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文竹路8号凯润大厦02、03栋5层（西）主要负责人：池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泉，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湘君，男，1969年12月9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玲，江苏吴承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系唐湘君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慧珠，女，1972年12月18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正保，男，1963年10月1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湘君、虞慧珠、庞正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诉求依据不充分，部分证据存在瑕疵。唐湘君主张误工费，一审时提供村委会出具工作证明，村委会属集体单位，出具证明不具备法律效力，工友们出具证明更不具备效力。根据法律规定，需传唤唐湘君工友接受法庭调查、询问等，对于虚假证人证言需承担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听取唐湘君从事油漆工作的陈述，而唐湘君并未提供个人营业行为证据或个人从事工种资质等材料佐证。再者，即使从事油漆工作，也不代表唐湘君所从事工作就是一审法院所参照平均工资的工种，一审法院根据2015年度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判决显然不当；二、案涉车辆未承保不计免赔，一审判决我司承担免责部分适用法律不当。我司免责条款均有加粗、加黑的黑体字作为条款提示，免责部分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述“格式”条款，即使是格式条款，一审法院也并未解释一审判决书所述“格式”条款存在的依据。案涉车辆属2013年6月份登记庞正保所有，该车辆己承保6年，不可能存在对保险条款不明确或未承保不计免赔不知道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免责部分显然无依据；三、我司如按照一审判决履行，定会引发道德风险。唐湘君诉求未承保不计免赔车辆事实清楚，但一审判决却对不受法律保护的事实予以支持，实在有失公允，更有违设立保险制度的宗旨。唐湘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对其辖区内的居民生活及工作情况可以进行证明。唐湘君工友的证言均能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为油漆工人，且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村委会证明及证人证言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唐湘君的误工损失。一审参照建筑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公正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虞慧珠辩称，保险公司认可了我们的保险，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就要赔。庞正保辩称，投保都是电话投保的，我不懂不计免赔这些，我的钱都是通过银行直接打到保险公司账上的。我交了保险费，就要保险公司赔。唐湘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虞慧珠、庞正保、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186212.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8年06月27日11时10分许，虞慧珠驾驶牌号为苏Ｄ×××××轻型普通货车沿儒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儒南路金鸥水处理厂段，遇唐湘君驾驶牌号为苏Ｄ×××××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儒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路段处，虞慧珠驾驶牌号为苏Ｄ×××××轻型普通货车实施超车时与唐湘君驾驶牌号为苏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唐湘君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交警认定虞慧珠承担全部责任，唐湘君不承担责任。2.事故发生后，唐湘君被送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和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踝部皮肤撕脱伤、下颌骨开放性骨折、脑震荡、颌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经过医院治疗，唐湘君共花去医疗费38494.57元，其中唐湘君诉请医疗费38494.5元。虞慧珠和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分别垫付了医疗费13000元和10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唐湘君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2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唐湘君因交通事故致张口受限I度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唐湘君的误工期限共计以12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唐湘君支付鉴定费3060元。3.唐湘君庭审中陈述称，护理费主张207元/天计算90天为12420元。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辩称护理期限应按照国家标准计算为60元/天至80元/天。结合唐湘君提交的护理人员请假手续、护理人员工资情况、伤残鉴定报告护理期限、唐湘君受伤情况等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马兰为唐湘君提供护理工作，护理费参照马兰工资收入4500元/月计算2个月为9000元。4.唐湘君向一审法院陈述并提交材料称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油漆工作，日工资不少于200元/天。综合唐湘君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工友们出具的证明、2015年度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伤残报告确定的误工期限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唐湘君交通事故发生前有一定的劳动能力，有一定的收入。5.虞慧珠驾驶的苏Ｄ×××××轻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商业三责险。该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虞慧珠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苏Ｄ×××××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庞正保名下。6.唐湘君提供修理费票据一张，证明产生修理费损失2300元。7.唐前程（居民身份证号码）系唐湘君父亲，其现有唐湘君和唐湘琴两个子女和孙子唐江云（居民身份证号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唐湘君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因交通事故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审法院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责任主体。虞慧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虞慧珠驾驶的苏Ｄ×××××轻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责险。故唐湘君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虞慧珠负担。本案中庞正保无过错，也未发现庞正保有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唐湘君要求庞正保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两次庭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商业险格式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要求商业险范围内免除20%承保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二、赔偿标准和范围。1.医疗费：医疗费总额为人民币38494.57元。唐湘君仅诉请其中的38494.5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规定，医疗费总额的10%扣除医保外用药费用为3849.5元（精确到角）。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唐湘君受伤治疗情况、住院情况，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24天为1200元。3.营养费：按照本地标准12元/天计算90天为1080元。4.护理费：结合唐湘君受伤部位、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和伤残鉴定的护理期限，护理费按照4500元/月计算2个月为9000元。5.误工费：兼顾唐湘君受伤情况和事故发生前工作情况，误工费按照建筑行业58674元/年标准计算120日为19558元。6.残疾赔偿金：鉴定时唐湘君年满49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47200元/年×12年×系数0.1=944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29462元/年×5年÷2*0.1=7365.5元；（儿子）29462元/年×4年÷2*0.1=5892.4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唐湘君受伤情况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情况，精神抚慰金认定5000元。9.交通费：根据住院情况和看病情况，酌定交通费800元。10.鉴定费：唐湘君因交通事故受伤需要伤残鉴定产生鉴定费3060元为合理费用，予以支持。11.车损：2300元。唐湘君的损失共计188150.4元。其中扣除医保外用药费用3849.5元及鉴定费3060元，合计6909.5元按责应当由虞慧珠承担。余款181240.9元由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赔偿12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9240.9元。扣除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合计赔偿唐湘君171240.9元。虞慧珠应当赔偿6909.5元，扣除虞慧珠垫付的人民币13000元，应当返还6090.5元。以上两项合并计算，由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赔偿唐湘君165150.4元，返还虞慧珠垫付款609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湘君交通事故损失165150.4元；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虞慧珠垫付款6090.5元；三、驳回原告唐湘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唐湘君负担228元，被告虞慧珠负担1785元。诉讼费原告唐湘君已预交，被告虞慧珠应当负担的诉讼费17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唐湘君。二审中，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唐湘君误工费标准、护理费标准提出异议。除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认定的唐湘君误工费赔偿标准是否恰当；二、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付责任应否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关于争议焦点一。误工费系误工减少的收入，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唐湘君为证明其从事油漆工，提交其住所地村委会及工友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村委会虽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但对其辖区内居民生活及工作情况应该知悉，唐湘君工友对唐湘君从事的工作当然知晓，村委会及唐湘君工友出具的证明内容吻合、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唐湘君事故前从事油漆工的事实。本案中，唐湘君虽不能提供收入减少情况的相应证据，但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具体从事的行业，一审法院按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系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缺乏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的证据；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缺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证据，故上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中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据此，一审判定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履行赔付义务恰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泰保险南京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