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屠福康，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平，杭州市富阳区新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强，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黎明，男，195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横村镇。 法定代表人：余良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良，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屠福康因与被上诉人魏建强、魏黎明、浙江宏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屠福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申屠福康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宏兴公司支付货款761487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货款付清日之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现已有新证据表明魏黎明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与申屠福康确立买卖关系的相对人为宏兴公司。1.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为，宏兴公司系桐庐经济开发区紫埠区块提升改造安置小区地块二、四标、桐庐中通家园一标、杭州大奇制衣有限公司1#-3#厂房以及东方银座四个工程的中标单位，由申屠福康共计供应水泥1861487元。2.货款已经支付1100000元，其中宏兴公司直接支付300000元，其余货款宏兴公司通过魏建强支付。3.对剩余水泥欠款761487元，由魏黎明向申屠福康出具结算单据。关于魏黎明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魏黎明为魏建强的雇佣人员系错误认定，根据申屠福康在一审判决后取得的新证据来看，魏黎明系宏兴公司的员工，由宏兴公司发放工资，魏黎明出具结算单据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行为，魏建强在该结算单据下方是以证明人身份出现的。故魏黎明在宏兴公司中标承建工地履行收料、财务结算的行为，应视为其代表宏兴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4.宏兴公司聘用的员工吴兰生系与申屠福康联系购买水泥的经办人，吴兰生的身份在宏兴公司提交的证据照片上已显示系宏兴公司对外公示的管理人员之一。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也单独对吴兰生进行过核实，完全可以明确该事实，且宏兴公司对魏黎明工资单发放并报相关部门系通过公开方式向社会公示上述事宜。5.申屠福康就案涉所有货物全部交付于宏兴公司承建的四个工地，案涉水泥系用于宏兴公司中标承建的四个工程。6.案涉所有发票全部通过魏建强妻子及宏兴公司另一位员工收取后交付宏兴公司，已经为宏兴公司入账。因此，魏黎明作为案涉工地收料、财务员的签字系获得宏兴公司的授权，魏黎明的签字代表宏兴公司所为，宏兴公司应对魏黎明从事上述结算并出具结算单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作为相对人的申屠福康完全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魏黎明系履行宏兴公司职务。 二、申屠福康有充分理由相信魏建强在案涉交易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1.无任何证据表明魏建强与宏兴公司之间存在挂靠或转包或内部责任制承包等约定。在魏建强否认的情况下，仅凭宏兴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魏建强与宏兴公司之间成立以内部承包形式的任何挂靠关系。2.对外而言，魏建强的身份是宏兴公司任命的案涉个四工地的负责人，其以宏兴公司的名义多次向申屠福康支付货款。结合吴兰生的合同要约行为、魏黎明的结算行为以及宏兴公司的付款行为、发票入账行为，足以使申屠福康相信魏建强的行为非属个人行为而属宏兴公司的行为。且魏黎明在结算单据上以宏兴公司工地负责人的名义以证明角度而非欠款人名义签署姓名，表明魏建强向申屠福康宣称其是代表宏兴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申屠福康与宏兴公司之间真实的交易惯例。3.魏建强作为宏兴公司案涉四个工地的负责人，与宏兴公司的表见代理人身份重合，并不矛盾。在实际生活中，人有多重身份，实为常识。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申屠福康完全有充分理由相信与自己建立买卖关系的是宏兴公司，充分理由信赖行为人的魏建强有代理权，更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魏黎明履行的是宏兴公司的职务行为。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申屠福康的上诉请求。 魏建强、魏黎明共同辩称，同意申屠福康的上诉请求，案涉货款应由宏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虽然魏建强是案涉四个工地的实际施工人，但对外是以宏兴公司的名义采购材料，魏建强与宏兴公司的账目内部会解决，但对外涉及工程方面的责任应由宏兴公司来承担。 宏兴公司辩称，一、魏黎明无权代表宏兴公司，其行为并非履行宏兴公司的职务。首先，魏黎明在一审答辩称其是魏建强聘请的，并非宏兴公司聘请。其次，申屠福康在上诉状中称其通过吴兰生洽谈业务，说明申屠福康知道吴兰生是宏兴公司的材料员，且看到过宏兴公司在工地上立的告示牌。但结算和送货单中均无吴兰生签字结算，申屠福康也不找吴兰生或者宏兴公司的人结算，而是找魏黎明、魏建强结算。可见，申屠福康自己也认为其系与魏建强交易，而非与宏兴公司交易。申屠福康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魏黎明在申屠福康送货期间系宏兴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证明魏建强系宏兴公司的员工。且即使是员工，也不必然能够代表宏兴公司来结算。因此，申屠福康认为魏建强能代表宏兴公司且系履行宏兴公司的职务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魏建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本案中，并无任何的表象足以使申屠福康认为魏建强是有权代表的。且判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不是根据之后到现在结算的行为，而应当是在交易发生时是否有表象，能够使申屠福康认为魏建强有权代表宏兴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屠福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魏建强、魏黎明、宏兴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61488.1元；二、魏建强、魏黎明、宏兴公司支付申屠福康从2018年2月7日起至该款项付清时止以未付货款7614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魏建强承担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申屠福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货款金额变更为761487元。事实和理由：魏建强、魏黎明、宏兴公司因承包桐庐柴埠安置房、东方银座、中通家园、大奇制衣工程，由申屠福康在2015年2月至2017年7月份期间向魏建强、魏黎明、宏兴公司提供水泥。每次送货均由魏建强、魏黎明、宏兴公司签收，共计供应水泥1861488.1元，除魏建强、魏黎明、宏兴公司陆续支付货款1100000元，至今尚欠货款76148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兴公司系桐庐经济开发区柴埠区块提升改造安置小区1-1地块二、四标、桐庐中通家园一标、杭州大奇制衣有限公司1#—3#厂房以及东方银座四个工程的中标单位，魏建强系该四个工程部分项目的承包人。施工期间，申屠福康合计向上述四个工程提供价值1861487元的水泥。魏建强分别于2015年1月16日、2015年9月12日、2015年12月17日、2016年8月3日和2017年1月26日向申屠福康支付货款合计800000元，宏兴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2016年9月19日代魏建强向申屠福康支付货款合计300000元，申屠福康合计收到货款1100000元。2018年2月7日，魏黎明向申屠福康出具欠款清单一份，载明尚欠申屠福康水泥款761487元。魏建强于2018年7月7日和2018年9月27日出具证明各一份，对尚欠货款事实和金额进行了确认。申屠福康在庭审中自认，其将案涉发票交给了魏建强妻子而非宏兴公司。另查明，魏黎明系魏建强雇佣人员，系负责在案涉四个工程工地接收与魏建强有关的材料的收料员及财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确定与申屠福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第一，从申屠福康提供的证据表明，案涉买卖合同所涉及的交付货物、支付货款等行为，均在申屠福康与魏建强之间发生，申屠福康并无证据证明该买卖合同关系及魏建强出具对账单的事实经宏兴公司确认，亦未能举证证明魏建强的行为系履行宏兴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二，虽然案涉货物的交货地点为宏兴公司承建之工地，但仅凭此事实不足以使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魏建强有权代理宏兴公司。案涉买卖合同履行的时间较长、货物数量多，所涉工地也多达四处，但申屠福康从未要求宏兴公司对买卖合同进行确认，且支付货款的人亦非宏兴公司，而是魏建强，只是因魏建强无力支付货款后，申屠福康才转而要求宏兴公司支付货款，宏兴公司也系以代付款项的名义垫付了货款，故不能认定申屠福康对魏建强没有代理权的事实主观上系善意且无过失。综上所述，魏建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对案涉货款结算的确认对宏兴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法律后果应由魏建强自行承担。魏黎明系魏建强雇佣之人员，亦不构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对于申屠福康要求魏黎明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现被告魏建强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故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算。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魏建强支付申屠福康货款761487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申屠福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1415元，由魏建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申屠福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分户明细对账单一份，欲证明魏黎明系宏兴公司的员工，在申屠福康与宏兴公司交易期间由宏兴公司直接通过银行向魏黎明发放工资。 经质证，魏建强、魏黎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认为魏黎明的工资的确是宏兴公司发放。宏兴公司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申屠福康按常理无法取得该分户明细对账单，明显是魏黎明拉出后交给申屠福康的，故不能排除魏建强、魏黎明与申屠福康互相串通、损害宏兴公司的利益的可能性，且无法看出付款账户是宏兴公司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申屠福康的待证目的，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亦与魏黎明在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魏建强、魏黎明、宏兴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认定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魏黎明系魏建强雇佣人员，为魏建强在案涉四个工程工地上接收材料并与申屠福康对账结算。结合魏建强向申屠福康支付货款以及宏兴公司以代付款项的名义为魏建强垫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申屠福康与魏建强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申屠福康以魏黎明系履行宏兴公司员工为由主张魏黎明的行为系履行宏兴公司职务行为，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申屠福康上诉称魏建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但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魏建强系以宏兴公司的名义向其采购水泥的事实，且与申屠福康关于其经案外人吴兰生联系后送货并由魏黎明代表宏兴公司签收、结算的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申屠福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5元，由申屠福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