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文鑫，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兰，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丽，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枭，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文鑫因与被上诉人方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文鑫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案涉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颜文鑫无需返还12万元转让款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转让协议中约定协议转让标的为顺丰等六家快递公司特许经营权范围及财产清单转让的财产，但颜文鑫并未取得和拥有合同中约定的特许经营权，亦无营业执照的事实错误。案涉转让协议的履行分为两部分，即代快递公司代收代寄业务和菜鸟驿站店铺所有权转让。菜鸟驿站只是快递的中转站，是为快递公司提供代收代寄业务的物流服务平台，并非快递公司。颜文鑫已经按照规定履行了备案登记，根据颜文鑫的查询，方丽已经在淘宝中完成了变更登记，所有的名称均已经变成了方丽，自双方签订协议起，方丽已经使用菜鸟驿站经过变更后的所有信息。菜鸟驿站不属于邮政法规定的快递企业，无需办理行政许可、营业执照等，颜文鑫已经办理了备案手续，不属于非法经营。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重大误解，但有过错的应该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取得的合同财产应该返还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转让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方丽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合同，虽然可以使自己脱离无法继续经营的困境，免除自身按要求履行合同的义务，但颜文鑫对于合同成立所作出的必要准备工作以及基于合同关系行事所遭受损失也在逐步扩大。一审法院错误适用重大误解将转让费用退还给方丽，却枉顾颜文鑫的损失。同时，因重大误解造成相对人损失的，也应赔偿相应损失，方丽在经营期间占用场地费、获得的收益也应进行处理。本案中，自转让时方丽就知晓转让的快递收发场地，也知晓转让的颜文鑫本人名下快递店，可撤销的误解情形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大情形，一般为对合同的主要内容发生错误认识，本案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3、一审法院认定颜文鑫应退还12万元转让款错误。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方丽仅仅支付了6万元转让费，剩余部分并未支付，方丽在庭审中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是基于业务往来转款，并非转让款。方丽辩称，1、案涉转让经营协议转让标的有两部分：一是菜鸟驿站的经营权，包括菜鸟驿站场所内列明的附属设施等，另一方面是合同内所载明的中通等六家快递公司的特许经营权，方丽认为特许经营权部分为协议的主要部分。菜鸟驿站的经营内容为代收代寄邮件，故特许经营权才是本案的协议主要内容。2、颜文鑫在转让时并未告知菜鸟驿站不得转让的事实，也未告知未取得特许经营权的事实。在方丽接手后，有的快递公司根本不往案涉菜鸟驿站送快递。一审认定颜文鑫存在欺诈行为符合事实。3、关于支付的转让款。方丽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支付款项的证据。其中6万元系以现金支付，后颜文鑫不予认可，方丽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通过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已经实际支付了12万元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颜文鑫与方丽签订的《地大橡树园菜鸟驿站经营权转让协议》，颜文鑫返还方丽12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2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按年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文鑫在芜湖市地大橡树园小区负责经营菜鸟驿站，2018年12月12日方丽（乙方、受让方）与颜文鑫（甲方、转让方）签订一份《地大橡树园菜鸟驿站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投资的菜鸟驿站拥有顺丰、天天、圆通、中通、韵达和申通快递公司在芜湖市地大橡树园小区的特许经营权，现在甲方愿意将该区域内的经营权及部分固定资产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转让标的为顺丰、天天、圆通、中通、韵达和申通公司特许经营权范围地大橡树园小区及转让的资产清单，乙方需支付甲方的转让费用共计12万元整，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的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6万元，按照相关流程，乙方所属公司在与菜鸟驿站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并交件的当日或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余款6万元，双方应在2018年12月12日前完成交接，转让标的交接后，乙方负责独立经营本区域范围内的收派工作，自负盈亏，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及财务风险，甲方应积极跟踪并督促菜鸟驿站相关部门尽快办理转让经营权的相关手续，乙方应配合做好相关工作等。方丽将12万元支付之后，发现颜文鑫所承诺的拥有上述快递的特许经营权不是事实，且根据菜鸟驿站的规则，菜鸟驿站不可以转让，导致目前方丽经营的菜鸟驿站几乎完全没有业务。方丽认为颜文鑫在签订合同时具有欺诈行为，导致方丽陷入错误的意思表示而签订上述协议，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现颜文鑫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方丽有权要求撤销合同并要求颜文鑫返还支付款项。方丽多次催要未果，遂成讼。在审理过程中，方丽称签订协议时已经支付了全部12万元转让费，即2018年12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1万元，2018年12月6日现金支付5万元，该6万元都出具了收据，2018年12月12日签订合同当天通过其姐姐方芳银行卡转账给颜文鑫账户11000元，其本人微信转账给颜文鑫1万元、3000元，其弟媳甘婷婷现金支付给颜文鑫36000元，除此之外没有了，2018年12月12日当天支付的所有款项没有出具收据，直接就签订合同了。颜文鑫称其是区域负责人，是方丽站点的上家，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在签订协议前没有其他任何业务及经济往来，颜文鑫只收到6万元，2018年12月4日方丽本人通过微信支付1万元作为定金，2018年12月6日支付5万元，但方丽具体是如何支付的颜文鑫记不清了，仅此6万元，其它未收到，2018年12月12日当天颜文鑫收到了方丽微信转账的1万元、3000元，但该款不是转让款，其弟媳甘婷婷现金支付的36000元不属实，颜文鑫没有收到，方丽姐姐银行卡转账颜文鑫没有收到，颜文鑫一共只收到了6万元，当时颜文鑫急着转让站点，并不担心方丽不给颜文鑫剩余的钱，因为颜文鑫和方丽一直有业务往来，颜文鑫是方丽的上家，签订转让协议时没有营业执照，颜文鑫和除中通快递外的每家快递在该区域的负责人口头谈下的特许经营权，没有书面的约定，颜文鑫和中通公司2018年6月5日有签订长期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颜文鑫有特许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方丽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地大橡树园菜鸟驿站经营权转让协议》、颜文鑫返还方丽12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2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按年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300元）的诉求，有其提供的身份证、居委会证明、《地大橡树园菜鸟驿站经营权转让协议》、转账记录、收条、菜鸟驿站入驻信息规范、微信聊天语音等予以证实，方丽与颜文鑫签订的《地大橡树园菜鸟驿站经营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标的为顺丰、天天、圆通、中通、韵达和申通公司特许经营权范围地大橡树园小区及转让的资产清单，但颜文鑫并未取得和拥有合同中约定的特许经营权，也没有营业执照，双方存在重大误解。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清楚，颜文鑫应当清偿，故对方丽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双方当事人凡与上述认定不符之处，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未获采信。判决：一、撤销方丽与颜文鑫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地大橡树园菜鸟驿站经营权转让协议》；二、颜文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丽转让款本金12万元；三、驳回方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3元，由颜文鑫负担。二审中，颜文鑫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说明，证明：部分快递公司的负责人及具体经办人出具的说明，证明在案涉菜鸟驿站转让期间，这些快递公司实际上一直在案涉菜鸟驿站委托派发快递。菜鸟驿站和快递公司之间基本上是采用口头协议的方式，直接进行派件，不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特许经营合同。2、后台流水，证明：在转让期间和各种快递公司之间有实际业务。方丽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方丽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微信记录一份，证明：双方在2019年2月27日下午14点左右的微信聊天记录。颜文鑫承认其受到了12万元的转让款，但是其认为其中有部分款项不是转让款，实际拿到的转让款为9万元。可以证明方丽已经实际支付了12万元的事实。颜文鑫质证认为：语音记录的部分内容无法准确翻译，颜文鑫不可能说这些话。有3.6万元款项，无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颜文鑫与方丽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账目比较乱，双方往来还包括了快递面单的钱，快递费用的结算等。其中还包括房租的部分。有3.6万没有支付，所以颜文鑫当时说实际只拿到了9万元。本院对颜文鑫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方丽二审提交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丽支付的转让款金额。方丽主张其已经全部支付了12万元的转让款，但是颜文鑫辩称并未实际收到全部转让款。颜文鑫于2018年12月4日、6日分别出具了金额为1万元、5万元的两张收据，其中1万元的收据有微信转款凭证，方丽陈述其中另外5万元系以现金给付。方丽又于2018年12月12日通过其姐姐账户支付1.1万元，其本人账户支付1.3万元，陈述其通过弟媳甘婷婷账户转款3.6万元。结合双方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定金数额与两张收据的金额相符、合同签订当日的付款记录、后期颜文鑫与方丽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关于12万元产生的异议等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方丽已经支付了全部的转让款1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二、案涉菜鸟驿站经营权转让协议中，明确承诺案涉菜鸟驿站拥有顺丰等六家快递公司在芜湖市地大橡树园小区的特许经营权。虽然颜文鑫举证证明了在其经营期间，前述快递公司均与其有代收代寄快递的义务实际发生，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拥有前述快递公司的特许经营权，实际有业务往来并非协议中约定的拥有特许经营权。故一审法院以此判决撤销案涉经营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三、方丽于2018年12月接手案涉菜鸟驿站，于2019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并占有至今，在该期间其使用菜鸟驿站并实际获取了利益，也造成了相关设备的折旧、磨损等事实发生，方丽因使用设备造成的损失、获得的收益等应对颜文鑫予以补偿。本院综合考虑前述因素，酌定颜文鑫返还8万元转让款。综上，颜文鑫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将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被告颜文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方丽转让款本金8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3元，由上诉人颜文鑫负担900元，被上诉人方丽负担4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由上诉人颜文鑫负担1800元，被上诉人方丽负担9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文成书记员裴丽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