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文华，男，汉族，1979年11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西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跃华，男，汉族，1960年2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青文（系蒋跃华之子），男，198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章，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丽苹，女，汉族，1977年5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原审被告：蒋能喜，男，汉族，1950年7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上诉人蒋文华因与被上诉人蒋跃华、原审被告蒋丽苹、原审被告蒋能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04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被上诉人蒋跃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青文、蒋文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文华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76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9600元。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4月24日之前支付的26000元为被上诉人10万元借款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于2017年4月24日补写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本金总额的确认，不能认定上诉人没有予以扣除即推定上诉人主观上认为该26000元应当属于利息。如果此种推定成立，那么出具该借条时被上诉人未要求写明有利息，应该也推定双方未约定利息或对利息的免除。 二、蒋乙秀在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虽提到利息，但其同时也在帮蒋戏生催债利息，故利息部分是不明确的，一审判决以万元借款为基数计算本案利息事实不清。 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老乡关系，熟人借款一般都不会收取利息。如果真有收取利息的意思表示，应当在出具借条时注明清楚，这是生活常理，但上诉人出具借条时被上诉人并不要求利息。实际上，即使上诉人支付过被上诉人“利息”，也非法律上意义的利息，而应当属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方上的好意施惠的赠与补偿，该赠与行为发生时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有权撤回赠与。 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蒋跃华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提出的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12月1日转账给蒋跃华26000元发生在2017年4月24日出具借条之前，若如蒋文华所述该还款是偿还本金，那么应当在借条本金中予以抵扣，但借条仍载明17万元，这不符合常理。根据蒋文华出具的17万元的借条和双方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蒋文华截止2019年3月6日，蒋文华仍未偿还蒋跃华17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被上诉人保留追索2019年2月12日后的利息。 被上诉人蒋跃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蒋文华、蒋丽苹偿还蒋跃华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30600元，合计人民币200600元；2.请求法院判决蒋能喜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3.本案受理费用由蒋文华、蒋丽苹、蒋能喜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蒋文华向蒋跃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蒋跃华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借款人：蒋文华。2017年4月24日。担保人：蒋能喜”。2018年9月28日蒋文华于《借条》上添加备注：“在三个月之内还清本息。蒋文华。2018.9.28年”。蒋跃华称该170000元的借款的支付方式分别为2016年3月15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款100000元，2017年4月之后陆续现金支付其余70000元。 蒋文华曾通过其62×××13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账户名为蒋跃华（账号为62×××76）的账户转账共计150400元。分别为2016年7月20日转账8000元，2016年8月26日转账9000元，2016年12月1日转账9000元，2017年5月24日转账30000元，2017年9月15日转账44400元，2018年6月9日转账50000元。 案外人蒋乙秀系蒋跃华的妻子，在2018年9月5日蒋乙秀与蒋文华的电话录音显示，2分16秒时蒋文华说：“……这个利息我一直在给你打，只是这个钱一下抽不出来，没拿给你而已。”5分16秒时蒋乙秀说：“……别人都是3个月给一回利息，没有谁借钱是你这样给利息，你借不起或者是嫌利息太高了，那你就还钱就可以了……”，5分35秒时蒋文华说：“行行行，我先把你的利息还了。我把这里工程赶完工，抽得出钱，先把钱还给你。”7分44秒时蒋文华说“借你那么多的钱，给那么多利钱给你，我也心痛啊……我给的30%的利息，是很高的利息了……”。2018年12月15日通话记录中，1分42秒蒋乙秀说：“那你什么时候把这个17万块钱还给我。”1分48秒蒋文华答：“还给你，我说过。过年之前我这里来多少钱，我一定会。我这里来的钱多，就多还给你。来得少，再告诉你怎么还给你。你放心吧”。另认定，蒋丽苹系蒋文华的妻子。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对于蒋文华向蒋跃华借款170000元的事实，有蒋文华出具的《借条》为证，蒋文华亦认可蒋跃华陈述的该170000元借款的支付方式分别2016年3月15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款100000元，2017年4月之后陆续现金支付其余7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蒋文华曾向蒋跃华借款170000元的事实成立。 对于本案是否约定借款利息，蒋跃华称借款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蒋文华称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对此，借贷双方对是否存在利息以及利息标准等问题未有书面约定或约定不明，但债务人实际存在支付利息行为的，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本案中，虽然《借条》上未注明有借款利息，但是，从蒋跃华提供的案外人蒋乙秀与蒋文华之间的通话记录可以证实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首先，蒋乙秀作为蒋跃华的妻子，代蒋跃华向蒋文华催收债务符合日常习惯，通话记录中也一直围绕着借款本金为170000元的债权债务进行，结合蒋乙秀与蒋文华并无经济往来的情况，蒋乙秀与蒋文华的电话通话记录应系对本案涉及借款的催收；其次，在蒋乙秀与蒋文华2018年9月5日7分44秒的通话记录中蒋文华说“借你那么多的钱，给那么多利钱给你，我也心痛啊……我给的30%的利息，是很高的利息了……”，在其他电话通话记录中蒋乙秀也多次强调要求蒋文华继续依约支付利息，蒋文华对此不仅没有否认，还多次表示之前的利息一直都有支付，还未支付的也会想办法支付，可见蒋跃华与蒋文华之间的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再次，在2018年12月15日1分42秒通话记录中蒋乙秀说：“那你什么时候把这个170000块钱还给我。”1分48秒蒋文华答：“还给你，我说过。过年之前我这里来多少钱，我一定会。我这里来的钱多，就多还给你。来得少，再告诉你怎么还给你。你放心吧。”可见截至2018年12月15日，蒋文华是认可尚欠蒋跃华170000元的借款本金，而2019年2月20日及2019年3月6日的通话记录中，蒋乙秀也多次表示要求蒋文华归还170000元的借款本金，蒋文华对此不持异议且表示想办法归还，即蒋文华主观上认为至少于2019年3月6日前转账支付给蒋跃华的款项并非归还本金而是支付利息。故可以推断出，蒋文华和蒋跃华对于本案借款有口头约定的利息。 对于蒋文华辩称其出具借条之前已经归还了部分借款，即2016年7月20日、2016年8月26日、2016年12月1日向蒋跃华转账的26000元。对此，该借条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蒋文华亲自出具，且无证据证明蒋文华出具借条受到欺诈或胁迫，该借条应视为蒋文华的真实意思表示。蒋文华出具借条是在2017年4月24日，上述26000元的转账是在出具借条之前发生的，若如蒋文华所述是归还本金，则其理应在出具借条时对该26000元进行抵扣并重新结算借款数额，但其却仍在该借条上载明“借到蒋跃华人民币壹拾柒万整”，与常理不符，且蒋文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也理应对其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事项负责。即使该26000元是作为借款利息支付给蒋跃华的，那么按照蒋跃华于2016年3月15日出借的100000元计算利息，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月利率3%的最高标准。故应认定在借条形成前已经归还的26000元应当属于已结算过的款项，不应作为归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扣除。 蒋文华还辩称2017年5月24日向蒋跃华转账30000元，2017年9月15日向蒋跃华转账44400元，2018年6月9日向蒋跃华转账50000元共计124400元也是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对此，上文已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借款利息，且从案外人蒋乙秀和蒋文华的通话记录显示，截至2019年3月6日蒋文华主观上仍认可尚欠蒋跃华170000元借款本金，即主观上认为上述124400元是支付借款利息。但另一方面，该124400元作为借款利息明显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此蒋跃华称蒋文华转账至蒋跃华账户的款项包括了蒋文华与案外人蒋戏生债权债务的利息，但蒋文华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向蒋戏生支付的利息的方式为转账至蒋戏生的妻子蒋平娇的账户或直接支付现金给蒋戏生。蒋戏生作为证人出庭时也表示蒋文华支付给其的利息均为蒋文华拿现金给蒋乙秀，再由蒋乙秀将现金转交给自己，与蒋文华陈述不符，一审法院对蒋文华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故蒋文华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视为归还本金。经一审法院核算，蒋文华于2017年5月24日支付30000元，截止当日借款本金为170000元，利息5100元（17000元×3%÷30×30天=5100元），超出部分2490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于2017年9月15日支付44400元，截止当日借款本金为145100元，利息16396.3元（145100元×3%÷30×113天=16396.3元），超出部分28003.7元应视为归还本金；于2018年6月9日支付50000元，截止当日借款本金为117096.3元，扣除利息31147.62元（117096.3元×3%÷30×266天=31147.62元），超出部分18852.38元应视为归还本金；至2018年6月9日，蒋文华尚欠蒋跃华借款本金为98243.92元。 对于蒋跃华要求蒋文华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8年5月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1日的利息。蒋跃华主张支付利息的标准为月利率2%，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利率，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以支持，但根据一审法院上文核算结果，蒋文华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9日，故蒋文华应支付蒋跃华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2月11日利息16112元（98243.92元×2%÷30×246天=16112元）。 对于蒋能喜的保证责任，本案中，蒋能喜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名，未约定担保方式，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蒋跃华与蒋文华未约定借款期限，蒋跃华与蒋能喜也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蒋文华于2018年9月30日在借条上以备注“在三个月内还清本息”的形式确认履行债务的期限并得到蒋跃华的认可，故本案债权人要求债务人蒋文华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即为2018年12月30日，蒋跃华已在保证期间内起诉要求蒋能喜承担保证责任。蒋文华于2017年4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由借款利息，现无证据证明蒋能喜对蒋跃华与蒋文华口头约定的利息知情，故蒋能喜无需对双方约定的口头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外，即使蒋能喜需对蒋跃华向其催告还款后的逾期还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由于蒋跃华仅要求蒋文华支付利息至起诉之日，而不需要再行承担。综上，蒋能喜仅需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蒋能喜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蒋文华追偿。 关于蒋丽苹是否应当对蒋文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涉及的借款发生于蒋文华、蒋丽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条》上的借款人处并无蒋丽苹的签字，现蒋跃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是用于蒋文华、蒋丽苹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实蒋丽苹事后对于该笔借款进行过追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蒋跃华主张该债务为蒋文华、蒋丽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蒋文华向蒋跃华偿还借款本金98243.92元及支付利息16112元，共计114355.92元；二、蒋能喜对上述借款本金98243.9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蒋跃华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借条的真实性，并且借款人蒋文华认可足额收到借款，则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债务人蒋文华应当按约定清偿债务。根据双方的庭审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有利息约定；2.本案尚欠数额为多少。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关于本案是否有利息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蒋跃华提交的通话录音以及借条可以证实双方在本案中存在利息约定。上诉人蒋文华在出具本案借条时未将之前还款当作还本扣除，该行为则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上诉人蒋文华虽主张双方之间没有利息约定或约定不明，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被上诉人蒋跃华主张该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借条出具之前的还款数额以及当事人的通话录音，认定本案借款利率为月3%，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尚欠本息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当事人约定年利率24%（不含本数）至36%之间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亦不能通过诉讼主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为3%，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应予调整为月利率2%，故被上诉人蒋跃华在借条出具之后所偿还的124400元（2017年5月24日30000元、2017年9月15日44400元、2018年6月9日50000元），应当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后依先息后本的偿还方式予以扣减。而被上诉人蒋跃华主张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1日，该行为属权利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即结余尚欠本息的计算具体如下表： 序号尚欠本金尚欠利息截止日期还款金额间隔天数年利率期间利息结余尚欠本金结余尚欠利息117000002017/5/2430000300.243400.00143400.000.002143400.0002017/9/154××××1130.2410802.80109802.800.003109802.8002018/6/9500002660.2419471.7079274.500.00479274.5002019/2/1102460.2413001.0079274.5013001.00由此可见，上诉人蒋文华截止2019年2月11日尚欠本金数额为79274.5元，尚欠利息为13001元。一审法院对已付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未予调整，并不恰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 一审判决关于蒋能喜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本院二审期间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进行调整，计算所得的本金与一审不一致，故张能喜承担连带清偿的数额亦应予调整，即张能喜应对本案尚欠本金79274.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关于蒋丽苹的责任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文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尚欠数额及计息认定上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76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蒋文华向被上诉人蒋跃华归还借款本金79274.5元及利息为13001元； 三、原审被告蒋能喜对上述借款本金79274.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蒋文华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蒋跃华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9元（被上诉人蒋跃华已预交），由上诉人蒋文华、原审被告蒋能喜共同负担1892元，由被上诉人蒋跃华负担2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元（上诉人蒋文华已预交），由上诉人蒋文华负担1663元，被上诉人蒋跃华负担505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朱立志 审 判 员 丘洪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