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艳，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翠华，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女，1932年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1（李某之女），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被告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3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由张某1、张某2、李某继承，其中张某1继承75%的房产份额，张某2、李某二人继承其余的房产份额；2.诉讼费用由法院判决。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张某1将40000元钱交给张某3，由张某3出面将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买下。张某3让张某1出钱将涉案房屋买下以及承诺该房屋归张某1所有的事实，张某3的亲友、许多邻居都知道，张某2也知道。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某1也明确表示：如果按法定继承方式分割，张某1要求对涉案房屋按继承份额进行分割，张某1没有钱向张某2支付房屋折价款，且该房屋是张某1现在唯一住房。二、张某1与父母同住，且对父母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故张某1要求多继承父母的遗产。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中，没有充分体现上述事实，张某1要求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在遗产分割时予以充分考虑。三、张某3、任某2、张某1搬入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后，北京市海淀区×2号的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张某2。对于张某2从父母处获得的上述利益，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张某1代替被继承人支付购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张某2与张某1共同承担了赡养父母的责任。李某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张某1所有，张某1给付我房屋折价款；2.从遗产中扣除我为张某3垫付的医药费6000元；3.张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10万元定期存款、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本息、北京银行账户内存款本息的十六分之七份额归我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某3与被继承人任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二名子女，即张某2、张某1。张某3于2017年2月2日去世，任某2于2015年3月6日去世。张某3之父张某4于1995年3月2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某3之母吕某于1997年6月2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任某2之父任某3于2002年2月1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李某系任某2之母。2013年11月1日，北京铜牛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张某3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实际售价33226元，乙方按成本价2％交纳公共维修基金2306元。2013年11月4日，北京铜牛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1号张某3交来的房款33226元，公共维修基金2306元，共计35532元，交款人处张某3签字。2014年9月5日，涉案房屋登记在张某3名下。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现价值为450万元。双方均认可张某3、任某2生前与张某1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张某1为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出资购买，提交北京农商银行存取款明细，载明2013年10月22日张某1分两笔取款4万元，每笔2万元。张某1表示其将4万元现金交给了张某3，张某3交给了北京铜牛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房款。张某2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取出的现金交纳了房款。李某表示真实性认可，确实听张某3说过涉案房屋的房款是张某1出的钱。张某1申请证人张某5出庭作证，证明1986年之后就很少见到张某2去看望张某3、任某2。张某2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对张某3的家庭情况不清楚，证言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明目的。张某3生前留有北京银行存折账号×××，开户日期2001年10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存折账号×××*，开户日期2015年7月16日。张某3名下留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5张，分别为存入日期2014年4月16日，金额1万元，账号×××；存入日期2014年5月6日，金额1万元，账号×××；存入日期2014年6月9日，金额1万元，账号×××；存入日期2014年10月18日，金额1万元，账号×××；存入日期2014年7月27日，金额1万元，账号×××。张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整存整取存单5张，分别为存入日期2014年12月8日，金额1万元，账号×××*；存入日期2014年12月15日，金额1万元，账号×××*；存入日期2015年2月25日，金额1万元，账号×××*；存入日期2015年1月14日，金额1万元，账号×××*；存入日期2016年12月5日，金额1万元，账号×××*。张某2、张某1、李某均表示张某3、任某2生前未留有遗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利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张某3、任某2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本案按法定继承办理。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对被继承人尽过主要赡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张某3、任某2留有存款及定期存单，任某2去世前张某3留存的存款为张某3、任某2之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其二人之遗产，任某2去世后张某3留存的存款为张某3个人的遗产，故2015年3月6日后张某3开立的账户内存款应由张某2、张某1依法继承，2015年3月6日前张某3开立的账户内存款应由张某1、张某2、李某依法继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为张某3、任某2的遗产。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涉案房屋在购买时使用了张某3的工龄，并由张某3与出卖方签订买卖合同，购房发票亦载明付款人为张某3，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涉案房屋为张某3、任某2遗产。张某1虽坚持认为，涉案房屋应为其个人财产且购房款为其个人支付，但张某1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涉案房屋亦应由张某2、张某1、李某依法继承。鉴于该房屋现由张某1居住，法院本着便于生产生活的原则，确定涉案房屋归张某1所有，张某1给付张某2、李某房屋折价款。关于折价款数额，因双方在庭审中就涉案房屋现价值达成一致意见，故法院根据双方确定的涉案房屋现价值，适当考虑各子女履行赡养义务情况及家庭贡献等情节予以酌定。张某2主张从遗产中扣除其垫付的张某3医药费6000元，就此张某2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张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号房屋归张某1所有，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某2支付房屋折价款一百四十万零六千二百五十元，向李某支付房屋折价款五十六万二千五百元；二、被继承人张某3名下北京银行账号×××的账户内存款本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的账户内存款本息；中国工商银行账号×××＊、×××＊、×××＊、×××＊的账户内存款本息由张某2继承十六分之七份额，由张某1继承十六分之七份额，由李某继承八分之一份额；三、被继承人张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的账户内存款本息由张某2继承二分之一份额，由张某1继承二分之一份额；四、驳回张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提交了张某3生前书写的支出记录五页，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张某1支付。张某2主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中没有任何与遗产有关的内容，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确系张某3自己书写，但和张某1陈述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张某2提交了2019年11月21日中信银行对帐单，证明张某2在张某3生前曾垫付过医药费，数额大概为8900多元。张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李某亦认可该份证据。二审期间，张某1申请证人董某、穆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张某3在生前曾不止一次表明涉案房屋留给张某1。张某2主张两位证人的证言均无法证明张某1主张的证明目的。李某认可上述证人的证言，主张张某3生前确实说过将涉案房屋留给张某1。关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论述。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十七条之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本案中，张某1主张张某3生前曾表示将涉案房屋留给张某1。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张某3、任某2生前未留有遗嘱。其次，两名证人虽到庭陈述张某3生前曾表示将涉案房屋留给张某1，李某对此亦予认可，但该情形不符合上述法律关于口头遗嘱的规定，故本院对张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张某1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出资购买。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在张某3、任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由张某3与出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发票亦载明付款人系张某3，故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涉案房屋系张某3、任某2之遗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1主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其支付，该房屋是其实际购买，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张某1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其内容亦不能证明张某1的上述主张成立，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张某3、任某2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故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涉案房屋应当由继承人张某2、张某1、李某依法继承。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张某1主张应由法院确定各继承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份额，其不应向张某2、李某支付补偿款。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考虑了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情况，并且本着有利于生产、生活的原则，确定涉案房屋归张某1所有，由张某1给付张某2、李某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当，本院对张某1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折价款数额，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涉案房屋现值已经达成一致，一审法院适当考虑张某1、张某2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以及对家庭的贡献等情节酌情确定张某1向张某2、李某支付的补偿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他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关于张某2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因张某2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且张某2对其一审诉讼请求中垫付的费用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8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周熙娜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法官助理 王玮玮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