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宇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牌头镇同文花园6幢3单元504室。 法定代表人：郭优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佳，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黎坪，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东林，男，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现住地诸暨市。 上诉人诸暨宇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东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宇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优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佳、被上诉人蒋东林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宇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误，法律适用不正确，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应为现款支付，而非贷款支付。1.宇日公司提供的《户用光伏发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是示范合同，并非格式合同，不能就格式条款要求宇日公司履行对付款方式变更条款作出提示或明确告知义务。宇日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该合同，确实有固定的合同条款，但该合同仅提供可参照的模式，双方可以就该合同条款进行修改和增删。而格式合同对条款内容没有讨价还价余地，因此该变更合同属于示范合同，不是格式合同，不能依据格式条款要求宇日公司对付款方式变更作出提示或明确告知。2.变更后的合同与原合同文本变化较大，蒋东林签字时对变更后的合同文本应重新审核和充分了解，且变更后的合同第一页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现款合同签订之日3天内支付，其认为付款方式未作变更不合常理。付款方式是合同的基本要素。蒋东林在签订变更后的合同时对基本要素应该明确，何况合同变更内容较多且在合同第一项就显示。蒋东林更没有理由认为未看到付款方式为现款支付。虽然之后第九条有贷款期限内责任的约定，但合同只是套用以前贷款用户的合同模板，现款用户在原贷款用户合同模板仅就付款方式作了修改，该条款是适用贷款用户的，不适用现款用户，实际形同虚设，没有任何履行意义，因此蒋东林应当明确付款方式已变更为现金付款。3.宇日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交付义务，蒋东林不付款却享受光伏发电的收益，如果宇日公司不能主张现金支付，将无法向蒋东林主张货款，显失公平。由于宇日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交付义务，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支付方式为贷款支付，因银行光伏贷款已经停止，即意味着宇日公司将无法办理贷款而无法取得贷款。而蒋东林不仅不需要支付货款，而且可以享受光伏发电带来的收益，目前已逾4万余元。一审判决显失公平。 蒋东林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浙江晨熙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熙公司）与其约定，付款方式是贷款，而贷款是以蒋东林名义，但手续是由晨熙公司去办理的，其与晨熙公司说过，合同签好后贷款贷出来后给晨熙公司再装，贷不出来就不要装，而晨熙公司说贷款是能办好的，因此，在第一份2018年5月18日的合同签好后，宇日公司就来装了，其并不清楚贷款有否办出来，此后宇日公司要求其又签了第二份2018年6月22日的合同，其并不清楚合同第一条第4款约定是由其付给宇日公司全款。所涉光伏发电系统已于2018年6月26日并网的，现一直在使用该光伏发电系统。 宇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东林支付宇日公司货款22477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蒋东林（乙方）与晨熙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晨熙公司向蒋东林提供用户光伏发电系统，产品规格型号为LW6P60-270W，组件111块，单价为7.5元，总金额合计224775元；付款时间为并网成功后以银行发放贷款时间为准（乙方应配合甲方完成贷款签订），付款方式为银行发放贷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宇日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前将上述系统安装于蒋东林处。2018年6月22日，晨熙公司作为供应方、宇日公司作为经销方、蒋东林作为购买方签订《用户光伏发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第4款约定：现款合同签订之后3天内丙方付给乙方全款，否则乙方不予配送物料及施工；第九条约定：1.丙方承诺在贷款未还清之前，本套光伏发电系统所发的电量被丙方消耗部分，丙方必须按照等额电量根据国家电价核算出的所耗电费，并将上述电费存入贷款银行的账户上。2.甲方承诺在贷款未还清之前，丙方只需要把上述电费存入银行贷款账户上，如有不足部分由甲方来偿还。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8年6月22日，蒋东林与国网浙江诸暨市供电有限公司签订《居民光伏发电项目发用电合同》，将蒋东林所安装的用户光伏发电系统接入国家电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蒋东林购买的用户光伏发电系统付款方式如何确定。蒋东林与晨熙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货款由晨熙公司负责贷款，蒋东林（乙方）负责配合完成贷款签订，根据居民光伏用电系统安装惯例，货款支付方式、时间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如何支付货款的约定足以影响用户是否决定安装光伏发电系统，现宇日公司主张《用户光伏发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第四条对付款方式进行变更，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合同系由宇日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宇日公司对货款支付方式变更的内容向蒋东林进行了提示或明确告知，合同第九条仍有关于贷款期限内责任的约定，蒋东林方有理由相信付款方式未作出变更，且宇日公司亦未能提供蒋东林不予配合完成贷款签订的证据，故应由宇日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宇日公司与蒋东林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销售合同》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即银行贷款发放后，宇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变更，或蒋东林阻却付款条件形成，故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现宇日公司要求蒋东林立即支付货款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宇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宇日公司向本院提交《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国家能源局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18〕823号），用来证明自2018年5月31日后，相关部门联合发文取消了国家补贴，降低了补贴的强度，从而导致银行贷款停止的事实。蒋东林质证认为，其明确表示过没有钱安装的，如不能办理贷款，其是不会安装光伏发电系统，如果贷款确实不能办理，宇日公司可以拆走。本院经审查认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鉴于蒋东林对于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宇日公司的证明目的。 蒋东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的光伏发电系统的付款方式有无进行过变更。蒋东林与晨熙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蒋东林的付款方式为银行发放贷款。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宇日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将涉案的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完毕。嗣后，宇日公司、晨熙公司又与蒋东林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了《用户光伏发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在该合同的第一条第4款约定“现款合同签订之后3天内丙方付给乙方全款，否则乙方不予配送物料及施工”，同时在合同的第九条又有贷款期限内责任的约定。据此，作为现款合同明确约定需蒋东林付清全款后，宇日公司再行安装，否则宇日公司可以拒绝施工。而本案中，从蒋东林与晨熙公司的第一次签约约定付款方式为银行贷款、在安装完成后蒋东林与晨熙公司及宇日公司又进行第二次签约且同时约定贷款期限内的责任的实际情形来看，宇日公司主张双方对于货款支付由于方式进行了变更，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宇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元，由上诉人诸暨宇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