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向晓全，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峻升，重庆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重庆利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聂孝亲，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庆蓉，女，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聂孝亲、叶庆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平，重庆市云阳县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向晓全因与被上诉人聂孝亲、被上诉人叶庆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晓全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判令聂孝亲、叶庆蓉偿还向晓全借款10万元，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聂晓庆、叶庆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向晓全与聂孝亲、叶庆蓉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且向晓全已经交付了借款本金10万元，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2．从聂孝亲、叶庆蓉向向晓全转款事宜能够清楚反映出聂孝亲、叶庆蓉向向晓全的一系列转账行为是聂孝亲、叶庆蓉按照借条约定的借款本金10万元，每月利息5,000元，按照双方形成的借贷合意偿还向晓全借款利息的行为，亦能证明双方借贷本金为10万元。3．聂孝亲、叶庆蓉欲隐瞒事实真相，达成其拒还借款的目的，在一审的答辩以及庭审中存在多次自相矛盾之处，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聂孝亲、叶庆蓉辩称，1．向晓全主张聂孝亲、叶庆蓉向其借款1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聂孝亲、叶庆蓉只认可向晓全在2016年3月27日给聂孝亲、叶庆蓉转款5万元的事实。2．聂孝亲、叶庆蓉已将借款本金和资金利息全部偿还给了向晓全，聂孝亲、叶庆蓉不欠向晓全的钱。3．叶庆蓉不是本案的债务人，其既非山晋鞋模厂的法人，也不是该厂的合伙人，也不知道聂孝亲向向晓全借过钱，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向晓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聂孝亲、叶庆蓉立即偿还向晓全借款10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所欠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聂孝亲、叶庆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孝亲、叶庆蓉系夫妻关系。向晓全与聂孝亲、叶庆蓉系熟人关系。聂孝亲在广东惠东县经营一家鞋模厂（山晋鞋模厂），主要生产鞋模。向晓全在同一个地方开了一家鞋厂（吉隆鸿棋鞋业），生产成品鞋子。2016年3月26日，聂孝亲去向晓全鞋厂向向晓全借款，聂孝亲向向晓全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今借到向晓权（全）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每月支付利息伍仟元（5,000元），山晋鞋模厂聂孝亲，2016年3月26日。”次日，向晓全通过其妻子熊德辉的银行账户向聂孝亲转账50,000元。聂孝亲分别于2016年5月30日、9月7日、10月10日、11月6日、12月31日向向晓全转账5,000元、5,000元、2,000元、5,000元、1,400元。聂孝亲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3月9日、4月18日、5月22日、6月7日、7月25日、8月11日、9月22日、9月23日、10月3日、11月3日分别向向晓全转账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4,800元、200元、5,000元、5,000元。聂孝亲分别于2018年2月15日、7月15日向向晓全转款5,000元、5,000元。以上合计转账7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聂孝亲借款是50,000元还是100,000元。向晓全陈述转账50,000元，另外50,000元是现金支付，现金的来源是银行取款49,500元，加上随身带的有500元，交付现金地点是向晓全办公室。向晓全在庭时陈述：“取款49,500元，转账50,000元，都是在同一个银行同一个柜员机上操作的。”但向晓全提交的证据（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3月27日向晓全妻子熊德辉×账户取款49,500元，柜员编号4600834；同日同账户转款50,000元，柜员编号9880900，而柜员编号并不相同。因此，向晓全的陈述与举示的证据相互矛盾。聂孝亲对向晓全向其支付现金的说法亦予以否认。结合向晓全举示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该院按证据规则规定，认定借款本金为5万元。2．对借款利率认定为多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双方虽然约定每月利息5,000元，对于已支付的利息最高只能按月利率3%计算，对于超出部分冲抵本金，按支付时间先后顺序依次类推。3．对于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0日聂孝亲分别支付向晓全的2,000元、1,400元、10,000元，是否为支付的涉案借款本息。庭审时向晓全陈述，这些钱是聂孝亲偿还妻子叶庆蓉私下向其借的钱，与本案无关，但前两笔合计3,400元，向晓全未提交相应借款的辅助证据，按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向晓全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因此，聂孝亲支付的3,400元，认定为是支付本案借款本息的一部分。对于第三笔10,000元，向晓全提交了微信转账9,600元的依据，同时陈述归还的10,000元中有400元是这10,000元的利息，经综合分析，向晓全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10,000元认定为不属于偿还涉案借款本息。4．聂孝亲支付的78,400元中，本金和利息各是多少。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支付顺序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认定。分段计算明细如下（按月利率3%标准）：2016年5月30日支付5,000元，从实际借款之日2016年3月27日至2016年5月30日的利息为3,200元，余下部分冲抵还本，至此，下欠本金50000-（5000-3200）=48200（元）。2016年9月7日支付5,000元，48,200元从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9月7日的利息为4,772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48200-（5000-4772）=47972（元）。2016年10月10日支付2,000元，47,972元从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10月10日的利息为1,535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47972-（2000-1535）=47507（元）。2016年11月6日支付5,000元，47,507元从2016年10月11日至2016年11月6日的利息为1,235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47507-（5000-1235）=43742（元）。2016年12月31日支付1,400元，43,742元从2016年11月7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362元，当期欠息2362-1400=962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5,000元，43,742元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4日的利息为1,006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43,742元-（5,000元-1,006元-上期欠息962元）=40,710元。2017年3月9日支付5,000元，40,710元从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3月9日的利息为1,751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40710-（5000-1751）=37461（元）。2017年4月18日支付5,000元，37,461元从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4月18日的利息为1,461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37461-（5000-1461）=33922（元）。2017年5月22日支付5,000元，33,922元从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5月22日的利息为1,120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33922-（5000-1120）=30042（元）。2017年6月7日支付5,000元，30,042元从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6月7日的利息为451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30042-（5000-451）=25493（元）。2017年7月25日支付5,000元，25,493元从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7月25日的利息为1,198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25493-（5000-1198）=21691（元）。2017年8月11日支付5,000元，21,691元从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11日的利息为347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21691-（5000-347）=17038（元）。2017年9月22日支付4,800元，17,038元从2017年8月12日至2017年9月22日的利息为699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17038-（4800-699）=12937（元）。2017年9月23日支付200元，12,937元从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9月23日的利息为13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12937-（200-13）=12750（元）。2017年10月3日支付5,000元，12,750元从2017年9月24日至2017年10月3日的利息为115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12750-（5000-115）=7865（元）。2017年11月3日支付5,000元，7,865元从2017年10月4日至2017年11月3日的利息为236元，余下部分转为还本，至此，下欠本金7865-（5000-236）=3101（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5,000元，3,101元从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2月15日的利息为319元，截止此时（2018年2月15日）聂孝亲下欠向晓全本息3,420元（下欠本金3,101元+本期息319元=3,420元），聂孝亲实际支付了5,000元，多支付1,580元（5000-3420=1580）。2018年7月15日支付的5,000元，亦为多支付的部分。综上，聂孝亲已偿还向晓全借款本金50,000元，且按月利率3%付清了借期内的利息，并多支付6,580元（1580+5000=6580）。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条落款处由聂孝亲书写“山晋鞋模厂聂孝亲”，但并未加盖山晋鞋模厂单位印章，涉案借款属于聂孝亲个人借款并非山晋鞋模厂借款。按照夫妻共同大额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签名确认的司法解释规定，向晓全借款给聂孝亲时未要求其妻叶庆蓉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而庭审中又没有举示叶庆蓉对借款追认的证据，现向晓全要求聂孝亲配偶叶庆蓉偿还借款本息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向晓全按借条金额主张权利，但举示的证据与其法庭陈述相互矛盾，结合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聂孝亲所借款项本息截止2018年2月15日已全部偿还完毕。因此，对向晓全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聂孝亲反诉主张由向晓全返还其多支付的部分，于法有据，但主张的金额与审理查明的金额不符，对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向晓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向晓全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聂孝亲6,580元；三、驳回聂孝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向晓全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向晓全负担37元，聂孝亲负担43元。二审中，向晓全提供了与聂孝亲、叶庆蓉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资料，以证明聂孝亲于2019年2月3日承认尚欠向晓全借款的事实。聂孝亲、叶庆蓉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聂孝亲到底还欠多少钱，因为聂孝亲与向晓全之间并没有把帐算清楚。经二审查明，聂孝亲、叶庆蓉系夫妻关系。向晓全与聂孝亲、叶庆蓉系熟人关系。聂孝亲在广东惠东县经营一家鞋模厂（山晋鞋模厂），主要生产鞋模。向晓全在同一个地方开了一家鞋厂（吉隆鸿棋鞋业），生产成品鞋子。2016年3月26日，聂孝亲去向晓全鞋厂向向晓全借款，聂孝亲向向晓全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今借到向晓权（全）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每月支付利息伍仟元（5,000元），山晋鞋模厂聂孝亲，2016年3月26日。”次日，向晓全的妻子熊德辉从中国银行个人账户取款49,500元，加上随身携带现金500元，共计5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给聂孝亲，并且通过同一账户向聂孝亲转账50,000元。聂孝亲或者叶庆蓉分别：于2016年5月30日、9月7日、10月10日、11月6日、12月31日向向晓全转账5,000元、5,000元、2,000元、5,000元、1,400元；于2017年1月24日、3月9日、4月18日、5月22日、6月7日、7月25日、8月11日、9月22日、9月23日、10月3日、11月3日分别向向晓全转账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4,800元、200元、5,000元、5,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7月15日向向晓全转款5,000元、5,000元。以上合计转账78,400元。嗣后，由于聂孝亲未继续还款，向晓全在2019年1月、2月期间先后数次电话向叶庆蓉、聂孝亲催要借款，其中在2019年2月3日聂孝亲与向晓全的电话录音中，聂孝亲在通话中说“现在主要是小额贷款和欠你（向晓全）那点钱”，“有钱那个愿意这样做，没办法是真的搞不到钱。”本院认为，因聂孝亲出具的借条内容载明借款10万元，而聂孝亲主张实际只收到5万元，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向晓全是否交付了10万元的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应认定向晓全交付了10万元的借款本金。其理由如下：1、从银行的转账以及取现记录来看，在2016年3月26日聂孝亲给向晓全出具借条的次日，向晓全的妻子熊德辉不仅从中国银行个人账户向聂孝亲转账5万元，而且同时还取现49,500元。对此向晓全称，因熊德辉在转款当日未带身份证，在银行的自助终端服务机上转账限额为5万元，其余的5万元是熊德辉是以取现49,500元，加上熊德辉随身携带的现金500元，共计10万元已经交付给聂孝亲。因此，向晓全已作合理的说明。2、在聂孝亲以及其妻叶庆蓉之后的支付利息金额来看，均与借条约定的每月5,000元的利息金额一致。3、在2019年2月3日聂孝亲与向晓全的电话录音中，聂孝亲在通话中说“现在主要是小额贷款和欠你（向晓全）那点钱”，已确认了截止2019年2月3日还欠款的事实。4、聂孝亲出具借条以后，也未向向晓全要求更换借条，重新确认借款本金或调整利率。综上，案涉借款金额本金应认定为10万元。另外，因案涉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息5,000元，已超过法定上限，故对于已支付的利息部分，应按照月利率3%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抵扣，截止2018年2月22日为止，尚欠借款本金89,856.07元，之后未支付的利息部分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由于聂孝亲与叶庆蓉系夫妻关系，在案涉借款支付利息的过程中，其中有多笔利息均是由叶庆蓉通过微信直接转账至向晓全，故应认定叶庆蓉已知晓案涉借款的事实，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聂孝亲与叶庆蓉应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二、由聂孝亲、叶庆蓉共同偿还向晓全借款本金89,856.07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8年2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借款本金利息；三、驳回向晓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聂孝亲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向晓全承担306元，聂孝亲、叶庆蓉承担1,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向晓全承担580元，聂孝亲、叶庆蓉承担2,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何 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