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刑初63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纪凤仁，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安达市，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和捕前住址为山东省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2019年6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辩护人吴兆坤，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9〕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纪凤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雪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纪凤仁及其辩护人吴兆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纪凤仁与被害人纪某1（殁年18岁）系祖孙关系，纪某1的父亲纪某2与母亲王某离异，纪凤仁、纪某2与纪某1共同生活在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苘山镇杨家卧龙村。纪凤仁年老，纪某2因病丧失劳动能力，家中经济拮据。因不能满足纪某1的经济需求，纪某1经常打骂纪凤仁和纪某2，被告人纪凤仁决心杀死纪某1。2019年6月26日16时许，被告人纪凤仁在苘山镇杨家卧龙村148号家中，趁纪某1不备，持事先准备好的剪刀朝纪某1心脏部位猛刺一刀，后二人撕扯至东邻崔某家中，崔某将二人拉开并将纪凤仁手中的剪刀夺下，扔至纪凤仁家平房上，纪某1倒在崔某家大门内过道处。被告人纪凤仁从平房上捡起剪刀后返回崔某家中，再次持剪刀朝倒在地上的纪某1心脏部位猛刺数下，致纪某1心脏破裂死亡。案发当日，警察在现场将被告人纪凤仁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纪凤仁作案用剪刀及相关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纪凤仁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纪某2、王某、崔某、李某、杨某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DNA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纪凤仁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纪凤仁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纪凤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纪凤仁犯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纪某1有严重过错；2.纪凤仁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取得了被害人父亲谅解；3.纪凤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行为，构成自首、坦白。请求法庭给予纪凤仁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纪凤仁系被害人纪某1（男，殁年18岁）的祖父，案发前，二人与纪某1之父纪某2共同居住于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苘山镇杨家卧龙村148号。纪凤仁年老，纪某1无业，纪某2因病丧失劳动能力，家中经济拮据。因纪凤仁和纪某2不能满足纪某1的经济需求，纪某1经常打骂二人，纪凤仁遂产生杀死纪某1的念头。2019年6月26日16时许，纪凤仁在其家中，趁纪某1不备，持事先准备好的剪刀朝纪某1胸部猛刺一刀，二人撕扯至东侧邻居崔某家中，纪某1倒在崔某家大门内过道处，后崔某将纪凤仁推出门外并将其手中的剪刀夺下，扔至纪凤仁家平房上。纪凤仁从平房上捡起剪刀后返回崔某家中，再次持剪刀朝倒在地上的纪某1胸部等处猛刺数刀，致纪某1心脏破裂当场死亡。案发当日，公安人员接警后在案发现场将纪凤仁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物证作案工具剪刀一把（全长约23.5厘米，刀身刻有“祥茂P01”字样、刀柄处用黑胶管包裹）。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纪凤仁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的工具。2.书证（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6月26日16时18分许，纪某2拨打110电话报警，公安人员赶赴现场，被害人纪某1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纪凤仁作案后一直守候在现场，公安人员遂将纪凤仁抓获。（2）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9年6月26日从纪凤仁处扣押其作案用剪刀一把以及所穿短袖T恤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3）人口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纪凤仁出生于1956年11月10日，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接处警登记表证实，纪凤仁曾于2019年6月17日7时许报警称：其被孙子纪某1多次殴打，该次打的最重，用木棍将其右臂打淤青。3.证人证言（1）纪某2（纪凤仁之子、纪某1之父）证实，纪某1平时不听话，脾气不好，曾在村东玻璃厂上班，厂子组织捐钱，厂子老板和村主任直接把钱给他和纪凤仁了，纪某1知道后就回来跟他和纪凤仁要钱，但是他们都没给纪某1钱。此后，因为要钱的事纪某1经常和纪凤仁吵架打架，纪某1曾拿拐杖把纪凤仁的胳膊打淤青了，案发前一天二人也撕扯过。纪某1有时也打他，因为纪某1让他托人帮其找对象的事一直没有办好，但是打的不重。2019年6月26日下午，他在炕上躺着休息时听到打架的声音，下炕后看到纪凤仁和纪某1在纪某1住的屋门口打起来了，纪凤仁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纪某1胳膊上有血、手里拿着一把椅子，二人撕扯在一起。他上前拉架但没有拉开，就出门拿手机拨打110报警，之后到胡同西面坐着。过了一段时间，东侧邻居崔某来找他说：纪某1浑身是血跑到其家了，他说自己没办法、弄不来。之后，纪凤仁和崔某去把纪某1抬出来放在他家门口。不久警察和救护车来了，医生检查后说孩子救不活了。剪刀是纪凤仁经常使用的一把黑柄、铁质刀尖的剪刀，当时他看见崔某从纪凤仁手里夺下那把剪刀扔到菜园里了。他对纪凤仁谅解，希望对纪凤仁从轻减轻处罚。（2）崔某（纪凤仁的邻居）证实，2019年6月26日16时许，纪某1从门外跑进他家院子并喊救命，他看到纪某1浑身是血，搀扶着纪某1往门外走去看看什么情况，但走到过道纪某1倒地了。这时纪凤仁右手拿着把带血的剪刀过来，准备拿剪刀捅纪某1，他赶紧把纪凤仁推回到纪凤仁家门口并夺下剪刀，之后把剪刀扔到纪凤仁家平房上，纪凤仁就回到院子里。他去找邻居来搬纪某1的时候，西邻李某说纪凤仁又从平房去他家了，他赶紧回家，看到纪凤仁站在纪某1头部一侧、手里还拿着之前的那把剪刀，他又把纪凤仁推出门外并抢下剪刀扔到前面的菜园里，之后他和纪凤仁把纪某1拖到纪凤仁家门口。纪凤仁和纪某1平时关系不太好，纪凤仁、纪某2、纪某1祖孙三代住在一起，纪凤仁和纪某2身体都不好也没有经济来源，纪某1不怎么上班还经常跟爷爷、爸爸要钱，为此纪某1与纪凤仁关系不好、经常吵架，纪凤仁说其经常被纪某1打。（3）李某（纪凤仁邻居）证实，案发当日16时许，他听说纪凤仁与纪某1打架了，他去看到崔某推着纪凤仁往西走，纪凤仁右手还拿着一把剪刀，剪刀上有血，二人到了纪凤仁家门口后，崔某把剪刀夺下来扔到纪凤仁家平房上面，之后纪凤仁就回院子里面了。崔某告诉他说纪凤仁拿剪刀把纪某1捅出血了，然后就去找人来帮忙抬纪某1出来。这时他看见纪凤仁上平房又从崔某家平房下去了，他把情况跟崔某说了，崔某就赶紧往回走，等他走到崔某家门口时看见崔某和纪凤仁已经把纪某1拖到纪凤仁家门口了，纪凤仁拿马扎到胡同西面坐着，不久警察到现场了。纪某1平时好吃懒做，不上班还经常跟家里要钱，家里不给就经常打纪凤仁和纪某2，案发前一天纪某1因为要钱不给而打了纪凤仁，还把纪凤仁拽回家不让纪凤仁报警。纪凤仁说有次纪某1拿棍子把其胳膊都打青了，他当时看见纪凤仁胳膊青了。（4）王某（纪某1之母）证实，她和纪某2离婚后，纪某1一直跟着纪某2、纪凤仁一起生活。纪某1曾说其和纪凤仁会吵架动手，纪凤仁还打电话报警了，纪凤仁曾跟她说自己的胳膊肘被纪某1打的淤青了。案发当日16时许，纪某2给她打电话说纪某1和纪凤仁吵架了，纪凤仁把纪某1打了，纪某1现在躺在地上不动了。纪凤仁平时脾气不是很好，有时会和家人吵架。（5）杨某（杨家卧龙村书记）证实，纪凤仁和纪某2身体都不好，没有经济来源，纪某1原来上班但都干不长，案发前也不上班，没有经济来源。因为村东玻璃厂的捐款由纪凤仁存的，纪某1经常找纪凤仁要但纪凤仁不给，两人因此产生矛盾。纪某1在村里口碑不是很好，听说经常打纪凤仁和纪某2，打纪凤仁的次数居多。4.勘验、检查、提取笔录（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苘山镇杨家卧龙村148号住宅附近，该住宅门前沿路东侧厢房窗户向南1.8米处见一男性尸体，尸体上身穿着的白色T恤胸腹部见大量红色液体，胸部左右两侧可见多处创口，赤足，足部见散在性红色斑迹。148号住宅大门地面处发现有红色斑迹，正房房门内侧边缘处发现有红色斑迹，进入正房门过道地面处发现有红色斑迹，位于东卧室中部地面处发现有红色斑迹，位于148号住宅向东数第二户民宅（崔某家）大门内过道处地面有红色斑迹。上述红色斑迹已提取。（2）公安机关出具的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日公安人员押解纪凤仁进行了现场指认，纪凤仁指认148号住宅过道就是其第一次使用剪刀捅刺纪某1的位置、过道西侧屋子里面门口左侧的白色塑料桶就是其藏匿剪刀的位置、崔某家过道就是纪某1倒地的位置、南侧菜园就是崔某夺下剪刀丢弃的位置。5.鉴定意见（1）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威环)公（刑）鉴（病理）字[2019]09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纪某1左胸前在15×6厘米范围内见散在分布的六处创口，长度分别为2厘米、0.9厘米、1.4厘米、2.0厘米、1.8厘米、0.5厘米，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其中三处较长的伤口深达胸腔，其余三处深达皮下；左胸乳头下见两处创口，长度分别为2厘米、2厘米，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均深达胸腔；左上臂外侧近肘关节处见一2.5×0.4厘米创口，此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肌层。解剖可见，左肺下叶见1.0厘米穿透创，右肺上叶见1.0厘米创口，中叶见1.6厘米创口，右肺肺门见4.0厘米创口；心包前见两处创口，长度分别为1.8厘米、1.6厘米，心脏左心室上有两处创口，长度分别为1.6厘米、1.2厘米，均深达心室内。鉴定意见：纪某1系具有一定长度的锐器作用于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2019-DNA-392号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纪凤仁黄色上衣的两处红色斑迹，编号为5-1号的纪凤仁双手红色斑迹、纪凤仁住处东卧室地面红色斑迹、纪凤仁住处房门内侧红色斑迹、纪凤仁住处大门口地面红色斑迹、纪凤仁住处向东第二户邻居过道处地面红色斑迹上检出人血，经21个STR分型未排除纪某1，支持上述血斑为纪某1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纪某1双手指甲、剪刀柄上检出一男性DNA，经21个STR分型未排除纪某1，支持上述DNA为纪某1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编号为5-2号的纪凤仁双手红色斑迹中检出两人的混合DNA分型，未排除纪凤仁和纪某1；不排除纪某1与纪凤仁来源于同一父系；在送检的纪凤仁住处过道地面红色斑迹检出人血，经21个STR分型未排除纪凤仁，支持该血斑为纪凤仁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纪凤仁供述，他和儿子纪某2都有病，孙子纪某1也不怎么上班，一家人没有经济来源，纪某1平时就知道跟他们要钱花。案发前两个月村东玻璃厂知道他家困难，组织捐了五千元钱给他们，钱让他存了起来，纪某1就一直跟他要这笔钱但他没给。以前纪某1在家经常打他和纪某2，扇他嘴巴子，有时还在大街上打他，邻居也都知道纪某1人品不好。案发前一天纪某1又跟他要钱，他没给，纪某1就打他、勒他脖子、拿菜刀威胁要砍死他。因为他看到纪某1回家逼着拄拐的纪某2跟着出去，以及自己之前被打的事情，他就憋着一口气，遂产生整死纪某1的想法。案发当日16时许，他在屋内看见纪某1从外面回来，遂用右手拿起事先准备好的一把剪刀，等到纪某1经过屋门口时就起身上前去用剪刀尖朝着纪某1心脏部位猛戳一下，之后纪某1过来抢他手里的剪刀，二人撕扯起来，纪某1还拿起凳子打他但没打到。二人撕扯中挪到了纪某1住的屋子里面，接着纪某1勒着他的脖子拖到东面隔一户邻居崔某家门口，二人一直在争夺剪刀而纪某1始终没能夺走。二人到了崔某家的过道里，纪某1可能因为失血过多慢慢倒下躺在过道里，他见状想拿剪刀戳纪某1，但被崔某推回到自家门口，剪刀也被崔某夺下扔到他家平房上了，之后崔某就走了。他上平房把剪刀捡起来，通过平房到了崔某家，看到纪某1还躺在过道里，就用剪刀尖朝其心脏的位置猛戳四五下，这时纪某1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崔某回来把他推出去，又把剪刀夺了下来扔在南侧的菜园里。之后，他和崔某一起把纪某1拖到他家门口，他找了个马扎坐在门口等着警察来。他不知道是谁报的警，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到现场。当时他就是想戳死纪某1，否则纪某1早晚得把他和纪某2整死。本院认为，被告人纪凤仁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纪凤仁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取得部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纪某1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纪某1案发前有不良行为、经常打骂纪凤仁等人，对双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但纪凤仁不采取合法途径处理矛盾，却有预谋的持剪刀杀害被害人，尤其是在被害人已倒地、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仍朝其胸部猛刺数刀，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显然不能认定被害人负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纪凤某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纪凤仁没有投案的行为和意思表示，也不知他人已经报警，公安人员出警后在案发现场将纪凤仁抓获，故纪凤仁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案发起因、纪凤仁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纪凤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王华胜审 判 员  许 萍人民陪审员  祝业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艳芳书记员任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