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陈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大惠，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萍，女，生于1972年2月1日，汉族，农民，住陕西省略阳县，系死者苟某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嘉程，男，生于1994年7月3日，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勉县，系死者苟某某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嘉炜，男，生于1998年2月7日，住址、职业同上，系死者苟某某次子。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燕萍、苟嘉程、苟嘉炜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燕萍、苟嘉程、苟嘉炜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无法排除苟某某因意外身亡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应当就苟某某的死亡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苟某某死亡两个月后，被上诉人才通知上诉人发生了保险事故，此时苟某某已经安葬，导致苟某某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根据现有证据来看，120出诊记录诊断为“心源性猝死？”，出诊医生潘某某在谈话笔录中谈到苟某某没有外伤，上述两份证据系专业人员作出的客观证明，证据的证明力明显高，且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苟某某属于非意外死亡。3、被上诉人主张系意外身亡所依据的证据主要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调查王某某的笔录。该调查笔录本质属于证人证言，但王某某在原审中并未当庭作证接受询问和质证。王某某系苟某某工厂的职工，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力较低。该调查笔录形成于苟某某身亡一年之后，其证言受外界干扰较大。王某某陈述的内容与苟嘉程的笔录以及出诊记录、潘某某陈述相互矛盾。故原审采信王某某的证言，不符合证据认定的规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为苟某某的死亡原因是否属于上诉人的承保范围，并不涉及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刘燕萍、苟嘉程、苟嘉炜答辩称：1、苟某某的死亡事实是突发的、非本意的，且根据第一个看到现场的王某某证言，当时苟某某脚下有滑痕，头上有血迹，明显属于意外致死。2、答辩人已经举证证明了苟某某死亡的原因，被上诉人有异议应当提交反驳证据，而不是对答辩人的证据进行推理反驳；3、苟嘉程是在苟某某死亡后从外地赶回来的，上诉人用苟嘉程的陈述证明苟某某死于疾病，过于牵强；4、120出诊记录，在“心源性猝死”后面打上“？”，本来就是存疑的判定；出诊医生潘某某的谈话笔录并没有谈到苟某某是否存在心脏病，只是对当时现场环境的陈述，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苟某某属于非意外身亡。5、答辩人本来不知道苟某某买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人身意外险，是家人在整理其遗物时才发现，答辩人并非故意隐瞒死亡原因。6、苟某某身前曾在中国新华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安心贷保险，答辩人在苟某某死亡后，立即向中国新华人寿保险公司报案，并因理赔事宜诉至法院，在诉讼中，新华人寿保险公司并没有提出尸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燕萍、苟嘉程、苟嘉炜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付三原告保险金3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苟某某生前经营食药用菌。2016年7月30日苟某某在网络平台购买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中民成年人意外保障险一份，保险单号：XXXXXXXXXXX2963，意外伤害身故或伤残保障金3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障金30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补贴180元/天；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7月29日24时止，投保人苟某某、被保险人均系苟某某，身故受益人为法定继承。2016年12月17日16时许，菌厂工人王某某等人发现苟某某在生产车间门口院场内倒地，即报120，120急救车到达现场后，诊断为：呼吸衰竭死亡。院外急救出诊记录记载：致病原因：自发，入院诊断：心源性猝死？当日，勉县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7年2月22日被告公司派员询问了原告苟嘉程及证人王某某。原告于2019年5月以前诉诉请诉至本院。审理中，经被告申请原审法院从勉县医院调取120院外急救出车登记一份，记载：2016年12月17日17时16分，报警电话为1814245XXXX，病情为心脏病，报警时间17：16，出车时间17:18，回院时间18:40。院外急救出诊记录一份，记载：患者苟某某诊断为：心源性猝死？勉县医院120急救中心医生潘某某的询问笔录一份，证实120到达现场后苟某某呼吸停止，无外伤。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苟某某通过网络平台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中民成年人意外保险，依约交纳了相应的保费，双方即形成了相应的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保险金的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享有保险金的继承权，因此原告刘燕萍、苟嘉程、苟嘉炜享有请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被保险人苟某某因死亡产生保险金的权利。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苟某某在投保前患病在勉县医院住院治疗，系带病投保，死亡原因是呼吸循环衰竭，造成该死亡原因是自身疾病引起，不是意外伤害死亡，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保险事故，所以保险公司不具有赔付义务。不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人王某某笔录：“我在厂里干活，因需要出厂房拿东西，发现苟某某仰面倒在地上，后呼唤工友前来帮忙，并做了简单抢救，当日苟某某无明显外伤，脑后地面有少量血迹”，与原告提交的调查王某某笔录中陈述基本一致，可以反映出现场苟某某脑后有出血。勉县医院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时苟某某已经死亡，仅做了体征检查记录，对其死亡原因并未确定系死者自身疾病引发，且事发当日证人证明苟某某脑后地面有少量血迹，现死亡原因无法确定，亦无法排除苟某某系因意外身亡。再者，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6.1约定双方的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义务，是对投保人和保险公司的约束，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告知及其告知内容，应视为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双方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故对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向原告刘燕萍、苟嘉程、苟嘉炜支付因苟某某死亡产生的保险金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以下三组证据：一、广州向日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二、苟某某的投保流程截图；三、邮件通知保单记录。证明苟某某在投保时，第三方广州向日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向其告知了保险范围、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内容；苟某某本人已接收到全部条款及投保信息。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三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对王某某进行了调查，王某某陈述其看到苟某某仰面倒地，脚底有滑痕、头上有少许血迹。上诉人对本院向王某某作的调查笔录质证，认为王某某系苟某某工厂的工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低；其陈述“看到苟某某仰面倒地，脚底有滑痕、头上有少许血迹”存在诸多疑点和不合常理之处，对王某某陈述的内容均不予认可。三被上诉人对本院向王某某做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述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本院调查王某某的笔录，依法予以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原审在审理中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法庭认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苟某某的死亡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保险事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向三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关于苟某某的死亡原因。上诉人主张苟某某系非意外死亡的证据有：120出诊记录上记载为“心源性猝死？”；出诊医生潘某某在谈话笔录中谈到“120到达现场后苟某某呼吸停止，无外伤”；苟某某2016年7月20日至7月26日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在勉县医院住院的住院病历。120出诊记录及出诊医生潘某某的谈话，仅是针对苟某某所做的体征检查记录及陈述，对其死亡原因并未确定系死者自身疾病引发。苟某某2016年7月的住院病例档案，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三被上诉人主张苟某某系意外身亡的证据有：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对王某某的调查笔录。本案中，王某某曾向三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和太平洋保险公司均做过调查陈述，本院针对上诉人提到的证人未到庭作证的上诉理由，亦向王某某做了调查谈话，三次调查中，王某某均陈述苟某某仰面倒地，脚下有滑痕，头后有血迹，多次陈述的情况是一致的。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苟某某系因意外身亡的可能性更大，上诉人所依据的证据无法认定苟某某系因自身疾病身亡。故原审认定苟某某的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并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审  判  员   曹建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徐文婷 书  记  员   胡 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