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2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莲，女，1970年10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辉，男，1978年11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云南毛荣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建有，男，1972年9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文武，男，1963年5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明，男，1962年2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云南云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王保贵，男，1970年10月23日生，汉族，系农村商业银行职工，住云南省建水县。上诉人王秋莲、周辉因与被上诉人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及原审第三人王保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秋莲、周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576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共同支付所欠上诉人的退股金60万元；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退股金期间的利息43.2万元（利息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未清偿的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债务止；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进行清算的事实错误。王秋莲与廖建有、廖文武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28日王秋莲与廖建有、廖文武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由王秋莲与廖建有、廖文武投资合伙经营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总投资200万元，廖建有、廖文武出资150万元，王秋莲出资50万元，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出资前，王秋莲与周辉协商由两人共同投资入股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但合同仅以王秋莲的名义签订。入股后，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一直由廖建有经营管理，由于王秋莲、周辉发现公司的账目混乱不实，且在外还有大量借贷，于是双方发生争议。2016年1月，经协商，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将王秋莲所持有的公司股份自愿作价6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作为清退王秋莲股份的依据。因王秋莲文化程度低，将退股金写成《借据》，落款时间写成2014年5月28日，实际上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2016年3月27日约定退股金的时间到期，王秋莲、周辉找到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索要，三人以资金困难、无法清退股金为由相互推诿。后为方便追索退股金，双方协商将王秋莲的《借据》销毁，重新向周辉出具一份《借据》，重新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由于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未按时还款，王保贵、周辉才于2016年3月31日、2016年6月25日开车堵住公司大门追索欠款，对上述行为公安局未认定构成犯罪，也未认定是用威胁、胁迫等手段逼迫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出具《借据》，此事实有周辉与对方的合影相片为证。由此可见，双方开始是合伙关系，在合伙过程中发生争议，王秋莲、周辉退股，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出具《借据》，证实双方溢价退股的金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清算的事实错误。二、合伙事宜、公司事宜有记名股东、不记名股东，办理了工商登记的属于记名股东，未在工商登记中登记的属于不记名股东。本案中，王秋莲的入股金包含有周辉的出资，该事实在王秋莲的入股金转账记录中有周辉之妻直接转账入伙的凭据为证，如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不认可周辉也是股东，为何同意将王秋莲的《借据》更换成周辉的《借据》。因此，周辉持《借据》起诉，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以“周辉所持有的借据末能提供借款的全过程，没有提供汇款的记录表明借据上的借款不成立”来作为认定最终结论不符合本案事实。四、自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向王秋莲、周辉出具《借据》完成退股事宜之后，王秋莲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包括公司的转让事宜等。因此，王秋莲在收到《借据》之时已退出了合伙。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辩称，一、本案是合伙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合伙事务尚未清算完全正确。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之初由于资金紧张，四处寻找贷款。建水县信用联社东山信用社时任主任王保贵得知此事后要求参股。后经协商，公司股东同意王保贵入股50万元，双方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王保贵因工作原因由其妻子王秋莲出面签字。因此，本案的实际合伙人是王保贵，而不是王秋莲。因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只是合伙股东之一，王秋莲、周辉要求清算，故应将公司的全部股东十余人都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否则问题永远不能解决。二、周辉的主体资格不适。王秋莲自称周辉与其系合伙投资，这属于双方的内部约定，对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没有约束力。在本案合伙纠纷中，周辉不是适格主体。三、王秋莲、周辉诉称的退股情况及退股款50万元系歪曲事实，完全没有依据。1、王秋莲的入股资金是50万元，不存在把股份作价60万元的事实。《合伙协议书》签订后，王保贵提出可以借100万元款项给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但要求给其10万元的空股。实际上王保贵投入的股金只有50万元，其中3万元系王保贵通过周辉妻子的银行卡转入的。因此，王秋莲提出作价60万元股份的事实不实。2、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由于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出现亏损，王保贵认为无利可图，遂形成一审判决认定的二张“借据”的始末。2016年3月27日，王保贵等人租一辆货车堵住公司大门，撕毁《合伙协议书》，逼迫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把投资款改为60万元的借款，后王保贵又称入股资金系周辉出的，要求把借款人写成周辉，且还让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出0.5万元租车费。为此，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报警，警察出警后认为双方系经济纠纷，让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将王保贵撕碎的《合伙协议书》捡起来收好。因为2016年4月1日前后，同意借款给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的石屏县邮政银行要到现场查看，故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被迫出具一份《借据》给周辉。2016年6月25日，王保贵、周辉又开车堵住公司大门要求还款，因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不同意退款也无款可退，王保贵就开走了其的两辆拉水车，一个多月后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付给了王保贵、周辉1.8万元才开回拉水车。事实上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与周辉之间不存在借款，王保贵为转移风险迫使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把入股股金改成借据，再把借据转给周辉而已，为此周辉依此借据起诉后又撤诉。因此，在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严重亏损的情况下，“溢价”退股根本不能成立。四、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从来不同意王秋莲退股，本案是虚假诉讼。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在协议书第三条中明确约定；合伙经营期间的风险、利润按投资比例共享。王秋莲制造虚假借据，并解释为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同意退股的理由不能成立。五、王秋莲、周辉造成公司无法经营，应该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保贵述称，其对王秋莲、周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无异议。王秋莲、周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所欠原告的退股金60万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退股金期间的利息43.20万元〔2016年3月27日至2019年2月27日止，以年利息24%计算〕，逾期未清偿的按年利息24%计算至清偿债务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秋莲与第三人王保贵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28日原告王秋莲（乙方）与被告廖建有、廖文武（甲方）就合伙经营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伙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甲、乙双方以现金（或其他）形式出资，总投资以200万元计算，甲方出资150万元，乙方出资50万元，各占投资总额的投资比例计算。第三条第一项规定：甲乙双方坚持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其中对于合伙经营的负债优先以合伙营业收入偿还，甲、乙双方各自的债务由各自承担，不与公司的经营有关，若因一方的债务问题，而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将双倍负责对方的经济损失。第八条规定：合伙清算，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乙方王秋莲于2014年5月29日汇入10万元；2014年6月6日汇入10万元；2014年6月12日汇入5万元；2014年7月2日汇入3万元；2014年7月14日汇入4万元；2014年8月12日汇入4万元；2014年8月30日汇入3万元；2014年1月11日汇入3万元；2014年12月31日汇入5万元；2015年1月6日汇入3万元，汇入合计50万元。合伙经营至2016年1月，由于经营状况不可观，第三人王保贵自行打了一份借据，其内容为：系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廖建有，经该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议同意于2014年5月28日向王秋莲借款陆拾万元（￥60万元），以上陆拾万元包含借款利息在内，用于水厂经营周转，定于2016年3月27日止还清，如不能按期限偿还借款时，双方同意可以延期到2016年6月30日止，此期间但必须承担相应的借款利息。否则按当地相关借款规定承担责任。盖有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借款人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落款日期2014年5月28日。第三人王保贵等人于2016年3月31日开号牌为云Ｇ×××××汽车堵住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的大门；周辉于2016年6月25日开号牌为云Ｇ×××××汽车堵住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的大门。第三人王保贵于2016年6月26日将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的两辆拉水车开走。当日，第三人王保贵与原告周辉在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签写了一份借据。内容为：系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廖建有，经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于2016年3月27日，向曲江镇王和营村周辉借款陆拾万元（￥60万元），定于2016年5月30日止还清，经双方同意，借款方自愿按3分的利息计算。盖有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借款人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落款日期2016年3月27日。但李文明的签字，不是当时所签，属事后补签。事隔一个多月，被告方支付1.80万元后，将两辆拉水车开回。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合伙协议，借据，现场照片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秋莲与被告廖建有、廖文武订立的合伙协议，不违反法律和相关行政法规，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者的利益，应认定合法有效。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出现了合伙协议中规定的合伙经营的业务重大亏损已难以继续经营的情形，即合伙协议终止。按合伙协议规定，应当进行清算。原告王秋莲在未进行清算时，第三人王保贵等人出面签写的借据，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和汇款依据，不能证明借据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王秋莲不愿意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对原告王秋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周辉在合伙协议中不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主体资格，不属于合伙人之一，其所持的借据，未能提供借款的全过程，没有提供汇款的记录，表明借据上的借款不成立。其参与主张的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对原告周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王秋莲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周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88元，减半收取7044元，由原告王秋莲、周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另查明，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已被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作价120万元出售给他人经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王秋莲与廖建有、廖文武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故合法有效。关于周辉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合伙协议书》第五条第1项规定：“他人可以入伙，但须经甲乙双方同意，并办理增加出资额的手续和订立补充协议，重新调整合伙出资比例以及债务、利润分配比例。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新入伙的合伙人对入伙之前和入伙之后合伙经营的债务与其他合伙人对外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秋莲虽认可与周辉系共同出资入股建水乌月山泉有限责任公司，但周辉出资入股未经股东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的同意。基于案涉签约双方的当事人甲方为廖建有、廖文武，乙方为王秋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合伙协议纠纷，周辉未在《合伙协议书》上签名，因此周辉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应否退还股金及利息的问题。《合伙协议书》第七条规定：“出现下列情形则合伙终止：1、合伙双方自愿终止；2、合伙双方协商同意提前终止；3、合伙经营的业务重大亏损已难以继续经营的；4、合伙人退出，只剩一名合伙人继续经营的；5、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第八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应当进行清算，清算组由全体合伙人组成，其职责包括：1、清理合伙财产，编制财产清单和负债表；2、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合伙未了结的经济手续；3、清缴所欠债务及税款；4、清理债权、债务；5、处理合伙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6、代表合伙人参加诉讼或者仲裁活动；7、分配合伙财产、利润。上述清算事务完毕，则合伙组织自动解散，本合伙协议即失效。”根据上述约定，王秋莲与廖建有、廖文武签订《合伙协议书》后，按约定投资入股50万元，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在合伙期间，王秋莲虽欲退回合伙资金，但其未与对方协商退伙，而是由王保贵、周辉采取开车堵公司大门、擅自开走公司两辆拉水车等不正当的行为，要求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在打印好的两份《借据》上签名盖章，将王秋莲的股金强行转化为借款债权，之后又将借款债权由王秋莲强行转让给周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因王秋莲、周辉持有的《借据》不是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故王秋莲、周辉持《借据》要求廖建有、廖文武、李文明支付退股金60万元及其利息43.2万元（从2016年3月27日至2019年2月27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未清偿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债务为止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中，一审法院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追加王保贵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追加的程序虽然存在瑕疵，但本案的裁判结果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秋莲、周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8元，由王秋莲、周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