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沃派斯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威海综合保税区（南区）。 法定代表人：金钟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峰，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顺平，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宰荣，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韩国籍，住城阳区。 上诉人威海沃派斯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沃派斯公司)与被上诉人崔宰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6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派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付崔宰荣赔偿金1592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崔宰荣承担。事实和理由：崔宰荣对证据记载的本人签名不予认可，遂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原件以及笔迹鉴定。由于证据原件存在放青岛市外国专家局，双方均无法自行获取，遂到专家局调取原件，而外国专家局以近期地址变动，导致近三年所有的原始档案混放一处为由拒绝提供证据的原始档案，但并未向法院出具任何说明材料。崔宰荣对我方提交的证据不认可，应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崔宰荣主张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其申请鉴定后应承担无法鉴定的举证责任及不利后果。沃派斯公司已经穷尽救济途径证明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取得原件并非我方原因。 崔宰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沃派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支付崔宰荣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190元。2、判令不支付崔宰荣2018年3月工资差额156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宰荣原系沃派斯公司的总经理，崔宰荣的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发证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2018年3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5月14日青岛市外国专家局颁发的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注销证明显示：崔宰荣经批准获得的有效期自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现已注销。 2018年8月27日，崔宰荣向青岛保税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确认沃派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由沃派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190元、2018年3月未支付工资15618元、赔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而无法申领的失业金损失12960元。2018年10月17日，青岛保税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保劳人仲案字〔2018〕第113号裁决书，裁决：1、沃派斯公司支付崔宰荣CHOIJAEYOUNG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44190元。2、沃派斯公司支付崔宰荣2018年3月未支付工资差额15618元。3、驳回崔宰荣的其它仲裁请求。沃派斯公司对该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中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 一、沃派斯公司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崔宰荣主动提出离职，其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8年4月23日由崔宰荣本人签字的外国人来华工作证许可注销申请表。由崔宰荣签字的2018年3月22日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显示：因双方原因，沃派斯公司和崔宰荣经协商，同意解除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因崔宰荣办理出就业证后，在办理入社保手续时提出要离职，故没有办理完入职及入社保手续，因此无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等文书，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以该文书为准。 崔宰荣对外国人来华工作证许可注销申请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面的签名不认可，称不是崔宰荣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7月8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书出具退案说明:“我所收到贵院委托后,虽多次、多方联系,但至今未能获得检材原件（《外国人来华工作证许可注销申请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鉴定工作无法进行，特将案件退回贵院”。 2、2017年10月1日的聘用合同，记载合同期限：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月薪9000元。 崔宰荣主张，不能以外国人工作许可证记载的2018年1月为其入职时间，因为办理外国人工作证的手续非常繁琐，所需材料均需经过中国驻韩国领事馆及韩国外交部的公证、认证，且全部流程均由沃派斯公司办理，外国人个人无法办理，因此办理工作证的时间一般要6个月左右，沃派斯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因此，崔宰荣的入职时间以沃派斯公司的成立日期2017年5月27日为准。崔宰荣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入住时间2017年10月9日、有效期限2018年4月7日、由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薛家岛派出所出具的临时住宿登记表复印件、境外人员住宿登记凭证，证明崔宰荣合法居住在中国。 沃派斯公司对境外人员住宿登记凭证真实性认可。因临时住宿登记表系照片复印件，沃派斯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 2、盖有沃派斯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11月13日，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22000元/月，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7年3月1日。 沃派斯公司对劳动合同不认可，称崔宰荣曾任其公司的总经理，其工作性质可以经常接触到公司的公章，崔宰荣应对证据来源予以证明，且根据外国人就业相关规定，外国人就业应以持有工作证时间为劳动合同签订时间。 3、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及保险情况表。2018年4月初由沃派斯公司向崔宰荣出示，系沃派斯公司为了解释崔宰荣2018年3月份应得工资数额，证明崔宰荣的工资数额为22000元人民币。 沃派斯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称系崔宰荣单方制作，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该证据包含英文，应由有资质的翻译机构进行翻译，该份证据不符合有效的证据形式。 4、个人税收完税证明，由青岛市地方税务局前湾保税港区分局于2018年3月27日出具，证明崔宰荣与沃派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数额为22000元人民币。 沃派斯公司对个人税收完税证明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崔宰荣工资系22000元。 5、2018年3月31日盖有沃派斯公司公章的离职证明，记载：崔宰荣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在我公司任职，现因公司内部原因解除与其劳动关系。离职前担任总经理职务，在职期间无不良表现，相关离职手续已办妥，遵从择业自由。该证据证明沃派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沃派斯公司对离职证明不认可，称崔宰荣曾任公司总经理，其工作性质可以经常接触到公司的公章，崔宰荣应对证据来源予以证明，且该证据有与事实不一致的地方。沃派斯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7年5月27日，就业证的签发日期为2018年1月29日，该两个日期均能证明其离职证明上记载的2017年3月1日的日期与事实不符。对2018年3月31日离职没有异议。 6、沃派斯公司的营业执照，由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为CHOIJAEYOUNG（崔宰荣），成立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证明崔宰荣的入职时间一定早于2017年5月27日。 沃派斯公司对营业执照没有异议。 二、崔宰荣的工资数额。 沃派斯公司提交中国银行工资流水，显示：2018年3月21日，沃派斯公司向崔宰荣发放2018年2月份工资20000元；2018年4月16日，向崔宰荣分两笔支付了6382.23元和17610.97元。无法提交2018年1月份工资表。 崔宰荣对银行流水没有异议，称，每月工资22000元。2018年3月份发的两笔，包含了2月份少发的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的，应当办理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证，并以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证的发证日期作为外国人就业日期。根据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证记载的发证日期，崔宰荣与沃派斯公司劳动关系的建立日期为2018年1月29日，对崔宰荣主张入职时间为2017年3月1日的意见不予采纳。崔宰荣提交的加盖沃派斯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记载崔宰荣月工资22000元，而沃派斯公司向崔宰荣支付的2018年2月份工资20000元和2018年4月16日向崔宰荣分两笔支付的2018年3月份工资6382.23元和17610.97元（共计23993.20元），亦能证明崔宰荣月工资22000元。对崔宰荣月工资22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沃派斯公司主张以与崔宰荣签订的聘用合同记载的工资待遇月薪9000元作为崔宰荣的实际发放工资，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崔宰荣提交的加盖沃派斯公司公章的离职证明明确记载，因公司内部原因解除与崔宰荣的劳动关系，沃派斯公司对公章不认可，主张崔宰荣担任总经理，工作性质可以经常接触到公司的公章，但沃派斯公司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故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沃派斯公司提交的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注销申请表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的签名，崔宰荣对上面的签名不认可，因对其签名无法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沃派斯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沃派斯公司主张与崔宰荣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不予采信。沃派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崔宰荣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且根据崔宰荣提交的离职证明，亦可以佐证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沃派斯公司的原因。沃派斯公司未能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理由，其解除崔宰荣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向崔宰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崔宰荣的工资数额22000元，高于2017年度青岛市职工月平均工资5309元的3倍，即15927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计算崔宰荣赔偿金的月工资按15927元计算，崔宰荣的赔偿金为15927元（15927元×0.5个月×2倍）。对崔宰荣主张赔偿金44190元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崔宰荣放弃要求沃派斯公司支付2018年3月份工资，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的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沃派斯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崔宰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927元。二、驳回崔宰荣的其他仲裁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沃派斯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威海沃派斯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为青岛沃派斯国际供应链有限责任公司，本案诉讼中，变更为威海沃派斯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当事人诉辨主张，本案二审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系上诉人违法解除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可见，在我国劳动争议立法领域，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举证责任用人单位要更重于劳动者。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各执一词，被上诉人称解除劳动合同系上诉人违法解除，上诉人抗辩称系双方协商解除。上诉人提交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注销申请表及解除劳动和合同协议书以证明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中签名的真实性不认可，笔迹鉴定也由于客观原因未能完成，应视为作为用人单位的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威海沃派斯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楷 审判员  龙骞 审判员  马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明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