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综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62号420室。法定代表人：徐聪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稚森，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平，男，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渊贵，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上诉人广州综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综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小平、邓渊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综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黄小平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小平、邓渊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判决，与事实不符。(一）综健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亦非保证人，买卖合同的履行应遵循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及于综健公司。首先，签署买卖合同的签署主体是由黄小平及邓渊贵双方，且双方后续签署的计量明细表等结算单据均是由黄小平及邓渊贵进行签字确认，综健公司不仅对此毫不知情，且从未盖章、签字或以任何形式对黄小平及邓渊贵达成的买卖合同予以确认，或以任何形式加入到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中。一审法院仅因买卖标的在工地进行使用就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而判决综健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是不当的。其次，黄小平在起诉状中己明确其知晓邓渊贵是挂靠综健公司处并以综健公司第二工程处的名义进行施工的。黄小平与邓渊贵有达成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涉案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与综健公司无关。(二）综健公司已向邓渊贵足额支付了与案件有关的全部工程结算款。本案货物投入使用的工程为鲁能三亚湾美丽五区1标施工总承包工程，该案的发包人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中建八局由于无法联系邓渊贵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中建八局己与综健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整体结算，而综健公司亦已将中建八局就该工程支付的结算价款足额转付至邓渊贵。退一步讲，假设综健公司对买卖合同存在给付义务，综健公司依法亦只应在尚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而目前结算款己足额向邓渊贵进行支付，综健公司的支付义务亦己履行完毕。二、一审法院仅以主观存在过错为由判决综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所谓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无论综健公司与邓渊贵之间的挂靠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应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亦不会导致产生连带责任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综健公司已履行清算程序。一审判决遗漏了对黄小平逾期未及时申报债权的事实进行审查，黄小平及邓渊贵债权结算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综健公司已于2018年7月10日在广州信息时报发布清算公告，要求债权人依法在清算公告登记之日起45日内向综健公司申报债权，逾期未申报视作放弃申报权利。即使黄小平对综健公司享有请求权，但其不仅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积极主张债权，在综健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公告时亦未积极申报债权。截至综健公司发布公告日，黄小平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就已远远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且截至起诉日，黄小平亦从未以任何形式向综健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其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在其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后，综健公司亦未对该笔债权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确认或重新认可，一审法院应驳回黄小平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综健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小平辩称，一、综健公司是本案邓渊贵的挂靠公司，邓渊贵是综健公司的处长，邓渊贵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对外是代表综健公司的行为，因此所滋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综健公司承担；二、本案最早起诉是2016年，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是2015年的2月份，依据合同的诉讼起效，还不到三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因为在委托代理过程中未出具有效的授权委托书，导致委托代理人无法出庭，从而被驳回发回重审，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综健公司称超过公告期，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综健公司已进行清算，综健公司未提交已进行清算公告的相关证据；三、即便综健公司与邓渊贵之间不存在真实的雇佣关系，但是综健公司明知邓渊贵缺乏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允许邓渊贵挂靠在其名下，并以其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存在显而易见的过错，因此综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邓渊贵未作答辩。黄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邓渊贵支付黄小平建筑材料款550775元及相应利息；二、判令综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含原审诉讼费用）由综健公司、邓渊贵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邓渊贵挂靠在综健公司名下，并以该公司第二工程处的名义承包了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建的位于三亚市××路的部分工程，之后，邓渊贵全权负责该项目的相关工程。2019年1月黄小平提起诉讼，主张邓渊贵拖欠水泥款550775元，并要求综健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小平为证明该主张，提供《收据》载明：鲁能三亚湾美丽五区中建局项目部，邓老板。今收到水泥对单总计：5月30日245025元，8月4日254250元，10月27日181500元；总计：680775元-130000元（已付款）=550775元。欠款人邓渊贵，金额550775元，经手人钟莲。另查明，根据生效的（2016）琼0271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另，经我公司项目部核实，甘松、钟莲、胡明德均是邓渊贵派驻我项目部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庭审中，黄小平主张钟莲是邓渊贵的工作人员。邓渊贵与综键公司签订有挂靠合同，其以综键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但邓渊贵自负盈亏，税金由综键公司代扣代缴，同时综健公司收取邓渊贵挂靠费。一审法院认为，钟莲作为邓渊贵的工作人员以出具《收据》的形式确认邓渊贵与黄小平之间的买卖关系及尚欠货款的事实。故黄小平与邓渊贵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黄小平已按约定向邓渊贵交付了用于建筑施工的水泥，邓渊贵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黄小平主张请求邓渊贵支付拖欠货款55077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邓渊贵辩称其与黄小平没有买卖关系，收据上没有其签名，虽该收据上有邓渊贵的名字，其称没有在收据上签名，但该收据上有钟莲的签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钟莲是邓渊贵在该项目的管理人员，其在收据上署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债权债务应由邓渊贵承担。对于黄小平主张利息的问题。由于该收据上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因此对黄小平要求邓渊贵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不予支持。另，对综键公司是否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邓渊贵作为没有资质的个人挂靠有资质的综键公司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法律所明确禁止，综键公司对邓渊贵的该行为主观上有过错，应对邓渊贵所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健公司辩称其对邓渊贵所拖欠的货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采纳。对综健公司辩称该公司已清算注销，财产分配完毕，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渊贵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小平支付拖欠货款550775元；二、综健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7.76元，减半收取4653.88元（黄小平已预交），由邓渊贵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5年10月9日黄小平曾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作出（2015）城民一初字第5043号民事判决。黄小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琼02民终171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立案后，因黄小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黄小平的委托代理人未提交合法的委托代理手续，视为黄小平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遂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琼0271民初5962号民事裁定，按黄小平撤诉处理。黄小平于2018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就本案纠纷再次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综健公司对邓渊贵拖欠的黄小平货款550775元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2014年10月27日，钟莲作为经手人对涉案水泥买卖合同与黄小平进行结算。自2015年10月9日黄小平就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至2017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琼0271民初5962号民事撤诉裁定期间，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2018年12月30日，王陵广就本案纠纷再次提起诉讼，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综健公司抗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健公司现仍未注销，其主张公司已经清算并刊登债权申报公告，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邓渊贵挂靠综健公司承揽涉案三亚鲁能三亚湾美丽五区项目施工，邓渊贵作为个人，其不具备承揽该项目工程的资质和能力，其本人无法承包涉案工程。该工程为综健公司承包，买卖水泥建材属于综健公司的承包施工行为范围，且建筑材料也是运送到涉案工程项目使用，黄小平有理由相信邓渊贵是代表综健公司履行施工合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这种情形下应视为邓渊贵以综健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综健公司应与邓渊贵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综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http://148.0.9.212:8080/FullText/fulltext_form.aspxdb=pfnl&gid=1970324848341290&ix=3&w=H4sIAAAAAAAEAAA2Acn+AAEAAAD/////AQAAAAAAAAAMAgAAADxDbGlWNSwgVmVyc2lvbj0xLjAuMC4wLCBDdWx0dXJlPW5ldXRyYWwsIFB1YmxpY0tleVRva2VuPW51bGwFAQAAACtDbGlWNS5Db21tb25DbGFzcy5TZXJpYWxQYXJhbStTZWFyY2hfU3RydWN0BgAAAAhEYXRhYmFzZQVXaGVyZQRTb3J0B0tleXdvcmQHSXNHcm91cAlJc1N1bW1hcnkBAQEBAAABAQIAAAAGAwAAAARwZm5sBgQAAAA257G75YirPTAwMiBhbmQgICjmoYjkvovmoIfpopg9JyXmiafooYzlvILorq7kuYvor4klJykgBgUAAAANLee7iOWuoeaXpeacnwYGAAAAEuaJp+ihjOW8guiuruS5i+iviQAACwEAAP//javascript:SLC(297379,0))》第一百七十条(http://148.0.9.212:8080/FullText/fulltext_form.aspxdb=pfnl&gid=1970324848341290&ix=3&w=H4sIAAAAAAAEAAA2Acn+AAEAAAD/////AQAAAAAAAAAMAgAAADxDbGlWNSwgVmVyc2lvbj0xLjAuMC4wLCBDdWx0dXJlPW5ldXRyYWwsIFB1YmxpY0tleVRva2VuPW51bGwFAQAAACtDbGlWNS5Db21tb25DbGFzcy5TZXJpYWxQYXJhbStTZWFyY2hfU3RydWN0BgAAAAhEYXRhYmFzZQVXaGVyZQRTb3J0B0tleXdvcmQHSXNHcm91cAlJc1N1bW1hcnkBAQEBAAABAQIAAAAGAwAAAARwZm5sBgQAAAA257G75YirPTAwMiBhbmQgICjmoYjkvovmoIfpopg9JyXmiafooYzlvILorq7kuYvor4klJykgBgUAAAANLee7iOWuoeaXpeacnwYGAAAAEuaJp+ihjOW8guiuruS5i+iviQAACwEAAP//javascript:SLC(297379,170))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7.76元（广州综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州综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桂祥审 判 员 李 宁审 判 员 范启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沈子佳书 记 员 罗少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