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26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平市友和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高平市陈区镇王村村。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某，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某，男，1965年4月21日生，汉族，住高平市野川镇南杨村。   再审申请人高平市友和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贾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高平市友和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2018）晋0421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3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撤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的《付款协议书》；3、依法判令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不当得利款共计2474720元；4、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申请人于2017年承包了晋城金成矿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揽的晋煤集团大峪煤矿井下采煤业务。随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承包意向，将此项目交由被申请人承包。2017年11月10日，申请人收取了被申请人缴纳的风险抵押金7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正式《煤炭开采合作协议》，协议期限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煤炭开采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约定，申请人按照每吨38元给其结算。2018年7月13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终止了《煤炭开采合作协议》。至此，被申请人共采掘原煤118444吨，应支付其工程价款4500872元，被申请人在承包期间留有库存材料款498028元。双方终止《煤炭开采合作协议》后，申请人应支付被申请人风险抵押金700000元、工程价款4500872元、库存材料款498028元，三项共计5698900元。但申请人在终止合作协议前实际已支付被申请人款项6823620元，被申请人对于其中多收取的1124720元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被申请人应返还申请人不当得利款1124720元。（二）2018年7月13日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终止了《煤炭开采合作协议》后，双方又签订了《付款协议书》，约定申请人以次债务人身份，向被申请人的债权人王忠诚、杨习国、刘刚、孙秀斌分别支付220000元、370000元、60000元、700000元，共计1350000元。但该协议的签订并非申请人的真实意愿，乃是由于在双方终止合作之后，被申请人之债权人每日聚集在煤矿，给申请人施压，致使煤矿停产40多天，给申请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并且，被申请人的员工从2018年6月初至2018年7月，不断向长治县煤炭工业局、长治县工会上访，使晋煤集团大峪煤矿对此上访事件很不满意，以拟罚款给申请人施压，也要求申请人不论采取什么措施，尽快处理掉该上访事件。被申请人在上访闹事的40多天里，曾围堵申请人办公室、在煤矿楼道打地铺睡觉、被上诉人的一个债权人还以跳楼相威，这些胁迫行为确实给申请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被申请人的胁迫行为主要证据有三个方面:第一，被申请人和王忠诚等五人非法上访的事实证明;第二，一审开庭时申请人提供的视听资料；被申请人给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和大峪煤矿矿长发的微信、短信截屏记载，其用语言威胁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和大峪煤矿矿长;第三，申请人提供的证人秦某、赵刚当庭的证言证实）。正是因为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张某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困扰和负担。为使煤矿尽早恢复正常生产，2018年7月13日，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才以个人的名义被迫与被申请人签订了《付款协议书》（故意没有盖公司公章），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张某迫于无奈才答应支付被申请人所欠其债权人王忠诚220000元、杨习国370000元、刘刚60000元、孙秀斌700000元，共计1350000元，并于2018年9月分批次进行付款。但申请人的这些付款行为实际上都是为避免被申请人再纠结其债权人上访，导致煤矿不能恢复生产的权宜之计，并非申请人的真实意愿，申请人做出如此不理智、不公平的行为，的确是被申请人再三到煤矿闹事所逼，不然，申请人已在终止协议时，本来已经超支付被申请人1124330元，怎么再次多支付其1350000元呢?（三）如果不撤销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双方达成的无效协议，申请人按该协议还要再多支付被申请人355万元（不包括已经支付的135万元），那样申请人总计就会多支付被申请人7414720元，让申请人多支付如此巨大的款额，难道能是自愿的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5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同时，第156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第1、2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对于胁迫以及显失公平的合同，受胁迫方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申请人迫于被申请人上访、闹事的压力，只能在胁迫状态下签订了显失公平的合同，但申请人相信人民法院一定会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退一步来讲，申请人超出双方签订的《煤炭开采合作协议》的约定，单方多支付给被申请1124720+1350000=2474720元的行为，也有违民法总则及合同的公平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5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在本案中，申请人无辜承担如此巨额的债务，显然不符合民法总则及合同法公平原则的立法宗旨，故依法应当撤销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书》。   本院审查认为，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针对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一）申请人主张《付款协议书》是因受胁迫而签订，违背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但经原审查明，依法上访维权是法律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该行为不能被认定为是对申请人构成胁迫。其在原审和本院再审询问中亦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故申请人的该条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申请人主张该《付款协议书》显失公平，但其在原审和本院再审询问中其均认可在该协议书签订后，其已自觉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该付款协议书经双方签订，并已实际履行，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申请人的该条再审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应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因本案《付款协议书》不具备可撤销的法定情形，该协议书亦不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属合法有效。原审基于相关法律的规定，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高平市友和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高平市友和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成 堃   审判员 吴捷慧   审判员 宋政富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