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田保，男，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水弟，女，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两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发春，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颖峰，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华，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贵，广西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田保、林水弟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庞田保、林水弟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陈文华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陈文华并非上诉人庞田保、林水弟雇佣，而是案外人周某雇佣的，应由周某承担责任。二、北海市物资回收公司海堤街收购部是属于集体企业，上诉人庞田保仅是该收购部的负责人，责任主体应是北海市物资回收公司海堤街收购部，故上诉人庞田保、林水弟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三、被上诉人陈文华为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赔偿。被扶养人陈义忠、谢连珍仍有其他儿女，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共四人，其抚养费应由其他子女一起承担，且其抚养费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算，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四、被上诉人住院8天，出院后无证据证明其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天。五、被上诉人陈文华在北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上诉人已经垫付5817.98元医疗费，在广西区人民医院亦为其垫付4000元，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文华答辩称：一、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系由上诉人雇佣，由其核发工资，由于被上诉人不懂用微信收款，故周某代领后转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由周某雇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时以老板的身份雇佣并非以海堤收购部的名义，且被上诉人的工作场所是娄底村废品回收站，未在该收购部工作过，亦不知晓该收购部的存在。三、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自2017年春节后即在北海市某小区居住并将儿子接来北海接受教育，至受伤时居住已满一年，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四、被上诉人误工费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伤残等级为8级，丧失了相应的劳动能力，一直无法工作，出院医嘱亦要求避免剧烈运动及重体力活。因此被上诉人的误工费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五、至于其垫付的5817.98元，被上诉人未在诉讼中请求该项医疗费。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文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医疗费749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1216元、误工费30121.7元（误工费自2018年10月22日计算至定残之日止）、交通费1520元、残疾赔偿金1830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2112.8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合计386274.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中午13时许，陈文华在娄底村庞田保、林水弟的废品回收站工作，在整理一筐废品时被突然弹出的钢条扎伤左眼，随后进入北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日，陈文华的妻子卢书丽向北海市公安局高德边防派出所报案。 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24日，陈文华在北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2天，《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载明“1.左眼眼内炎；2.左眼角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2.1外伤性白内障；3.左眼眼睑肿物；4.右眼白内障”；出院医嘱载明“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陈文华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6天，《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载明“1.左眼眼内炎2.左眼角膜清创缝合术后”；出院医嘱载明“1.定期眼科门诊复查，出院壹周至两周内最少复查壹次，建议看陈琦主任门诊（每周星期二上午或星期四上午出门诊）。出现不适随时复诊。2.避免揉搓及碰撞术眼；避免剧烈运动及重体力活；不宜饮酒及辛辣、刺激性饮食；3.带药出院…”。住院期间，是由陈文华的妻子卢书丽对其进行护理，原告并未提交卢书丽的相关收入证明。 住院期间，陈文华在北海市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556.9元，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6934.7元，以上合计为7491.6元。陈文华及其妻子卢书丽分别于2018年10月31日搭乘南宁至北海的动车支出116元、于2018年11月7日搭乘北海至南宁的动车支出116元、于2018年11月8日搭乘南宁至北海的动车支出116元、于2018年11月21日搭乘北海至南宁的动车支出116元、于2018年11月22日搭乘南宁至北海的动车支出了116元，并支出了市内交通费186元、铁路旅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18元，以上合计支出交通费784元。庞田保、林水弟在事故发生后向陈文华支付了5000元。另查明，庞田保和林水弟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案涉无证废品回收站，庞田保、林水弟于2018年6月18日为陈文华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购买了保险。陈文华并无固定收入证明。北海市圣城中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西藏新村服务站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陈文华，男，汉族，公民身份证号：，自2017年7月份起至今一直居住于北海市”，北海市海城区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同日在该份证明上加盖公章确认。2018年12月8日，息县长陵乡瓮楼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村陈庄组村民陈义中，性别男，民族汉，生于1948年5月23日，健在，身份证，配偶谢连珍，性别女，民族汉，生于1951年5月12日，健在，身份证，夫妻膝下只生一子，陈文华，性别男，民族汉，生于1974年4月15日，身份证，以上人员系我村村民，情况属实”。陈文华与妻子卢书丽育有一子，名为陈超，公民身份号码为，现就读于北海市第九中学。事故发生时，陈文华44岁，陈义中70岁，谢连珍67岁，陈超15岁。再查明，陈文华于2019年4月15日向该院申请进行伤残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陈文华左眼盲目5级的伤残程序为八级残疾。 一审法院认为，陈文华与庞田保、林水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属实，有证人证言及《谈话录音》在卷予以佐证，庞田保、林水弟尚为原告购买了保险，其虽抗辩称陈文华并非其工人、受伤并非因为工作原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庞田保、林水弟未提供确凿充分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陈文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除接受劳务一方，即庞田保、林水弟应当承担责任外，陈文华自身亦存在安全意识薄弱、疏忽大意的过失，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陈文华对本次事故负30%的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以及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7491.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庞田保、林水弟提出异议的验光检查费556.9元亦属于医疗过程中的正常性支出，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住院天数8天），予以支持；3、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137元/年÷365天×8天，为1120.81元；4、误工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502元/年÷365天×210天，为17549.10元；5、交通费784元，该院予以支持，对陈文华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而庞田保、林水弟不予认可的交通费，该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502元/年×20年×30%，为183012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34865.15元，其中陈义中的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349元×10年×30%，为55047元，谢连珍的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349元×13年×30%，为71561.1元，陈超的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349元×3年÷2×30%，为8257.05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为345622.66元，扣除陈文华应当承担的30%责任，庞田保、林水弟须赔付的经济损失为236935.86元（345622.66元×70%-已支付的50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由庞田保、林水弟承担10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庞田保、林水弟共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人民币236935.8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500元给原告陈文华；二、驳回原告陈文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91.44元，鉴定费870元，合计10561.44元，由原告陈文华承担4679.9元，被告庞田保、林水弟承担5881.54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庞田保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北海市物资回收利用公司海堤街收购部《营业执照》，证明庞田保即使是收购部的负责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证据二、收据、现金收入凭证，证明北海市物资回收利用公司海堤街收购部向北海市物资回收利用公司缴纳管理费，证据三、陈文华户籍，证明陈文华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据四、陈义忠、谢连珍户籍查询信息，证明陈义忠、谢连珍与陈文华不存在家庭成员关系，证据五、庞田保与周某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陈文华受周某管理，与周某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陈文华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准考证，证明被上诉人儿子陈超在北海市海城区学习，证据二、户口簿，证明被上诉人父母的身份情况，证据三、房屋租赁合同、义务教育证书、就读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一家于事故发生时在北海海城区居住已满一年。 被上诉人陈文华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营业执照与被上诉人工作场所娄底村废品回收站无关被上诉人的雇主为两上诉人；对证据二的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该收据非正式发票且无法核实公章的真实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内容；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周某存在劳务关系。 上诉人庞田保、林水弟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在海城区学习与抚养费的赔偿标准无关；对证据二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陈义忠、谢连珍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对证据三就读证明与义务教育证书无异议，但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西藏新村服务站未登记注册，所出具的证明无效。 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可综合其他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参考依据。 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陈文华在北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上诉人庞田保已委托其儿子庞木贵垫付医疗费5817.98元，陈文华在广西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亦由其儿子庞木贵垫付4000元医疗费。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庞田保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陈文华发放工资及购买保险的行为、与证人周某的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其与陈文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主张被上诉人陈文华是受周某雇佣，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庞田保作为雇主，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至于其妻子林水弟，因该收购站的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赔偿责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亦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 关于本案赔偿标准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儿子陈超的就读证明及租赁合同等证据，可认定其在北海市海城区居住已满一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故，可认定被上诉人陈文华的经常居住地在北海市海城区，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父母陈义忠、谢连珍的抚养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文华已就其与陈义忠、谢连珍的父母子女关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主张其仍有其他兄弟姐妹，但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亦应其请求出具调查函委托其调查后仍无证据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认为被上诉人仍有其他兄弟姐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的抚养费金额及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误工费及其垫付医疗费应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文华被定为8级伤残，伤情较重，其出院后，仍需修养，故一审法院关于误工的天数计算并无不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垫付了医疗费5817.98元及4000元，被上诉人在向一审起诉时已将5000元予以扣减，现仅余4000元、817.98元未进行扣减，对其认为4000元、817.98元应予以扣减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庞田保、林水弟共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人民币232117.8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500元给被上诉人陈文华； 三、驳回上诉人庞田保、林水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691.44元，鉴定费870元，合计10561.44元，由被上诉人陈文华承担4679.9元，上诉人庞田保、林水弟承担588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2元，由上诉人庞田保、林水弟承担4009.6元，被上诉人陈文华承担1002.4元。 上述判决给付事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日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韦惠敏 书 记 员 庞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