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建平。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建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烨，新宁县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厚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厚兵。上诉人阳建平、阳建安因与被上诉人阳厚军、阳厚兵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的（2019）湘0528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建平、阳建安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阳建平与村里人签订的《修路方案及集资意向签名表》虽有瑕疵......故不属于不法侵害”是完全错误的，同时也自相矛盾。集资意向签名表与协议是有区别的，既然认定签名表有瑕疵，村民自发推倒围墙方式欠妥，那么就不能把签名表当协议认定。另外，推倒围墙是阳厚军、阳厚兵所为，而一审法院认定是村民们自发推倒围墙，且阳厚军、阳厚兵也没有在集资意向签名表上签名，也不是意向当事人，根本无权推倒围墙，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阳厚军、阳厚兵是否推倒了围墙，若是的话就应当判其恢复原状；2、阳建平在集资意向表上签了名，但阳建安未签名，而涉案围墙系阳建平、阳建安的共同共有财产。退一步讲，阳建平为修路让出其围墙，而阳建安未签名，推倒阳建安围墙是不法侵害行为；3、认定阳建平不履行协议是错误的，因为阳建平也一直未领到拆围墙应给予的2000元补偿款。二、一审认定阳某甲是五保村民属认定错误，阳某甲生前有两个女儿阳某乙、阳某丙，现健在，因阳某甲未生育儿子，生前收养了阳建平、阳建安的父亲阳某丁，阳某丁于1965年就搬进其家居住。三、阳某丁的土地使用权证可以证实阳某丁合法继承了阳某甲的房屋，因阳建平、阳建安系阳某丁之子，故依法取得了阳某甲的房屋连同空地基的所有权。四、阳建平、阳建安是在国土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修建了围墙且已达五年之久，村委会不是当事人，村委会提出修建围墙之地系阳某甲五保户所有，依据不足，且若是村民所有，也超过了二年的法定诉讼时效。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阳建平、阳建安举证证明了围墙系合法财产，阳厚军、阳厚兵主张推倒围墙是合法行为，未向人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因此其行为属不法侵害。阳厚军、阳厚兵辩称，1、修路是村里的决定，是写了合同书的，推倒围墙也是村里的决定，是十多个村民共同推倒的；2、阳建安没有在合同上签名，在碑文上受益人也没有阳建安，说明围墙是阳建平修的，阳建安与涉案围墙没有关系；3、围墙系阳建平霸占别人的地基所修。阳建平、阳建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厚军、阳厚兵共同恢复阳建平、阳建安房屋围墙或赔偿损失10000元、误工费2400元、交通费3600元，共计16000元，并向阳建平、阳建安赔礼道歉。一审过程中，阳建平、阳建安要求阳厚军、阳厚兵增加赔偿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新宁县回龙镇某某村修建综合服务平台（以下简称村部），土地由某甲组村民无偿提供，但需要在某某院子旁边修建一条从某某公路至村部的道路，修路经费由村民集资，因某某院子此前进出道路比较窄，已经不能适应社会发展的车辆通行需求，村民们提出在修某某公路至村部这条路的同时，在阳建平围墙与阳某戊老土砖屋之间开一个路口修一条到院子中间的道路，两条路一起集资修建。经村民会议同意后，推选了阳建平、阳某己、阳某庚为集资修路的操心人，并制订了《修路方案及集资意向签名表》，该表明确了总集资方案，其中第五条约定：为兼顾到村组院落远离道路后面各户主利益，因此在阳某辛的屋前、阳建平房屋后的围墙、阳某戊老土砖屋三座房屋汇集处作为岔路口修一条3.60米宽的路，由阳建平、阳某戊和阳某己三户各让出1.20米宽的土地组成，其中阳建平的围墙拆除后退1.20米，阳某戊屋前坪地退出2.40米，由于阳某戊屋前坪地退出2.40米，阳某戊屋后的阳某己也让出1.20米宽的土地，以弥补阳某戊，并以2000元作为阳建平围墙拆除和重建的补偿金。还特别强调：各无偿让出土地的户主签字不得反悔，如果反悔造成工程无法进行或中止，反悔户主必须承担法律责任并赔偿工程相应损失。该表由各提供土地的户主签字，其中包括阳建平。阳建平在参与筹划修路及制订《修路方案及集资意向签名表》的过程中，未提出围墙属于其与阳建安共有。阳厚兵、阳厚军兄弟系某乙组村民，老屋在某某院子内，不是提供土地修建村部及道路的人，只是道路建成以后的受益人，故只交了修路集资款，未在集资表上签名。后正式修路准备拆除阳建平围墙时，阳建平以阳某己未按集资表让出1.20米，拒绝履行协议，拒绝接收补偿其重建围墙的2000元现金，并退出了修路操心人行列。但实际上阳某己按照协议退让了1.20米，阳某戊也按照协议退让了2.40米。因阳建平反悔，至某某院子的路不能按期修建，村干部及村民与阳建平多次沟通无果，参与集资的村民非常气愤，于2019年6月25日晚，集资户的村民约十余人在场推倒了阳建平的围墙（推倒部分北长1.05米，西长21.4米，南长1.20米，高约1.74米，未超出协议约定的由阳建平让出1.20米宽土地范围）。另，一审法院根据阳建平、阳建安提交的阳某丁的土地使用权证，结合法院调查及现场勘查查明，阳某丁（已去世）系阳建平、阳建安的父亲，阳某丁还有两个女儿。阳某丁的房屋靠近某某公路，已经坍塌多年，靠近本案被拆围墙的现存房屋是某某村一名五保村民阳某甲所有，阳某甲已经去世多年。阳某丁的土地使用权证中的宅基地平面图将阳某甲的房屋用地画在了阳某丁的范围之内，但未画出阳某甲的房屋，只标注“超标264.29㎡”。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阳建平、阳建安提起侵权之诉，必须证明自己的合法财产受到了不法侵害。虽然阳厚军、阳厚兵并未抗辩围墙是否是阳建平、阳建安的合法建筑，但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进行审查，阳建平、阳建安仅提交阳某丁的土地使用权证，并不能证明被拆围墙是属于其合法财产，因为我国农村宅基地归属于农村集体组织，继承人能够继承的是宅基地上的房屋而不是宅基地，房屋倒塌以后，宅基地可由村集体收回，何况围墙是建在阳某甲的宅基地上，阳建平、阳建安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依法取得了阳某甲房屋的所有权。关于阳厚军、阳厚兵是否实施了不法侵害行为，一审法院查明某某村在修建某某公路至村部道路时，村民提出从阳建平围墙和阳某戊老屋之间修建一条至院子中间的道路，并召开了村民会议、推选了集资修路的操心人、签订了《修路方案及集资意向签名表》，虽然《修路方案及集资意向签名表》表述形式上有瑕疵，但修路是为公共利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反公序良俗，是各签名人（包括阳建平）及其他未签名但实际参与集资修路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充分保证了阳建平的私权利，对拆除其围墙给予2000元补偿款，阳建平本身还是村民推选的集资修路的操心人，理应诚实守信，遵照协议履行以造福乡邻。尽管村民们在未告知阳建平的情况下自发推到围墙，方式方法欠妥，但一是鉴于阳建平不履行协议导致修路窝工，二是推到的围墙长度未超出协议约定，故不属于不法侵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阳建平、阳建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阳建平、阳建安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阳建平、阳建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墓碑碑文照片2份；2、某某村刘某某、阳某乙、阳某己等多名村民共同出具的证明1份；3、对阳某乙所作调查笔录1份；4、族谱复印件1份，上述证据拟证明阳某甲不是五保户，与阳某丁是养父子关系。阳厚军、阳厚兵的质证意见是：1、墓碑碑文与本案没有关联；2、某某村多名村民共同出具证明和调查笔录都不是本人签字，证明内容是虚假的，与本案没有关系；3、族谱与本案无关。阳厚军、阳厚兵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修路碑文1份，拟证明阳建安不是受益人，围墙是阳建平修建，与阳建安无关。阳建平、阳建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阳某庚、阳某壬两人才是修路的操心人，围墙是在阳某丁合法土地使用范围内修建的，阳建安是共同所有权人。本院审查后认为，阳建平、阳建安提交的证据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新证据，且待证事实与本案实体处理没有必然联系，故不予认定；阳厚军、阳厚兵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阳建安是否系涉案围墙的共有权利人；二、涉案围墙是否系阳厚军、阳厚兵推倒，阳建平、阳建安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阳建平、阳建安在一审中虽提交了阳某丁的土地使用权证，但无证据证明涉案围墙系阳某丁还是阳建平、阳建安所修，且在制定修路方案时，阳建平未提出阳建安系围墙共有人，阳建平亦作为户主在《修路方案及集资意向签名表》上签名，阳建安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宜认定阳建安是涉案围墙的共有人。其次，关于涉案围墙是被谁推倒的问题，阳建平、阳建安诉讼中提交了新宁县某某派出所的视频调查资料，该证据从形式上看属证人证言，公安机关亦未制作书面调查记录或出具调查结果，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围墙系阳厚军、阳厚兵所推倒，阳厚军、阳厚兵庭审中亦不认可是其推倒围墙，一审判决未明确认定阳厚军和阳厚兵系推倒围墙的行为人并无不当。退一步讲，村民通过讨论决定集资修路，是为了公共利益和造福乡邻之举，阳建平以户主身份同意并签订《修路方案及集资意向签名表》，理应诚实守信，主动遵照协议拆除围墙，积极配合村民修好道路。村民在阳建平不履行协议导致修路窝工的情形下，自发推倒涉案围墙，行为虽有不当，但因所推倒的围墙长度并未超出协议约定，其行为亦未超出必要合理的限度，尚不需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阳建平、阳建安要求阳厚军、阳厚兵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阳建平、阳建安上诉提出的阳某甲不是五保户以及土地使用权属问题，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阳建平、阳建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阳建平、阳建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伟审 判 员  毛海玲审 判 员  肖碧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蒋晓安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