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6号首创大厦603室。 法定代表人：陈朝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龙，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青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39号6-11室。 法定代表人：高宇，执行董事。 上诉人北京首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青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首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青方公司向首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7705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7705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首创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错误。1.双方于2008年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青方公司在其会计凭证中持续记载了对首创公司的该笔应付款。青方公司向首创公司合资子公司四川新泰克数字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克公司）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上述财务凭证，本身即具有履行的意思表示。2.青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朱霆，系根据首创公司及首创公司所属集团公司委派到新泰克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朱霆同时利用青方公司代持了首创公司其他资产。基于此因素，双方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后，青方公司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首创公司也未留存向青方公司进行书面的催收的资料。后朱霆因挪用资金罪被刑事追责，其间，新泰克公司委托中审华寅五洲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对青方公司财务进行专项审计。审计过程中，相应财务凭证显示存在青方公司应向首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审计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3.首创公司通过审计报告确认青方公司对首创公司的应付股权转让款，首创公司以此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青方公司辩称，朱霆从未担任过青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职。因朱霆涉嫌挪用国有资金，青方公司的所有财务资料都被首创公司及纪委拿走，至今未归还。青方公司认为首创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已过，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 首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青方公司向首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7705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7705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查明，2000年4月27日，北京首创银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四川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达成置换协议，约定银华公司以现金84904429.09元置换四川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其中包括占保力公司31.25%的股权，估价2270500元。同月29日，银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上述8000余万元款项。 2000年8月7日，北京首创银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机关核准更名为首创公司。 2008年9月25日，保力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首创公司将其持有的保力公司260.91万元，占21.82%股权转让给青方公司。首创公司、青方公司以及其它股东均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2008年10月12日，首创公司与青方公司签订1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首创公司以2270500元的价格将自己持有的保力公司21.82%的股权转让给青方公司，首创公司在协议签署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青方公司在协议签署之日起60天内向首创公司全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首创公司与青方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均签名。协议签订后，青方公司取得了保力公司21.82%的股权，保力公司的工商档案亦做了变更登记。 2012年11月29日，青方公司将自己持有的保力公司21.82%股权转让给樊智刚。 因首创公司委派到新泰克公司（由首创公司投资的全资子公司）、成都前锋电子股份有限公司（青方公司持有该公司837万股股票）担任副董事长、总经理等职务的朱霆涉嫌挪用公款罪，新泰克公司委托中审华寅五洲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对青方公司财务情况进行专项审计。2016年7月20日，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有以下内容：“青方公司已提供2008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部分会计凭证”、“其他应付款余额29784165.95元，其中……（7）应付首创公司余额2270500元，全部为青方公司收购首创公司持有的保力公司21.82%股权形成的应付股权收购款”。后该份审计报告提交给处理朱霆案件的检察院机关作为证据，朱霆后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4年，刑事判决书中有朱霆自述“我还控制着方桥公司、青方公司、富瑞威公司也由我管理”等内容。 上述事实，有工商档案资料、银行查询回复函、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证明》、《青方公司财务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 首创公司与青方公司于2008年10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青方公司在协议签署之日起60天向首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270500元，即青方公司应当在2008年12月10日之前付清此款。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首创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新泰克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青方公司进行专项审计，审计过程中，青方公司提供财务凭证，载明其有未付首创公司款项，并未有同意履行义务之意思表示；新泰克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青方公司进行专项审计，也无首创公司向青方公司提出履行请求之情形，且即使此时提出，亦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对首创公司要求青方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首创公司对青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523元，减半收取24261.5元，由首创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创公司与青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对青方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有明确约定，即青方公司应当在2008年12月10日之前付清此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普通诉讼时效为2年。首创公司应当在2010年12月10日之前主张其权利。而首创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在此之前向青方公司主张了权利或青方公司明确向其表示要支付该款，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首创公司认为青方公司在该公司自己的会计财目中已对该笔应付款作账，即为同意履行，该观点不能成立。该笔债权作为首创公司的应收款，首创公司应当自行入账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及时向青方公司主张，而不能期望青方公司主动履行。首创公司在2019年才提起诉讼要求青方公司支付该款项，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驳回首创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23元，由北京首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