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泰东北路161号108室。法定代表人：周素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峰，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苏芹，女，1984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江苏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浤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苏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森浤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为“栾苏芹在收到公司业务负责人冒勇的信息后已向公司求证公司真实意思是否是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予以肯定”，对此，被上诉人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2、一审认为“栾苏芹主张单位通过QQ群已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且公司口头表示解除劳动关系”、“应当由森浤俐公司承担相反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针对没有口头表示解除劳动关系进行证明，系明显不当分配举证责任给上诉人。3.在双方差额工资争议纠纷案件中，一审认为公司业务主管处理与离职员工工作交接不代表其负责人事管理，本案中公司业务负责人针对员工业绩、工作纪律的管理就具有代表性，一审针对两个案件出现的相同情况作出不同认定，有失偏颇。被上诉人栾苏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栾苏芹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森浤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926.67元；2、森浤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7日，泰兴市海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劳务公司）变更单位名称为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冒勇变更为周素瑜，周素瑜、冒勇均为森浤俐公司的股东。周素瑜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冒勇为监事，且为公司的业务负责人。2015年2月26日栾苏芹进入海泰劳务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双方签订2016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栾苏芹在森浤俐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14日，冒勇在公司工作QQ群群发“各位朋友，姐妹，从今开始我们不是雇佣关系了，我们可以决定建立合作关系，你们到时可以与我及公司这边签合作协议。”当日，森浤俐公司结清了栾苏芹的工资。2019年1月31日，栾苏芹向泰州市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4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书中认为栾苏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森浤俐公司业务负责人具有代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对于栾苏芹主张森浤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作出裁决：1、森浤俐公司给付栾苏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1580元；2、栾苏芹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栾苏芹因不服仲裁裁决，诉讼至一审法院。关于栾苏芹工资发放情况，冒勇微信转账2018年部分工资情况如下：5月7660元、6月3850元、7月4240元、8月3560元、9月4200元。对于2018年1-4月及10-12月工资，栾苏芹自述发放的现金，1月12900元、2月9000元、3月7310元、4月3100元、10月4690元、11月12750元、12月10630元。森浤俐公司确认工资已发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月份工资发放数额。另查明，2018年10月11日，冒勇作为森浤俐公司负责人向泰州市社会保险征缴中心提交《泰州市市区参保单位社会保险登记表》。2019年4月3日，森浤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素瑜公证保全证据，在其诉称中称常玲、栾苏芹、于晓霞等人为公司离职人员，要求对上述人员的QQ头像进行证据保全。栾苏芹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该记录中微信名为江苏森浤俐冒勇发布上班时限、请假规定、工作计划安排与奖金制度说明等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森浤俐公司业务负责人冒勇在QQ群发“从今天开始我们不是雇佣关系，我们可以决定建立合作关系，你们到时可以与我及公司这边签合作协议”，其所作出的决定是否能够代表公司作出的决定，上述内容是否可以认定森浤俐公司作出了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首先，从森浤俐公司名称的演变及法定代表人更换过程看，冒勇由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现公司的投资股东及监事，其具有身份上的代表性；其次，冒勇通过QQ群、微信群发布劳动纪律、业务管理等相关事宜，亦作为公司负责人申请办理职工保险参缴事宜，部分工资也是由冒勇微信转账按月发放，从其管理的范围来看，其在公司管理上也具有代表性。因此，对于劳动者而言，冒勇就是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其在QQ群、微信群中发出的有关工作上的讯息均代表公司的决定。对于冒勇主张结束雇佣关系是否表示解除劳动关系，因雇佣关系与劳动关系在主体范围、紧密程度、待遇及报酬支付、法律适用上诸多的不同，根据森浤俐公司的企业性质及栾苏芹所从事的工作性质看，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虽然冒勇在QQ群中表述的是雇佣关系，这只不过是措辞上用法不当，其实质的意思是结束双方的劳动关系，建立平等的合作关系。因此，冒勇所发的信息可以理解为解除劳动关系。栾苏芹陈述其在收到冒勇的信息后已向公司求证公司真实意思是否是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予以肯定，现栾苏芹主张单位通过QQ群已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且公司口头表示解除劳动关系，森浤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应由森浤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森浤俐公司并未举证，故一审法院认为森浤俐公司已解除与栾苏芹的劳动关系，其解除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属于违法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应当支付赔偿金。关于赔偿标准，因森浤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资发放金额，一审法院以栾苏芹的陈述以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标准，根据其工作年限3年10个多月，确定赔偿金为55926.67元。森浤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质证、辩论的权利，应由其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栾苏芹赔偿金55926.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栾苏芹已预交，森浤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迳交栾苏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森浤俐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上诉人部门负责人与栾苏芹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森浤俐公司没有主动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2.泰州市参保单位社会保险明细表，拟证明森浤俐公司在双方发生纠纷后仍为栾苏芹缴纳社会保险，表明森浤俐公司没有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3.栾苏芹的工资明细一份，拟证明栾苏芹主张的工资标准与事实不符。栾苏芹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已经作出。后因被上诉人积极向劳动部门维权，上诉人部门负责人冒勇迫于压力询问被上诉人是否返回单位上班，对此可理解为冒勇请求与被上诉人重新建立劳动关系，该证据不能作为双方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2、对泰州市参保单位社会保险明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用人单位停缴劳动者社保需要向社保局提供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材料。上诉人要求我方提供自行离职材料停缴社保，我方未予配合。上诉人自行制作被上诉人自行离职材料，停缴保险一次，后因我方到社保局查看相关离职手续，上诉人才迫于压力重新恢复社保。该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对工资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本案劳动仲裁过程中，栾苏芹主张其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为：1月12900元、2月9000元、3月7310元、4月3100元、5月7660元、6月3850元、7月4240元、8月3650元、9月4200元、10月4690元、11月12750元、12月10630元。其中5月至9月由冒勇以微信转账方式发放，森浤俐公司对工资转账部分予以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森浤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栾苏芹的劳动关系；2、若属于违法解除，栾苏芹主张的赔偿金标准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有关森浤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栾苏芹的劳动关系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冒勇代表森浤俐公司作出了解除与栾苏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冒勇系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现公司投资股东及监事，与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周素瑜系夫妻关系。平时，冒勇通过QQ群、微信群发布劳动纪律、业务管理等相关事宜，对公司进行管理，公司员工部分工资亦由冒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发放。综上，冒勇在QQ群、微信群中发出的有关讯息可认定为代表森浤俐公司的决定。2019年1月14日，冒勇通过在公司工作QQ群发布讯息的形式向包括栾苏芹在内的公司员工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基于冒勇的身份及其对森浤俐公司的日常管理，可认定冒勇代表森浤俐公司作出了解除与栾苏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其次，2019年1月14日，当冒勇通过在公司工作QQ群发布讯息的形式向包括栾苏芹在内的公司员工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后，当日，森浤俐公司即与栾苏芹结清了工资，此后栾苏芹亦未至森浤俐公司工作。上述事实进一步印证了栾苏芹陈述的“在收到冒勇的信息后已向公司求证公司真实意思是否是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予以肯定”的真实性。再次，在冒勇代表森浤俐公司作出解除与栾苏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亦已结清工资，此后栾苏芹亦未至森浤俐公司工作的情形下，可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森浤俐公司所提交的聊天记录、泰州市参保单位社会保险明细表不足以证明森浤俐公司没有与栾苏芹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最后，森浤俐公司解除与栾苏芹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需具备相应的法定条件。本案中，森浤俐公司在既未与栾苏芹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具备相应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情形下，擅自解除与栾苏芹的劳动关系，于法不符。综上，森浤俐公司解除与栾苏芹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有关赔偿金标准问题。就栾苏芹主张的5月至12月工资，劳动仲裁过程中，森浤俐公司对栾苏芹提供的5月至9月工资转账记录无异议。现森浤俐公司诉讼过程中无正当理由反言，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栾苏芹1月至4月及10月至12月的工资标准问题。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直接作出认定。森浤俐公司虽提供其记载的工资明细证明其支付工资标准，但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首先，森浤俐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系其单方记载，存在森浤俐公司私自签字及工资明细被改动的情形，且被上诉人对该工资明细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其次，森浤俐公司以微信方式支付，且在仲裁过程中表示无异议的工资与其提供的工资明细并不吻合。最后，森浤俐公司称其为栾苏芹缴纳了社会保险，但森浤俐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中仍存在保险补贴，对此森浤俐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以上因素考虑，森浤俐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难以作为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依据。原审按照栾苏芹主张的工资数额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