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绿环星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周路531号。 法定代表人：孔凡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汉市江雄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小汉镇高槽村十七社。 法定代表人：邓显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彬，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贵云，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绿环星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环星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汉市江雄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雄机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环星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5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绿环星河公司向江雄机械公司支付加工费金额为32140.6元；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江雄机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成都地铁七号线钢结构生产（表）对《委托加工合同》的内 容作了变更，案涉货款的金额应以《成都地铁七号线钢结构生产（表）》（以下简称《钢结构生产表》）当中列明的单价为准进行主计算。1.双方于2016年3月9日签订了《钢结构生产表》，对原加工合同中部分不合理单价进行了调整，约定双方据此进行货款的最终结算。2.双方来往邮件足以印证《钢结构生产表》的费用明细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并也按该单价进行的最终结算。而对于该关键证据，一审法院在江雄机械公司已当庭认可了其真实性的情况下，仅以两份清单无江雄机械公司签章为由，便作出不予认可的决定，明显不当。3.双方签订《《钢结构生产表》时，绿环星河公司承接的地铁七号线项目为两个工地，所使用的配件在案涉交易中已全部向江雄机械公司购买，并无其他地铁七号线项目需使用本交易中所涉的同规格产品，《钢结构生产表》中所列货品只能是在案涉合同所涉项目中使用。因此，绿环星河公司不可能再就其他地铁七号线项目向江雄机械公司询价，江雄机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钢结构生产表》为新项目报价而非单价变更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按双方最终对账金额，绿环星河公司应支付的金额仅为32140.66元。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证据审查上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判决直接否定《钢结构生产表》对《委托加工合同》单价的变更，而该认定是在并未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错误论断。1.《钢结构生产表》只是对部分项目的货款单价作出的变更，而非对双方间就《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所有项目作出变更。故《钢结构生产表》中自然无须再列明“安全绳”等单价未作变更的项目。2.从该项目的设计图纸可以看出，案涉项目设计确定的声屏障立柱底槽的设计重量本就为10.88千克，而并非21.38千克，而原《委托加工合同》中因笔误而写成21.38千克，《钢结构生产表》对单价进行变更的同时，也对原合同中的笔误进行了纠正，并且事实上，江雄机械公司供货的规格均为10.88千克，从未就21.38千克规格供过货，而一审法院却以前后报价规格不一致认定《钢结构生产表》为新报价而非原合同的变更，这种认定明显不符合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江雄机械公司辩称，绿环星河公司与江雄机械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合法有效，附件成都地铁七号线声屏障立柱报价详细清楚，明确具体，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江雄机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绿环星河公司理应履行合同相对义务支付剩余货款。在一审过程中，绿环星河公司对江雄机械公司的供货量也就是江雄机械公司的合同义务履行没有任何异议，只是针对合同价格提出了与合同约定的价格不同的变更的价格，实际上双方并没有对合同价格进行变更，一审判决对此也有专门的判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绿环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江雄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环星河公司立即支付江雄机械公司货款508934.06元；2.本案诉讼费由绿环星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绿环星河公司（甲方）与江雄机械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清水河大桥工程），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定做声屏障立柱、立柱单件、安全绳组、装饰条；合同生效之日，支付合同金额的30%预付款；甲方提取货物时，支付至该批货物全款的80%，安装完毕支付至当批货物全款的95%，业主验收完毕将余款全额支付。合同附件《成都地铁7号线声屏障立柱报价》载明：立柱为316.16元/件；固定角钢为68.72元/件；底梁槽钢为142.67元/件；遮罩板为174.17元/件；标件为36.5元/套；装饰条为177.94元/件。同时，该报价单从长度、厚度、宽度、重量等方面明确了产品的标准，其中底梁槽钢的重量为21.384kg。绿环星河公司向案外人四川中铁二院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声屏障安装队提供《成都地铁7号线市政配套工程声屏障工程清水河大桥站材料现场点验清单》（以下简称《清水河点验清单》）十一份，该清单记录了绿环星河公司向施工现场提供清水河大桥站点工程材料的品种、规格及数量，分别载明：2015年12月27日，供应H型钢立柱190根、180根；2015年12月28日，供应H型钢立柱272根。 2016年1月5日，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青羊大道工程），支付条件与前述合同相同。合同后附有《成都地铁7号线声屏障立柱报价》载明：立柱为316.16元/件；固定角钢68.72元/件；底梁槽钢142.67元/件；遮罩板174.17元/件；标件41元/套；装饰条177.96元/件。同时，该报价单从长度、厚度、宽度、重量等方面明确了产品的标准，其中底梁槽钢的重量为21.384kg。《成都地铁7号线市政配套工程声屏障工程青羊大道高架桥及环形匝道材料现场点验清单》（以下简称《青羊大道现场点验清单》）六份，该清单记录了绿环星河公司向施工现场提供青羊大道站点工程材料的品种、规格及数量，分别载明：2016年2月20日供应H型钢立柱240根；2016年2月26日供应H型钢立柱240根；2016年3月3日供应H型钢立柱175根。 2016年1月5日，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品天下工程），支付条件与前述合同相同。合同后附有《成都铁7号线声屏障立柱报价》载明：立柱为318.84元/件；固定角钢68.72元/件；底梁槽钢142.67元/件；遮罩板174.17元/件；标件41元/套；装饰条177.96元/件。《成都地铁7号线市政配套工程声屏障工程一品天下材料现场点验清单》（以下简称《一品天下现场点验清单》）四份，分别载明：2016年2月19日供应H型钢立柱263根、270根。 绿环星河公司通过其银行账号（44×××89）分别向江雄机械公司银行账号（20×××26）支付款项，具体为：2015年12月14日转款135840.68元；2015年12月31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月7日转款318827.45元、35888.67元；2016年2月14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4月1日转款50000元；2016年9月27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1月30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2月22日转款15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1090556.8元。 2016年3月2日，江雄机械公司向绿环星河公司发出《成都地铁7号线钢结构生产》，绿环星河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盖章确认，载明：H型钢立柱制作费明细（包括材料、加工、镀锌、利润及管理费用），价格合计为230.86元/根；固定角钢制作费用明细（包括材料、加工、镀锌、利润及管理费用），每两根价格合计为55.74元；槽钢制作费用64.44元/根（包括材料、加工、镀锌、利润及管理费用）；遮罩板制作费用明细（包括材料、加工、镀锌、利润及管理费用）105.4元/块；装饰条制作费用明细（包括材料、加工、镀锌、利润及管理费用），每6条价格合计为74.86元。同时前述表格还载明产品的重量，其中槽钢材料重10.88kg。 双方共同确认三份合同所涉及的材料供货量分别为：固定角钢为3638件；底部槽钢为1819件；遮罩板为1289件；安全绳912套；装饰条为1820套，其中清水河工程为1130套。 一审审理中，江雄机械公司陈述：1.2016年3月2日双方确认的成都地铁7号线钢结构生产（表）是为了承接绿环星河公司其他工程给出的报价单，与案涉三份合同单价无关；2.清水河项目立柱供货量为642根，青羊大道项目立柱供货量为660根，一品天下项目立柱供货量为533根。3.清水河项目装饰条为1130套。 绿环星河公司陈述：仅对立柱供货量有异议，其他材料的供货量无异议，青羊大道项目立柱供货量为655根；清水河项目立柱供货量为639根；一品天下项目立柱供货量为533根。 一审法院认为，江雄机械公司与绿环星河公司签订的三份《委托加工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 （一）关于供货量问题。双方仅对H型钢立柱有异议，其他材料供货量无异议，绿环星河公司的辩解意见，有《材料现场点验清单》相印证，就青羊大道项目立柱供货量655根，一品天下项目立柱供货量533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根据《材料现场点验清单》，清水河项目立柱供货量为642根。 （二）关于货款单价问题。绿环星河公司辩称2016年3月2日成都地铁7号线钢结构生产（表）是对之前报价的变更，应以此计算单价，江雄机械公司称该表格是为了承接新工程，对新工程的报价，而非对案涉三个工程项目单价的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江雄机械公司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绿环星河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供货包括安全绳等标件项目，而成都地铁7号线钢结构生产（表）无此项目，且成都地铁7号线钢结构生产（表）发生在绿环星河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合同款项后，绿环星河公司的辩解意见与交易习惯不符；2.成都地铁7号线钢结构生产（表）中槽钢重量为10.88kg，与成都地铁7号线声屏障立柱报价单中底梁槽钢重量为21.384kg，二者存在明显差异，二者不是同一产品，成都地铁7号线钢结构生产（表）并非对案涉合同单价的变更。 根据供货量及单价，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货款总额计算如下：青羊大道项目钢立柱价款207084.8元（655根×316.16元/套），清水河项目钢立柱价款202974.72元（642根×316.16元/套），一品天下项目钢立柱价款169941.72元（533根×318.84元/套）；固定角钢价款250003.36元（3638件×68.72元/件）；底梁槽钢价款259516.73元（1819件×142.67元/件）；遮罩板价款224505.13元（1289件×174.17元/件）；清水河项目装饰条价款201072.2元（1130套×177.94元/套），一品天下、青羊大道项目装饰条价款122792.4元（690套×177.96元/套）；安全绳价款33288元（912套×36.5元/套）。综上，双方之间价款合计为1671179.06元，已支付1090556.8元，尚欠货款580622.26元，现江雄机械公司诉请金额为508934.06元，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一审法院依法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指规定，判决：绿环星河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雄机械公司支付货款508934.0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889元，减半收取为4444.5元，由绿环星河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绿环星河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材料重量汇总表》，拟证明《委托加工合同》中写的两米槽钢21.384kg的重量是错误的，所以之后进行了调整；2.2016年10月12日由江雄机械公司发送《声屏障立柱结算对账单》给绿环星河公司的电子邮件原件、2016年11月29日绿环星河公司发送《声屏障立柱结算清单》给江雄机械公司的电子邮件原件，拟证明江雄机械公司以双方变更后的单价进行计算，并向绿环星河公司进行对账的事实，该组证据可以同《成都地铁七号线钢结构生产》相互印证，反映出双方已就原合同单价进行了变更，并已据此进行了结算的事实。江雄机械公司质证认为：1.《材料重量汇总表》属于网络下载，且不是新证据，五号槽钢重量是多少意义不大，不论槽钢的重量是多少，合同附件对槽钢及厚度、长度、宽度有具体明确的约定，重量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2.通过绿环星河公司提供的所谓调价协议，江雄机械公司认为是绿环星河公司单方要求对合同价格的变更，江雄机械公司并没有认可绿环星河公司的变价要求，该组证据不能达到绿环星河公司的证明目的。且2016年3月21日的《声屏障立柱结算对账单》和2016年10月28日的《声屏障立柱结算清单》都约定“如无异议签字后生效”，这两份证据都没有签字盖章故并未生效。且绿环星河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发送邮件的邮箱的实际使用人是江雄机械公司的邮箱。本院认证如下：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具体理由在说理部分阐述。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绿环星河公司自认，江雄机械公司提出其已进货原材料进价较高能否补偿时，绿环星河公司同意对江雄机械公司已购置材料补差价。 绿环星河公司称“只要依据一审中双方确定的送货数量确定单价之后就可以计算”，但认为固定角钢为3638根，即1819件。 绿环星河公司、江雄机械公司均陈述，双方并未就声屏障立柱差价补贴达成一致意见，一套声屏障立柱中包含立柱一根、2根固定角钢、槽钢、遮罩板、6条装饰条、标件（含安全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成都地铁七号线钢结构生产》是否为对《委托加工合同》部分项约定单价的变更。 绿环星河公司认为《成都地铁七号线钢结构生产》为对《委托加工合同》部分项约定单价的变更，而《成都地铁七号线钢结构生产》未列明的标件其单价则仍按《委托加工合同》约定。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2016年3月2日，江雄机械公司向绿环星河公司发出《成都地铁七号线钢结构生产》，绿环星河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盖章确认”，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且根据双方盖章的《成都地铁七号线钢结构生产》所载明的立柱单价、2根固定角钢单价、槽钢单价、遮罩板单价、6条装饰条单价以及《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标件单价计算出一套声屏障立柱单价为230.86+55.74+64.44+105.4+74.86+36.5=567.8元，与2016年10月12日由江雄机械公司发送《声屏障立柱结算对账单》给绿环星河公司的邮件、2016年11月29日绿环星河公司发送《声屏障立柱结算清单》给江雄机械公司的邮件中载明的一套声屏障立柱单价为567.8元相一致，故《成都地铁七号线钢结构生产》为对《委托加工合同》部分项约定单价的变更。虽江雄机械公司称《成都地铁七号线钢结构生产》是为了承接绿环星河公司其他工程给出的报价单但江雄机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绿环星河公司予以否认，故应由江雄机械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由于双方均未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供货数量提出异议，但绿环星河公司认为固定角钢为3638根，即1819件。本院认为，根据《成都地铁7号线市政配套工程声屏障工程青羊大道高架桥及环形匝道材料现场点验清单》380+110×2+339×2+360+320+620+1060=3638根，即1819件，故根据《成都地铁七号线钢结构生产》载明的单价计算出双方之间的货款总额为：655×230.86+642×230.86+533×230.86+1819×55.74+1819×64.44+1289×105.4+1130×74.86+690×74.86+912×36.5=946475.02元。绿环星河公司虽已向江雄机械公司支付的1090556.8元，但鉴于绿环星河公司二审上诉请求是请求依法改判为绿环星河公司向江雄机械公司支付32140.6元，结合绿环星河公司关于江雄机械公司提出其已进货原材料进价较高能否补偿时，绿环星河公司同意对江雄机械公司已购置材料补差价的自认，故绿环星河公司还需向江雄机械公司支付32140.6元。 综上，绿环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绿环星河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汉市江雄机械有限公司货款32140.6元； 三、驳回广汉市江雄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89元减半收取4444.5元，由四川绿环星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80元，广汉市江雄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1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89元，由四川绿环星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60元，广汉市江雄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3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