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荣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常熟市双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足干。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仁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东，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荣生因与被上诉人施足干、姚仁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荣生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姚仁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施足干起诉姚仁良与唐荣生承担连带责任是有道理的，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判令唐荣生承担45%责任，姚仁良承担25%责任是错误的。二、施足干是雇员，唐荣生也是雇员，受雇于姚仁良，唐荣生是受姚仁良指挥的。三、2018年7月3日施工协议签订后，姚仁良单方要求推翻该协议，后该协议实际未再履行，改为点工计酬，不再双包。协议上屋面改造工程造价为38万元，后来改为98万元，因为整个厂房全部推倒进行重建和增高，而且完全是无证建筑。唐荣生从一个承包者变成了工地负责人，自己一方面带头干活，一方面负责点工计工，代发工资，受雇于姚仁良。四、事故发生后，姚仁良多次表示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我方承担45%责任缺乏依据。施足干辩称：一审判决我方承担30%的损失过高。姚仁良辩称：一、姚仁良与唐荣生是发包与承包关系，双方的结算方式是双包，唐荣生与其所雇佣工人的结算方式是点工计酬。唐荣生在上诉状中辩称其受雇于答辩人没有依据。二、姚仁良在涉案工程施工方的选任中已经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选任有营业执照的唐荣生进行施工，并办理了备案手续，多次嘱咐其施工务必注意安全，姚仁良不存在选任过失，一审判决姚仁良承担25%的赔偿责任过于严苛。施足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唐荣生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268999.75元；二、判令姚仁良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唐荣生、姚仁良承担。庭审中，施足干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增加910元、护理费增加131400元，诉讼请求总损失增加至1401309.75元，其他诉讼请求未作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足干从事瓦工工作多年，其在唐荣生处从事瓦工工作一年有余，在工作过程中，施足干听从唐荣生的指挥，其去工作携带瓦刀、铁板、锤子等工具，其余工具均系老板提供。2018年7月18日，唐荣生联系施足干至常熟市处干活，工资讲好是每天250元。次日上午，在拆除常熟市厂房过程中，唐荣生指挥施足干至屋顶查看吊机绳索的过程中，施足干从屋顶坠落受伤。施足干受伤时，佩戴安全帽，未有其他安全措施。施足干受伤后，被送至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20日出院，诊断为：第7胸椎骨折(爆裂性骨折伴截瘫)，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左血气胸。后施足干于2018年7月20日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22日出院，诊断为：高处坠落多发伤，T7爆裂性骨折，T6椎体骨折，胸骨、T5-6左侧横突、T6左侧椎弓峡部、T8两侧横突、T9-10左侧横突及T7两侧附件多发骨折，右侧第4-5前肋、第1、3-9肋、左侧第2及4-9肋多发骨折，颈髓损伤伴截瘫，左侧气胸，两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双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2018年10月23日，施足干至苏州大学附一院集团名仕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7日出院。2018年11月27日，施足干至常熟东南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4日出院。2019年3月20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施足干此次外伤致T7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术后遗留双下肢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评为一级残疾；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评为八级残疾。2.本次鉴定建议被鉴定人施足干自受伤至本次鉴定之日均应给予误工、护理及营养支持，其中所有住院期间均应给予两人护理，出院后予以一人护理为宜。本例目前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建议后期暂继予两年一人护理，此后的护理时限等建议视其伤情恢复情况再行评定。为此，施足干支付鉴定费3060元。施足干受伤后，唐荣生垫付施足干医疗费321555.38元、陪护费20910、及其他费用28950元，合计371415.38元。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姚仁良的申请，委托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施足干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完全护理依赖进行鉴定，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施足干胸椎骨折伴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瘫痪伴排便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施足干的护理时限为住院期间可考虑予2人护理，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1人护理，今后仍存在长期1人大部分护理依赖。为此，姚仁良支付鉴定费3960元。另查明，2018年7月3日，唐荣生（乙方）与姚仁良（甲方）签订施工协议一份，约定，因姚家甸西侧100号厂房改造，由乙方负责对屋面进行改造，乙方必须按图施工，在施工期间的安全问题由乙方负责，如有意外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整个工程造价为38万元，整个工程包括撑模板、钢筋、原材料及辅料、垃圾清理卫生工作均由乙方负责，整个工期为31天。另1000平方米厂房拆除，甲方不支付乙方任何费用及工具，拆除下来的物品（12只219立标归甲方所有）抵作乙方拆除费用，拆除施工安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2018年7月6日，唐荣生在小型建设工程登记备案表中注明，发包单位：常熟市虞山尚湖度假区元河村姚家甸100号，施工单位：莫城唐荣生建筑工程部。常熟市虞山镇莫城唐荣生建筑工程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唐荣生，经营范围为：房屋修缮、零星工程施工、黄沙、石子销售。审理中，施足干表示，相关工程系由唐荣生个人名义承接的，其工资也是唐荣生发放的，其不追加常熟市虞山镇莫城唐荣生建筑工程服务部为本案的被告。还查明，施生凤（1942年12月26日出生）生育施足成、施足干、施足芳、施足平四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造成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唐荣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现场指挥施足干从事高空作业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和提供安全保障设施的义务，对于施足干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姚仁良作为召集工程的发包方，与唐荣生个人签订施工协议，且安排其从事厂房拆除工作，未能对唐荣生的资质进行严格审查，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对施足干的受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施足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已从事瓦工工作多年，其应当能够预见高空作业存在危险，并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而其疏于注意自身安全，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施足干对其受伤所遭受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唐荣生承担45%的赔偿责任，姚仁良承担25%的赔偿责任。至于施足干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对施足干的损失本院依法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321555.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450元（50元/天×189天）；3.营养费12150元（50元/天×243天）；4.残疾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20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6.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鉴定结论及原告的受伤情况，住院期间给予2人护理，出院后至鉴定前一日（2019年9月2日）给予一人护理，自2019年9月3日之后，一审法院暂给予3年护理期限，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本院确定为70%。经一审法院核算，施足干的护理费为136450元[（189天×100元/天×2人）+（220天×100元/天）+（365天×3×70%×100元/天）]；7.误工费16362元（2020元/月÷30天×243天）；8.被抚养人生活费20746.25元（16597元/年×5年÷4人）；9.交通费3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4161元、11、鉴定费3060元，合计1515934.63元。上述损失由唐荣生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施足干682170.58元（1515934.63元×45%），扣除唐荣生已垫付的371415.38元，唐荣生应赔偿施足干310755.2元。由姚仁良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施足干378983.66元（1515934.63元×25%）。唐荣生、姚仁良的相关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施足干的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唐荣生赔偿施足干因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82170.58元，扣除唐荣生已垫付的371415.38元，余款310755.2元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方塔支行，账号：62×××62）。二、姚仁良赔偿施足干因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78983.6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方塔支行，账号：62×××6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施足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7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960元，合计16367元，由施足干负担8311元，由唐荣生负担5179元，由姚仁良负担2877元（其中姚仁良已支付鉴定费3960元，超出其负担的1083元由唐荣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仁良支付；施足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的4096元由唐荣生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唐荣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施足干支付）。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唐荣生提供了证明信一份，以证明工程发生变化，原先的协议不再履行，涉案工程有两个工伤，姚仁良曾表态受伤的费用全部由姚仁良负责，唐荣生也是为姚仁良打工的。姚仁良明确原先是让唐荣生改造屋面，高度是六米五，屋面从木头改为水泥，后来工程发生了变化，增加墙体砌筑，高度也增加了一米，造价增加到98万元，两个工人受伤，其中较轻的工人由姚仁良赔偿了65000元，与唐荣生之间是工程承发包关系，其没有答应过由其承担全部责任。施足干认为证明信是姚仁良与唐荣生之间的关系，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姚仁良将涉案厂房改造工程发包给唐荣生，涉及的施工内容包括混凝土屋面的浇筑、墙面开挖、立柱修复、墙面粉刷等，约定的工程造价为38万元，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范围。唐荣生上诉认为其与姚仁良之间系雇佣关系缺乏依据，也与其一审陈述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姚仁良作为发包人应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承包人进行施工，现施足干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受伤，唐荣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施足干作为从事瓦工工作多年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亦应对其损失自担一定的责任；姚仁良虽提供了小型建设工程登记备案表，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唐荣生在涉案工程中具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综上，本院认为就施足干在涉案事故中产生的损失应由施足干自担30%的责任，由唐荣生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姚仁良对唐荣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施足干因涉案事故已产生的损失合计1515934.63并无不当，唐荣生应赔偿施足干的款项为1061154.24元，扣除唐荣生已垫付的371415.38元，唐荣生尚需赔偿施足干款项689738.86元，姚仁良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唐荣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285号民事判决；二、唐荣生赔偿施足干因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61154.24元，扣除唐荣生已垫付的371415.38元，余款689738.8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姚仁良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施足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7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960元，合计16367元，由施足干负担8311元，由唐荣生、姚仁良负担80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7元，由唐荣生、姚仁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馨岚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