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二段29号1栋22层1号。 法定代表人：马宏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睿，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锦城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牛乡淳风村8组。 法定代表人：梁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君，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长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934路。 法定代表人：王超，职务不详。 上诉人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锦城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城公司）、原审被告上海长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工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锦城公司对工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置工投公司与长建公司之间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不顾，将锦城公司与工投公司之间的回购关系简单归于买卖合同关系处理，并以所有权归属直接确定交付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锦城公司在签订回购条款并履行回购责任时，对长建公司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占有使用租赁物的情况是完全知晓的。锦城公司在取得租赁物所有权后，即替代工投公司取得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出租人的权利，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之规定，向长建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交付租赁物，而不应当要求工投公司交付。 锦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建公司没有上诉，表明其认可一审判决，工投公司不能代表长建公司发表意见。 长建公司未答辩。 锦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长建公司、工投公司向锦城公司交付由锦城公司制造的、出厂编号分别为37、38、67、70、71、72、73、75、76、77号的JC5513塔式起重机10台；编号为31#的JCP6515塔式起重机1台；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长建公司、工投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1年6月7日，工投公司（甲方、出租人）与长建公司（乙方、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1033）及附件《产品买卖合同》、《租赁物品明细表》、《租赁物件接收证明》、《概算表》、《租赁支付表》、《融资租赁风险提示单》，其中《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按承租人的指示和要求购买塔式起重机，并租赁给承租人使用，在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相关手续办理完成之前，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附件中的《产品买卖合同》系锦城公司（甲方）、工投公司（乙方）与长建公司（丙方）三方签署，约定乙方根据丙方的申请向甲方购买塔式起重机，并由乙方出租给丙方使用，双方对质量标准、货款支付、交付验收、售后服务、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回购条款约定：若《融资租赁合同》执行过程中，丙方出现违约，乙方应及时书面告知甲方，甲方为该产品提供无条件回购服务，在乙方提出回购申请的10日内，甲方应无条件履行回购义务，并付清回购价款。 工投公司按约将所购塔式起重机款项支付给锦城公司，并将设备交付长建公司。后因长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形。2014年4月24日，工投公司、长建公司、锦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工投公司与长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租期、违约责任及回购等事宜进行了约定。 上述协议签订后，长建公司自2014年11月开始未能支付租金。工投公司起诉至人民法院，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川01民终240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因长建公司的违约行为，锦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无条件回购产品。故判决锦城公司向工投公司支付租金（含名义货价）及违约金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判决生效后，锦城公司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支付回购款及相应费用的义务。 汪鑫与长建公司、王超、舒小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对长建公司包含案涉8台塔式起重机在内的147台塔式起重机、25台升降机予以查封，工投公司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沪0112民初27263号《民事判决书》，停止对案涉8台塔式起重机的执行，并解除上述起重机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工投公司与长建公司、锦城公司分别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案涉租赁物所有权人为工投公司，因长建公司违约导致锦城公司回购产品的条件成就，现锦城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回购款及相应费用的义务，即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由工投公司转移至锦城公司。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产品实际由长建公司占有管理，现锦城公司要求长建公司、工投公司交付案涉产品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上海长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锦城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由四川锦城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制造、出厂编号分别为37、38、67、70、71、72、73、75、76、77号的JC5513塔式起重机10台；编号为31#的JCP6515塔式起重机1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海长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锦城公司、长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工投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编号为2010006号《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产品买卖合同》以及三方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合同与案涉合同除标的、租金、租赁期限不一致外，其他条款均一致，也是锦城公司通过履行回购义务的方式履行完毕。 锦城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因锦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编号为2010006号《融资租赁合同》及《产品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长建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工投公司、长建公司、锦城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锦城公司承诺于2014年6月24日前履行《产品买卖合同》第五条确定的回购义务，向工投公司支付回购款1509492.02元，同时代长建公司向工投公司支付《产品买卖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及名义货价199703.36元；2.工投公司在收到锦城公司支付的上述全部款项后，2010006号《融资租赁合同》及《产品买卖合同》项下塔吊的所有权即转移至锦城公司名下……。 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如下事实：一、编号2011033《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长建公司应确保所回购之产品与本合同标的完好一致（正常磨损除外），本条约定不影响锦城公司对工投公司回购义务的履行，锦城公司因回购行为产生的一切费用有权向长建公司进行索赔，工投公司应对此以予协助支持。 二、（2016）沪0112民初27263号《民事判决书》针对八台塔式起重机的权属争议，认定如下：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只有在长建公司按时足额支付工投公司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并在租赁期间届满时一并支付租赁物的名义货价后，长建公司才能享有诉争租赁物的所有权，同时工投公司应协助办理权属转移相关手续。在租赁物权属转移手续办理完成之前，工投公司对系争的租赁物享有所有权。 三、2017年10月11日，工投公司向长建公司发出《关于回购事项开票即收据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锦城公司已经支付回购价款，工投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收据。 本院认为，工投公司与长建公司、锦城公司分别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案涉租赁物所有权人为工投公司，因长建公司违约导致锦城公司回购产品的条件成就，锦城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回购款及相应费用的义务，锦城公司有权要求工投公司、长建公司交付案涉11台塔式起重机。首先，（2016）沪0112民初27263号《民事判决书》针对案涉11台塔式起重机中的8台塔式起重机权属争议，认定在租赁物权属转移手续完成之前，工投公司享有所有权。在没有新的法律行为和法律事实的情况下，本院不能作出与前述生效判决相矛盾的认定。其次，本院（2017）川01民终24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长建公司的违约行为，锦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无条件回购产品，故判决锦城公司向工投公司支付租金（含名义货价）及违约金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该判决为租金（含名义货价）及违约金等实现债权费用的给付判决，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锦城公司不能根据该判决自动取得案涉11台塔式起重机的所有权。其三，编号为2010006号《融资租赁合同》及《产品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工投公司、长建公司、锦城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工投公司在收到锦城公司支付的上述全部款项后，编号为2010006号《融资租赁合同》及《产品买卖合同》项下塔吊的所有权即转移至锦城公司名下。而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产品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工投公司、锦城公司并未约定锦城公司支付回购款后，案涉11台塔式起重机的所有权即转移至锦城公司名下，故不能以编号为2010006号《融资租赁合同》及《产品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案涉11台塔式起重机的所有权已经归属于锦城公司。其四，案涉11台塔式起重机实际由长建公司占有，工投公司在《关于回购事项开票即收据通知书》中并未指示长建公司向锦城公司交付案涉11台塔式起重机，《关于回购事项开票即收据通知书》不能产生指示交付的法律后果。综上，工投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