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6行初178号原告杨南生，男，住铜仁市碧江区。委托代理人杨彪，男，住贵州省铜仁市，系原告之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武惠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铜仁市碧江区河西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田海堂，该办事处主任。出庭负责人孙磊，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绪林，该办事处法律顾问，特别授权。被告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黄洪州，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陈松云，铜仁市碧江区司法局干部，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罗贤杰，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办公室干部，特别授权。原告杨南生因不服被告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碧江区政府）、铜仁市碧江区河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河西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行政管理一案，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南生委托代理人武惠惠、杨彪，被告碧江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陈松云、罗贤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南生诉称，原告系铜仁市碧江区河西街道办事处居民，在本街道拥有合法的土地及房屋，有国有土地使用证[铜国用（93)字第2070号]为证。因项目建设需要，原告的房屋及土地在被征收范围之内。2018年12月29日，二被告在未与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将原告位于铜仁市××区××路××号房屋强拆，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原告认为，二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8年12月29日对原告位于铜仁市××区××路××号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告杨南生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1、《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案涉土地属于原告所有，案涉房屋属合法建筑，原告具有主体资格。2、房屋强拆前后现场照片。证明（1）案涉房屋被强拆，存在被诉行政行为，且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2）房屋系砖瓦结构，不存在被告河西街道办所述其在拆除原告邻居房屋时案涉房屋“意外垮塌”的可能。3、碧江区河西街道办事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河办函[2019]47号）、碧江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不予受理告知书复印件。证明（1）被告河西街道办作为房屋征收主体部门，按照区委区政府的决策部署对案涉房屋进行统一征收并实施征收补偿工作，多次向原告解释征收政策，在原告不愿签订征收协议情况下，被告拆除李炳生房屋过程中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存在，碧江区政府应系房屋征收决定的主体，且对于房屋强拆结果实际获益，被告应对其违法强拆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2）被告河西街道办承认其拆除李炳生房屋时发生案涉行为，应具有拆除现场的照片或视频录像但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被告持有的证据对原告有利，被告无正当事由拒不提供的，可以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4、碧府发[2018]17号房屋征收决定。证明被告碧江区政府为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机关及征收主体，原告的房屋被拆除，被告因此受益，可推定其为本案适格被告。5、碧府办发（2018）53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被告碧江区政府提供的实施方案文号一致，但被告提供的实施方案作出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区住建局提供的作出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与房屋征收决定时间一致，内容也不一致，证明被告提供的实施方案不是最终版本，不具有公信力，不属于有效证据，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能认可。被告碧江区政府在庭审中辩称，被告没有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也就不存在实施强制拆除程序违法的问题。被告也没有组织人员对原告房屋进行拆除，但原告房屋被拆除已是事实，作为房屋征收主体的被告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碧江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1、碧府发〔2018〕17号房屋征收决定；2、碧府办发〔2018〕53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共同证明原告所在房屋的区域属依法征收的范围，区政府实施房屋征收行为合法。被告河西街道办事处在庭审中辩称，被告没有组织人员对原告房屋进行拆除，房屋被拆除已是事实，作为征收人的被告区政府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至于拆除的原因，我不知情，请法院据实判决。被告河西街道办事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1、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被告河西街道办事处的基本信息，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情况。2、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2份）。证明原告被拆房屋片区（柠檬酸厂）的房屋征收主体不是被告河西办事处的事实。经庭审质证，（一）对被告碧江区政府提交的1号、2号证据，原告对1号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2号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原告从城乡建设局获得的材料与该份证据的时间不一致，认定该材料不是最终版本，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未向被征收人送达征收材料和公示，对合法性不认可。（二）对被告河西街道办事处提交的1号证据，原告对三性、及证明目的认可。2号证据，原告对杨南生补偿协议三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原告签字，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房屋征收补偿条例规定，协议的生效需要双方签字，原告对补偿科目不认可，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可以看出被告是先拆除再谈补偿，对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被告说不是征收的主体不认可。李丙生协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协议甲方落款为河西街道办的章，可以认定被告为主体，由该两单位实施房屋征收补偿工作，所以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协议第二条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1月3日，房屋征收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该协议是在征收之前的，所以对真实性不认可。（三）对原告提交的1号证据，被告河西街道办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碧江区政府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原告应提交涉案房屋产权证，才能证明原告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2号证据，被告河西街道办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碧江区政府认为只能证明拆除前后的基本情况，达不到其证明目的。3号证据，被告河西街道办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碧江区政府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的是杨俊，不知道其与原告是什么关系。4号证据，被告河西街道办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碧江区政府对三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5号证据，被告河西街道办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碧江区政府认为应以被告的补偿方案为准，因加盖有公章，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对被告碧江区政府提交的1号、2号证据，与待证事实有关，予以采信。（二）对被告河西街道办事处提交的1号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的基本信息情况，予以采信。2号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三）对原告提交的1号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2号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予以采信。3号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进行信访的事实，予以采信。4号、5号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河西街道办事处辖区居民。原告在河西街道办事处××路××号有住宅瓦房一栋，1993年6月27日，原铜仁市土地管理局（现铜仁市碧江区自然资源局）给原告颁发了铜国用（93)字第20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记载用地面积145㎡，其中建筑占地55.46㎡。2018年8月31日，被告碧江区政府办公室作出了《关于印发铜仁市碧江区2018年河西××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碧府办发[2018]53号）。2018年10月17日，被告碧江区政府作出《关于对铜仁市碧江区2018年河西××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碧府发[2018]17号）。该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为：铜仁市碧江区2018年河西××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点规划用地红线范围内范围及其他建（构）筑物（具体范围以规划红线范围为准）；征收主体：碧江区政府；征收部门：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河西街道办事处。原告的房屋及使用的国有土地位于河西××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二被告一直未与原告达成房屋征收及附属物补偿协议。2018年12月29日，在原告未在场的情况下，原告的案涉房屋被碧江区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到二被告处信访，均未得到妥善处理。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快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意见》（国发﹝2013﹞25号）第七条第（一）项“……省级人民政府对本地区棚户区改造工作负总责……。市、县人民政府要明确具体工作责任和措施，扎实做好棚户区改造的组织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款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的规定，被告碧江区政府具有对旧城棚户区实施改造并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的法定职责。本案的焦点是：1、对原告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主体是谁？2、对原告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对原告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主体问题。通常情况下，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行政管理领域，是行政机关为实现行政管理目的，依照行政程序实施的行政行为。因此，强制拆除的主体应当首先推定服务和实现其行政管理职权的行政机关为适格被告，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认定。这样既符合法定主体原则，又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规定，原告案涉房屋处于被告碧江区政府2018年河西××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点规划用地红线范围之内，作为房屋征收主体的碧江区政府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拆除原告房屋系其他行政机关所为的情况下，应推定碧江区政府系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主体。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河西街道办事处实施对其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证据，河西街道办事处亦否认参与实施对原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经本院予以释明，原告拒绝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河西街道办事处的起诉。关于对原告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有下列情形之一，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五）由政府依照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组织实施的对危房集中、基础设施落后等地段进行旧城区改建的需要；……”、第二十六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五十四条“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对象是不动产的，向不动产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既没有作出补偿决定、限期拆除通知、公告并催告，也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属于违法强拆。综上，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强拆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告起诉的被告河西街道办事处不适格，经本院释明，原告拒绝变更，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对河西街道办事处的起诉。根据判决吸收裁定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杨南生对铜仁市碧江区河西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二、确认被告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9日对原告杨南生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晋审判员 刘贵波审判员 王电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