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金富，男，汉族，1967年1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蓉，女，汉族，1963年2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蓓蓓，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小清，女，汉族，1972年3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金富因与被上诉人曾令蓉、原审被告邓小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金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被上诉人曾令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蓓蓓，原审被告邓小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金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2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曾令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令蓉负担。事实与理由：1.曾令蓉以2014年1月10日的《借条》为证，主张曾金富向其借款160万元，但曾令蓉根本未举证证明当天存在相应的取款记录或转款记录。实际上，曾令蓉与曾金富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2.曾令蓉提交的《借条》上并未载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但一审法院根据款项流动，推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曾令蓉答辩称，曾金富与曾令蓉双方已达成借款合意，且曾令蓉已陆续向曾金富出借款项，履行了出借义务。2014年1月10日曾金富与曾令蓉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截至2014年1月10日曾金富尚欠借款本金160万元，当天曾金富出具《借条》，并在此后按口头约定的利率支付了利息。双方借款关系真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邓小清述称，其没有意见发表。 曾令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曾金富及邓小清承担连带责任归还曾令蓉借款160万元及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付）。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曾令蓉与曾金富自2012年就有资金交易往来，在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12月23日，曾金富（银行账号62×××61）共计向曾令蓉（银行账号62×××35）转账1956000元，自2014年1月5日至2015年7月11日曾金富（银行账号62×××61）共计向曾令蓉（银行账号62×××35）转账498006元，而曾令蓉在2014年1月5日至2015年7月11日期间，除去2014年4月8日收到16600元、2014年11月17日收到2606元，其余18个月均收到曾金富转账26600元。在2014年1月10日曾金富向曾令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曾令蓉现金1600000元正（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正），借款人曾金富2014年1月10日。 一审另查明，曾金富与邓小清系夫妻关系。成都禄凯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成立，登记股东为曾金富及黄朝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本案争议的焦点一：2014年1月10日曾金富是否因收到了曾令蓉的借款并出具160万元的借条。曾金富认为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曾金富为曾令蓉出具160万元借条并未收到曾令蓉160万元借款，故双方借贷合意不成立。曾令蓉认为双方自2012年10月开始一直有借贷关系，2014年1月10日双方进行结算，曾金富尚欠曾令蓉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60万元，曾金富因资金困难无法归还曾令蓉借款160万元，故重新出具的新借条。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在于1.曾金富出具160万元借条之前，曾令蓉与曾金富是否有借贷合意；2.双方借贷行为是否发生。首先，曾令蓉出具证据已证明从2012年10月26日开始向曾金富通过银行转账70万元（其中2012年10月26日转账10万元，2012年3月25日转账9万元，2013年1月8日转账11万元，2013年3月5日转账30万元，2013年4月18日转账10万元，以上转账均有凭证），2013年5月13日向案外人唐俊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对50万元转账曾金富当庭不认可，否认认识唐俊，而曾金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中显示在2013年唐俊三次向曾金富转账50万元，故曾金富出庭作了虚假陈述，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曾令蓉向唐俊转账50万元实际曾金富已收到。2013年1月17日、1月10日曾金富向曾令蓉出具两张借条共计72万元，曾金富认为是复印件不予质证但不能做出合理说明，也无证据证明该两份借条复印件系伪造，而曾令蓉陈述说两张借条在2014年1月10日双方结算时原件一并交给曾金富。综上所述，曾令蓉提供超过160万元的借款金额的证据证明曾令蓉与曾金富在2014年1月10日前已实际发生借贷合意并已实际履行。而曾金富出具的几份借条也能证明双方有一个借款合意。曾金富提出从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12月23日已向曾令蓉支付1956000元，曾令蓉认可双方借贷时有部分现金，曾金富已支付的1956000元包括归还部分借款及利息，但属于2014年1月10日之前已发生的，并进行了结算，结算后曾金富尚欠曾令蓉160万元。而曾金富认为曾令蓉与曾金富之间实际为合伙关系，曾令蓉向曾金富转账是基于投资，而曾金富向曾令蓉出具借条是基于曾令蓉欲再次投资160万元，但出具借条后，曾令蓉一直未将该款项转入曾金富账户，而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12月23日之间，曾金富共计向曾令蓉账户转账1956000元，该款项也证明了双方的合伙关系，也是因为前期的合伙顺利，曾金富才会在曾令蓉尚未支付160万元的情况下先出具160万元的借条，且根据转账流水可以看出曾金富向曾令蓉转账金额更高，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且对于曾令蓉来说，回报高于投资。曾金富所述其与曾令蓉共同投资的公司为成都禄凯投资有限公司，但这家公司股东仅有曾金富及黄朝茂，曾令蓉并非该公司股东，而曾金富也未提交任何合同或协议等书证，证明曾金富与曾令蓉达成并履行了合伙协议，而曾金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3年7月5日的转账记录、2014年7月23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4）新都民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11月21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4）新都民初字第4152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月9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4）新都民初字第4299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6月2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新都民初字第2207号民事调解书，只能证明曾金富有借款给其他案外人，而借给吴永成的那一笔为曾金富收到曾令蓉转账后借出的，并不能证明曾令蓉与曾金富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对于曾金富称曾令蓉与曾金富系合伙关系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从曾金富出具160万元借条后，向一审法院当庭陈述双方于2014年1月10日已结算清楚，但其提供的从2014年1月至2015年7月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仍然每月向曾令蓉转账26600元（其中一笔16600元、一笔2606元）共20笔，金额共计498006元，而曾令蓉称曾金富出具160万元借条后当月向曾令蓉转账26600元（按借款160万元的20%年利率计算）至2015年7月11日，因此曾金富称2014年1月10日已结算完毕，且不欠曾令蓉任何款项的说法不成立。而曾金富称每月固定转账26600元实际为分红，同时，也是曾令蓉要求如此支付的，但既然曾金富称曾令蓉未再次投资160万元，那么其分红应当与2014年1月10日前的分红情况一致，且具有浮动性，而自2014年1月开始至2015年7月共计20笔转账，其中仅有2014年4月10日金额为16600元、2014年11月17日金额为2606元外，其余18笔均为26600元，这不符合分红的不确定性，而刚好与160万元年利率20%每月支付利息相契合。 综上所述，曾金富与曾令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未约定归还期限，但在本案开庭前，曾金富尚未归还借款本金，因此现曾令蓉要求曾金富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焦点二：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中，曾金富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是可以书面约定也可以口头约定的，虽然借条中没有说明利息的问题，但自2014年1月10日出具借条当月开始至2015年7月11日止，曾金富连续有规律的向曾令蓉转账，应视为支付利息，且该利息的支付利率符合法律规定。 焦点三：曾金富的配偶邓小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那么债权人对大额债务应当举证证明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曾令蓉仅举证证明该借款发生在曾金富与邓小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备注人为邓小清，并不能证明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信息，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曾令蓉称邓小清知晓借贷情况的说法，要求邓小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曾金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令蓉支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曾令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已减半收取），由曾金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另查明，2012年3月25日曾令蓉未向曾金富转款,2013年3月25日曾令蓉向曾金富转款9万元.2013年3月5日曾令蓉未向曾金富转款，2013年7月3日曾令蓉向曾金富转款10万元，2013年7月5日曾令蓉向曾金富转款20万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曾令蓉与曾金富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二人是否对借款约定利息。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曾令蓉与曾金富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曾令蓉诉请曾金富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其已提交曾金富于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及双方从2012年开始发生款项往来的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称本案《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60万元是双方对此前的借款往来进行结算后确认的尚欠借款金额。一审据此认定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曾金富向曾令蓉归还160万元。曾金富上诉认为，其与曾令蓉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本案《借条》载明的款项尚未实际发生。对此本院认为，一、曾金富主张其与曾令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曾令蓉对此不予认可，而曾金富既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经营的合意，也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经营的项目、对合伙事宜诸如资金投入、生产经营的组织、合伙利润的分配等存在任何约定的事实，曾金富应对自己与曾令蓉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曾金富作为一个成年商人，应当清楚自己向曾令蓉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巨大，曾金富对自己未实际收到《借条》载明的借款长达四年之久，而未要求对方返还该份《借条》的行为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分析，一审认定《借条》金额系双方对此前借款往来的结算而确认的尚欠借款金额，曾金富与曾令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曾金富向曾令蓉归还160万元借款本金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二、曾金富与曾令蓉对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曾令蓉诉请曾金富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理由是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年利率为20%，且举证证明曾金富在出具案涉《借条》后，从2014年1月5日至2015年7月11日期间，基本每月均向曾令蓉转账支付26600元，该金额正好与160万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的每月利息金额相当。曾金富认为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其每月向曾令蓉支付的26600元并非借款利息，而是向曾令蓉支付的合伙分红款。但如前所述，曾金富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曾令蓉建立了合伙关系，反而向曾令蓉出具了案涉《借条》，载明其向曾令蓉借款160万元，故其关于每月向曾令蓉所转的26600元款项系合伙分红款的上诉主张自然也不能成立。一审依据曾金富向曾令蓉转款的事实，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年利率为20%，并以此标准判决曾金富向曾令蓉支付尚欠借款利息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曾金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曾令蓉之间存在利息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从现有证据来看，曾令蓉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曾金富向曾令蓉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曾金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曾金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