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黔01行终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仁良，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代理人唐彤，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克勇，贵州公达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66号。法定代表人阳向东，局长。委托代理人王颜，系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弟伟，系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华北路242号。法定代表人谌贻琴，省长。委托代理人杨应权，贵州省司法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汪明菊，贵州省司法厅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贵州正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北侧荷城花园中央商务广场A座215、217、219室。法定代表人蔡良赟。原审第三人董希钏，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费仁良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贵州省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贵州正华矿业有限公司、董希钏工商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行初4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费仁良于2018年7月22日以“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为由，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本院裁定中止本案诉讼。于2019年12月2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8月15日，被告省工商局接到蔡良赟提交的第三人正华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申请材料，包括加盖正华公司印章由法定代表人费仁良签名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加盖正华公司印章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蔡良赟的身份证复印件、加盖正华公司印章且有股东费仁良、董希钏签名的《正华公司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等。被告省工商局经审查，认为其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当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第三人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费仁良变更为蔡良赟。原告费仁良不服该变更登记行为，于2017年8月23日向被告省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同年10月20日，被告省政府作出黔府行复决字[2017]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省工商局对正华公司作出的变更登记。原告对前述变更登记行为及行政复议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省工商局对正华公司作出的（黔登记内变字[2017]第1100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所作出的变更登记决定；2、判决被告恢复原告费仁良在正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资格；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另查明，原告于2017年9月13日向贵州省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确认正华公司《关于蔡良赟等同志任免的通知》、《正华公司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已受理该案，案号为（2017）黔0201民初4087号，该案现在审理中。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关闭整顿小煤矿和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通知》（国办发[2001]68号）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是公司登记机关，省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负责煤矿企业的申请登记注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规定，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因此，被告省工商局依法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被告省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工商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故被告省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被告省工商局作出的第三人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第三十条规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及《工商局等六部门关于落实的通知》（工商企注字[2015]121号）的相关规定，明确了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申请人必须提供的申请材料。本案中，蔡良赟提交的第三人正华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材料，种类、形式上均符合上述规定，被告省工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对申请人提交的文件是否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等进行审查，且只是形式上的审查，被告省工商局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依法予以核准并无不当。关于被告省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本案原告费仁良不服被告省工商局作出的公司变更登记，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即被告省政府依法申请行政复议，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省政府收到原告费仁良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制作《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送达原告，向被告省工商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全面查清案件的基础上，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费仁良程序合法。关于原告费仁良提出第三人正华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正华公司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股东会决议》中“费仁良”的签名是虚假的，股东会决议是无效的，因此被告省工商局依据前述材料作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予撤销的主张。原告在庭审中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并在庭审结束后，以本案的审理应以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4087号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对象是被告省工商局的登记行为，即便不是原告本人签名，是否原告进行了授权或原告是否明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仍然需要举证证明，原告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不是原告费仁良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尊重市场主体民事权利，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股东与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时，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强调了民事救济途径。当事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依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或者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办理工商登记的，工商行政管理应当依法办理。原告可待（2017）黔0201民初4087号民事案件审结后，持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要求被告处理。故对原告在庭审中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中止诉讼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对原告提出的这一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省工商局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的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费仁良变更为蔡良赟的登记行为及被告省政府作出的黔府行复决字[2017]59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费仁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第十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费仁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费仁良负担。原审宣判后，费仁良不服，以“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变更登记行为的合法性。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形式审查被上诉人已经尽到审慎义务，依法予以核准并无不当。事实上，被上诉人作出变更登记的材料依据是虚假的，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进行调查处理，同时在庭审中书面申请对相关材料的签名进行鉴定，但一审判决并未对证据进行审查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合法，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一条规定:“诉讼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六）案件的审判须以相关民事、刑事或者其他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尚未审结的；（七）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合理合法，一审错误判决不予准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上诉人公司的合法权益。”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行初416号行政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作出变更登记决定。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答辩：一、被上诉人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属其法定职权；二、上诉人起诉的正华矿业公司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十四及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申请撤销的正华矿业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这一具体行政行为并不存在。2、上诉人起诉中称费仁良为正华公司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法无据，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三、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四、正华矿业公司分公司负责人变更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五、答辩人作出的变更登记程序合法。综上，被上诉人根据法定职责，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法定程序对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正华公司分公司负责人进行变更登记，上诉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费仁良于2017年9月13日向贵州省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确认正华公司《关于蔡良赟等同志任免的通知》、《正华公司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该院受理后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7）黔0201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贵州省正华矿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的《贵州正华矿业有限公司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该判决已于2019年7月25日生效。另查明，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贵警远司鉴［2018］痕检鉴字第3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文检鉴字第5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2017年8月11日的《贵州正华矿业有限公司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股东会决议》中“股东签字”一栏下方“费仁良”字迹和字迹上的指印不是费仁良所留。2019年12月12日，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前述事实证据作出黔市监处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2017年8月15日（黔登记内变字[2017]第1100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变更登记，并处贵州省正华矿业有限公司7万元罚款。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登记案件，应当对行政登记机关行政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包括行政登记所依据事实证据、行政程序的合法性审查。经审查，正华公司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中费仁良的指印和笔迹均司法鉴定确认不是其本人所留，且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贵州省正华矿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的《贵州正华矿业有限公司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因此，本案讼争的2017年8月15日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予以撤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错误登记无过错的，应当退还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的规定，鉴于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登记过程中已尽到审查义务，且不存在明显违法的情形，而本案诉讼过程中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已自行撤销前述变更登记，故本院依法驳回费仁良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费仁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云审判员 黄永福审判员 黄 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吴冬梅书记员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