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刑初79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男，1955年6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系被害人袁某丙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1956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袁某丙之母。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庆合，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友明，男，1990年8月12日生，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徐州市凯思特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工人，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8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马峰，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二部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友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孙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晓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孙某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庆合，被告人黄友明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马峰到庭参加诉讼。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友明与被害人袁某丙系夫妻关系。婚后，因家庭琐事，黄友明认为袁某丙嫌弃黄友明家庭经济条件不好、对其不够关心尊重等，而逐渐产生怨恨之心。2018年9月29日20时左右，黄友明在徐州市泉山区振华小区1号楼3单元501室家中，与袁某丙因讨论廉租房租金一事而发生争执、厮打。黄友明先用手将被害人袁某丙头部撞向卧室床头，又用双手掐其颈部，并按压在床上，后用手臂勒住袁某丙颈部。期间，被告人黄友明又想起此前二人琐事矛盾，产生杀人泄愤之念，遂持从床边插座上拔下的手机充电线猛勒袁某丙颈部数分钟，而后用手机充电线把袁某丙拖至阳台，并使用手机充电线将其头部悬吊在阳台门把手上。袁某丙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袁某丙符合被他人掐扼及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濒死期或死后短时间内被悬吊。2018年9月30日早上，被告人黄友明至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西苑派出所投案。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手机数据线等物证，黄友明遗书、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书证，证人袁某乙等人证言，被告人黄友明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据此认为，被告人黄友明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孙某的诉请及代理人的意见：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43295元及殡仪馆停尸费等处理丧事相关费用92000元。庭审中，被告人黄友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未作辩解。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友明与被害人袁某丙于2016年2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因家庭琐事，黄友明认为袁某丙嫌弃黄友明家庭经济条件不好、对其不够关心尊重等，遂逐渐产生怨恨之心。2018年9月29日20时许，黄友明在徐州市泉山区振华小区1号楼3单元501室家中，因与袁某丙因讨论廉租房租金发生争执，继而厮打。黄友明先将袁某丙头部撞向卧室床头，又掐其颈部，后按压在床上用手臂勒袁某丙颈部。期间，黄友明又想起此前二人琐事矛盾，产生杀人泄愤之念，遂持从床边插座上拔下的手机充电线猛勒袁某丙颈部数分钟，而后用手机充电线把袁某丙拖至阳台，将其头部悬吊在阳台门把手上，致袁某丙死亡（殁年28岁）。经鉴定，被害人袁某丙符合被他人掐扼及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濒死期或死后短时间内被悬吊。2018年9月30日早上，被告人黄友明至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西苑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受案、立案等情况。2.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及被告人到案等情况。3.户籍信息证明、常住人口信息、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被告人黄友明及被害人袁某丙自然情况及黄友明无前科等情况。4.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其儿子黄友明和袁某丙于2017年5月1日结婚，婚后关系很好。黄友明在铜山新区凯思特有限公司上班，每天到其家吃早饭和晚饭并给袁某丙带晚饭回家。黄友明和袁某丙脾气都有点犟。2018年9月30日6时多，其在家门口的地上看到黄友明的医保卡和100多元现金等情况。5.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女儿袁某丙、女婿黄友明是初中同学，2015年确定恋爱关系，2016年2月登记结婚，2017年5月1日举办婚礼，婚后住在火花小区。袁某丙和黄友明平时感情还可以等情况。6.证人袁某乙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8年5月20日其和好友袁某丙合伙在徐州市鼓楼区风尚米兰小区开了一家皮肤管理中心。2018年9月29日18时许，袁某丙很高兴的用微信发语音问其申请廉租房需要的手续，19点33分，袁某丙又用语音通话问手续问题，通话过程中黄友明也问问题。之后袁某丙在另一个三人微信群里聊了几句申请廉租房的问题。19点49分，其给袁某丙发微信视频没人接。2018年9月30日早上其联系袁某丙母亲才知道出事了。袁某丙和黄友明感情不错，日常摩擦都是些家庭矛盾。黄友明性格有时很极端，上学时有次突然说要自杀，还写了遗书等情况。7.证人赵某、王某证言,证实黄友明和袁某丙夫妻感情不错的，没有原则性矛盾。8.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租住在徐州市泉山区火花小区1号楼3单元502室。其经常听到送外卖的敲对门的门。2018年9月29日晚19时至21时其在家，没听到对门有异常等情况。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等，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勘查的情况，现场位于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火花小区（振华小区）1-3-501室。厅内入户门南侧50厘米地面有一双男士灰色塑料拖鞋，在右脚拖鞋的右侧有滴溅血迹,门南侧100厘米处有一木椅,在椅背上有一张胶带固定的A4打印纸,纸上有红色“不要进门报警”字样,入户门西侧靠厅北墙鞋柜上有两部上下叠放的手机,手机下方有两张A4打印纸,纸上打印有“老爸老妈”等字样。顶卧室南墙距东墙100厘米处有一张双人床,床两侧各有一个床头柜,床上被褥凌乱,在东侧床头柜北侧和双人床的东侧交汇处地面上有一处12cmX8cm的血迹，血迹上有一块布,血迹周边有擦拭痕迹。距卧室北墙20厘米处为阳台门,阳台门呈打开状,在阳台地面上,紧靠阳台门有一具女性尸体,在尸体脖子上绕有一根手机数据线,数据线两头打结在一起,数据线中间有整齐断口。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了物证手机数据线及血迹等情况。10.物证手机数据线，经被告人黄友明当庭辨认无误。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袁某丙符合被他人掐扼及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濒死期或死后短时间内被悬吊。12.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手机数据线上可疑斑迹、袁某丙左手指间内侧可疑斑迹、袁某丙右手指甲内侧可疑斑迹、袁某丙口腔拭子中提取的DNA，与袁某丙的肋软骨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棉签提取东侧床头地面上褐色斑迹、男式拖鞋（右足）等处上褐色斑迹中检出的人血，与袁某丙的肋软骨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袁某甲、孙某血滤纸，与袁某丙的肋软骨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等情况。13.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黄友明无××,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4.遗书一份，证实被告人黄友明作案后给其父母写了遗书，遗书中提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其忍耐的够久了,也许我早就已经疯了,只是一直表现的还算正常吧”等情况。15.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及聊天记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黄友明华为手机进行了勘验检查，发现其微信号“灵活的胖子”在2018年9月30日1:15发给其另一微信号“大黄人”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里提到“因为我解脱了，一个杀人犯，没什么值得怀念的”等内容及公安机关对被害人袁某丙的手机进行了勘验检查，并对袁某丙与黄友明的微信聊天部分内容进行截图等情况。16.黄友明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黄友明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黄友明左手腕部位有一片伤痕，黄友明交代系其本人所致等情况。17.黄友明右手中指受伤照片，证实被告人黄友明承认其使用手机充电线勒死袁某丙时导致其右手中指被勒伤的情况。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黄友明对杀人地点进行辨认；袁某甲和孙某对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是袁某丙等情况。19.中国共产党党员组织关系介绍信，证实被告人黄友明系中共党员等情况。20.被告人黄友明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和袁某丙2017年5月1结婚，婚后袁某丙经常嫌其家穷。其母亲多次喊她回家吃饭,她没有事也说没空，从妈妈家带回的饭菜，她也不吃。其觉得委屈、愤怒。2018年9月29日19时30分许，其和袁某丙讨论廉租房月租金问题,袁某丙谈话时指责其没用，其被伤了自尊心，把耳机砸在地上，并和袁某丙争吵，随后二人发生推搡。袁某丙用手打其脸部，把眼镜打掉在床上，其就愤怒了，想打她一顿直至她服软。其用左手推袁某丙脖子，把袁某丙头部向床头撞了几次，袁某丙两只手推其胸口和肩部，并骂其。其双手掐住袁某丙脖子，把她摁在床上，右膝盖跪在袁某丙屁股后面，用左腿膝盖和小腿去压袁某丙腿部，袁某丙用脚朝其身上乱踢，其用右手从她的脖子底下穿过，用右手臂勒住袁某丙脖子，袁某丙整个身体在床上挣扎、扭动，其想起她侮辱其和家人的言行和举动就想弄死她，袁某丙越挣扎其越使劲勒她脖子。其看到床头有一根手机充电线，用充电线在袁某丙脖子上缠绕一圈，两头在袁某丙脖子后面交叉了一次。其用双手拽着充电线的两头使劲勒，充电线有点滑，其把充电线缠绕在其双手食指和中指上使劲往两边拉。几分钟后袁某丙身体不动，脸部在滴血，滴在床头东侧地上，其拽着数据线把袁某丙拽下床，拖到主卧室阳台小门处，把缠绕在袁某丙脖子上的充电线两头打一个结，挂在阳台小门把手上。袁某丙呈悬空状态，其拿抹布擦拭血，走出主卧室。杀人后其想自杀，在电脑上写了遗书，放在门口西侧鞋柜上，担心父母进卧室，在一张A4纸上写了“不要进门报警”六个字，贴在椅子背上。出门后，其到父母家门口，把100余元现金和公交卡从门缝塞进去，又来到故黄河边，先向家里的华为手机发了两条微信，后走向水深处，没有勇气淹死自己。又用手机钢化膜划左臂内侧，没自杀成。其又到西苑派出所自首等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收集程序合法，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孙某系被害人袁某丙之父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证据证实。庭审后，被告人黄友明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人民币40万元，已交至法院。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黄友明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认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亲属确已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可以在量刑时考虑酌情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黄友明确无违法犯罪记录，但其犯罪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该辩护意见不能作为从轻处罚的理由。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孙某及代理人提出“判令被告人黄友明赔偿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43295元及殡仪馆停尸费等处理丧事相关费用92000元的诉请及代理意见。经查认为，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的丧葬费诉求和代理意见成立，被告人依法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孙某丧葬费人民币43295元。关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提出的殡仪馆停尸费等处理丧事相关费用92000元的诉请和代理意见，由于已依法支持丧葬费，本院不再另行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友明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根据被告人黄友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友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友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孙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432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手机数据线一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浩亮审判员  庄 彬审判员  李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