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供销社苏北油库,住所地仪征市。法定代表人：郭宝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华，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月红，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二十二号路150号。法定代表人：鞠保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月，该公司法务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振武，该公司南京分公司经理。上诉人江苏省供销社苏北油库（以下简称苏北油库）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工业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工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8)苏1081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北油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沈阳工业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沈阳工业公司向江苏金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金翔公司）主张债权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该认定显属错误。1.案涉合同系沈阳工业公司与苏北油库签订，工程款亦以苏北油库名义支付，江苏金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明工程款需苏北油库批准方能支付。因此，沈阳工业公司清楚知道工程款应向苏北油库主张。然而在结算审计报告出具后四年多时间内，沈阳工业公司未向苏北油库主张，怠于行使其权利，故沈阳工业公司现向苏北油库主张欠付工程款，早已超诉讼时效。2.债权人向债务人以外的任何第三方主张均不能对债务人构成时效中断。因此，即使沈阳工业公司曾向江苏金翔公司主张工程款，也不能构成时效中断。3.江苏金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并未明确沈阳工业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具体时间，故一审认定沈阳工业公司在诉讼时效期内向江苏金翔公司主张工程款，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沈阳工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北油库向其支付工程款1067647.86元及利息暂定342812.82元（诉讼中，沈阳工业公司将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1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共计1410460.68元；2.由苏北油库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31日，沈阳工业公司与苏北油库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编号GF-1999-0201），工程内容是：沈阳工业公司承包苏北油库库区装车台、码头、储罐及工艺管线改造安装等，开工日期2012年6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7月30日，合同工期60天。2014年9月15日，该工程经江苏建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结算审核工程结算金额为2567647.86元，苏北油库已付沈阳工业公司工程款150万元，尚欠工程款1067647.86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如本案尚在诉讼时效内，沈阳工业公司要求苏北油库给付工程款1067647.86元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沈阳工业公司提供执行和解协议1份、情况说明原件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以上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项目业主为江苏金翔公司，在工程施工期间实际管理者也是江苏金翔公司，在工程竣工之后，沈阳工业公司多次向金翔公司索要工程款，由此可以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应。经质证，苏北油库主张沈阳工业公司再次强调了双方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的承受方为金翔公司，沈阳工业公司自述在施工结束以后也多次向金翔公司催要工程款，而沈阳工业公司现在要求苏北油库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是基于执行和解协议以及情况说明，苏北油库认为，苏北油库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并不是由金翔公司和沈阳工业公司之间的合意来决定，而是应当征得苏北油库同意；另外，即使沈阳工业公司向金翔公司催要工程款，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也不及于苏北油库，根据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金翔公司出具的说明并未载明沈阳工业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因此苏北油库认为沈阳工业公司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沈阳工业公司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结算报告书1份，证明涉案工程经双方以及金翔公司审计结算，总价为2567647.86元，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结算审计完成付到结算值的95%，双方结算完成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计算至该日，苏北油库应向沈阳工业公司支付2439265.46元（不包含5%的质保金），截至结算之日苏北油库共计向沈阳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0万元，95%工程款未付部分款项为939265.47元（2439265.46元-1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沈阳工业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利息计算时间从2014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期为一年，即2015年9月16日苏北油库应向沈阳工业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128382.39元。苏北油库未按期向沈阳工业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应当承担利息（自2015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经质证，苏北油库对沈阳工业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利息的计算方式，苏北油库主张即使在诉讼时效以内，即使沈阳工业公司为适格主体，利息也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沈阳工业公司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结算报告书1份，证明涉案工程总价为2567647.86元，苏北油库已支付150万元，尚欠1067647.86元工程尾款未支付，苏北油库对此不持异议，故沈阳工业公司要求苏北油库给付工程款本金1067647.86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沈阳工业公司主张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结算审计完成付到结算值的95%，预留5%作保证金。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567647.86元，审计报告出具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故苏北油库应于2014年9月15日给付沈阳工业公司涉案工程款2439265.46元（2567647.86元×95%），扣除苏北油库已给付的150万元，尚欠939265.47元。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沈阳工业公司主张苏北油库承担939265.47元利息（从2014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意见，予以支持。另外，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第五条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质保金返还承包人。故苏北油库应于2015年9月30日前给付沈阳工业公司质保金128382.39元（2567647.86元×5%），苏北油库未能如期给付，故应承担质保金128382.39元部分的利息（从2015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苏北油库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苏北油库当庭陈述：“江苏金翔公司承包经营过苏北油库一段时间，承包期自2012年4月至2016年4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沈阳工业公司与金翔公司。”沈阳工业公司亦当庭陈述：“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金翔公司”。综合双方一致陈述及沈阳工业公司提供的江苏金翔公司所出具情况说明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结束后，沈阳工业公司一直向苏北油库的承包经营人即合同实际履行人江苏金翔公司主张债权，直至2016年10月，江苏金翔公司向沈阳工业公司提供《执行和解协议》，告知其仍然向苏北油库主张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涉案工程结束后，沈阳工业公司一直向苏北油库承包经营者江苏金翔公司主张债权，直至2016年10月，故苏北油库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苏北油库主张本案原告应以江苏金翔公司为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一致陈述以及沈阳工业公司提供的江苏金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执行和解协议》可以看出，虽然涉案合同实际履行者是江苏金翔公司，但江苏金翔公司已于2016年7月31日终止承包苏北油库，且江苏省供销社苏北油库与案外人江苏金翔公司达成协议未付款2007519.52元由江苏省供销社苏北油库承担。苏北油库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尾款应当由案外人江苏金翔公司继续代为履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苏北油库已经履行了涉案合同的付款义务，对苏北油库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江苏省供销社苏北油库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067647.86元及相应利息（以939265.47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8382.39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494元,由苏北油库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沈阳工业公司与苏北油库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项工程概况中，载明项目业主为江苏金翔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沈阳工业公司向苏北油库主张案涉款项及利息有无超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沈阳工业公司向苏北油库主张案涉款项及利息未超诉讼时效。理由是：苏北油库认可，2012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苏北油库整体交由案外人江苏金翔公司承包经营。本案中，案涉工程完工后，在江苏金翔公司经营承包期内，沈阳工业公司多次向江苏金翔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苏北油库主张，沈阳工业公司应直接向其主张工程款，沈阳工业公司向江苏金翔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行为对苏北油库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根据苏北油库陈述，在承包期间，苏北油库系整体交由江苏金翔公司经营，苏北油库不存在自主经营行为，且苏北油库与沈阳工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载明，项目业主为江苏金翔公司。因此，沈阳工业公司向苏北油库的承包经营者江苏金翔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应视为向苏北油库主张债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016年10月，江苏金翔公司告知沈阳工业公司其不再承包经营苏北油库，沈阳工业公司应直接向苏北油库主张工程款，后沈阳工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沈阳工业公司向苏北油库主张案涉款项及利息，未超诉讼时效。综上，苏北油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4元，由上诉人江苏省供销社苏北油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霞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韩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葛盈盈书 记 员 施亚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