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昌，男，1975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华，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时爱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成，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海堤管理所，住所地射阳县海都大桥东首。法定代表人：茅红飞，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江苏东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海昌、上诉人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建设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射阳县海堤管理所（以下简称海堤管理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2018）苏0924民初4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海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华，上诉人水利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成，原审被告海堤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孙海昌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论理存在互相矛盾，请求二审依法认定孙海昌是否存在20%的过错。2.一审判决将孙海昌诉讼请求中的人工工资1万元，酌定为1300元不符常理。3.一审判决以孙海昌主张的其他损失，完全可以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而不予支持，令人莫明其妙。4.孙海昌对本案财产损害无任何过错，过错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孙海昌承包的是海堤管理所水面，水利建设公司施工前，水利建设公司和发包人射阳县海堤管理所未能与孙海昌沟通，理顺三者的权利义务关系。水利建设公司将孙海昌的苗池堤坝掘开排水的地理位置，并非在孙海昌向海堤管理所作出的承诺范围内，也不在所谓其占用的30米治海施工范围。水利建设公司将孙海昌的苗池堤坝掘开排水前，水利建设公司和发包人海堤管理所己知涉案水渠由上诉人孙海昌养殖使用，如水利公司确需将海边堤坝掘开排水应通过公告、协商、诉讼等方式进行维权，而不应该直接采用野蛮措施将海边提坝掘开排水。水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水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涉案射阳县海堤双洋闸北侧段和扁担港南侧段海堤堆东的海涂资源所有权区域界限，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涉案地段海堤堆东的海涂资源区域所有权分为两大块，一部分为海堤管理所所有；一部分为射阳县临海镇政府所有。这两所有权主体以海堤堆东200米为界。2．涉案水渠的四址距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涉案水渠系公共使用的排水渠，该排水渠东西走向，贯穿海堤管理所与射阳县临海镇政府各自所有的海涂资源区域，自海堤堆东流向大海。在海堤堆东230米处有道坝，该坝即是一审判决所述的海边堤坝；另在海堤堆东130米处有孙海昌新打的“二道坝”。这两坝之间长度仅有100米，并没有一审法院认定的“西至海堤堆东堆脚向东100米处，东至海边堤坝处，长约一百八十米”这么长的距离。3．海堤管理所已不可以再对外发包或出租相关区域海涂资源，一审法院未予查清。4．孙海昌明知水利建设公司在案发地段施工建设，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及认定。水利建设公司开始施工建设射阳县扁担港口南侧海堤护滩工程的日期是2018年4月2日。开工建设后，在施工地段遍插红旗，且在该地段设有公示牌、监督牌、告示牌。5．孙海昌自2018年5月10日后已无权租用海堤管理所相关区域的海涂资源，一审法院未予查清。6．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孙海昌可以在不影响水渠功能的情况下利用案涉水渠养殖”错误。涉案水渠系排水渠，系为周围区域养殖户平时进排水及海堤日常排水使用的，此点事实是无可非议的。一审法院认定“孙海昌可以在不影响水渠功能的情况下利用案涉水渠养殖”是片面的、错误的。涉案水渠不能进行养殖的问题，射阳县海堤管理所依法无需举证。7．一审法院认定“孙海昌在涉案水渠内放养虾苗”及其损失事项是错误的。涉案水渠完全不存在放养虾苗的可能性。8．一审法院认定水利建设公司将海边堤坝掘开放水的行为系侵权行为是错误的。孙海昌对涉案水渠不享有承包经营权，系擅自使用他人所有的海涂资源，擅自将为公共利益使用的水渠改为私用，依法应系非法利益。水利建设公司将海边堤坝掘开放水的行为完全是正常的施工行为。同时，该行为也是在得到涉案水渠所有权人海堤管理所及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李为华的同意及指挥之下才予以实施的。9．一审法院认定孙海昌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以及认定射阳县海堤管理所不承担赔偿责任，均是错误的。海堤管理所述称：1.孙海昌明知治海施工时间，否则孙海昌也不会承诺在5月10日前交塘的，而水利建设公司从4月2日就开始两边施工这也是有目共堵的。孙海昌在做出承诺后且明知即将施工需要让出塘口的情况下，还放养虾苗，并执意在排水渠里放养虾苗，其行为有悖常理，让人不可思议，即使其真的放养，也是孙海昌承担全部责任。2.水利建设公司排放的是排水渠的水。对该渠的功能作用，海堤管理所是唯一的管理单位，有发言权。根据护堤需要设置排水渠，这是护堤实施，也是公共实施，排水渠就是排水渠，不存在养殖功能。一审认定在不影响水渠排水功能的情况下使用水渠可以得到赔偿是不正确的。3.一审认定孙海昌主张的人工工资为1300元，无事实依据。4.孙海昌提出4万元是塘口的承包费，没有事实依据，与本案无关。孙海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水利建设公司、海堤管理所因侵权向原告赔偿苗种65000元、人工工资1万元、承包金4万元、利润25万元等经济损失3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诉讼中，孙海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两被告因侵权向原告赔偿苗种65000元、人工工资1万元、承包金4万元等经济损失1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施之晴、孙海昌租用海堤管理所夸套河口北框池塘（从西边海堤堆东堆脚向东230米）育蟹苗，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另孙海昌租用李为华230米以东至海边的现有池塘使用区域。同年3月9日、3月12日，孙海昌代施之晴分别向射阳县海堤管理所交纳承包金2万元、16000元、33000元，合计69000元。其中33000元收据上注明2018年夸套地区治海130米内5月10号交塘。同年3月16日，孙海昌代施之晴向海堤管理所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施之晴临时租用夸套河口北框，海堤治海130米之内租用到5月10日无条件交给海堤治海工程施工，由孙海昌代笔，有损失或法律责任由孙海昌承担。同年5月施之晴、孙海昌育蟹苗结束后，孙海昌又单独养虾。同年5月18日，施之晴给孙海昌出具一份收条，载明：孙海昌转包本人承包县海堤管理所育蟹苗的轮虫池约150亩，承包养虾至2018年11月底，承包金4万元。施之晴、孙海昌租用的海堤管理所池塘和孙海昌租用的李为华现有池塘南侧有一条自西边海堤堆脚向东至海边的水渠。2018年5月29日，孙海昌购买海茂普利茂虾苗250万尾（260元/万尾，计65000元）暂养至上述水渠中的部分区域（西至海堤堆东堆脚向东100米处，东至海边堤坝处，长约180米，上宽约14米，底宽约4米），待池塘进水结束后再放进池塘。庭审中孙海昌认可暂养虾苗的水渠其中有30米位于治海施工范围内。2018年，水利建设公司中标射阳县扁担港口海堤护滩工程施工。同年6月5日、7日，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海边堤坝掘开排水，孙海昌认为水利建设公司排水将其暂养在水渠内的虾苗跑光，双方发生纠纷并报警。后孙海昌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经向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咨询，普利茂南美白对虾虾苗放苗时间在每年的3至6月，每平方放养虾苗量1000-2000尾。还查明，孙海昌雇佣的工人杭才工资清闲时100元/天，繁忙时130元/天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一、因海堤管理所与施之晴、孙海昌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未明确承包范围，海堤管理所未提供证据证明施之晴、孙海昌不能在涉案水渠内进行养殖，结合之前合同约定的四址范围界限，认定孙海昌可以在不影响水渠功能的情况下利用案涉水渠养殖。再结合孙海昌提供的购买虾苗的收据、介绍人及周边养殖户、工人等人的证人证言及报警记录等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孙海昌在涉案水渠内放养虾苗，并参照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咨询结果及案涉水渠的面积，孙海昌主张的放养虾苗的数量260万尾亦在合理范围，予以认定。二、水利建设公司认可其在施工过程中将海边堤坝掘开放水，该行为导致孙海昌放养的虾苗跑光，其侵权行为与孙海昌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孙海昌在2018年承包涉案塘口时承诺海堤治海130米之内租用到2018年5月10日无条件交给海堤治海工程施工，到期后其仍使用治海范围内30米的水渠进行放养虾苗，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孙海昌未提供证据证明海堤管理所存在侵权行为，故孙海昌要求海堤管理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但当事人一方侵权后，受害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孙海昌从放养虾苗到水利建设公司掘坝排水虾苗跑光，前后十天左右时间，水利公司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仅有苗种损失和放养人工工资损失，至于孙海昌主张的其他损失，其完全可以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对其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水利建设公司给孙海昌造成的虾苗损失65000元及人工工资损失酌定为1300元，合计66300元，因孙海昌亦存在一定的过错，酌定由水利建设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赔偿孙海昌530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孙海昌经济损失53040元；二、驳回原告孙海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孙海昌负担1470元，被告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3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施之晴、孙海昌租用海堤管理所夸套河口北框池塘育蟹苗。另孙海昌租用李为华在海堤堆东的海边且与该处池塘相邻的池塘使用区域。同年3月9日、3月12日，孙海昌代施之晴分别向海堤管理所交纳承包金2万元、16000元、33000元，合计69000元。其中33000元收据上注明2018年夸套地区治海130米内5月10号交塘。同年3月16日，孙海昌代施之晴向海堤管理所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施之晴临时租用夸套河口北框，海堤治海130米之内租用到5月10日无条件交给海堤治海工程施工，由孙海昌代笔，有损失或法律责任由孙海昌承担。施之晴、孙海昌租用的海堤管理所池塘和孙海昌租用的李为华现有池塘南侧有一条自西边海堤堆脚向东至海边的公共排水渠。孙海昌在一审中主张其于2018年5月29日购买海茂普利茂虾苗250万尾（260元/万尾，计65000元）暂养至上述水渠中的部分区域，待池塘进水结束后再放进池塘。孙海昌还认可暂养虾苗的水渠中有30米位于治海施工范围内。2018年，水利建设公司中标射阳县扁担港口海堤护滩工程施工，并于同年4月开始施工。同年6月5日、7日，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排水渠中的堤坝掘开排水。孙海昌认为水利建设公司排水将其暂养在水渠内的虾苗跑光，双方发生纠纷并报警。后孙海昌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孙海昌不同意而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海昌在水利建设公司施工前即已承诺将施之晴临时租用夸套河口北框、海堤治海130米之内池塘租用到5月10日无条件交给海堤治海工程施工，如有损失或法律责任由孙海昌承担。水利建设公司在射阳县扁担港口海堤护滩工程施工中所掘开的堤坝位于公共排水渠区域，这有孙海昌所承租池塘的发包方海堤管理所和李为华所证明。孙海昌诉称其在该排水渠中养殖虾苗，严重违反了排水渠的应有功能和其所作的承诺。现孙海昌主张水利建设公司和海堤管理所均有过错侵害其民事权益的行为，应对水利建设公司和海堤管理所均有过错以及其实际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海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射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4民初48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海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审原告孙海昌负担；上诉人孙海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元，由上诉人孙海昌负担；上诉人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予以退回，并由上诉人孙海昌负担2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浩审 判 员  时 云审 判 员  周 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光营书 记 员  陈本浩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