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紫金路132、134、136号1层-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680705820W。 负责人：吴锦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斌，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住所地：龙泉市中山东路1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81848549578X。 负责人：吴根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燕，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小东，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明，龙泉市信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红，女，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保丽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龙泉支公司）、金小东、叶红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保丽水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保龙泉支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款中的“第三者”在本案中应指被上诉人金小东。其一审期间对支付赔偿款没有异议，只是请求分期履行该义务。结合金小东驾驶车辆的车头直接碰撞停靠的车辆及其与案外人梅芳私下达成协议等事实，金小东对上诉人对案涉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应该是明知的。若金小东请求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当时会对事故发生时金小东是否饮酒，交警部门事故认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予以关注。二、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上诉人对于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予赔付的条款已以加粗字体呈现并且单独制作了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述资料已经连同保险凭证、保险单一并交付给被保险人，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人保龙泉支公司辩称，其依法取得追偿权，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并未生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金小东辩称，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并未生效，答辩人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诉人依法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龙泉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886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叶红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被告叶红作为投保人为其浙Ｋ×××××车辆向被告阳保丽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机动车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12月9日止。2016年9月13日，案外人刘杰为其浙Ｋ×××××车辆在原告人保龙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额为415664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13日到2017年9月13日。2016年10月22日22时37分，被告金小东驾驶被告叶红所有的浙Ｋ×××××号车在龙泉市财政局门口路段行驶时，右侧超越同向前方行驶的由梅芳驾驶的龙泉电动122693号电动自行车后，又撞向路边由毛玲欢驾驶停靠在咪表位置上的浙Ｋ×××××号小型轿车，造成梅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金小东离开事故现场。2016年10月23日，龙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3118132016011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金小东驾驶的机动车行驶事故路段时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8条的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梅芳无事故责任，毛玲欢无事故责任。2016年11月1日，人保龙泉支公司出具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显示，本次事故造成刘杰浙Ｋ×××××号小型轿车车辆估损金额为100000元。2016年11月10日，被告阳保丽水支公司向被告叶红发出《机动车辆保险拒赔告知书》，通知载明：“根据《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六项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六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确认不属于保险责任，我司予以拒赔处理”。2016年11月30日，阳保丽水支公司为刘杰所有的浙Ｋ×××××号小型轿车定损，并出具《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总计修理工料费98000元。丽水市宝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0473035号增值税发票显示浙Ｋ×××××车辆最终维修费为90602元。2016年11月5日，案外人刘杰向原告人保龙泉支公司提起代位求偿申请并表明被告阳保丽水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000元。2016年12月13日刘杰向原告提起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并于当日与原告签署《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载明：“浙Ｋ×××××于2016年10月22日发生事故，立书人已收到贵公司赔偿金额88602元，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一切权益转让给贵公司，并授权贵公司得以立书人名义或贵公司名义向责任方追偿。”2016年12月15日，原告向刘杰赔偿车辆损失8860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实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阳保丽水支公司是否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于保险人。具体到本案，保险人阳保丽水支公司庭审中提供的保险免责条款虽以加粗加黑字体呈现，但其并未提交投保时其已向投保人叶红就该免责条款已在相关投保单上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通过特别标识对该免责条款作了提示并就该免责条款含义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因此，保险人阳保丽水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阳保丽水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并未生效。其次，根据龙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金小东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系其驾驶机动车行驶事故路段时未确保安全所致，其事后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与该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叶红为事故发生时由被告金小东驾驶的浙Ｋ×××××号机动车在被告阳保丽水支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阳保丽水支公司应该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刘杰的车辆损失费用。此外，在原告人保龙泉支公司按照其与刘杰的保险合同将刘杰损失代事故责任人金小东赔付刘杰的前提下，刘杰业已将该保险赔款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原告人保龙泉支公司，因此，原告代位取得刘杰对被告阳保丽水支公司的保险赔款请求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保险金88602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5元，减半收取计1007.5元，由被告金小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及被上诉人叶红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待证上诉人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人保龙泉支公司、金小东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可根据是否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区分为两类，该两类免责条款要产生效力，首先均要求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对其作出提示。而本案中关于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予赔付的免责条款，上诉人阳保丽水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并无相应证据能够证明其对该条款向投保人（被上诉人）叶红作出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并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具体到本案，案外人刘杰所有的号牌号码为浙Ｋ×××××小型轿车的损失是由被上诉人金小东驾驶的浙Ｋ×××××号机动车撞击所致，故该款中的“保险标的”系指浙Ｋ×××××小型轿车，“第三者”实体上应指浙Ｋ×××××号机动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楼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