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3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1606208。 主要负责人：陈同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宝，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洁，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莲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日照市五莲县富强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1004370535H。 法定代表人：丁传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西娟，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立强，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营市利津县。 原审被告：东营西郊公铁联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胜景路1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70521358600924T。 法定代表人：张金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亭，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原审被告万立强、东营西郊公铁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西郊联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东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涉案公路重建费用44917.03元的诉讼请求，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上诉金额49056.03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均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公路重建费用不符合事实，属于不合理损失，不应支持。原油污染了路面及花岗岩路缘石，仅需清洗即可，达不到重建的损失程度。本案事故发生后，涉案道路经过清理完好如初，早已经恢复使用，被上诉人迄今未重建道路。2.被上诉人主张的重建道路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山昊大价评字[2018］第D110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第十一条第5项声明：“本报告评估价格为委托方提供价格参考依据，不作为判断维修项目因果关系依据”，即该评估结论与被上诉人主张的重建费用是否合理没有关联性，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证据。上诉人一审中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没有准许，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重建公路费用，证据不足，不应支持。3.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在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尤其是保全费，被上诉人保全的并非上诉人的财产，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费用，显失公正。4.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约定，因污染造成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均系因污染造成，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五莲县交通运输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公路重建损失及清理路面油污损失57543元，系由具备鉴定资质的评估公司依据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依法作出的，该评估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结论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推翻评估报告，一审依据评估报告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正确。二、万立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新修建的公路发生油污污染的事实有事故认定书足以认定，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重建道路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三、关于诉讼费、评估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的损失系因万立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第四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东营西郊联运有限公司述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偿。二、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是因追索交通事故损失发生的必要、合理损失，是为了确定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以及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而发生的，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另外，保险公司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未及时利用其内部专业人员评估定损，并与被上诉人协商赔偿，保险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导致费用的发生，属于风险自担行为，应当赔偿。保全费、评估费属于诉讼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立强未陈述意见。 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营西郊联运公司、人保财险东营公司、万立强赔偿损失57543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东营西郊联运公司、人保财险东营公司、万立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3日10时许，万立强驾驶东营西郊联运公司的鲁Ｅ×××××/鲁Ｅ×××××号重型半挂车沿33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59KM+900M路口处，因躲避前方车辆，车辆侧翻与路边监控设备及停放在叩官驿站广场内的魏茂祥驾驶的鲁Ｌ×××××号小型轿车相撞，车内所载原油发生泄漏，致监控设施、驿站广场、334省道路面、董常线路面、绿化植被、两车等损坏。万立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万立强是东营西郊联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人损害的。人保财险东营公司是鲁Ｅ×××××号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附投不计免赔率险。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因污染等原因造成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东营西郊联运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加盖印章，无负责人、经办人签名。 受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昊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作出山昊大价评字〔2018〕第D110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鲁Ｅ×××××/鲁Ｅ×××××车侧翻造成董常线公路重建费用及清理路面油污费用54543元。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支付评估费3000元。人保财险东营公司申请重新评估，但未提供应当准许重新评估的证据，未准许重新评估。 根据五莲县交通运输局的申请，一审法院将鲁Ｅ×××××/鲁Ｅ×××××号重型半挂车扣押，保全标的额1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鲁Ｅ×××××号车投保情况的证据，应按鲁Ｅ×××××/鲁Ｅ×××××号重型半挂车投保交强险、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投不计免赔率险）处理。万立强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人保财险东营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东营西郊联运公司应当对其余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东营西郊联运公司未向五莲县交通运输局赔偿，人保财险东营公司不应向东营西郊联运公司赔偿保险金，人保财险东营公司以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已经赔偿完毕为由主张不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应采纳。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仅加盖东营西郊联运公司印章，无负责人或经办人员签名，不能认定人保财险东营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东营西郊联运公司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人保财险东营公司以存在免责条款且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不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应采纳。人保财险东营公司、东营西郊联运公司未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述的前方车辆权属、当事人信息等证据，其请求追加该车辆的相关责任人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应采纳。万立强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莲县交通运输局的财产损失54543元是一审法院委托合法的评估机构认定的，应予认定，人保财险东营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五莲县交通运输局的损失未超出交强险限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营西郊联运公司不应赔偿。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东营公司应当赔偿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损失54543元，万立强、东营西郊联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东营公司赔偿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损失5454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五莲县交通运输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8元，减半收取619元，评估费3000元，合计3619元，由人保财险东营公司负担；保全费1220元，由五莲县交通运输局负担700元，人保财险东营公司负担5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万立强驾驶鲁Ｅ×××××/鲁Ｅ×××××号重型半挂车因躲避前方车辆发生侧翻，车内所载原油发生泄漏，致监控设施、驿站广场、334省道路面、董常线路面、绿化植被、两车等损坏。万立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主张，原油污染路面及花岗岩路缘石，仅需清洗即可，达不到重建的损失程度，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公路重建费用，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不应支持。但是，根据公安机关道路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事故事实，万立强所驾车辆所载原油发生泄漏，致董常线路面等损坏。受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昊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董常线公路重建费用及清理路面油污费用进行了评估。关于公路重建费用问题，山东昊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经现场勘察及调查了解，确定因事故油污所致受损沥青路面厚度约为3cm，需要先用铣刨机将沥青路面铣刨，然后重新铺设沥青路面；131米油污花岗岩路缘石需要拆除、更换，并据此认定涉案公路重建费用为44917.03元。上诉人对该部分费用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推翻上述评估结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评估报告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准予重新鉴定的情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采信鉴定报告认定被上诉人的公路重建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约定，因污染造成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格式文本，其中第二十五条虽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但对于“污染（含放射性污染）”具体包括哪些情形，约定不明确，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人的解释。第二，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虽加盖了东营西郊联运公司的公章，但并无公司负责人或相关经办人的签字，上诉人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签订合同时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损失均系污染造成为由主张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问题。首先，诉讼费及申请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一审有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决定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费用负担数额，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评估费，系被上诉人为确定损失情况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予以确认并判令上诉人孤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