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再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雪鹏，男，汉族，住宁夏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女，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芳，女，回族，住宁夏贺兰县。 原审第三人：宁夏星亚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兴庆区清河北街。 法定代表人：徐建辉，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赵雪鹏因与被申请人马芳、原审第三人宁夏星亚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亚达建筑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7）宁01民终917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宁民申8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受理，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宁01民再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9月18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雪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马芳、原审第三人宁夏星亚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雪鹏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终917号民事判决，维持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896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马芳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理由：二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违背了公平正义的原则。 被申请人马芳和原审第三人星亚达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材料。 马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芳的财产独立于第三人星亚达建筑公司的财产；2、马芳对第三人星亚达建筑公司的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5日受理了赵学鹏诉星亚达建筑公司、宁夏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判令星亚达建筑公司支付赵雪鹏工程款137336.38元及利息。后因星亚达建筑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赵雪鹏于2014年8月4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星亚达建筑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马芳。在执行过程中，赵雪鹏向法院申请追加股东马芳为被执行人，法院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4）兴执字第1751-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徐建辉承包经营星亚达建筑公司应由徐建辉与星亚达建筑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但协议却由股东马芳与徐建辉签订，且被执行人星亚达建筑公司出租承包经营权的收益（每年30万元承包费）应作为公司收益进入公司账户，却由徐建辉支付于马芳。充分证明股东马芳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马芳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星亚达建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承包经营协议》第十款明确约定徐建辉承包前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马芳负责处理，判决书发生的债务在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之前，依据《承包经营协议》应当由马芳承担，故裁定：一、追加马芳为被执行人；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马芳银行存款195623.53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价值相当的财产。马芳对该裁定不服，书面提出异议，法院对其提出的异议经审查后认为，马芳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及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系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前，依据承包经营协议应由马芳承担。经法院审查上述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宁0104执异1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马芳的异议请求。马芳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2011年2月28日，马芳与徐建辉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马芳将星亚达建筑公司承包徐建辉，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费30万元，由徐建辉向马芳支付。徐建辉承包前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马芳负责处理。（2013）兴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债务发生在2008年-2009年期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马芳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宁夏星亚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年度审计报告》，证明马芳足额出资，且马芳与星亚达建筑公司财产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被告赵雪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系马芳对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兴执字第1751-2号执行裁定书，（2016）宁0104执异157号《执行裁定书》不服，而提起请求法院确认马芳的个人财产与星亚达建筑公司的财产未混同，继而阻止法院对其财产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2014）兴执字第1751-2号执行裁定书中，星亚达建筑公司为被执行人，星亚达建筑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马芳。马芳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马芳的出资情况及星亚达建筑公司财务状况；马芳以个人名义与徐建辉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及协议内容为徐建辉每年向马芳支付30万元承包费，足以证明马芳与星亚达建筑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马芳作为星亚达建筑公司的一人股东对星亚达建筑公司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在其不能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依据被告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综上，原告马芳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马芳负担。 马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马芳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当庭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原审第三人提交证据:收条一份，证明公司因经营不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合同章已经由王某某收回，徐建辉在公司内没有实际权力。经上诉人马芳质证，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经被上诉人赵雪鹏质证，本案与徐建辉没有关系，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经审查，原审第三人星亚达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认为，2006年至2012年期间，上诉人马芳为原审第三人星亚达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一人股东，上诉人马芳一审中举证证实其已经如实出资，未抽逃出资。2011年2月，上诉人马芳以自己名义与徐建辉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马芳将星亚达建筑公司承包徐建辉，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费30万元，由徐建辉向马芳支付。但是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承包费实际向马芳支付，不能证实上诉人马芳的财产与原审第三人财产发生混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芳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896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不得追加上诉人马芳为被执行人；三、驳回上诉人马芳的其它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赵雪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赵雪鹏负担。 再审期间，赵雪鹏向法庭提交证据一份：（2019）宁01民终2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可以证实马芳在2011年徐建辉承包之前系星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经审查，申请人赵雪鹏提供的证据是本院已生效的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对马芳系星亚达建筑公司股东的身份已经查明，本院予以采信。 再审查明，本案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宁民申8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马芳于2018年3月1日以2006年2月22日魏某某、王某某、魏某与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请求确认其自始不具备星亚达建筑公司股东的资格为由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起诉，故本案中止审理。后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宁0104民初5723号民事判决，驳回马芳的诉讼请求。马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宁01民终2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判令星亚达建筑公司向赵雪鹏支付工程款137336.38元及利息。在执行过程中，赵雪鹏申请追加星亚达建筑公司独资股东马芳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以马芳系星亚达建筑公司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之外，应对星亚达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4）兴执字第1751-2号民事裁定，追加马芳为被执行人，为此马芳提起本案诉讼。 马芳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星亚达建筑公司的股东，于2011年2月28日代表星亚达建筑公司与徐建辉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将星亚达建筑公司的经营权承包给徐建辉，并约定承包费为每年30万元人民币，由徐建辉向马芳支付。《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费支付给马芳，足以证明马芳与星亚达建筑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马芳没有证据证明星亚达建筑公司的财产与自己的财产相互独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本案债务发生在2008-2009年马芳将星亚达建筑公司的经营权承包给徐建辉之前，一审判决驳回马芳的诉讼请求正确。二审判决未按上述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而以赵雪鹏未能举证证实徐建辉将承包费实际向马芳支付，不能证实马芳的财产与星亚达建筑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改判不追加马芳为被执行人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赵雪鹏的再审理由成立，再审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7）宁01民终917号民事判决； 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896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马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俊杰 审判员  徐开前 审判员  范宁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祁 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