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45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孔庆生，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红，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英，聊城高新金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孔淑娟，女，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志，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庆生因与被上诉人刘少红、原审原告孔淑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庆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刘少红向原审原告承担全部还款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2016年8月16日向上诉人转款5万元与本案借贷无关。1.被上诉人的上述转账是基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伙经营关系。2013年7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30万元，用于参与被上诉人惠东公路工程公司的入股分红。2016年3月25日，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张秀民、何述勇共同投资受让一拌合站场地，约定每人投资50万元。上诉人以上述股金30万元、分红15万元及再次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5万元共计75万元出资，即上诉人多出资25万元，多出资的25万元由未出资的被上诉人刘少红向上诉人返还。此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6日、2016年8月16日分别向上诉人还款7万元和5万元。2017年1月26日，合伙人张秀民将拌合站所得租赁费40万元(包含上诉人应得费用27.5万元及被上诉人刘少红所得的12.5万元用于抵偿其所欠的25万元出资)转入上诉人账户。因此，被上诉人2016年8月16日向上诉人转款5万元属于其基于合伙经营关系，向上诉人偿还的出资款项，且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出资费用5000元。2.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履行应以收款人收到相关款项作为合同行为的生效要件。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其向出借人的还款行为应以出借人孔淑娟收到款项，才能认为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出借人孔淑娟在庭审中明确说明其未收到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6日向上诉人的转款5万元，可见被上诉人的该笔款项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二、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本案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是判令刘少红承担还款责任，而一审判决判令作为第三人的上诉人承担责任既不符合事实，也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刘少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孔淑娟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原告未收到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6日转款5万元，被上诉人的上述转款不应认定为其履行了还款义务。孔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还款178308元，并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被告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按约定月利率1.5%承担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4日，被告刘少红因资金紧张需要，向第三人孔庆生提出帮忙借款，第三人孔庆生便从原告孔淑娟处借了129800元交由被告。后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款壹拾贰万玖仟捌佰元整（129800.00）月息壹分伍厘整期一年借款人：刘少红2014年11月14日”，第三人在借条上署名“证明人：孔庆生”后将借条转交给原告存放。借条出具后，被告于2016年5月1日向第三人支付现金50000元，于2019年6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第三人支付了10000元，于2019年7月9日向第三人支付现金2000元，于2019年4月3日向第三人支付现金100元，第三人将收到的上述62100元向原告进行了交付。另被告于2019年4月3日直接向原告的账户汇款9900元。2016年8月16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第三人转款50000元，原告称并未收到该次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承担向原告归还欠款的法律责任；2.被告已还款数额如何认定；3.被告已还款项性质如何认定。针对焦点1，关于被告所持其仅向第三人还款、不同意向原告还款的辩解，经查，讼争欠款系第三人从原告处借出并交付给被告，被告出具的借条、归还的款项亦是经第三人再转交给原告，另鉴于第三人亦在借条上注明其为证明人，本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出借人应当为原告孔淑娟，被告应当承担向原告归还欠款的法律责任。针对焦点2，被告辩称其已还款122000元，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被告已还款5200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其收到被告还款共计72000元。经查，被告于2016年8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第三人转款50000元，并主张该次转款为归还借款，但第三人称本次汇款系被告支付的租金、与诉讼欠款无关，鉴于本案第三人与原告皆认可二人系父女关系，原被告间的借款、还款及借条皆是通过第三人转交的形式而进行，经法院释明，第三人应当对本次转账非讼争欠款承担举证责任。后第三人向法院提交了转让协议、收到条，称2016年3月25日其为被告垫付投资款25万元后，被告通过两次银行转账25万元并扣除被告5万元分红的形式进行偿还的，被告称25万元垫付款皆是通过扣除分红的形式进行归还，经查，转让协议、收到条可证明被告、第三人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但上述证据难以形成一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第三人的主张，法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第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已还款数额为122000元予以采信，第三人应当将其已收取的被告支付的5万元款项向原告进行支付。针对焦点3，原告主张被告已支付的款项系借款利息，被告主张系偿还的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鉴于原被告双方未就还款顺序作出明确约定，被告已归还的款项应先冲抵相应期间内的利息，余款予以冲抵本金。双方约定的月息1.5%未超出法律限制性规定，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利率予以保护。被告于2016年5月1日归还的50000元，予以冲抵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间产生的全部利息35046元（129800*1.5%*18个月），余款冲抵本金14954元；于2016年8月16日归还的5万元，予以冲抵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间产生的全部利息5168.07元（计算基数为本金129800-14954=114846元利息114846元*1.5%*3个月=5168.07元），余款冲抵本金44832元；2016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4日间，本息合计106771.35元（本金129800-14954-44832=70014元，利息70014元*1.5%*35个月=36757.35元），被告已支付的22000元予以冲抵部分利息，被告尚欠本息84771.35元；2019年7月14日后，被告应当以84771.35元为基数，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5%承担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少红向原告孔淑娟清偿截至2019年7月14日的借款本息人民币84771.35元；并以84771.3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1.5%承担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日止；二、第三人孔庆生向原告孔淑娟支付被告已归还的欠款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原告孔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入股协议书（提交复印件，上诉人称原件在刘少红手中）及场地、设备、办公设备转让协议（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拟证明上诉人与刘少红、张秀民、何述勇约定每人出资50万元，用于投资拌合站场地。第二组证据：张秀民的书面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在合伙项目中投资50万元，为刘少红垫付投资款25万元。第三组证据；场地租赁合同（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及转款凭证（孔庆生名下的银行存折内页），拟证明场地出租每年的收入为110万元。第四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孔庆生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孔庆生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孔庆生名下东阿县农商银行流水二份）、刘少红2013年7月1日出具的收到条二份，拟证明上诉人因合伙项目出资50万元、为刘少红垫资25万元，该75万元都是交付了刘少红（包括邮政银行2016年3月15日四笔各5万元，共20万元；中国银行2016年4月5日10万元；刘少红的收到条30万元，是之前的股金转过来的；另上诉人在汇东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分红15万元，该15万元一直由刘少红掌控）。刘少红先后还款共计24.5万元，包括邮政银行2016年8月16日的5万元，2016年7月6日通过东阿农商行支付7万元；东阿农商行2017年1月26日张秀民直接打上诉人账户中40万元，包括刘少红的12.5万元分红，上诉人的27.5万元分红，相当于刘少红还了上诉人12.5万元。由此，刘少红尚欠上诉人5000元垫付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能体现上诉人想证明的问题。对第二组证据，对张秀民的书面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问题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合伙关系，合伙收益每年都是汇至上诉人孔庆生名下。对第四组证据，对打给刘少红的10万元明细无异议；对打给孔庆生的7万元是归还其垫资款无异议；2016年8月16日打给孔庆生的5万元是归还所欠孔淑娟的欠款，与2016年7月6日打款的7万元相隔时间较短，并不是同种性质的还款；张秀民汇给孔庆生的40万元明细足以印证刘少红在一审中陈述的所欠孔庆生的垫资款全部被孔庆生从每年的分红中扣除。所欠孔庆生的25万元垫资款全部还清，除去上诉人提交的明细外，还有现金都已抵偿完毕。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对合伙经营事项尚未进行清算，被上诉人则称有关合伙之间的债务账目已经清算完毕，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少红2016年8月16日向孔庆生转款5万元是否归还的孔淑娟出借款项。综合本案现有书面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刘少红通过孔庆生向孔淑娟借款129800元、刘少红多次向孔淑娟还款共计7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中，孔庆生虽主张上述2016年8月16日的5万元转款属于刘少红基于合伙经营关系向其偿还的部分垫付投资款，但刘少红对此予以否认，且二人对相关合伙清算事宜存在争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孔庆生主张的事由成立。本案中，出借人孔淑娟虽否认收到上述5万元还款，但结合其与刘少红之间借款关系的形成、出借款项及借条的交付均由孔庆生经办的事实，以及刘少红多次通过孔庆生向孔淑娟还款的行为，一审认定上述5万元为刘少红向孔淑娟偿还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孔庆生与刘少红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孔庆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6元，由上诉人孔庆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