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峰，男，1982年3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杰，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沭县。上诉人刘士峰、李玉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女，住山东省临沭县佳禾小区A区7号楼2单元502室（系临沭县大兴镇盐店官庄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付，男，1953年9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钱，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二，男，1978年3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尔谋，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兵，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士峰、李玉杰因与被上诉人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士峰、李玉杰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致裁判结果错误。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死者系上诉人致伤，无法排除当天事发前后其他车辆的嫌疑。2.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是共同危险行为不当。本案并非共同侵权或共同危险行为，被上诉人应对侵权行为承担举证责任。3.死者未注意通行安全，自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后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改判刘士峰、李玉杰连带赔偿288751.75元。事实和理由变更为：本次事故原因不明，事故责任无法查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死者损失在扣除交强险限额外220000后剩余部分157503.50元，上诉人仅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8751.75元，再扣除已经赔偿的10000元，所以二上诉人承担赔偿金额应为288751.75元。被上诉人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死者不存在过错，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刘士峰、李玉杰连带赔偿因倪爱英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9133.50元、死亡赔偿金287370元（19158元/年×1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37850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17时45分许，行人倪爱英于沭阳县被过往车辆刮撞，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2018年11月5日，沭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倪爱英头面部软组织损伤，敲击头颅有明显破罐样音提示颅骨骨折，口鼻腔及右侧外耳道出血提示颅底骨折，右下肢软组织损伤伴左大腿骨折，余未见明显损伤；鉴定意见为：倪爱英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1月9日，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鲁13／×××××大中型拖拉机右前轮与行人倪爱英左腿内侧碰撞接触可以形成，鲁13／×××××大中型拖拉机右前轮与行人倪爱英左腿内侧碰撞接触可以形成。2018年11月28日，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载明如下事实：事故现场位于沭阳县，道路为东西走向，水泥路面，路面平直、干燥，混合车道，现场无其他交通标志、标线，无影响视线的障碍物，原始现场。2018年11月2日17时45分00秒至46分30秒，三辆大中型拖拉机经过事故地点，分别是被告刘士峰驾驶的鲁13／×××××大中型拖拉机（该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李玉杰驾驶的鲁13／×××××大中型拖拉机（该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李加杰驾驶的鲁13／×××××大中型拖拉机。被告刘士峰、李玉杰体内未检出酒精成分。被告刘士峰在交警部门陈述：2018年11月2日晚上大概六点左右，其驾驶鲁13／×××××大型拖拉机，在沭阳县东边，沿一条东西水泥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过程未发现异常情况，然后右转弯，转过弯以后有五十来米，因为其他事情临时停车一会，然后继续开走，再开一会就被一辆从后面过来的面包车拦下，面包车上人不让其走，让等交警。其行驶途中没有注意看路上人，当时光顾着和车上人聊天，现在都不知道有没有撞到人，当时一共三辆车，都是大型拖拉机,那个面包车上人说是其中一辆撞到人，但其不知道具体哪辆车子撞到人，当时其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李玉杰、李加杰。被告李玉杰在交警部门陈述：2018年11月2日晚5点半左右，其与刘士峰、李加杰分别驾驶三辆拖拉机在沭阳县振荣超市东边耙地干活，结束后从湖湾村部的门口那条东西路由东向西行驶往沭阳县桑墟镇吴场桥。刘士峰开的车在最前面，其驾驶的车跟在刘士峰的车辆后面，李加杰开第三辆车在最后面。三人一直向前走，右转弯上南北路没多远，刘士峰在前面停下来，停有两、三分钟，三人都没有下车，然后刘士峰在前面又开车走了。后来走到禁烧指挥棚子前，一个人开面包车从后面追上来，将其三人拦下来，称其三人刮到了人，但没说具体哪辆车。其驾驶的是鲁13／×××××，没有感觉到发生事故。李加杰在交警部门陈述：2018年11月2日，其干完活就和刘士峰、李玉杰一起分别开着拖拉机回吴常桥路西宾馆。路过沭阳县的东西水泥路时，其看到路上有个东西，就避让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开，开了一段距离，刘士峰停下车不到2分钟，后又继续往前开。开约两公里，被一辆面包车追上，称其三人撞到了人。其开的是鲁13／×××××拖拉机，当时刘士峰的车在最前面，李玉杰开第二辆在刘士峰后面，其的车在最后。当时天已黑，其看不清避让的具体是什么东西，是在东西向的湖湾水泥路上避让的，其驾驶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没有碰到人。另查明：1.张道付系受害人倪爱英丈夫，张光钱系受害人倪爱英长子，张小二系受害人倪爱英次子。2.倪爱英于1953年5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满65周岁，其户口性质系农业家庭户口。3.2017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158元。4.事故发生后，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曾从交警部门领取10000元，现同意从主张的赔偿款中扣除该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倪爱英的死亡是否刘士峰、李玉杰造成。刘士峰、李玉杰均不认可其驾驶的车辆造成倪爱英死亡的交通事故，但根据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事故现场视频来看，刘士峰驾驶的鲁13／×××××大中型拖拉机和李玉杰驾驶的鲁13／×××××大中型拖拉机在事故发生前后的1分30秒内均途经了倪爱英死亡的事故现场，其二人驾驶的大中型拖拉机右前轮与倪爱英左腿内侧碰撞接触可以造成倪爱英损伤，即刘士峰、李玉杰均存在碰撞倪爱英的可能。综合现有证据，无法准确查明倪爱英发生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即数人之间无意思联络、共同实施危险行为、一人或数人的行为已造成损害结果、加害人不明的，依法构成共同危险行为。因共同危险行为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士峰驾驶的鲁13／×××××大中型拖拉机和李玉杰驾驶的鲁13／×××××大中型拖拉机均存在碰撞倪爱英的可能，但不能确定具体致害者，由于该两辆车均存在致害的可能性，在士峰、李玉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各自并非实际致害人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为共同危险行为，即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刘士峰、李玉杰驾驶的涉案车辆均未投保交强险，故因倪爱英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士峰、李玉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玉杰主张事故路面晒有稻谷，事故可能系车辆碰撞和倪爱英脚下打滑共同造成，故倪爱英本身应承担部分责任，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也无证据证实路面的稻谷与倪爱英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李玉杰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因倪爱英死亡所受损失问题，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87370元（19158元/年×15年）、丧葬费391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有关证据证实，酌情认定为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377503.50元（287370元+39133.50元+50000元+1000元），扣除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已获得的赔偿款10000元，刘士峰、李玉杰尚需连带赔偿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各项损失计367503.50元。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刘士峰、李玉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67503.50元，刘士峰、李玉杰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0元（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已预交1495元），由张道付、张光钱、张小二负担752元，刘士峰、李玉杰负担223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死者倪爱英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系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上诉人主张其对交强险限额之外部分仅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则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倪爱英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倪爱英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应减轻作为机动车一方的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上诉人刘士峰、李玉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雷书 记 员 胡雅玲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