇的款项，共计75万元。在罗智勇知晓海伦公司资金流动真实情况的背景下，前述给款行为可视为双方当事人为解决此纠纷而实施的处理方案。通过本院审查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可知，罗智勇的损失应当为其注入给海伦公司，但并未用作海伦公司经营的款项100万元，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谢美玲一方仅履行了75万元的给款义务。对于剩余25万元，谢美玲主张罗智勇认赔并从此退出涉案物业租赁项目的经营并没有证据证实，罗智勇本人也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纳。谢美玲主张海伦公司已经双方合意经清算后注销，但海伦公司的清算行为虽结算了对外债权债务，不代表各股东内部的债权债务也一并清理完毕，即便海伦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注销，罗智勇仍可就其损失向谢美玲主张债权。现并无证据显示罗智勇与谢美玲之间就损失赔偿方案金额达成合意，也没有证据显示罗智勇认可了谢美玲一方主张的仅支付75万元款项的方案，故双方当事人就罗志勇的赔偿事宜尚未处理完毕，罗智勇要求谢美玲继续返还2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对罗智勇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当事人就25万元的返还期限未作约定，罗智勇提出返还25万元的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才予以成立，故罗智勇要求谢美玲支付款项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谢美玲返还原告罗智勇款项250000元；二、驳回原告罗智勇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0元，由原告罗智勇负担430元，由被告谢美玲负担505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罗智勇。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杰人民陪审员  冯爱芬人民陪审员  郭华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