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天府新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500号东方希望天祥广场1号楼3920-3928号。 负责人：余政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秀芬，女，195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万会，女，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万红，男，199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贞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奎，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闻强，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天府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以及被上诉人文奎、李闻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从交警部门调取的文奎与郑科德交通事故一案的现场图、询问笔录等，未组织庭审质证，导致事故双方行驶轨迹查明不清，相关责任认定有误。2.根据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两份调查视频，其中显示郑科德的邻居证明郑科德生前在家种地，并未外出务工或就近打零工，且肖秀芬在视频中也表示家里有几亩地种菜，而一审未对该组证据进行审理认定。且肖秀芬等人提交的郑科德生前工作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也与该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内容相反，一审未对此进一步核实导致事实认定不清。3.根据当地实际情况，本案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过高，建议按3人3天认定为宜，精神抚慰金按30000元为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损害了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文奎、李闻强均辩称，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文奎、李闻强赔偿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各项损失共计521116.5元（1.死亡赔偿金：460905元；2.丧葬费：29335.5元；3.误工费：7876元；4.交通费：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51116.5元，扣除文奎垫付的3万元，还应赔偿给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521116.5元），此款由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给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文奎、李闻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03日22时06分许，文奎驾驶川Ａ×××××号的小型轿车沿成都市新都区柏水路由成德大道方向往香城大道方向行驶，车行至金花村公交站路段，所驾车右前部与行人郑科德发生碰撞，致郑科德当场死亡，车辆受损。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第51011412018000025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该事故证明书中载明事发时郑科德的行走方向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能根据文奎、郑科德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严重程度，确定文奎、郑科德责任，文奎在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前并未看到郑科德，事发时行车速度大约50ｋｍ／ｈ，所驾车的右前部与行人郑科德相撞，郑科德当场死亡，死亡时为65周岁。文奎系川Ａ×××××号的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文奎将川Ａ×××××号的小型轿车登记在李闻强名下，事故发生时文奎系川Ａ×××××号的小型轿车的驾驶员，文奎为川Ａ×××××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4日零时起至2019年1月3日二十四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5日零时起至2019年1月4日二十四时止。肖秀芬系郑科德配偶、郑万会系郑科德婚生女、郑万红系郑科德婚生子。郑科德的大部分家庭承包地已经出租给第三方使用，其平时跟随吴学君在成都市新都区黄金龙钢制品厂从事装卸工作，空闲时间栽种蔬菜销售。郑科德已享受城乡养老待遇，郑科德死亡后成都市新都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城镇居民死亡一次性待遇进行了处理。事故发生后，文奎垫付丧葬费30000元。 一审另查明，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7元，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227元，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91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1397元，2017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67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该事故证明书中载明事发时郑科德的行走方向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能根据文奎、郑科德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严重程度，确定文奎、郑科德责任，文奎在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前并未看到郑科德，事发时行车速度大约50ｋｍ／ｈ，所驾车的右前部与行人郑科德相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文奎在灯光较暗且没有信号灯的道路上行驶时，并未慢行观察道路状况，从而导致自己没有发现紧靠道路右侧行走的行人郑科德进而与郑科德发生碰撞致郑科德死亡，文奎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文奎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行人郑科德在事故发生时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由文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郑科德无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考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各方面因素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由文奎负事故全部赔偿责任，郑科德无责任。有关本案赔偿费用分述如下： 1.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主张死亡赔偿金460905元、丧葬费29335.5元。郑科德的大部分家庭承包地已经出租给第三方使用，其平时跟随吴学君在成都市新都区黄金龙钢制品厂从事装卸工作，空闲时间栽种蔬菜销售。郑科德已享受城乡养老待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460905元（30727元×15年），丧葬费为29335.5元（58671元/年÷2）。 2.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876元、交通费3000元。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后续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为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7876元（58671元÷365天×7人×7天）。 3.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认为此次事故对其造成了巨大的痛苦，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范畴。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的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死亡，确实受到了精神损害和巨大的精神痛苦，为弥补这种精神痛苦，对其精神损害应给予一定的补偿，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本地的实际情况，对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确认。 综合以上论述，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的亲属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有： 1.死亡赔偿金：460905元；2.丧葬费：29335.5元；3.交通费：1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87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49117元，此款由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余额439117元，此款由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由于前期文奎垫付了30000元，故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应支付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519117元，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应支付文奎3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赔偿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共计519117元；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支付被告文奎30000元；三、驳回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6元（已减半收取），由文奎负担（此款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 本院二审另查明：1.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于一审当庭提出并于当日书写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审向交警部门调取文奎与郑科德交通事故一案的询问笔录、查勘笔录、事故现场图等档案资料。而根据一审卷宗材料显示，一审已对上述相应村料进行调取，但未组织当事人质证便径行采信并进行了相应认定。2.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在二审中，同意对上述未经质证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并愿意放弃针对该程序问题的相应上诉请求。后经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组织质证，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认为，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事故车辆是在快车道行进，而事故现场的垃圾袋是靠在同向车道的中心线位置，受害人郑科德的血迹靠近马路边，且根据文奎表述，因为系夜间开车，其在可视范围内并未看到郑科德，故推测郑科德系背着编织袋在行走，又因编织袋不反光而妨碍了驾驶员的视线，可以推断郑科德在事发前位置应在机动车道，则郑科德的行为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也应当承担事故相应责任。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组证据显示郑科德是在道路边被撞，并不能证明郑科德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故本案应当由文奎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文奎和李闻强质证称，请求依法审查该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实际，对上述证据材料是否能够证明郑科德亦应对事故承担相应责任等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相应评述。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郑科德应否承担事故相应责任。2.一审按照城镇标准确定郑科德相应赔偿，并认定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应数额，是否适当。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一审未对调取的相应事故档案材料组织当事人质证，便径行采信并作出相应认定确有不当，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在二审中同意对上述未经质证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并自愿放弃针对该程序问题的相应上诉请求，应系为有效处分自身权利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后经组织质证并经审查上述证据材料，本院结合各方质证意见以及本案其他实际认为，本案能够确认事故发生位置灯光较暗且文奎述称在事故发生时并未看见郑科德，文奎驾驶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撞击部位为“正前方靠右一点”，郑科德被撞击后处于车辆的“右后方的路边上”等事实，但并未有证据显示郑科德当时系在机动车道行走，则即使郑科德存在行走时背着的编织袋妨碍了文奎的视线，但文奎在灯光较暗且没有信号灯的道路行驶时，未采取慢行观察道路状况导致与行走的郑科德发生碰撞并致郑科德死亡，文奎的过错行为应系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足以证明郑科德在事故发生时具有过错，故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由文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提供的由“新都区斑竹园镇柏水社区居委会”出具的相应证明，以及由“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人民政府”、“成都市新都区黄金龙钢制品厂”分别出具的相应情况说明或证明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郑科德的大部分家庭承包地已经进行出租，其空闲时进行蔬菜栽种销售，平时系跟随吴学君在上述制品厂从事装卸工作，且郑科德也已享受城乡养老待遇等事实，则一审按照城镇标准确定郑科德相应赔偿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太平洋财保天府新区支公司虽称郑科德的邻居证明郑科德生前在家种地，并未外出务工或就近打零工，且肖秀芬也表示家里有几亩地种菜等，但并不能就此否认上述本案查明事实以及作出的相应认定。第三，肖秀芬、郑万会、郑万红为处理案涉事故及后续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误工，又因郑科德因本次事故受伤死亡，其亲属也确实受到巨大的精神痛苦，则一审综合考虑本地、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相应误工费按7人7天计78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也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虽然存在相应审理程序问题，但因当事人自愿放弃该相应诉请而使该程序问题得到弥补，又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天府新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俊安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