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2民再3号原审原告：周智彬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周智彬，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扬，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负责人：李德友，该组组长。原审被告：聂天刚，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益，重庆市涪陵区青羊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原告周智彬农村承包经营户与原审被告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聂天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渝0102民初706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3日，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周智彬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代表人周智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扬（一般授权），原审被告聂天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益（特别授权）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在诉讼过程中，因出现需要中止诉讼的情形，本院依法中止诉讼，现已恢复诉讼并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周智彬农村承包经营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决由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继续履行与我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事实和理由：我户全系被告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8年7月1日，我户与该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该组三份土地。但因各种原因，一直未确权颁证。2000年底，由于我方将房屋出卖给了被告聂天刚，此后我户承包地便由其代耕。2018年7月，我户被告知该地已被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重新发包给了聂天刚家，该组与聂天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为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此土地发包程序不合法，聂天刚家人员1998年7月1日时亦非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审被告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辩称,原告所称我组与聂天刚所签土地承包合同，系聂天刚先到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委会履行了相关手续后才交与我组组长签的字，有无法律效力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聂天刚辩称,2000年10月12日原告方与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约定将其承包地也一并转让给我户耕种，并当场将土地承包证交给了我，还向发包方承诺其承包地系自愿交回，不再向发包方要求承包土地。当月19日，我户依法将户籍迁入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成为了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8年10月，我户亦依法取得了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我与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查明：原告一家全系被告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聂天刚一家原系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8年7月1日，原告方与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该组耕地3.26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2000年10月12日，原告方将其房屋出卖给聂天刚，房屋买卖合同中未对原告承包地的处理作出约定。聂天刚家于当月依法将户籍迁入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后，对该土地进行了耕种。聂天刚家耕种了一段时间后，原告与其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多次发生争执，经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后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与聂天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将上述承包地发包给了聂天刚家，承包期限仍为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签订日期记载为1998年7月1日。2018年8月8日，原告遂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对于已经发包的土地，承包期内若非承包方自愿交回，或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拒不交回，发包方不得收回另行发包。本案原告作为被告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的原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了该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后，并不存在应由发包方收回原告承包地的情形，被告聂天刚称原告曾自愿承诺将该承包地交还发包方，亦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同时，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所载明的承包期起始时间为1998年7月1日，而此时聂天刚家并非发包方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符合耕地承包主体资格。因此，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将已发包给原告的耕地又重新发包给聂天刚家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与被告聂天刚签订的签订日期记载为1998年7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周智彬农村承包经营户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原审被告聂天刚辩称，原审判决有错，请求法院予以纠正。本院再审查明，周智彬与周智江系同胞兄弟，母亲为孙发德（已故），周智彬为长子，周智江为次子。陈正容与周智彬结婚后将户口从涪陵区李渡街道迁至涪陵区XX镇XX村X组。婚后一年左右，周智彬分家独立成户：一户以孙发德为户主，家庭成员有：父亲周礼华、弟弟周智江、周建明、姐姐周智学；另一户以周智彬为户主，家庭成员有：妻子陈正容、儿子周涛。1994年9月15日，周智彬与陈正容离婚，离婚时周智彬将位于涪陵区XX镇XX村X组的住房分给陈正荣，婚生子周涛随周智彬生活。至今，陈正容户籍仍在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仍以周智彬为户主，并表示同意周智彬作为该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提起本案诉讼。2000年10月12日，孙发德、陈正容与聂天刚签订的《立房屋文约》第四条写明“……关于孙发德今后过世要回家安葬，住宿、烧柴由现业主负责。安葬地在原承包地内。”周智彬作为在场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该协议签订后，聂天刚取得前述两户的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书和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耕种涉案土地、按照规定上缴农业税、领取农业直补款直到双方发生争议。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承包户主为聂天刚的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是1987年7月30日至2028年8月1日，该证真实的签发日期为2006年或2007年，承包地面积9.142亩，该面积是将孙发德承包经营户和周智彬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地面积相加后写在一起的总面积。第二轮土地确权对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的集体土地进行确权登记时，因该组土地与邻村土地界限发生争议，导致该组的所有承包地未重新确权颁证。另查明，2018年8月8日，另案原告周智江农村承包经营户将原审被告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聂天刚诉至本院，请求判决：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由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继续履行与我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渝0102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与被告聂天刚签订的签订日期记载为1998年7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该判决作出后，聂天刚不服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虽然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第二轮承包时由孙发德承包经营户享有，但其在承包期限内的2000年将其房屋出卖，同时，将其户承包地交由聂天刚耕种，双方的真实意思应是转让。其后，作为发包人的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与聂天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应视为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将该土地交回发包人并由发包人重新发包给聂天刚承包，并通过颁发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方式予以了确权。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但并不排斥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自愿交回承包地。虽然聂天刚与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的承包起始日期和签订日期为“1998年7月1日”，但实际签订的日期应为聂天刚取得适园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合同得到履行的起始时间也为其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签订日期虽有“倒签”，但合同内容仍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由政府通过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形式予以了确认，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该院遂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渝03民终17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智江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事后，周智江农村承包经营户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5月6日对该案立案审查，并于同年12月2日作出（2019）渝民申110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聂天刚与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1998年7月，周智江农村承包经营户一家作为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该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该组耕地5.882亩。2000年10月12日，周智江农村承包经营户将其房屋出卖给聂天刚并签订了《立房屋文约》，该文约第四条载明“……关于孙发德今后过世要回家安葬，住宿、烧柴由现业主负责。安葬地在原承包地内。”并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了聂天刚，随后，由聂天刚耕种涉案土地、上缴农业税、领取农业直补款直到双方发生争议。因此，二审判决认为从《立房屋文约》内容和对涉案土地的实际管理等情况可以推定周智江农村承包经营户在卖房时已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聂天刚并无不当；虽然聂天刚与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倒签”，但合同内容仍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予以纠正正确。综上，周智江农村承包经营户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遂裁定：“驳回周智江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再审申请。”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案情与（2018）渝0102民初7063号周智江农村承包经营户诉原审被告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聂天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案情一致。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周智彬农村承包经营户、原审被告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原审被告聂天刚在原审及再审中的当庭陈述笔录，原审原告周智彬农村承包经营户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土地承包合同书》、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申请，原审被告聂天刚向本院提交的《立房屋文约》《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1782号《民事判决书》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申1103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材料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聂天刚与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第二轮承包时虽由周智彬农村承包经营户享有，但其在承包期限内（2000年10月12日）将其房屋出卖给聂天刚并签订了《立房屋文约》，该文约第四条载明“……关于孙发德今后过世要回家安葬，住宿、烧柴由现业主负责。安葬地在原承包地内”，并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了聂天刚，随后，由聂天刚耕种涉案土地、上缴农业税、领取农业直补款直到双方发生争议。因此，从《立房屋文约》内容和对涉案土地的实际管理使用等情况可以推定周智彬农村承包经营户在卖房时已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聂天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转让。虽然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但并未禁止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自愿交回承包地。本案中，虽然聂天刚与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5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倒签”，但合同内容仍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土地承包合同的实际签订的日期应为聂天刚取得涪陵区新妙镇适园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合同得到履行的起始时间也为聂天刚实际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且由政府通过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形式予以确认，并无法定的无效情形，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渝0102民初70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周智彬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审原告周智彬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常洪艳人民陪审员  周 红人民陪审员  郑道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关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