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85刑初40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学文，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招远市。2011年7月因殴打他人被栖霞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3年8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2014年10月2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撤销前次缓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2018年11月3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2月26日因严重违反监视居住规定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格军，山东王仁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招检公诉刑诉[2019]3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学文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永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学文及其指定辩护人刘格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份，被告人张学文到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山东黄金矿业（玲珑）有限公司九曲矿区进行外包工程的张某甲施工队找工作。经安全培训后，被告人张学文到张某甲施工队负责开铲运车。 2018年1月14日，被告人张学文在井下撬动浮石过程中被落石砸伤左手食指、中指。张某甲将张学文送医院治疗，并负责全部医药费。张学文出院后，张某甲找张学文商议解决方案，张学文先要求张某甲赔偿30万元，后又要求山东黄金矿业（玲珑）有限公司负责安置工作。 关于张学文在井下受伤一事，招远市平安人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依照正常理赔程序受理，并于2018年7月4日通知张学文参加评残，张学文所在的施工队先后四次通知其参加评残，但张学文一直未按要求办理。2018年6月19日、7月16日、9月4日、10月16日、11月13日、11月29日，被告人张学文频繁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地点非法上访。2019年2月25日，被告人张学文违反法律规定，在监视居住期间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 对于被告人张学文的上访诉求，招远市信访局于2018年5月17日、8月1日进行书面答复，张学文的诉求事项不属信访机构受理范围，建议通过仲裁或诉讼途径解决。但被告人张学文对招远市信访局的答复意见拒绝接受，并持续上访，意图制造社会影响。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学文在公共场所非法信访、滋扰闹事，经公安机关批评制止和多次行政处罚后仍继续实施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并且违反监视居住有关规定，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学文辩称，其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其上访是向上级政府求助，帮助解决问题，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辩称，张学文没有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其行为达不到寻衅滋事的严重程度，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如果法庭认为张学文的行为构成犯罪，其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张学文上访是事出有因不是无理访，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可对张学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基本一致。另查明，被告人张学文在接到招远市信访局书面答复意见后，仍就同一上访诉求频繁到北京中南海附近、北京天安门、故宫附近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滋事。招远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20日、7月17日、9月5日、10月23日、11月14日五次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被告人张学文分别拘留十日。2019年7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被告人张学文训诫一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张某甲证实，他系玲珑金矿九曲分矿-670中段施工队队长。2017年12月份张学文联系公司项目部到井下当铲运机工。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后，拿到玲珑金矿发的“入坑证”。2018年1月14日晚上，张学文和一个叫黄某某的等4-5个人在井下上晚班。其他人在开班前会，张学文提前下了井。黄某某及安全主任王某某开完班前会，下井到-670中段外口时，张学文从洞里出来说自己去排险时，手被砸伤，经王某某现场确认，张学文受伤的地点不在工作区域内，属于违规跨岗作业。他将张学文送往招远市人民医院诊治，当日又转至烟台毓璜顶医院治疗。张学文住院治疗的花费全部由工程队垫付。 2018年4月24日张学文到毓璜顶医院做截肢手术，工程队为张学文垫付费用。2018年5月1日，张学文出院后，他让张学文做伤残鉴定。张学文一次性要求赔偿27万元，工程队不同意，张学文便开始上访。工程队四次通知张学文及其家人做伤残鉴定，张学文不接受伤残鉴定，坚持上访。 （2）王某某证实，他系山东黄金矿业（玲珑）有限公司九曲矿区三车间安全主任。2017年年底或者2018年年初的一天晚上，他在井下跟班，在“-670”看到张学文一个人，张学文告知自己是开铲运机的，在撬浮石时手被砸伤。他让人联系罐笼将张学文送上去。他和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经过现场勘查，发现距离张学文工作岗位有几百米远的同一中段的一个采场矿渣上有血迹和一节断指，这个地方不是张学文工作的地方。他把这一情况跟张学文所在施工队负责人张某甲反映了。 （3）张某乙证实，他系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玲珑金矿九曲分矿施工队队长。施工队下辖四、五个分队，招远这边施工分队队长是张某甲，给山东黄金矿业（玲珑）有限公司九曲矿区干井巷工程。 张学文是张某甲施工队的工人。2018年1月14日张学文在九曲矿区井下干活时不慎将手弄伤，张某甲让张学文做工伤鉴定，按照国家相关政策标准给张学文赔偿，张学文不同意说要给30万元，张某甲不同意，张学文便开始到北京上访。招远市信访局把张某甲、浙江中矿建设集团九曲项目部经理李某甲约到信访局和张学文一起谈，告知张学文走法律程序，做工伤鉴定，但是张学文不同意，提出给其三十万元或安排到玲珑金矿当正式工。 （4）李某乙证实，其系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玲珑金矿九曲分矿项目部负责人。大约是2018年上半年，张某甲施工队手下的人员张学文手受伤后，张某甲拉着张学文到医院治病并且支付医药费，他们当时说按国家标准赔偿给张学文，另外再多给张学文三万、五万元，张学文不接受，不走正常法律程序，一直外出上访。 （5）考某某证实，她系招远市平安人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职工。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张学文在其公司入的工伤保险。2018年1月14日，张学文受伤后，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报的案，理赔手续已经进行完毕，中矿建设有限公司申请为张学文评残。她于2018年7月4日分别告知了张学文的弟弟和张学文所在单位，通知张学文参加评残，张学文都没有去。伤残赔偿一直没有解决。 （6）李某丙证实，其系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玲珑金矿九曲分矿项目部副经理，张学文是公司项目部内一个施工队的施工队员。张学文上访后，招远市信访局电话联系让他跟张学文谈，他联系过张学文和施工队老板张某乙，具体二人怎么谈的他不清楚。 （7）刘某某证实，他系山东黄金矿业（玲珑）有限公司九曲矿区安全员。张学文是从2017年11月30日开始在九曲矿区进行安全培训。 （8）郭某某证实，他系山东黄金矿业（玲珑）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他们公司通过与中矿建设集团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将工程承包给中矿建设集团公司。张学文是中矿建设集团公司项目部施工队雇的工人，一切事务由雇用他的施工队负责。 张学文的上访诉求一开始向施工队要工伤赔偿30万，施工队告知让张学文先去做工伤鉴定，按照鉴定结论赔偿他。张学文没有去做工伤鉴定，采用上访的方式要求解决。张学文外出上访三四次之后，又提出让他们公司解决正式职工的要求。 张学文频繁多次进京上访，他们公司负责信访的温某某还有施工队的负责人李某甲多次到信访局一块做答复工作，但张学文不听劝告仍然继续上访。从2018年2月11号开始，他又专门派两个人到北京协助政府维稳张学文。由于张学文频繁外出到京无理上访，严重扰乱他们公司的正常办公秩序，也造成了人力物力的浪费。 （9）温某某证实，他在山东黄金矿业玲珑公司负责信访等工作。张学文受伤以后不走正常程序，提出让玲珑矿业公司安排工作，频繁外出到北京非访，他们单位为此花费了大量的物力、人力，施工队先后为此花费了43000余元，严重影响了正常的信访秩序和单位工作秩序。 （10）蒋某某证实，他系山东黄金矿业（玲珑）有限公司九曲矿区党支部副书记兼副矿长。2018年4月23日，张学文和其弟弟张某丙找他让矿上处理因工作受伤的事情。他联系施工队负责人张某甲到矿上解决，张某甲让张学文走正常工伤鉴定程序，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张某甲自己垫上，张学文当时表示不同意走工伤鉴定程序，提出一次性解决，大概是要了20、30万。双方未谈成。 2、书证 （1）招远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公安机关于2018年11月30日在工作中发现。 （2）招远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2018年12月10日被告人张学文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监视居住，张学文拒绝在该法律文书上签字。 （3）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学文作案时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招远市信访局《不予受理告知书》、《关于张学文诉求事项处理情况告知书》，证实2018年5月17日、8月1日，招远市信访局针对张学文诉求反映事项给予书面答复：此诉求不属于信访机构受理范围。引导张学文通过仲裁或诉讼等法定途径解决。 （5）上访情况查询，证实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间，被告人张学文就其在井下工作时受伤，要求解决待遇问题持续外出上访。 （6）山东黄金矿业（玲珑）有限公司井巷工程承包合同、安全教育培训制度、井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九曲分矿外委工程队职工三级安全培训记录台账等，证实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山东黄金矿业（玲珑）有限公司各矿区的井巷施工工程，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其在九曲矿区的工程再转包给下面各施工队（张某乙施工队），张学文系九曲分矿外委施工队职工并且接受了矿区安全教育培训。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九曲项目部已将张学文工作时间受伤情况依程序向招远市平安人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申报。 （7）前科查询、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学文因殴打他人，于2011年7月被栖霞市公安局翠屏派出所处以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0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撤销前次缓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2018年6月20日、7月17日、9月5日、10月23日、11月14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招远市公安局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7月1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一次。 （8）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2月14日张学文在监视居住期间违反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不听公安人员劝告到北京国家信访局非法上访的经过。 （9）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2018年7月4日、9月4日、11月19日，招远市平安人力劳务派遣公司职工考某某多次通知张学文本人及其所在单位，要求张学文参加评残。 （10）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合法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涵盖矿山井巷工程施工等领域。 3、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随案移送视听光盘八张，证实被告人张学文因多次外出非法上访扰乱公共秩序，被公安机关查获后带回居住地进行过行政处罚情况。 4、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学文在侦查机关供述，他根据微信群里信息得知矿上招工，便联系去工作。他上岗之前玲珑金矿对其进行一次安全培训。他的入坑证是玲珑金矿保卫科发给他的。他在上夜晚井下排险遇到了塌方，左手食指和中指被塌方砸伤。施工队队长张某甲送他去的医院，并且支付了医药费。他出院以后找过玲珑金矿很多次，玲珑金矿让他找浙江中建一个叫李某甲的，李某甲说他不是中建的工人，让他找玲珑金矿，玲珑金矿让他找张某甲。后来李某甲让他去做工伤鉴定，他感觉自己是与玲珑金矿有事实劳动关系，所以拒绝去做工伤鉴定。他的要求是安排工作，没谈赔偿的事。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学文在工作时间受伤，不通过正常程序解决纷争，借故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频繁上访滋事，意图制造社会影响，经公安机关批评制止和多次行政处罚后仍继续实施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系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学文的辩护人提出“上访是事出有因”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因身体受到伤害，相关部门多次通知其按程序处理问题，其均不予配合，并非不给其解决问题。该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张学文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亦不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学文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系累犯，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酌予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学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1年8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邵阿霞 人民陪审员  张桂生 人民陪审员  贾庆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