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三段同善桥横街1号东方家园。 法定代表人：许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淼，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大维，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男，199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青年路219号（阳光花苑）。 法定代表人：王立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萍，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好家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大维、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好家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好家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各项金额的支付标准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由新疆好家乡公司与其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蒋大维系与新疆好家乡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成都好家乡公司仅是代新疆好家乡公司履行劳动合同义务。2017年10月之前，成都好家乡公司系新疆好家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之间在用工管理上存在交叉与混同使用劳动者的情况。成都好家乡公司由新疆好家乡公司统一管理，在人事任用上统一调配，因为蒋大维在成都工作，为便于新疆好家乡公司管理，新疆好家乡公司安排成都好家乡公司与蒋大维建立劳动关系，由成都好家乡公司代缴社保，但从工资流水可以显示，新疆好家乡公司对蒋大维的工资有发放的情况，故能证明成都好家乡公司只是蒋大维名义上的用人单位。蒋大维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其应当清楚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但在成都好家乡公司拖欠工资后，蒋大维等人分别于2018年1月、3月向新疆好家乡公司及其高管邮寄通知函、告知函，要求新疆好家乡公司支付工资及缴纳五险一金，证明蒋大维清楚新疆好家乡公司是实际的管理主体，蒋大维作为成都好家乡公司和新疆好家乡公司总部的员工，其工作内容包括两公司的事务，并非仅为成都好家乡公司提供劳动，新疆好家乡公司应承担工资支付的责任。二、成都好家乡公司于2018年3月后就未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因非员工本人的原因导致企业停产停业，按当地的基本工资支付劳动报酬。故蒋大维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标准均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三、蒋大维2010年至2012年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在2012年至2015年与新疆好家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之后未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故其在2018年5月离职后，一审认定其与成都好家乡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因为蒋大维既为成都好家乡公司又为新疆好家乡公司提供了劳动。 蒋大维辩称，其已提交了2018年5月1日的放假通知，证明成都好家乡公司闭店后也有后续工作需处理，所以不认可在2018年5月1日后没有工作，不认可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新疆好家乡公司辩称，一、法律规定股东以自己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其在作为成都好家乡公司的股东期间，认缴资金全部到位，没有抽逃资金，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新疆好家乡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是成都好家乡公司及其分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是谁签署谁履行。三、新疆好家乡公司在成都地区没有办事处、没有经营的实体，不存在劳动者系在成都为新疆好家乡公司提供劳动的可能性。新疆好家乡公司从未收到过劳动者的通知函，劳动者系在成都劳动局与成都好家乡公司达成解决方案。四、蒋大维自2015年以后的工资一直由成都好家乡公司发放，一审已经认定蒋大维在2017年10月后与成都好家乡公司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请求维持原判。 蒋大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蒋大维支付所欠2018年2月、3月、4月、5月工资20953.73元；2、判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蒋大维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2891.25元；3、判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蒋大维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73844.98元；4、判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蒋大维支付3、4、5月住房公积金1080元、5月社保费用1166.89元。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新疆好家乡公司原系成都好家乡公司唯一股东，2017年10月9日，四川省好家乡商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成都好家乡公司唯一股东。 2009年12月19日，蒋大维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有固定期限，自2009年12月19日起至2012年12月18日止；蒋大维担任纺织部经理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成都市。2012年11月19日，蒋大维与新疆好家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有固定期限，自2012年12月19日起至2015年12月18日止；蒋大维担任管理部主任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成都。2015年11月21日，蒋大维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12月18日止，蒋大维担任商业服务岗位工作。2017年12月2日，蒋大维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蒋大维担任总监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成都；成都好家乡公司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蒋大维工资，月工资为6000元。成都好家乡公司为蒋大维缴纳了2009年8月至2018年5月的社会保险。蒋大维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蒋大维2017年10月前的工资由新疆好家乡公司发放，自2017年10月起，蒋大维的工资由成都好家乡公司发放；成都好家乡公司发放蒋大维工资至2018年1月，蒋大维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的平均工资为5588.98元。 因成都好家乡公司未及时发放蒋大维工资，蒋大维等多人分别于2018年1月、2018年3月向新疆好家乡公司及其高层管理人员邮寄通知函、告知函，要求新疆好家乡公司支付工资及缴纳五险一金。2018年4月2日，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成都好家乡公司发出成人社改字［2018］01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前支付公司总部员工2018年2月工资501406.85元。 2018年5月18日，蒋大维向成都好家乡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主要内容为，鉴于公司一年多来持续出现拖欠工资现象，且从2018年2月份至今的工资仍未发放，其以手机短信和文件邮寄的方式已向公司领导许平正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成都好家乡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前安排人员进行工作交接，支付拖欠的工资、五险一金及经济补偿金，并为蒋大维办理离职手续。 2018年5月21日，蒋大维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蒋大维支付2018年2月、3月、4月、5月工资20953.73元；2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蒋大维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2891.25元；3、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蒋大维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73844.98元；4、成都好家乡公司向蒋大维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保关系等手续的转移。2018年5月29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收件证明》，证明其未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蒋大维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原告蒋大维提交的通知函、告知函、成人社改字［2018］01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情况说明、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快递详单、银行流水、社会保险缴费信息、仲裁申请书、《收件证明》，被告成都好家乡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确认本案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劳动合同是确认劳动关系的重要法律依据，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维护各自合法权益的重要法律凭证，蒋大维于2009年12月19日入职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成都好家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蒋大维被调整工作岗位，与新疆好家乡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12月19日至2015年12月18日的《劳动合同》。其后，蒋大维的工作再次发生调动，蒋大维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蒋大维的工作地点为成都，由成都好家乡公司为蒋大维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0月开始由成都好家乡公司向蒋大维发放工资，可以认定在2009年1月19日至2012年12月18日、2015年12月19日后，蒋大维与成都好家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虽然在2017年10月之前，蒋大维的工资由新疆好家乡公司发放，但在2017年10月之前，成都好家乡公司系新疆好家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用工管理上存在交叉与混同系公司自主经营管理行为，不能以此认定蒋大维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在2017年10月后，新疆好家乡公司与成都好家乡公司已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蒋大维在2012年12月19日起至2015年12月18日期间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2009年1月19日至2012年12月18日期间及2015年12月19日后，与成都好家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与新疆好家乡公司无劳动关系。 关于蒋大维主张的2018年2月、3月、4月、5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情况系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成都好家乡公司未能就蒋大维的工资发放情况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成都好家乡公司未发放蒋大维2018年2、3、4、5月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蒋大维于2018年5月18日向成都好家乡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并于2018年5月21日提出仲裁申请，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则成都好家乡公司应当支付蒋大维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18日的工资，参照蒋大维平均工资水平，成都好家乡公司应当支付蒋大维20012.15元（5588.98元×3个月＋5588.98元÷31天×18天）。 关于蒋大维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成都好家乡公司拖欠蒋大维工资，蒋大维向成都好家乡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成都好家乡公司应当向蒋大维支付经济补偿金。蒋大维于2009年12月19日入职成都好家乡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被调动工作至新疆好家乡公司，后又于2015年12月19日调整回成都好家乡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蒋大维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蒋大维于2018年5月18日与成都好家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则成都好家乡公司应支付蒋大维经济补偿金47506.33元（5588.98元×8.5个月）。 关于未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经济补偿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成都好家乡公司拖欠蒋大维2018年2月的工资，经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其限期支付后，成都好家乡公司仍未支付，应当向蒋大维支付赔偿金，考虑到成都好家乡公司的经营状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成都好家乡公司支付蒋大维拖欠工资的赔偿金2794.49元（5588.98元×50%）。 关于蒋大维主张的支付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费的诉请，因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费的征收及缴纳属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好家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大维支付2018年2月、3月、4月、5月的工资20012.15元；二、成都好家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大维支付经济补偿金47506.33元；三、成都好家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大维支付赔偿金2794.49元；四、驳回蒋大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好家乡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蒋大维各项请求的支付主体以及计算标准。首先，关于支付主体，本案中，蒋大维的工作地点一直为成都，其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合同期限为2009年12月19日起至2012年12月18日的劳动合同，与新疆好家乡公司签订合同期限为2012年12月19日起至2015年12月18日的劳动合同，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合同期限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12月18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12月2日，蒋大维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蒋大维担任总监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成都。蒋大维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为成都，由成都好家乡公司为蒋大维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0月开始由成都好家乡公司向蒋大维发放工资，故成都好家乡公司为蒋大维的用人单位，应为蒋大维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加付赔偿金的支付主体。成都好家乡公司上诉主张系代新疆好家乡公司履行劳动合同义务，应由新疆好家乡公司与其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成都好家乡公司上诉认为蒋大维未提交2015年后的相应劳动合同，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计算标准，成都好家乡公司主张劳动者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加付赔偿金等应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停工、停产，符合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支付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形，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成都好家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进梅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何鸿卓 书 记 员 张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