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季林，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华，个体工商户，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毅，四川明炬（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素红，女，197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中华，四川法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季林因与被上诉人田素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季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毅、被上诉人田素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季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田素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本案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即使没有达到合伙关系成立的标准，对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不利后果也应当由田素红承担；2.本案中仅有转账凭证，上诉人否认其系借贷关系，仅需提供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即举出证据证明主张并不要求达到主张成立的条件，对该真伪不明的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主张权利一方即田素红承担，一审判决将该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3.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有合伙关系的主张，田素红应对借贷关系成立进一步举证，但没有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本案转账金额101万元，按照交易习惯应当签订借款协议或出具借条，又无证据证明约定了利息也未支付过利息且长达三年多时间也无证据进行过催收，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一审判决以合伙不成立即认定借贷关系错误；5.上诉人的举证具有高度盖然性，应认定双方之间合伙关系成立。田素红辩称，1.本案双方的举证责任是平衡的，被上诉人既有行为意义上的举证也有结果意义上的举证，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双方不是借贷关系；2.上诉人的举证不符合常理，不应认定；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季林偿还借款本金101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20万元计息期间为2014年10月30日至清偿日，31万元计息期间为2014年10月31日至清偿日，50万元计息期间为2014年11月18日至清偿日）；2.案件受理费由李季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素红、李季林双方曾因做生意往来相识，后双方变为朋友关系。2014年10月30日田素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季林转款20万元；同月31日转款31万元；2014年11月18日转款50万元，共计101万元。2014年3月1日，王德平、李季林、田素红、柏朝平、胡勇曾就宏冠城市广场2#楼及商业B区项目签订《合伙承建协议》。李季林在承建大竹县碑石路快速通道、沥青搅拌站及大竹县机械机电市场土石方等工程时，均挂靠在大竹县宏达彩色沥青搅拌股份有限公司对外施工，法定代表人为杨朝银，在施工过程中，因大竹县宏达彩色沥青搅拌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朝银对李季林所投资项目涉嫌诈骗，案外人艾文清（系李季林之妻）、王维培及李季林先后于2015年11月9日、11月16日和同年8月17日向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举报杨朝银涉嫌犯罪，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对案外人艾文清、王维培及李季林进行了询问。在该询问笔录中反映其工程有案外人王维培、胡勇及涉案原、李季林等四人合作出资，至今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未对大竹县宏达彩色沥青搅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朝银作出任何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李季林对田素红转款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素红通过银行向李季林转款系李季林借资，还是属于田素红投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款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季林抗辩田素红提供的101万元转款系用于与李季林、王维培、胡勇、田素红合伙承建大竹县碑石路快速通道、大竹县宏达彩色沥青搅拌站及大竹县机械机电市场土石方等工程的投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原、李季林在2014年3月还就宏冠城市广场项目达成书面合伙协议，现李季林认为在同年又就上述工程达成口头协议，与其双方的合作习惯相悖，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但根据李季林提供的证人证言中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人员没有田素红，向公安部门报案并接受询问的李季林系本案被告，艾文清系其妻子，王维培系其所谓的合伙人，律师调取的邓汉明未出庭作证且未提供身份证明，提供的短信记录没有一份是与田素红之间的沟通内容，李季林在认为其合伙资金被诈骗后没有任何告知田素红的书面证据。故无法认定田素红、李季林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对李季林抗辩其已经初步完成举证义务，就合伙关系提供了相应证据，田素红仍应当就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法院认为，解释第17条规定被告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即包括了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时，应当对其主张事实不能确定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季林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李季林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本案中，李季林并未抗辩田素红、李季林双方存在除合伙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季林在收到田素红的转款后，虽未向田素红出据条据，但田素红、李季林曾系合伙关系，田素红提供了证据证实其借款若为银行转款则不单独书写借据，基于双方之间的信任及交易习惯自治，法院认定田素红、李季林系民间借贷关系。同时，假设田素红与李季林系投资合伙关系，其主要特点是投资主体之间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投资主体对参与事项享有决策权、利益分配权；本案审理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体现田素红参与了所谓的合伙，共同经营、共同管理；且李季林提供合伙事项的各类支付凭证均没有田素红参与的痕迹，本案实质亦应认定为借贷关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约定了借款期限，田素红可以随时主张李季林予以偿还。田素红没有提供双方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的依据，视为双方没有约定资金占用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李季林应从田素红首次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民事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季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内偿还田素红借款本金10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田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李季林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季林提交了代理人对陈莉、郭强、周国贵、王朝国、李邦立的调查笔录及一审证人邓泽明的身份信息、李季林与胡勇的通话录音，同时申请证人王维培、邓泽明、王朝国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款项支付期间田素红与李季林等人系合伙关系。根据本院要求又提交了胡勇的银行卡及明细清单，证明在案涉款项支付期间胡勇支付投资款情况。田素红质证认为，对证人证实内容不认可且均属间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应采信。田素红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对上诉人李季林二审中所提交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后再予认定。二审中还查明，胡勇于2014年10月19日、同年1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李季林合伙投资款60万元。李季林、胡勇、王维培等人于2018年底以合伙人身份作为原告起诉了大竹县东方艺龙建材有限公司（原大竹县宏达彩色沥青搅拌股份有限公司）等。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田素红于2014年10月30日至2014年11月18日期间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李季林转款共计101万元属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应予认定。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述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民间借贷以及一审判决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李季林称，上述款项系田素红与其合伙所支付的投资款，提供了在此期间所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协议》等合同、合伙人胡勇在同一时间段支付给李季林的合伙投资款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李季林、胡勇、王维培等人于2018年底以合伙人身份对合伙工程项目起诉的相关材料、证人证实情况和2015年李季林、王维培等人向公安机关举报杨朝银涉嫌犯罪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反映其工程有李季林、田素红以及王维培、胡勇等四人合伙出资情况等证据，虽并无田素红参与合伙的直接证据，尚不能完全证明案涉款项就是合伙投资款，但存在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款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李季林对其主张已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有事实依据。但田素红除转款凭证外并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系民间借贷。同时，案涉款项数额较大，田素红与李季林仅属一般朋友关系，根据一般民间交易习惯，应当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或出具借条并约定借款利率等事项且支付款项后长达三年多时间，李季林未向田素红偿还过借款及利息，田素红也未能证明在此期间主张过该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田素红应当对本案系民间借贷性质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李季林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田素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共计27780元，均由被上诉人田素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玉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