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27行初602号原告程虹富，男，197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委托代理人邓永莉，贵州添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惠水县县府路130号。法定代表人王文旭，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田儒华，惠水县摆金镇人民政府政法委书记。委托代理人戴国忠，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朱永林，男，1964年12月0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第三人朱发泽，男，1994年1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第三人贵州省惠水县虹富种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水县。法定代表人程虹富，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永进，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告程虹富诉被告惠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水县政府”）及第三人朱永林、朱发泽、贵州省惠水县虹富种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富公司”）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虹富的委托代理人邓永莉，被告惠水县政府委托代理人田儒华、戴国忠，第三人虹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永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虹富诉称，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原告与朱永林户协商，由原告提供资金，朱永林户提供土地，双方共同种植、管理桂花树。2017年2月12日，朱永林户家庭成员朱发泽（朱永林儿子）与程虹富补签了《农村个人租地合同协议书》。2017年2月20日，原告依法成立贵州省惠水县虹富种养殖有限公司，拟对涉案的桂花树经营管理。2017年8月22日，被告发布《惠水县人民政府关于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惠水段）项目征收公告》（﹝2017﹞年第12号），该公告告知：被征收人不得在征收范围内实施抢栽抢种等增加补偿费用的行为，违反规定的，不予补偿。该公示发布时，涉案桂花树早已栽种完毕。被告在既没有依法认定原告栽种的桂花树是否属抢栽抢种，未对案涉桂花树进行补偿，也未向原告送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的情形下，于2019年4月4日将案涉桂花树全部挖毁掩埋，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被告在惠水县摆金镇单耙村三组对原告栽种的桂花树进行挖毁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9）黔27行初343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原告在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内提起诉讼；2.种植桂花树及对桂花树喷洒农药的视频、手机图片截图，拟证明：征地公告发布前，案涉桂花树于2017年2月前已种植完毕，原告对案涉桂花树进行经营管理；3.《惠水县人民政府关于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惠水段）项目征收公告》，拟证明：1、被告将征收公告予以公告的时间是2017年8月22日；2、都香高速公路的征地主体是被告；3、公告发布之日，原告栽种的树木不属于抢载抢种；4.现场照片、公证书、公正取样视频，拟证明：案涉桂花树被淹埋在都香高速公路施工现场；5.营业执照，拟证明：在征地公告发布前，程虹富已成立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对案涉桂花树进行经营管理；6.与朱发泽签订的《农村个人租地合同协议书》，拟证明原告程虹富与朱发泽签订协议，在该户的土地上种植桂花树；7.《都香高速公路（惠水段）绿化（经济）苗木现状调查表》，拟证明：朱永林户地上的桂花树是1220株；8.《都香高速公路（惠水段）征地协议书》，拟证明：朱永林的土地被征收，只领取了征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被告未对原告案涉桂花树进行苗木调查，原告未得到赔偿。被告惠水县政府对原告程虹富所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对1号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2号证据，认为来源不合法，案涉桂花树所有权人以及栽种时间均不明确，原告栽种时间是在2016年被告两次航拍资料形成之后，由此印证原告属抢栽抢种。在当地惠水段建设区域内，抢栽抢种的农户和土地的集体数量，达到99块土地以上，因此无法确定视频中显示桂花树的土地为原告栽种桂花树的土地；对3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征收公告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8月22日，与原告诉称树木栽种时间无关联，无法证明原告栽种时间在公告之前；对4号证据，认可施工单位对建设区域内抢栽抢种的树木予以移除，但该证据未能证明树木的数量、规格、栽种时间；对5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无法确定本案适格原告；对6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不予认可，原告应举证证明该协议书所记载的土地是否属于甲方，且该协议未记载2.5亩土地的性质。如该协议中的土地属于基本农田，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该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因通过航拍资料进行比对，认为该土地上的树木为抢栽抢种，故对林木没有进行补偿。第三人虹富公司对原告程虹富所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对1-6号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被告惠水县政府辩称，一、被告实施的国家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的行为合法。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是国家高速公路网重要组成部分，由都匀至安顺（××南段）经过××县行政区划，被告为统筹协调工作，组织所属职能部门及乡镇政府成立指挥部，参与相关建设工作。2016年7月18日，被告委托中交第二公路勘察设计院完成建设区域的航拍。2016年10月，被告所属县国土局完成建设区域的航拍及栽桩放线工作。2017年6月8日，被告所属摆金镇政府按被告及县国土局的工作安排，印发《关于严禁非法抢栽抢种抢建等行为的公告》，并在各村组内张贴，明确告知拟对建设区域土地进行征收，要求广大群众不要在该建设区域抢栽、抢种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收土地时按照2016年10月航拍图现状予以补偿。原告知晓《关于严禁非法抢栽抢种抢建等行为的公告》及其内容，但原告及第三人均未就《公告》及其内容提出过异议。二、案涉被移除的桂花树种植地为法律严格保护的基本农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章第三十六条“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之规定，该桂花树的种植本身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违法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结合航拍资料，案涉被移除的桂花树选择在高速公路红线内且在当时无公路的地方种植，密度为每亩446株，密度过大，树木胸径6.1至10公分，胸径过大，均不符合种植规范，明显属于抢栽、抢种。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土资发﹝2004﹞238号）“（九）告知征地情况。在征地依法报批前，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应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等，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告知后，凡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的规定，案涉被移除的桂花树应认定为违法抢栽、抢种的树木。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国土资发﹝2004﹞238号文件等规定，依法挖毁案涉桂花树的行为合法。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惠水县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6年12月2日国家发展改革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贵州都匀市至安顺公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发改基础〔2016〕2530号）；2.2018年4月28日自然资源部办公厅作出的《关于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贵州境）都匀至安顺控制性工程先行用地的复函》（自然资办函〔2018〕170号）；3.2017年6月28日交通运输部作出的《关于贵州都匀至安顺公路初步设计的批复》（交公路函〔2017〕473号）；4.2016年8月22日省住城乡房建设厅作出的《关于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都匀至安顺建设项目选址意见》；5.2017年8月13日黔南州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都匀至安顺××××南段）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安置等方案的批复》，拟证明：案涉高速公路建设，属于国家大型建设项目，惠水段是其中一部分。第二组证据：6.关于调整和成立部分议事机构及领导成员的通知（成立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惠水段征地拆迁指挥部）；7.惠水县人民政府关于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惠水段）项目征收公告，拟证明：1.高速公路的建设是非常复杂的一个建设项目，需要由政府的各个方面机构人员参与才可能进行实施，因此被告临时设立了征地拆迁指挥部，代表被告统筹协调已建设相关工作，其职能包括协调惠水县国土资源局以及相关的乡镇人民政府；2.被告对建设项目有关工作进行公告，履行了行政机关的告知义务。第三组证据：8.关于贵州省都匀至安顺公路航拍地形图相关情况的说明，拟证明：被告征收土地行为合法；9.《关于严禁非法抢栽抢种抢建等行为的公告》，拟证明：被告已经于2016年7月18日对相关建设区域进行航拍，并以书面方式于2017年6月8日发布了禁止抢栽抢种抢建的公告，特别指出禁止占用基本农田抢栽抢种林木附作物，对违法违规用地的行为进行查处，履行告知义务。第四组证据：10.《都香高速公路（惠水段）绿化（经济）苗木现状调查表》，11.朱永林征地资料（勘丈登记表、征地协议书、领条），12.朱永林征地图，拟证明：在两次航拍时，没有案涉的树木存在，通过航拍图与现状比对，案涉的树木属于抢栽抢种；对于合法的地上附作物及青苗、土地已经依法予征收和补偿，不合法的抢栽抢种没有给予补偿。原告程虹富对被告惠水县政府所举示证据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在都香高速公路中有权征地，而不具有挖毁桂花树的权利；对第二组证据中的6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7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公告文本成文时间是2017年8月22日，在此之前种植的林木都不属于抢栽抢种，该公告未载明以航拍作为认定抢栽抢种的依据；对第三组证据中的8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认为该证据不能认定案涉的树木属于抢栽抢种；对9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予认可，该公告时间是2017年6月8日，公告的主体是摆金镇人民政府，公告内容与被告2017年8月22日的征收公告的内容冲突。2017年8月22日的征收公告完全替代了摆金镇政府公告，不能以摆金镇政府的公告认定原告抢栽抢种；对第四组证据中的10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权利人处是程虹富签字，现场登记表证明程虹富在朱永林土地上种植，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对1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栽种桂花树的土地已被征收，桂花树未获得补偿；对12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挖毁案涉桂花树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第三人虹富公司对被告惠水县政府所举示证据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第6号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指挥部和乡镇人民政府不能委托实施强制行为；对7号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指挥部和乡镇人民政府不能委托实施强制行为；对第四组证据中的10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1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原告种植的桂花树是抢栽抢种。第三人虹富公司述称，被告将原告及第三人栽种的桂花树挖毁时未通知第三人，程序不合法，从而导致实体错误，故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挖毁第三人及原告栽种桂花树的行政行为违法。第三人虹富公司向本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1.程虹富身份证复印件，2.营业执照，拟证明：程虹富为第三人虹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虹富公司成立日期、营业期限、公司住址及经营范围。原告程虹富对第三人虹富公司所举示证据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虹富公司成立在案涉桂花树种植完毕后。被告惠水县政府对第三人虹富公司所举示证据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1.虹富公司属于企业法人，案涉桂花树属原告的个人财产还是公司财产，在证据上看是矛盾的，由此涉及到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原告称先种树，再成立公司，但按公司法和会计法有关规定，有关的公司资产以及资金的收、付，均依法建立财务账本，以此印证与本案树木有关的来源、规格、数量以及栽种时间，但原告并未举证予以印证，从而导致其诉讼请求不明确。原、被告及第三人所举示的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2号证据，因无法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朱发某系案外人朱永某之子。2017年2月12日，原告（乙方）与朱发某（甲方）签订《农村个人租地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一条（一）甲方将位于单耙村三组对门坡土地约2.5亩出租给乙方使用。（二）乙方租赁土地的用途为苗圃、树木生产经营。第二条，租赁期限为2017年2月12日至2020年2月11日，年租金1200元一年。……第四条（一）1、对租赁土地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乙方经营和使用，影响合同的执行。……（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依法享有对租赁的土地资源经营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如在租赁期内对所租赁的土地进行改造，对改造形成的资产如林木、房屋设施等，在租赁合同期间遇到国家征收用地所得补偿乙方为受益主体，到期后享有处置权。……第五条，违约责任：3、如遇国家征占土地等情况，土地补偿收益归甲方所有，土地上乙方所属树木和附属物的补偿归乙方所有。”2017年2月20日，原告成立了贵州省惠水县虹富种养殖有限公司，原告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苗木、花卉、果园、蔬菜种植销售；家禽养殖销售。2016年12月2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贵州省都匀至安顺公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发改基础〔2016〕2530号），同意建设贵州省都匀至安顺公路。2017年5月2日，惠水县委办公室、惠水县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调整和成立部分议事机构及领导成员的通知》，成立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惠水段）征地拆迁指挥部，具体负责本区域内高速路段征地拆迁相关工作。2017年6月8日，惠水县摆金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严禁非法抢栽抢种抢建等行为的公告》，主要内容：一、本通告所指的抢栽、抢种、抢建行为，是指在都××（××）红线建设范围内，自公告下达之日起，被征收单位或个人在征地拆迁范围内抢栽、抢种各种农作物和林果苗木及新增建（构）筑物的行为；二、征地通知或公告下达后，凡在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等一律不予赔偿。所抢栽、抢种、抢建等违法行为必须立即停止，已经形成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必须限期自行清除。逾期未清除的，由镇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联合清除……；本通告自发布之日起施行。2017年6月28日，交通运输部作出《关于贵州都匀至安顺公路初步设计的批复》（交公路函〔2017〕473号），同意贵州省交通厅《关于报请审批贵州都匀至安顺公路初步设计的请示》。2017年8月13日，黔南州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都匀至安顺××××南段）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安置等方案的批复》（黔南府函〔2017〕131号），同意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都匀至安顺××××南段）征地拆迁指挥部《关于批准实施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都匀至安顺××××南段）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工作方案、征地工作方案的请示》（都香黔南批呈〔2017〕5号）。2017年8月22日，被告作出《关于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惠水段）项目征收公告》〔2017〕第12号，主要内容：一、项目名称：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惠水段）项目；二、征收范围：岗度镇的岗度、本底、黄土、龙塘、龙泉、宁旺六个村；摆金镇的长新、立新、摆金、马道、单耙等（具体以规划红线图红线为准）；三、征收实施单位：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惠水段）征地拆迁指挥部；四、征收时间：自征收公告发布之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五、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被征收人不得在征收范围内实施新建、扩建、改建房屋和改变房屋用途、突击装修、抢栽抢种等增加补偿费用的行为。违反规定的，不予补偿。2018年4月28日，自然资源部办公厅作出《关于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贵州境）都匀至安顺控制性工程先行用地的批复函》（自然资办函〔2018〕170号），通过原国土资源部对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贵州境）都匀至安顺的用地预审，国家发展改革委批准可行性研究报告，交通运输部批准初步设计。同意先行用地443.7025公顷（其中耕地219.6478公顷），其中，互通立交用地415.6263公顷，桥梁用地22.5096公顷，遂道口用地5.5666公顷。因惠水县摆金镇单耙村三组纳入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惠水段）项目用地，故被告于2018年4月至10月期间，对原告栽种在征收范围内的地块及苗木进行调查，并制作《都香高速公路（惠水段）绿化（经济）苗木现状调查表》，载明：地块868，树种：桂花，规格（地径）6.1cm—10cm，株行距1m×1m，面积1575.4㎡，1200株。地块865桂花，规格（地径）6.1cm—10cm，株行距1m×1m，面积828.64㎡，560株。地块858桂花，规格（地径）6.1cm—10cm，株行距1m×1m，面积820.11㎡，660株。地块846桂花，规格（地径）6.1cm—10cm，株行距1m×1m，面积911.12㎡，680株。地块840桂花，规格（地径）6.1cm—10cm，株行距1m×1m，面积445.96㎡，196株。原告在该表林木所有者处上签字捺印。被告制作的《惠水县（都香高速）建设征用土地勘丈登记表》载明：地块858、865，土地承包人姓名：朱永某。2018年12月20日，原惠水县国土资源局与惠水县摆金镇单耙村民委员会签订《都香高速公路（惠水段）征地协议书》征用朱永林管理的集体旱地1687.11㎡（2.5307亩），田地565.35㎡（0.8480亩），支付朱永某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和青苗补偿费共计62156.84元。朱永某签字领取该补偿款。2019年4月4日，被告以原告栽种案涉桂花树属抢栽抢种为由予以强制清除。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在惠水县摆金镇单耙村三组对原告栽种的桂花树进行挖毁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当庭自认其于2016年10月底至2017年2月底陆续购买桂花树进行栽种，而第三人虹富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2月20日，第三人虹富公司的经营范围虽有苗木、花卉等，但因第三人虹富公司成立在原告购买桂花树之后，且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其购买桂花树资金并未纳入第三人虹富公司名下，《都香高速公路（惠水段）绿化（经济）苗木现状调查表》载明林木所有人系原告，故原告系案涉桂花树的所有权人，其可就被告清除案涉桂花树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原告。另，关于朱永某户能否作为原告的问题。因原告程虹富与朱永某之子朱发某签订的《农村个人租地合同协议书》并未约定栽种的案涉桂花树由朱永林户经营管理，二人并非合伙或合作关系，朱永某户亦未对案涉桂花树主张权利，故朱永某户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被告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认可其于2019年4月4日对原告在朱永林承租土地上栽种的案涉桂花树实施了清除行为，被告实施的行政行为系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前述规定，被告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应在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后，在拒不交出土地的情形下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栽种桂花树的土地属于集体土地，被告在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径行强制清除案涉桂花树，明显超越职权。同时，即便按照被告辩称的其系对原告抢栽抢种苗木实施的清除行为，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的程序和步骤进行。而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照前述规定作出了强制执行决定、履行了催告、公告等法定程序。故，上诉人实施的案涉强制清除行为亦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案涉桂花树实施的强制清除行为，超越职权，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四）项的规定,理应予以撤销，但因被诉的强制清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为违法。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惠水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4日对原告程虹富租赁朱永某户位于惠水县摆金镇单耙村三组承包地上栽种的案涉桂花树实施的强制清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惠水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金长虹审判员  刘玉冰审判员  马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冉玲书记员黄忠莉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