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4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责人：赵智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东，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生，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泉，男，汉族，系李建生女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责人：付明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民，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欢，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生、榆林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建生为车上人员，其所受伤害并非系上诉人承保的车辆碰撞或者碾压所致，不符合转化为第三者的条件，超出座位险限额10万元部分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由上诉人承担。2、2年的后续治疗费过长，应予纠正。李建生辩称，1、答辩人在下车过程中，该车驾驶员李建军启动车辆，致答辩人摔倒在车门外受伤，在事故发生时系第三者，上诉人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经鉴定，答辩人后续治疗费约九千元及左小腿胫前静脉血栓形成应继续服用抗凝药物治疗并定期B超复查，每月费用约八百元，服药期限视恢复情况而定。一审法院支持2年并未过长。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答辩人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公交公司辩称，李建生在下车过程中摔倒受伤，受伤时人已离开车辆，已经转化为第三者，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李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交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连带赔偿李建生各项损失共计264162.66元（赔偿清单：医疗费113862.16元，其中公交公司已经支付医疗费95708.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4990元、出院后护理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5560元、后续治疗费57000元、残疾赔偿金3235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共计264162.66元；计算方式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公交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1日下午4时，李建军驾驶公交公司所有的陕K****5“黄海牌”公交车辆行驶至榆林市上郡路“榆佳路”一路公交车站台前，李建生在下车过程中，驾驶员启动机动车，致使李建生摔倒在地，造成李建生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13日，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第6108121201800002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陕K****5“黄海牌”大型客车驾驶员李建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建生无责任。李建生受伤后在榆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双创性湿肺、老年性骨质疏松症。2018年11月6日出院，共住院97天，花费医疗费113862.16元，其中公交公司垫付95708.8元。经榆林市法律援助中心委托陕西榆林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建生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的伤残程度属九级；左肱骨上端骨折内固定术后致左肩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属十级，后续治疗费用约需9000元，小腿胫前静脉血栓形成应继续服用抗凝药物治疗并定期B超复查，每月费用约800元，服药期限视恢复状况而定；护理期150天，营养期180天。陕K****5“黄海牌”公交车辆由公交公司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万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限额为1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17日0时起至2018年8月16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李建生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坏，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李建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建生无责任，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李建生在事故发生前乘坐陕K****5“黄海牌”大型客车，但在其下车时，驾驶员李建军启动机动车，致使李建生摔倒在地，造成李建生受伤，相对于陕K****5“黄海牌”大型客车，发生事故时李建生下车，对风险的发生没有控制能力，其从车上乘客在下车后转换为第三者，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陕K****5“黄海牌”大型客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李建生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因司机李建军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并受雇于公交公司，故由雇主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建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该院依法确认为：1、医疗费113862.16元；2、护理费住院期间每天以100元计算，出院后每天以50元计算，护理期经鉴定为150天，故护理费为17200元（100元/天×97天+50元/天×150天=17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以50元计算，住院治疗9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50元（50元/天×97天=4850元）；4、营养费以每天20元计算，营养期鉴定为180天,住院97天，营养费为5540元（20元/天×277天=554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等级九级和十级，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0元/年计算,李建生受伤时年满75周岁以上，计算5年，残疾赔偿金为32350.5元（30810元/年×5年×21%=32350.5元）；6、对于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李建生择期行内固定材料取出术费用约9000元，小腿胫前静脉血栓形成应继续服用抗凝药物治疗并定期B超复查，每月费用约800元，服药期限视恢复状况而定，考虑李建生病情该院以常规服用药物时间酌情支持2年，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800元/月×12月×2年）=28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建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且伤情严重，给其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1万元；以上李建生各项损失共计212002.66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李建生赔偿医疗费1万元、护理费17200元、残疾赔偿金3235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计69550.5元，下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142452.16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因李建生的损失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故公交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公交公司垫付李建生的95708.8元在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后由李建生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李建生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2002.66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9550.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42452.16元。二、榆林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榆林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垫付95708.8元由李建生返还榆林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三、驳回李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李建生负担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223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李建生在下车过程中被摔倒在车外受伤，其身份为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障对象应为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而对于本车人员的理解，应为保险事故发生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所有人员。本案中，李建生在下车过程中，因车辆突然启动，被摔倒在车外受伤，但其被摔倒在车外过程中所处的位置系机动车车厢的主体之外的部位，其对风险的发生没有控制能力。因此，在李建生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其已从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应当属于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障对象，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李建生因案涉事故受伤，经陕西榆林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建生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的伤残程度属九级；左肱骨上端骨折内固定术后致左肩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属十级，后续治疗费用约需9000元，小腿胫前静脉血栓形成应继续服用抗凝药物治疗并定期B超复查，每月费用约800元，服药期限视恢复状况而定。李建生精神遭受了很大痛苦，并需后续治疗。因李建生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且在事故发生时80周岁，事故致其多处骨折，活动受限，经本院与李建生的主治医生核实，李建生外伤后卧床与左小腿静前血脉血栓形成有关系，且卧床是引起血栓的高危因素，不利于其血栓的恢复，故一审结合李建生伤残等级、过错程度等，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并支持2年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金丽审判员  郭 瑶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延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