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田，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洪平，女，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敬，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义，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圆，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正田、严洪平因与被上诉人骆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正田、严洪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骆敬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骆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实际关系为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1.骆敬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明确注明将款项转给第三方且要求将借款用于支付地宫的协调费；2.借条特别注明借款要用圣水寺的款还以及在圣水寺的募捐款中扣除；3.上诉人将借款用于什么用途需要出借人骆敬同意和签字不符合常理；4.骆敬在刘正田出具的借条中不要求支付任何利息符合逻辑；5.骆敬转给严洪平的记录共计11次且时间跨度较长，如果是借款，在前面第一次借款未清偿的情况下连续出借10次不合惯例；6.严洪平在收款当日按照骆敬的要求全部转入双方合伙项目；7.对于刘正田的借款，骆敬在按照《合伙协议书》约定进行扣除。故刘正田、严洪平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为了帮骆敬过账，并非实际借款人，双方的实际关系应为合伙。二、即使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根据《借条》内容和《合伙协议书》的约定，骆敬主张的206万元借款的还款条件尚不具备。三、因双方明确约定借款由募捐款归还，故募捐款是否收取、收取多少系本案关键证据，应进行审理。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等。 骆敬答辩称：刘正田、严洪平的上诉请求与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自相矛盾，本案基础关系是民间借贷。根据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可知，256万元都是骆敬借给刘正田开发建设圣水寺项目所需的协调费用、土地征占或者补偿费用。刘正田、严洪平关于206万元还款条件尚不成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正田未经行政许可非法经营擅自修建的地宫被拆除，其所称的还款来源已不存在。本案中债务偿还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方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该义务是不能附条件的，有关“在募捐款项中扣除（圣水寺）”和“还款用圣水寺的款还”属于约定不明的还款期限，骆敬有权随时要求还款，该约定同时是对还款方式和来源的约定，不是还款条件，该还款方式和来源的变化不影响还款义务的履行。骆敬收取的募捐款是基于与刘德见之间的合伙协议而收取的工程款，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骆敬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刘正田、严洪平偿还借款本金256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正田、严洪平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正田与严洪平系夫妻。刘正田系陕西灵山圣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洪平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骆敬与汪晓蓉系夫妻。刘德见系刘正田与严洪平之子。 2016年9月8日，骆敬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73）向严洪平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79）转账50万元，刘正田于2016年9月8日向骆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骆敬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刘正田2016.9.8”。随后，骆敬通过上述尾号为9573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向严洪平上述尾号为7579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五次转账，分别是2016年10月15日转账38万元，2016年10月19日转账12万元，2016年10月31日转账20万元，2016年11月2日转账20万元，2017年3月18日转账20万元，五次共计转账110万元。刘正田于2017年5月2日向骆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刘正田借骆敬现金110万（大写壹佰壹拾万元），在募捐款项中扣出（圣水寺）。刘正田2017.5.2”。骆敬的妻子汪晓蓉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73）向严洪平上述尾号为7579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四次，分别是2017年5月4日转账10万元（附言借款），2017年5月15日转账15万元（附言借款），2017年5月19日转账13万元（附言地宫协调款），2017年7月16日转账10万元（附言借款），四次共计转款48万元。2017年6月29日，四川天筑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晓蓉）向西安绿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转账3万元。2017年8月3日，骆敬通过前述尾号为9573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向严洪平尾号7579的银行卡转账5万元（附言借款）。2016年7月3日，案外人兰文明转款50万元给严洪平。骆敬向兰文明出具50万元《借条》一份。2017年8月14日，刘正田向骆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骆敬96万元（玖拾陆万元整）（以严洪平记账为准），还款用圣水寺的款还。刘正田注明：兰文明有肆拾万单子，骆敬转严洪平56万。2017.8.14”。严洪平收到骆敬及汪晓蓉的转账后全部都转入了陕西灵山圣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中。 2017年7月9日，骆敬与刘德见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骆敬与刘德见就“汉中圣水寺佛教文化园建设项目”达成合伙，协议还对项目名称、地点、内容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四条双方的责权利：“1.该项目建设所需要的协调费用，土地征占或赔补偿费用由陕西灵山圣水文化传媒公司（法人刘正田）承担，由骆敬借给刘正田。所需要的建设和装饰装修工程由骆敬个人承担，刘德见不负责具体事务。2.金秋乐公司将圣水寺极乐宫福位募捐款项的50%按实际月收入全部打入骆敬指定账户，作为修建、绿化工程等使用。该收入骆敬占总收入的76%，刘德见占24%（刘德见应收入部分用于刘正田偿还金秋乐公司的保证金50万元和补偿款40万元，余款付给刘德见指定账户，开户行：成都银行简阳支行，账号：62×××59）。应收入4%支付给刘德见，剩余20%先偿还金秋乐公司工程补偿款40万元，然后再偿还骆敬借给刘正田的借款。（留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项目完工后一年以内退回）还清后按月支付给刘德见。”该合伙协议有骆敬与刘德见的签字捺印，刘正田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借条原件，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汇款单，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结婚证复印件，婚姻登记审查表，合伙协议书，转款回执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首先骆敬提供了由刘正田亲笔书写并签名的《借条》三份，总计金额256万元；其次，骆敬提供了骆敬本人、其妻汪晓蓉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分11次攻击向严洪平转账213万元，通过案外人兰文明借款结转40万元（该部分在2017年8月14日的《借条》中有备注），通过其妻子汪晓蓉为法定代表人的四川天筑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西安绿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转账3万元回单，合计转账金额256万元，即转账凭证与三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相吻合，刘正田与严洪平也当庭认可收到骆敬转款256万元。再次，在刘德见与骆敬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该项目建设所需要的协调费用，土地征占或赔补偿费用由陕西灵山圣水文化传媒公司（法人刘正田）承担，由骆敬借给刘正田。”刘德见系刘正田儿子，该合伙协议上有刘正田的签字捺印，该部分体现了骆敬与刘正田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故结合借条、转款凭证及《合伙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骆敬所举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骆敬与刘正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刘正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刘正田与严洪平系夫妻，骆敬所有借款全部转给严洪平，严洪平收到款项后全部转入了刘正田任法定代表人、严洪平系股东的陕西灵山圣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刘正田向骆敬借款，严洪平知情并全程参与其中，且用其个人账户接受了253万元借款本金，随后又将收到的借款全部转至陕西灵山圣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上，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刘正田与严洪平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严洪平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骆敬请求刘正田、严洪平偿还256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骆敬主张刘正田、严洪平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刘正田、严洪平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刘正田、严洪平称只是帮骆敬过账，让骆敬能够给自己公司的股东有所交代。这不符合一般常理，即使是过账，也不一定需要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来实现。刘正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还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该明白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及法律后果。其次，关于在《借条》中注明还款的资金来源以及聊天记录载明骆敬指定严洪平将款项支付给特定第三人等信息，这些细节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性质，正因为双方可能存在其他合作关系，也能进一步解释《借条》上未约定利息、还款期限等合理性问题。再次，刘正田、严洪平辩称骆敬系借用陕西灵山圣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名义，独立承包了地藏宫项目的修建事宜，这只是刘正田的口头陈述，没有任何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且既然是骆敬的个人投资项目，为什么在刘德见与骆敬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要约定协调费用、土地征占或赔补偿费用由陕西灵山圣水文化传媒公司（法人刘正田）承担，由骆敬借给刘正田。最后，关于刘正田多次强调的骆敬收取了募捐款275万元的事实，对于该部分事实骆敬当庭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认为骆敬是否收取募捐款及具体数额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审理的范围。因为根据骆敬与刘德见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募捐款的分配涉及案外人，且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刘正田、严洪平如果认为骆敬收取募捐款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依据双方的约定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正田、严洪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正田、严洪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骆敬借款本金2560000元；二、刘正田、严洪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骆敬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5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40元，由刘正田、严洪平负担。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刘正田、严洪平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郑县圣水寺景区开发建设合同书》、《南郑区旅发局关于圣水寺景区开发建设的复函》《会议纪要》（复印件），意图证明合同仍在履行中，还款条件不具备；2.2018年5月26日的《协议》，意图证明刘正田与骆敬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骆敬质证认为，骆敬不是《南郑县圣水寺景区开发建设合同书》的当事人，无法确定真实性，即使真实亦与骆敬个人无关；对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中复函第2条恰能证明骆敬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证明存在违建情况；对《会议纪要》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协议》真实性存疑，且该协议没有骆敬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刘正田、严洪平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刘正田、严洪平主张与骆敬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刘正田、严洪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形成合伙关系订立过任何书面协议，或者骆敬曾经认可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而根据本案现有《借条》以及刘正田签字确认的2017年7月9日《合伙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刘正田一再确认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故刘正田、严洪平提出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为了帮骆敬过账，并非实际借款人，双方的实际关系应为合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对于案涉借款中的206万元还款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本院认为，刘正田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在募捐款中扣出”等内容不能排除刘正田在募捐款之外对骆敬所负之还款义务。2017年7月9日《合伙协议书》中的相关内容是骆敬与刘德见就募捐款如何分配和刘德见分得募捐款如何使用所作约定，亦未免除刘正田在募捐款之外的还款义务。骆敬收取的募捐款如何分配属于骆敬与刘德见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刘正田、严洪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0元由上诉人刘正田、严洪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