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襄阳中亿达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春园西路后贾洼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宇，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川，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徐工随车起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驮蓝山路55号。法定代表人：陆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昌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登荣，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襄阳中亿达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徐工随车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随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欢迎使用“智卷系统”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亿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已经超出质量异议期，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质量异议期应当从涉案起重吊机安装到终端客户的设备后开始起算，而不是从上诉人接收货物开始起算。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均明确知悉涉案起重吊机是用于终端客户。既然涉案起重机必须在装车调试后才能使用，从而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在安装调试前根本不具备起算质量异议期的前提条件。故不应将接车时间作为质量异议期的起算点。2、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以涉案产品远超试用期及质量异议期为由进行抗辩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的请求远超质量异议期，从而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显然不当。3、双方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第七条中明确约定“供方提供1年免费试用期，试用期结束后10日内付清全款。”因涉案随车起重机严重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中技术参数的定制化要求，存在行车安全隐患，始终未能进行试用，故涉案随车起重机未能进入合同规定的试用期。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确认执行的验收执行标准为第（4)双方约定质量标椎即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本案的主要矛盾点应当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定制产品参数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规定参数，是否仍应当被认定为合格产品，而不是上诉人提出退货是否超过质量异议期。1、双方所签《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基础是之前所签的《技术协议》，故涉案起重吊机属于定制产品，所有尺寸参数应当依据该合同第二条，适用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即以技术协议参数为准。既然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定制产品的要求，那么上诉人要求退货并无不妥。2、根据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需方按协议约定向供方支付全部货款前，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供方所有”，根据该合同备注条款“供方提供上门安装调试服务”，均能够说明上诉人接收货物时点并不是质量异议期的起算时点，质量异议期应当是从涉案起重吊机安装调试后开始起算，故双方并没有就质量异议期问题进行争论。3、一审中，双方争论的主要问题是涉案起重吊机在不符合定制参数的情况下，是否仍应被认定为合格产品。针对这一问题，中亿达公司已经申请鉴定，虽选定的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但依据常识，定制的产品应该符合约定的参数，否则失去定制产品的意义。一审法院不对产品本身是否为合格产品这一关键问题进行评判，显然不当。三、一审法院判决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涉案起重吊机是用于救援工作，其本身的安全性至关重要，故需要严格按照图纸定制生产。被上诉人擅自更改产品参数，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要求，导致产品根本无法使用，故被上诉人应当是取回产品而不是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另根据合同约定，恰恰是被上诉人存在未按期供货，产品不符合约定参数等根本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的过错，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让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综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徐工随车公司答辩称：一、在本案中，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产品验收标准为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双方签订技术协议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提供技术图纸一份。在该份图纸中，上诉人对本案诉争起重机的部分参数使用括号加以标注。根据GB/T4458.4-2003国家标准相关规定可知，图纸上使用括号加以标注的参数属于允许修改的参考数据。假如上诉人的本意如其在上诉状中所称是要求被上诉人完全按照技术图纸标注的参数生产的话，那么上诉人提供的图纸恰好证明其在设计图纸时存在重大设计过错，理应自行承担由此引发的全部后果。二、被上诉人接到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后，在不违反技术规范的前提下，对括号内的技术参数实施优化，提升了产品的安全性能和技术性能，该项被优化的技术参数与上诉人提出的产品重心过高、稳定性差无任何因果关系，根本不可能出现上诉人所提到的危及作业安全的情形。虽然上诉人最终目的是准备将本案诉争起重机销售给终端客户，但是由于商务合同和技术协议均是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因此被上诉人在交付标的物时，上诉人有义务对涉诉起重机进行认真检测和验收。事实上，上诉人在接收标的物时，并未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异议，这应该视为上诉人已经接受标的物符合约定标准、不存在质量瑕疵的事实。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引发重大争议的问题图纸在先，未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对产品提出质量异议在后，后期在产品未能成功销售给终端客户的情况下，再以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要求退货却又无法提供产品存在质量瑕疵的证据，因此上诉人的请求缺乏最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案件事实认定清晰无误，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徐工随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中亿达公司支付徐工随车公司货款370000元，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37106.69元，合计407106.69元。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中亿达公司承担。中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所签《工况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徐工随车公司向中亿达公司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取回涉案随车起重吊机之日止的保管费（每天的保管费按照合同总价款万分之五计算）3、案件全部诉讼费由徐工随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31日，徐工随车公司、中亿达公司双方签订一份《QGC-25铁路轨道起重机》技术协议及附件图纸；2015年6月30日，徐工随车公司、中亿达公司双方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徐工随车公司销售给中亿达公司TSQ1250B随车起重机一台，价格36万，运输与安装费1万元，合计37万元；合同约定：质量、技术标准：双方约定质量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保修12个月（认为、外力、超限外力、超限使用、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损坏不予保修)；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需方按约定质量标准验收，当场签收交货资料，有质量异议应于30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逾期未提出的，视为完全接受标的物无质量问题的事实。2015年8月20日徐工随车公司将合同标的物交付给中亿达公司，中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衡签字接收了标的物。2017年6月23日，中亿达公司以微信聊天方式向徐工随车公司工作人员出具一份《25T起重机退货说明》，内容为“我司采购贵司的25T起重机，由于起重机实物中心高度与技术协议要求不符，存在行车安全隐患，现做退货处理!”诉讼中，中亿达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徐工随车公司提供的产品与技术协议标明的参数是否相符进行鉴定”，同年5月17日，鉴定机关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结案函》，以“不在我们的鉴定资质范围，我中心无法受理此次鉴定委托”，未予鉴定。一审庭审中，中亿达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如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徐工随车公司与中亿达公司双方于2014年3月31日签定技术协议、2015年6月30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明确约定：需方按约定质量标准验收，当场签收交货资料，有质量异议应于30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逾期未提出的，视为完全接受标的物无质量问题的事实。2015年8月20日中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衡签字接收了标的物，至2017年6月23曰，中亿达公司以微信聊天方式向徐工随车公司工作人员出具一份《25T起重机退货说明》，明示质量异议并要求退货，已经远远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间，其主张一审法院不能予以支持。因此，徐工随车公司的主张，有证据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徐工随车公司主动降低中亿达公司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金额，未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而是参照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5日徐工随车公司起诉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襄阳中亿达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州徐工随车起重机有限公司货款37万元，同时支付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襄阳中亿达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需方按照约定质量标准验收，当场签收交货资料，有质量异议应当于30日之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逾期未提出的，视为完全接受标的物无质量问题的事实。徐工随车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将涉案标的物交付中亿达公司，如中亿达公司对涉案标的物质量有异议，应在30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质量异议。中亿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30日检验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徐工随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至于中亿达公司主张检验期间应自涉案标的物实际安装在终端客户的设备后开始起算，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中亿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徐工随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中亿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中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1115元，由上诉人襄阳中亿达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