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2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吉,女,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寇建华,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德柱,男,195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吉因与被上诉人范德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寇建华，被上诉人范德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乔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供省高院连云港文某船务有限公司与连云港腾翼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范德柱是案外人江某清的会计，同时提供连云港腾翼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腾翼公司是江某清自然人独资企业。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范德柱是江某清会计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已经举证证明乔吉和江某清之间的关系，上诉人对涉案款项的产生已经合理解释，被上诉人范德柱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任何的借款合意，仅凭转账凭证认定存在借款关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汇款申请书中用途一栏“借款”是范德柱汇款时自己书写，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不应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江某清介绍”字样明显是后添加形成，可以反映本案是江某清和范德柱串通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对此根本未予审查直接引用被上诉人在庭审陈述作为裁判依据，明显违法；3、上诉人已经明确解释涉案款项最终用途，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提到共计25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也未予审查关联性，款项来源也未审查，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范德柱答辩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一审中，范德柱诉请：1、判令被告清偿50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范德柱、乔吉于2013年初经人介绍相识，当年5月乔吉以代理品牌为由向范德柱借款，经介绍人口头担保，范德柱于2013年5月16日依乔吉提供的卡号向其出借50万元。2014年6月3日乔吉又以铺货急需为名经介绍人口头担保向范德柱借款200万元，后范德柱多次向介绍人催要款项，介绍人明确借款事宜与其无关，范德柱为此起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范德柱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汇兑支付往账凭证，来源中国银行，证明事实2013年5月16日经乔吉请求，范德柱向其出借50万元，且用途为借款。乔吉一审辩称，范德柱主体不适格,他是案外人江某清的会计,范德柱汇款是受江某清的指示,该款项与范德柱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范德柱,范德柱无权起诉,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借款关系,范德柱起诉称乔吉向其借款不是事实;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江某清和乔吉于2012年2月相识,并在之后同居生活在一起,2014年6月乔吉第二次怀孕,江某清不同意结婚,双方产生矛盾,经双方协商江某清将解放中路29号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财产（包括本案50万元购买的汽车）、200万元款项给乔吉作为同居期间财产分割及双方同居生活多年两次流产造成伤害的补偿。涉案款项双方没有任何借款合意，不属于借款。范德柱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主张过，不符合常理，起诉状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乔吉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一、1、2012年10月8日乔吉第一次流产病历；2、2014年9月乔吉第二次流产住院期间医患沟通备忘录，江某清作为家属签字；3、2015年6月、2016年3月、2016年4月乔吉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挂号申请单、门急诊病历、彩超检查报告单，门诊处方，证明乔吉因两次流产宫腔粘连治疗，证明乔吉和江某清同居期间两次流产导致宫腔粘连后续怀孕可能性很小，乔吉正在治疗中；二、仲裁裁决书，证明江某清和乔吉同居的事实，证明在2014年6月除了诉状中称的200万元、登记在乔吉名下财产，同期江某清还将解放东路29号的房屋过户给乔吉，作为两人同居生活期间对乔吉怀孕流产造成身体伤害的补偿和同居财产分割；三、1、连云港文某船务有限公司与连云港腾翼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判决书一份，证明涉案标的1640万元，连云港腾翼土石方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江某清，公司会计是范德柱，同时范德柱也是江某清的个人会计，其个人账户作为江某清收支账户；2、连云港腾翼土石方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腾翼公司是江某清自然人独资企业庭审中，针对范德柱所举证据，乔吉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系江某清所有，受江某清指示汇给乔吉，乔吉与江某清于2013年5月23日在苏州利星汽车销售公司乔吉将上述50万元刷卡，江某清又刷了20万元购买了轿车，登记在乔吉名下，后来双方分手，该车辆作为补偿给了乔吉，汇款单的用途及附言写明借款系范德柱在汇款时单方书写不能证明该款项为借款。针对乔吉所举证据，范德柱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经了解江某清与乔吉是恋爱关系，并无同居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裁决书充分举证了乔吉与江某清就裁决书所示的两套房屋及车库是虚假的买卖合同行为，且乔吉企图侵占江某清的财产，现不动产登记局已依据房屋登记办法和房地产登记实施细则启动更正了登记程序；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请求法庭核实，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联系，不能支持乔吉证明目的，江某清注册腾翼公司是有多名股东加入，虽然登记在他个人名下，但是多名股东是隐名股东，范德柱也是该公司的股东，作为公司股东有权对公司财务有知情权，不能佐证涉案的50万元系江某清的而非范德柱的。针对双方所举证据，一审认证如下：关于范德柱所举的汇兑支付往账凭证，乔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关于乔吉所举的证据，主要是证明江某清与乔吉之间的关系，范德柱虽在腾翼公司做过会计，乔吉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范德柱出借的款项系公司所有。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6日，范德柱通过中国银行连云港朝阳中路支行将50万元汇给乔吉在工行连云港分行的账户，在汇款申请书的用途及附言一栏中注明是借款。庭审中，范德柱陈述是对江某清口头担保的信赖，没有让乔吉写借条，但在出借款项时已注明该款项性质是借款，且证据上有江某清书写的江某清介绍字样。一审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汇兑支付往账凭证及汇款申请书证实，乔吉对收到的借款负有返还义务。乔吉主张该款项系江某清所有，并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未提供该款项系江某清所有的证据，且双方未就该款项约定还款期限，故这一观点，一审不予采纳。一审遂判决如下：被告乔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范德柱归还借款50万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原告）。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现结合一审查明事实以及根据关联案件查询的结果，确认以下事实：1、2013年5月16日，范德柱通过中国银行连云港朝阳中路支行将50万元汇给乔吉在工行连云港分行的账户，在汇款申请书的用途及附言一栏中注明是借款，在该汇款申请书上有“江某清介绍”的手写文字；2、连云港仲裁委员会（2016）连仲某第0428号申请人江某清与被申请人乔吉购房款仲裁裁决书载明，在该案中，乔吉作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庭提交证据2：2012年9月28日妊娠检查证明、2014年9月终止妊娠手术记录及手术同意书等材料，该材料上有江某清签字，证明2012年双方认识以后同居生活，在这个时间段乔吉怀孕两次，流产两次。江某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该案没有关联性。在该仲裁裁决书的查明事实部分，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曾在一起同居生活；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终字第161号连云港腾翼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诉连云港文某船务有限公司、李某1、韩某、潘某李某2、李某3仪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判决书显示：连云港腾翼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江某清，系该公司总经理。该判决书确认：一审中，文某公司提交转款单一份，证明任某曾于2011年9月30日向某公司会计范德柱银行卡转款50万元代李正祥还款；4、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7民终224号江某清诉乔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书显示：在本案诉讼的同一时期，江某清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乔吉，要求将相关房产的产权登记恢复到江某清名下，乔吉在该案中以与本案相同的意见进行了抗辩，该案判决认为：上诉人江某清在明知涉案三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系虚假合同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乔吉共同至产权登记机构将涉案房屋及车库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被上诉人乔吉名下，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涉案房屋及车库的所有权过户登记依法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现上诉人江某清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虚假契约为由，要求涉案房屋及车库恢复登记至其名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5、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1742号范德柱诉乔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判决书显示：在本案诉讼同时，范德柱以另一张200万元的汇款凭证，起诉要求乔吉返还该200万元不当得利的款项。该判决书中查明：（1）2014年6月3日，范德柱中国银行账户向乔吉转账200万元，该笔业务交易单显示“客户（代理人）”签字人为江某清。关于200万元款项的来源，范德柱陈述：“朋友打给我的，从山东转来的”，但是朋友的名字“想不起来了，汇款单上有名字”；（2）上述200万元资金的实际往来情况：2014年6月3日范德柱中国银行账户原有资金500元，在转给乔吉200万元之前共入账三笔，分别为50万元（范德柱江苏银行账户转入）、5万元和150万元（王艳浦发银行账户转入，备注“借款”）。上述其中150万元的资金往来情况：2014年5月30日，王艳浦发银行收到海瀚公司转款200万元。2014年6月3日，王艳浦发银行账户转出150万元至范德柱中国银行账户。2014年6月24日，王艳浦发银行账户收到范德柱中国银行账户转款90万元(附言江某清转款)。2014年7月1日，王艳浦发银行账户收到席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附言江某清还款）。庭审中，范德柱陈述以上90万元和60万元与自己无关。（3）江某清与乔吉原为恋爱关系，曾在一起同居生活。江某清为腾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腾翼公司因与文某公司存在借贷纠纷曾在人民法院诉讼，案号为（2013）连商初字第0023号，在该案审理中，文某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任某曾于2011年9月30日向某公司会计范德柱银行卡转款50万元，腾翼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认为是任某归还腾翼公司50万元。在该案中，乔吉以与本案相同的意见进行了抗辩，该案判决认为：本案中，范德柱主张其出借给乔吉200万元，应对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除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以外范德柱就此待证事实并未提供其他证据。经本院询问，范德柱本人不能准确指出200万元的款项来源。实际上，范德柱转账给乔吉的200万元代理人和经手人为江某清，除50万元来源于范德柱另一银行账户以外，另150万元为借款，且该笔借款是由江某清偿还。而乔吉与江某清原为恋爱同居关系。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范德柱与乔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真伪难以确认，范德柱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借贷关系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范德柱要求乔吉返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范德柱的诉讼请求。该案上诉后被本院以（2019）苏07民终1118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上述事实，第1项有范德柱提供的汇款5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予以佐证，第2－5页有相关生效法律文书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范德柱以向乔吉汇款50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该汇款行为是基于借贷关系。乔吉以接收款项系乔吉与江某清恋爱、同居关系解除后江某清的相关补偿，且乔吉与范德柱之间没有借贷合意，范德柱的汇款系作为江某清公司会计受江某清指示进行了汇款，该款项与范德柱无关等理由进行了抗辩。为证明其抗辩事实，乔吉在一审诉讼中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病历资料及相关法律文书，通过这些证据，本院认为，范德柱和江某清之间存在财务上的关联，即有生效判决确认范德柱是江某清独资成立并任法定代表人的连云港腾翼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会计，范德柱的银行账户有接收属于连云港腾翼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款项的情形，以及范德柱诉乔吉不当得利200万元诉讼中查明江某清使用范德柱银行卡向乔吉汇款以及在偿还该笔转款的附言中明确“江某清还款”，上述事实表明，范德柱与江某清之间的财务在范德柱向乔吉汇款的期间，并非界限清晰，各自管理各人银行帐户，而是存在账务混同，即范德柱的银行帐户既存在作为接收江某清连云港腾翼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外来款项的帐户，也存在由江某清使用对外汇款的情形。在本案诉讼的同时，江某清就其与乔吉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范德柱就其向乔吉的两笔汇款，分别起诉乔吉，乔吉在三起诉讼中均以同样的意见进行了抗辩，而另外两起诉讼的相关判决均支持了乔吉的抗辩意见，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此，结合诉讼的事实以及财务混同的情况，本院有理由对于范德柱向乔吉的汇款是否基于借贷而引起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由于范德柱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汇款行为系在范德柱与乔吉之间基于明确的借贷合意而产生，故本院对于范德柱以民间借贷要求乔吉偿还汇款5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虽然在本案所涉的汇款凭证上注明了汇款用途为借款，但该声明并没有得到乔吉的认可，故，范德柱单方在汇款用途上对于汇款系借款的注明，对于乔吉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其判决结论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乔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有相应的事实予以佐证，本院二审予以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范德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范德柱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乔吉已预交），合计17600元，由范德柱负担。本院预收的由乔吉预交的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退还给乔吉，范德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800元[收款人：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4×××94开户行：连云港市农业银行苍梧支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