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信（曾用名：陈六），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东，合浦县康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流（曾用名：李庆余），男，195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辉，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鹏，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平，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君仁，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有，男，195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礼国，广西珠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继信、李德流因与被上诉人黄昌平、钟君仁、陈培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52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继信、李德流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52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已查明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共同销售的1600吨铁矿石所获的货款200000元，是合伙后在合伙中生产经营获得的收益，而非被上诉人的所谓投资款。评估机构将之审定为被上诉人的投资，一审法院也将之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确属错误。虽然，被上诉人对合伙资产申请评估并获得评估机构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但被上诉人所向评估机构提供的资料均为复印件或是单方制作未经上诉人确认的资料；评估机构评估的依据仅是双方合伙期间的一部而非全部。在没有完整依据的情形下，评估机构仅依被上诉人的申请评估目的，单一地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现存（后上诉人擅卖）的原材料机械地套价，并把套价的结果确定为被上诉人负债和股东的权益，对上诉人合伙的其他投入、合伙的其他债务忽略不计，也显属错误，且对上诉人不公。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判如所求。 被上诉人黄昌平、钟君仁、陈培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货款与被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货款不属于同一笔，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万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投入合伙企业中，一审判决根据清算报告、评估报告作出的，不包括上诉人所主张的20万元。二、电费、运费等，会计凭证显示运费已经支付，电费为先购买后支付，用完后不续费即断电，上诉人主张电费无事实依据。三、一审于评估前，已多次组织双方向法庭提交需要鉴定、评估清算的材料和会计凭证，因此两上诉人主张一审评估报告与清算材料不充分不是事实。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黄昌平、钟君仁、陈培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二被告归还出资867124.75元给三原告；3.判决二被告赔偿因占用原告资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给原告（损失的计算方法：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被告还清出资之日止）；4.二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8日，以陈继信、李德流为甲方与以陈培有、钟君仁、黄昌平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同意合作开采经营合浦县铁矿场（地址：合浦石湾镇中学隔壁）的铁矿石块加工成品销售，时间自2014年3月8日起至2024年3月8日止；甲方负责提供上述地址选矿场地，矿山资源现有50万吨矿石块，现有机械设备，乙方负责购买生产中缺少的机械设备，但不得计价，不计成本，不得收管理费和场地费；乙方负责矿场所有的生产技术、经营、销售、生产流动、矿山开采一切资金，并负责销售42-46度以上的产品，价格按市场价计算；甲方负责协调当地民事纠纷、治安及各种事宜；除一切开支费用后，所得利润按对半分成；矿场生产过程的各种设备、机械如期满后归还各自所有。《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书》由陈继信与陈培有签署，但在一审庭审中，钟君仁、黄昌平及李德流对该《协议书》明确表示认可。协议签订后，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按照协议约定负担了合浦县铁矿场生产、经营等一切资金，故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陆续向合浦县铁矿场投入资金用于生产及运行等。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与李德流、陈继信在经营过程中，曾销售过1600吨铁矿石，共获货款200000元，该款全部转入李德流的账户，并已用于支付运费、工人工资等各项开支。因当时铁矿市场价格过低，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与李德流、陈继信于2014年农历7月11日决定停产。2016年4月，陈继信在没有通知其他合伙人的情况下擅自将部分铁矿出售，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于2017年5月发现合浦县铁矿场存有的部分铁矿已被陈继信出售后，于2017年10月26日向合浦县公安局石湾派出所报警处理。合浦县公安局石湾派出所的办案人员依法对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陈继信、陈继信的大哥陈继辽（绰号：陈大，负责看矿场）、**程（被告方所请的会计）、李彩经（原告方所请的会计）进行了询问，但合浦县公安局石湾派出所最终未予立案。据悉，出售铁矿所得的款项并未经财会人员进行合伙运营入账，陈继信主张其将该款用于矿场的开支。 诉讼中，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合伙进行清算并进行资产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的申请事项进行了审计和评估。2019年6月16日，广西中阳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中阳评报字[2019]第21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广西中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中阳审（2019）C085号《清算专项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为：涉案的合伙组织资产清算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11日）、评估目的和价值类型下的评估结论为169753.12元（其中：资产合计1015914.37元、负债合计846161.25元、股东权益169753.12元）。《清算专项审计报告》中对资产负债的分配为：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分配原材料（矿泥）约2647.48吨，半成品约200吨，成品约60吨，其他应收款740779.04元（应收被告自行销售成品款）；李德流、陈培有可分配得原材料（矿泥）约1352.52吨。《清算专项审计报告》中所附的《清算资产、负债分配表》对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分配的原材料（矿泥）约2647.48吨估价为166141.36元；对半成品约200吨估价为16734.53元；对成品约60吨估价为7382.88元；对李德流、陈培有分配的原材料（矿泥）约1352.52吨估价为84876.56元，并载明属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的负债和股东权益合计为931037.81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8日，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以陈培有为代表与李德流、陈继信以陈继信为代表签订了《协议书》，钟君仁、黄昌平对该《协议书》予以认可，李德流亦对该《协议书》予以认可，可认定该《协议书》系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及李德流、陈培有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与李德流、陈继信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违反约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与李德流、陈继信系个人合伙的关系，双方对合作开采经营合浦县铁矿场（合浦石湾中学隔壁）达成合意，并约定由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对42-46度以上的产品负责销售，而陈继信承认在未经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铁矿出售，且私自持有出售该铁矿所得的款项。根据鉴定机构的核查和评估，被告陈继信私自出售铁矿约5418.22吨，评估价值为740779.04元。虽李德流、陈继信称该款项用于支付矿场生产经营过程中的支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陈继信的上述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且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与李德流、陈继信共同经营的合浦县铁矿场从2014年农历7月11日停产至今。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认为陈继信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系各合伙人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之上的人合组织关系，合伙成员间的相互关系影响着合伙经营管理情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于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现陈继信擅自处分合伙组织的产品，并擅自占用该货款，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与李德流、陈继信之间已难以对继续合伙达成一致，故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主张解除与陈继信、李德流签订的《协议书》，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德流、陈继信是否应退还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出资款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由于双方在合伙期间进行了相关的生产经营活动，期间产生的收入及支出，双方在解除合伙协议时应一并处理。由于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双方合伙的资产进行评估和清算，而根据司法鉴定机构对双方合伙资产的评估和清算结果，《清算专项审计报告》中注明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可分配原材料（矿泥）约2647.48吨，半成品约200吨，成品约60吨，其他应收款740779.04元（应收被告自行销售成品款）。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与李德流、陈继信在签订合伙协议时约定，由陈继信、李德流提供矿山资源作为合伙出资，而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清算专项审计报告》中所附的《清算资产、负债分配表》对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分配的原材料（矿泥）约2647.48吨估价为166141.36元；对半成品约200吨估价为16734.53元；对成品约60吨估价为7382.88元的评估结论，李德流、陈继信应以鉴定机构针对上述原材料、半成品、产品的所估算的价值补偿给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李德流、陈继信在补偿后，涉案矿场的全部原材料、半成品、产品由该二人享有。综上，结合上述事实，并根据《清算专项审计报告》中所附的《清算资产、负债分配表》所得出的属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的负债和股东权益合计为931037.81元的结论，现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仅要求二被告退还867124.75元未超出该数额，该院予以支持。由于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系针对其出资款向陈继信、李德流主张赔偿资金占用的损失，但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的出资款是其与陈继信、李德流合伙时所订立的《协议书》所约定的由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负担矿场所有生产、经营、销售、生产流动、矿山开采的一切资金的合同义务，系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对合伙的出资义务，并不能认定系陈继信、李德流占用该三人的资金行为，故钟君仁、黄昌平、陈培有请求陈继信、李德流赔偿其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黄昌平、钟君仁、陈培有与被告陈继信、李德流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陈继信、李德流退还原告黄昌平、钟君仁、陈培有867124.75元；三、驳回原告黄昌平、钟君仁、陈培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德流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支出、欠款明细、收据，证明一审所做《资产评估书》遗漏了大量的合伙成本支出，应在资产评估中扣减本证据项下的成本支出。证据二收据、身份证，证明上诉人陈继信实际只销售1704.52吨铁矿粉，并非一审所做《资产评估书》认定的5418.22吨。三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 上诉人陈继信质证称，同意李德流的举证。 被上诉人黄昌平、钟君仁、陈培有质证称，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一审组织双方向鉴定机构提交材料清算时，两上诉人未予以提交，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不具备证据的必备条件。 本院认证如下：该组证据因其于一审时未在期限内提交并进行司法鉴定及清算，不认可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中阳评报字[2019]第21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资产价值为169753.12元是以上诉人未出资及将被上诉人的出资作为应付款（负债）为前提的。 同时，中阳审（2019）C085号《清算专项审计报告》列明停产时库存的原材料4000吨，价值251017.92元，半成品200吨，价值16734.53元，成品5078.22吨，每吨123.05元；审计清算时剩下成品60吨，价值7382.88元。另外，上诉人所单方销售的成品，按清算报告计算为5418.22吨，按每吨123.05元计算，为666711.97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相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共同信任、共同经营基础上的组织关系。现三被上诉人于停产后即长期离开不管理，二上诉人不依约定单方销售共有产品，从而产生纠纷以致涉诉，双方已经不能协商解决争议，已经失去共同行动的基础，过错较小的三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伙并清算，符合法律原则，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合伙终止后，应依法清算，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累积财产进行清算、清退。当事人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无书面协议，也未能协商一致，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之规定，按出资比例来确认分配方案。 关于合伙人的出资比例的问题，三被上诉人以现资金投入，二上诉人以矿土资源、生产线投入。双方未约定出资比例，出资时亦未对矿土资源及生产线进行评估，应按照分成比例来确定出资比例，即按对半分成的出资比例视为对半出资。 对于共同积累的财产的清算，以停产时库存的原材料，半成品和成品为准。对财产按评估报告，清算报告作价，由双方按50%分配。因为其中的5000余吨由上诉人一方销售，亦按评估价由双方按50%分配。为便于解除和今后的处置，被上诉人分得的尚存的一半库存由上诉人支付价格款项给被上诉人，库存则由上诉人所有。因此，上诉人将库存的一半之价款[(251017.92+16734.53+7382.88)÷2]=137567.67元及所售产品的价格的一半（666711.9÷2）=333355.95元]，共470923.6元支付给被上诉人。 至于上诉人主张停产时尚有未付的应由被上诉人现金支付的其他费用成本，因其一审时未在期限内提交并进行司法鉴定及清算，本院不予采信。若今后有债务人对其主张的，其可依法律关于合伙人组织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52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52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李德流、陈继信退还被上诉人黄昌平、钟君仁、陈培有470923.6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黄昌平、钟君仁、陈培有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给付事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日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471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鉴定费15900元，审计鉴定费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1元，共计75842元，由上诉人李德流、陈继信负担47505.2元（含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黄昌平、钟君仁、陈培有承担2833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韦惠敏 书 记 员 庞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