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民终3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林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吴兴林，男，193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津徽，河北翼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女，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系上诉人儿媳，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学明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冯学明，男，195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鑫，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云望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高云望，男，195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权荣，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发林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高发林（系高云望之子），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权荣，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吴兴林农村承包经营（以下简称吴兴林承包户）因与被上诉人冯学明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冯学明承包户）、高云望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高云望承包户）、高发林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高发林承包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的（2019）渝0237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兴林承包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令高云望、高发林立即拆除在上诉人承包地上的房屋并与冯学明共同返还其承包地；判令被冯学明承包户与高云望承包户、高发林承包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土地并未以卖房搭地的方式转让。本案诉争土地油柿子树花岩子土地位于上诉人承包地块门口范围内，2001年社村作出的《关于吴兴林与冯学明二轮土地承包使用权纠错认定书》中认定的先前错误登记到冯学明承包户的土地包含本案案涉土地。吴兴林只是将其房屋卖给冯学明并且将案涉承包地租给冯学明代耕，冯学明擅自将土地转让给冯书才和高云望建房，在村、社组织的两次调解中冯书也都认可修房占用的是上诉人承包地。一审中出庭证人证言因与上诉人有积怨是不具有真实性的。二、1995年吴兴林出卖出房屋时，冯学明非长槽村村民，不具有承包经营权资格。三、冯学明承包户无证据证实案涉土地属其所有。四、集体土地不能买卖，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卖房搭地口头协议有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五、高云望、高发林所建房屋审批手续中的建房地点、面积、申请时间都与案涉土地的相关情况矛盾，高云望、高发林在案涉土地上所建房屋无相关审批手续，是违法建筑。 被上诉人冯学明承包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吴兴林将房屋卖给冯学明时一并将案涉土地转让的事实，且冯学明一直在使用、管理案涉土地。二、在2001年纠错时，经当时的村委同意并有村干部在场，能够明确纠错范围不包括案涉土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云望承包户、高发林承包户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吴兴林离开原黑槽村将房屋及土地一并转给冯学明符合农村卖房搭地的习俗。二、2001年纠错程序并没有将案涉土地退回给上诉人。三、冯学明在1995年签订合同时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资格，2001年就已经批准成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四、高云望、高学林是从冯学明手中买的房屋，有建设规划许可证，占用土地批准书等手续。 一审经审理查明：吴兴林承包户在巫山县笃坪乡长槽村二组有土木结构房屋一栋和承包的土地，其中位于吴兴林承包户“门口”的一块承包土地四界为：东齐走路；西齐坎根；南齐沟边；北齐沟边。1989年左右，吴兴林外出，将其在长槽村的房屋及承包地交由冯学明（系其侄女婿，现为长槽村二组村民）代为保管和耕种。1995年，吴兴林与冯学明达成协议，将吴兴林位于长槽村2组的土木结构房屋转让给冯学明，并签订了书面协议。同时，吴兴林与冯学明达成口头协议：将吴兴林承包的土地中位于油柿子树花岩子地块转让给冯学明。因双方系亲戚，便未单独书写书面协议。对于吴兴林承包的剩余其他土地，则出租给冯学明耕种。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冯学明将吴兴林之前名下承包的所有土地登记在冯学明名下。2001年11月10日，在时任黑槽村干部的主持下，吴兴林与冯学明签订一份《关于吴兴林与冯学明二轮土地承包使用权限纠错认定书》（以下简称《纠错认定书》），主要内容为将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登记在冯学明名下的承包地变更登记在吴兴林名下。2017年7月23日，冯学明将位于油柿子树处的花岩子土地转让给高云望用于修建房屋，高云望与其子高发林现已在该土地上修建了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吴兴林承包户认为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侵占了吴兴林承包的土地，对其构成侵权，要求高云望承包户、高发林承包户拆除在吴兴林承包户承包地上修建的房屋，并返还土地。作为侵权之诉，吴兴林承包户应当证明油柿子树处的花岩子土地系其合法的承包地。但现查明吴兴林于1995年将房屋出售给冯学明时，已经将位于油柿子树处的花岩子土地一并搭售给冯学明，虽然双方并未签订土地转让的书面协议，但是当时在场的村干部、吴兴林的亲外侄以及房屋买卖协议的执笔人均出庭作证证实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冯学明现也系笃坪乡长槽村二组村民，故该土地转让协议有效。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冯学明将代耕吴兴林承包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登记在自己名下，虽然双方后签订协议将冯学明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错误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土地变更为由吴兴林承包户承包，但是该变更登记不应包含吴兴林承包户在1995年就已经转让给冯学明的土地。吴兴林承包户在本案中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争议土地包含在其土地证上“门口”地块内。综合分析，吴兴林承包户仅依据《关于吴兴林与冯学明二轮土地承包使用权限纠错认定书》和2010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主张其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进而主张高云望、高发林在其承包地上修建房屋构成侵权，要求冯书才承包户拆除在吴兴林承包户承包地上修建的房屋，并返还土地的诉求证据不充分，冯学明土地承包经营户根据现有证据主张吴兴林承包户将诉争土地转让给其的可能性更大，因此，吴兴林承包户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兴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吴兴林承包户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1，吴兴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案涉土地登记在其名下；证据2，冯学明身份证复印件及其常住人口登记表，拟证明2001年以前冯学明不是当地村村民，不具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资格。冯学明承包户经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包含诉争土地；证据2身份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2001年是首次申请身份证的时间。高云望承包户、高发林承包户质证意见同冯学明承包户。吴兴林承包户二审举示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相关联，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同时，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吴兴林承包户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冯学明承包户、高云望承包户、高发林承包户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1995年吴兴林将房屋出售给冯学明时，是否将诉争土地以卖房搭地的方式转让给冯学明承包户？二、2001年的《纠错认定书》是否包含诉争土地？ 一、关于诉争土地是否以卖房搭地的方式转让给冯学明承包户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吴兴林承包户主张1995年将原籍房屋卖给冯学明，诉争土地只是租给其代耕。冯学明承包户则辩称，当时系卖房搭地，诉争土地已转让给其。双方即应对各自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冯学明承包户为证实其主张，举示了证人张某、谭某（房屋买卖协议执笔人）、曾光荣在另案中的出庭证言予以证实。三证人虽未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但其证言亦是在相关另案的庭审中形成，其中张世龙陈述“1995年，我在黑槽村任计划生育副主任，当时住在吴兴林屋坎后面，当时卖房屋是冯学明请的我到场，书面协议是谭先桥写的，土地没有写协议；现在的油柿子树花岩子地给冯学明，事实上是赠与给冯学明的，其余的地请冯学明保管”；谭先桥陈述“吴兴林卖（房屋）给冯学明，并搭的地是油柿子树花岩子地，其余的地永远是吴兴林的”;曾光荣陈述“1989年冯学明在吴兴林家居住，后于1995年购买了吴兴林的房屋，当时吴兴林说的油柿子树花岩子地搭给冯学明；房屋写了书面协议的，协议是谭先桥写的，搭的地没有写协议，双方是亲戚，当时认为不会产生纠纷”。三证人证言能够互相印证，结合冯学明承包户从外村迁入，购房后需要土地生产生活，以及农村“卖房搭地”的习俗，冯学明承包户举示证据具有较大证明力度。吴兴林承包户虽然否认证人证言，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据此认定吴兴林已将诉争土地以卖房搭地的方式转让给冯学明承包户并无不当。我国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地不得买卖，但本案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符合法律规定。故，吴兴林承包户主张双方系代耕、违法买卖土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冯学明是否具备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资格的问题。吴兴林承包户主张冯学明购买房屋时不是当地村民，不具备承包土地资格。从吴兴林承包户二审举示的冯学明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表来看，冯学明原系长槽乡神树村二组村民，但2001年之后已将户籍迁入长槽村二组，现系长槽村二组村民，且长期在当地生产生活，依法享有承包该组土地的权利。吴兴林承包户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二、关于2001年《纠错认定书》是否包含诉争土地的问题。 吴兴林承包户上诉主张2001年《纠错认定书》包含诉争土地。冯学明承包户则主张《纠错认定书》不包括诉争土地，并举示了徐寿明书面证明、万丕盛、谭先谷、谭先桥的询问笔录证明其主张。徐寿明系《纠错认定书》书写人，其对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清楚明白的；万丕盛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其因建房占地与吴兴林联系，吴兴林表示诉争土地已转让给冯学明，让其与冯学明协商；谭先谷、谭先桥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2001年《纠错认定书》签订后，因修路占了诉争土地，吴兴林当时要求赔偿林木，并没有就占地提出补偿。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双方2001年签订的《纠错认定书》不包含诉争土地。吴兴林承包户虽不认可前述证据，但并未举示相反证据，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对于高云望承包户、高云望承包户所建房屋是否违法建筑的问题，因本案系吴兴林承包户以侵犯承包经营权为由提起的排除妨碍纠纷，故其该项请求不属本案审查范畴。 综上，吴兴林承包户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兴林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究 审判长 朱晓丽 审判员 冯波 审判员 刘康 二0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付丽姝 书记员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