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东，男，1976年4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兆福，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公一刑诉（201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东及其辩护人陈兆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4月5日上午，在玉林市福绵区被害人黎某1的卧室，被告人张东与其母亲黎某1发生口角。张东用一张椅子打黎某1的头部，见黎某1还能活动，张东又用一条长裤缠绕在黎某1的脖子上直至黎某1不动。当日下午2时许，张东用一张草席包裹黎某1尸体再用两条布条绑住草席，然后将尸体装到一个斗车里。接着，张东清理了现场物品和血迹，用水冲洗了地面上的血迹。4月6日0时许，张东来到距其家约550米的一个叫××坡的地方，用铁铲挖了一个坑。4月6日1时许，张东用斗车运送黎某1的尸体来到白坟坡，将尸体掩埋在其事先挖好的坑内。4月6日早上，张东用一些沙子覆盖黎某1房间地面上的血迹，并冲洗了斗车，并将黎某1的照片摆放在房间内上香祭拜。经鉴定，被害人符合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张东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辩护人陈兆福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东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张东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黎某1与被告人张东系母子关系，共同居住于玉林市福绵区。2019年4月5日上午，在被害人黎某1的卧室，被告人张东与黎某1因清明扫墓问题发生争吵。争吵中，张东用一张椅子击打黎某1的头部，后又用一条长裤勒黎某1的脖子直至黎某1死亡。当天下午2时许，张东用一张草席包裹黎某1尸体再用两条布条绑住草席，然后将尸体装到一个斗车里。接着，张东清理了现场物品，用水冲洗了地面上的血迹。次日0时许，张东在其家附近的白坟坡用铁铲挖了一个坑，然后用斗车将黎某1的尸体运到其事先挖好的坑内掩埋。2019年4月6日早上，张东用一些沙子覆盖在黎某1房间内仍留在地面的血迹上，并冲洗了斗车，然后将黎某1的照片摆放在房间内上香祭拜。被害人黎某1的家人发现黎某1不见后即报警。公安民警经侦查，将被告人张东捉拿归案。经鉴定，被害人黎某1符合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于2019年4月7日17时45分接到张某1报案，称其母亲黎某1不见踪迹，张东有重大作案嫌疑。 2、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4月7日17时45分，张某1到福绵派出所报警称在玉林市福绵区居住的黎某1失踪，现场有血迹，疑似被其弟张东杀害，要求出警处置。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黎某1的卧室里有两堆用沙子掩盖的血迹，黎某1的共同居住人张东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月8日早上，民警在××坡附近发现一具女尸，经张某1、张某2等人辨认，尸体就是黎某1。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刑侦大队民警立即将张东控制并传唤回来接受讯问。经审讯，张东对其杀害黎某1杰的事实供认不讳。在张东的带领和指认下，民警在××坡附近的一条河中找到了张东作案时所穿的衣服。 3、扣押决定书、清单证实：从被告人张东处扣押到作案的手推斗车一辆、红色靠背椅一张。 4、户籍证明证实： （1）张东，男，1976年4月4日出生，住玉林市福绵区。 （2）黎某1，女，1935年12月14日出生，住玉林市福绵区。 5、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4月8日16时55分至17时02分，民警提取到被告人张东的十指指甲及血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母亲叫黎某1，和其弟张东一起居住在玉林市福绵区。其最后一次见到其母亲是在2019年4月4日上午。2019年4月7日，其妹对其说拨打母亲的电话都是关机的，叫其一起去看看。于是其和其妹去张东家找母亲，其叫张东打开母亲黎某1的门，发现其母亲黎某1的大幅照片竖立在床前，照片前摆有一个苹果，苹果上面插有三支香，并且还摆有一碗菜、一碗饭。其还在房间的地上看见一些地方被用沙子盖住。所以其很担心就到公安机关报警。其报警后，公安民警叫其去附近看是否有新鲜翻动过的泥土或土堆，于是其就在××坡附近的一个荒地处找见了一处新鲜翻动过的土堆痕迹，并且该处还有用铁铲进行铲过的迹象，在土堆上还有一些石头摆在上面。其就将这个情况向民警汇报，后来民警就去挖开土堆就发现在土堆内确实是有尸体，经辨认确实是其母亲黎某1的尸体。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母亲黎某1失踪好多天了，其母亲黎某1是和其弟张东住的。其在其母亲住的房间的桌上看到摆有一张其母亲的照片，前面的苹果插有香，还摆有一些饭菜，相当于是在拜其母亲。应该是张东在拜其母亲，因为屋子就是张东和其母亲住的，其问张东把母亲弄哪里去了，张东说车母亲出买药后就不见母亲回来了。其见其母亲的房间里还有一些沙，其原来住的房间门锁被撬，其停放在房里的斗车上有水。因为其母亲黎某1是和张东一起居住的，张东平时好吃懒做，嗜赌成性。黎某1不见后张东就将黎某1的照片摆出来祭拜，在黎某1的房间内还有血迹，所以其认为应该就是张东杀害了其母亲黎某1。2019年4月8日早上七点多钟的时候，其弟弟张某1对其说发现一处地方，可能母亲黎某1被埋在那里。于是其就和弟弟张某1、妹夫陈某一起去到张某1说的地方，去到后发现是××队被征收的田地，那地方有一个新鲜的土堆，于是其弟弟张某1就跑去报告派出所。当天中午公安民警到现场后，其和陈某就开始挖，用铲挖了半米左右，就发现有麻包袋和席子，然后用布袋绑住。并且闻到很臭的尸臭味道。挖着挖着就见到了一双脚，接着就有苍蝇来停留了。接着法医就开始检验，法医检验时发现头部的有两个洞。经其辨认，确认这个尸体就是其的母亲黎某1。 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的母亲黎某1失踪了，其母亲黎某1平时都是和其最小的弟弟张东一起生活。近来张东经常到其家向其要钱。2019年3月27日张东又来其家找其要500元钱，说是给其母亲黎某1治病用的，其说了两句张东，张东就在其家里拿了一把小刀出来，其丈夫就给了500元钱张东。3月底的一天晚上，其和母亲黎某1打电话的时候，其母亲说对其说，其母亲说了几句张东后，张东就掐了其母亲黎某1的脖子。2019年3月底其几乎每天都和其母亲黎某1打电话聊天，一直到4月4日晚上21时30分左右，其都和母亲打电话聊天。但是过了清明节4月6日晚上22时，其打母亲的电话就发现是关机了。2019年4月7日13时左右，其到三龙村拿点东西给其哥哥张某1，然后就和其妹妹张某4一起过去想看看母亲黎某1，过去后看到门是关着的，没见人在家。大家就很担心，就通知两个哥哥一起过来找。当天16点左右，大家想从窗户打开其母亲房间的门时，张东就回来到了。张东打开其母亲的门后，其看见其母亲的照片摆放到桌子上，面前有一个苹果，上面插了几支香还摆了一碗饭菜，地上有灰，还铺有两小堆沙，其就知道出事了。其问张东母亲在哪里，张东都说不知道。然后其哥哥就报警了。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7日16时8分其接到其妻子张某4电话说其岳母黎某1不见了。其就和家人一起找，找来很多地方没见到。后其在张东和黎某1居住的地方碰见张东，张东说别人车母亲去看病了。后来其就去找其岳母的病友问，但都说没有见到。于是其大舅张某1就和其去报警了。民警就叫其去周边的地方看看是否有找得到。2019年4月8日早上七点多，其的大舅张某1就说在白坟坡附近的地方发现有一个新的土堆，后来其就和张某2、张某1去看，看了以后大家怀疑这个土堆内有其的岳母，大家就报警将这个情况反映到派出所。后其就和张某2两人拿铲挖开土堆，发现里面有一具尸体，尸体是用草席和麻包袋包住的，但是双脚裸露，经大家辨认就是其的岳母黎某1。 5、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5日至4月7日其一直拨打其母亲黎某1的电话但都打不通。由于之前其大姐张某3说过了清明节要去看看老母亲黎某1，所以其两人就一起去三龙村了，到了以后发现母亲黎某1家中没人，门都关着，然后也没有晾晒有衣服。二人就去母亲经常活动的地方和经常去的朋友、亲戚家找，但是没有找到。于是将这个事情告诉哥哥张某2，并叫上其二哥张某1一起去到黎某1和张东居住的房子内找，也没有找到。接着张东回到家中，刚开始大家问母亲黎某1去哪里了。张东就说去旅游了。后来大家就让张东打开母亲黎某1居住的房间门，发现母亲的照片被供起来了，照片前面还摆有苹果，苹果上面插有香、摆有菜、米饭等物品。大家就开始怀疑是不是张东对母亲做了什么事情了，于是张某1和陈某就一起去报警了。4月8日上午张某1发现在××坡附近的荒地有一处地方有新鲜翻动的泥土垒成的土堆，挖开了以后就发现确实就是其母亲黎某1的尸体被埋在这个地方。后来其听说在母亲黎某1的房间内发现血迹，所以其就认为应该就是张东杀害了母亲黎某1然后又埋掉的。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现场笔录证实： （1）被告人张东归案后，对杀人现场进行了辨认，其辨认的现场与公安机关勘验的现场一致，即杀人现场位于广西玉林市福绵区黎某1居住的房间。该房间床前的桌子台面靠墙立着两张黎某1的照片，桌上有苹果、苹果上插有燃尽的香，苹果旁边有一次性碗装的饭菜，桌脚下方地面有纸灰，地面有沙子。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疑似血迹9份、墙上疑似血迹1份、床头板上疑似血迹1份，斗车左右把手棉签拭子各1份、现场鞋子1对、斗车1辆，床头下的烟头1个、麻袋1个、靠背椅1张。 （2）被告人张东归案后，对埋尸现场进行了辨认，其辨认的现场与公安机关勘验的现场一致，即埋尸现场位于广西玉林市福绵区××坡附近的荒地。公安机关在该现场提取活结2个，草席1张，女尸1具。 2、指认、辨认笔录 （1）被告人张东指认玉林市福绵区××坡附近的水沟是其于2019年4月5日杀害黎某1后抛弃用来遮盖尸体的雨衣及其作案时所穿上衣的水沟。 （2）被告人张东指认其放在玉林市福绵区其家房间的红色靠背椅子是其于2019年4月5日杀害黎某1时用来殴打黎某1头部的靠背椅子。 （3）被告人张东指认其门口旁边的铁铲及门口的细沙是其2019年4月5日杀害黎某1后，用来掩埋尸体的铁铲及用来掩盖房间内血迹的细沙。 （4）经辨认，张东从12张不同的女性正面免冠相片中辨认出3号相片的女子就是2019年4月5日在广西玉林市福绵区被其用椅子打头部和用裤子勒颈部直至死亡的黎某1。3号相片为黎某1。 四、鉴定意见 1、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玉公物鉴（尸）字[2019]0010号证实：死者符合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2、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南医司鉴[2019]精鉴字第250号）证实：被鉴定人张东作案时无精神病。被鉴定人张东在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玉公物鉴（DNA）字（2019）203号证实： （1）送检的黎某1卧室床头板上疑似血迹、斗车左右把手擦拭物、墙上疑似血迹、现场鞋子擦拭物、现场疑似血迹、靠背椅上疑似血迹、黎某1左右手指甲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 （2）送检的疑似血迹、黎某1阴道擦拭物、黎某1左右手指甲中检出的DNA，与黎某1肋软骨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95029×1028。 （3）送检的烟头、张东左右手指甲中检出的DNA，与张东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44050×1028。 （4）送检的张东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中每个基因座的一个等位基因可从黎某1肋软骨的相应基因座中找到。 五、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张东供述：2019年4月5日早上8时许，其敲门叫其母亲黎某1开门让其拿糯米煮糯米饭给扫墓用，但黎某1不同意其拿并说不得扫墓，让其煮一块腊肉烧天地纸得了，其就执意要扫墓，其母亲黎某1就发火了并用一个渔网罩在其头上，其见黎某1这样做其也发火了，其就用手去抢渔网，在抢的过程中黎某1就倒地了。黎某1倒地后其就在黎某1头部附近迅速拿起了一个椅子，用力地朝黎某1后脑附近打了两下，其打完后就上去楼梯处拿了其的西裤，用西裤去勒黎某1的脖子，黎某1就用一只手挡住不让其勒，其就加大力气去勒黎某1的脖子，其勒了一个小时这样黎某1就不动了。其就出去坐在门口门槛处休息一会，然后其就回去摸见黎某1的肚子还暖，其就接着拿起缠绕在黎某1脖子上的裤子继续用力勒了十几分钟，一直到黎某1不动了。其就认为黎某1死了，于是其就洗干净手脚吃了一碗粥，吃完以后其就骑着电动车出去玉林市城区玩，大概到了当天中午2点多其回到家后在房间内找到了张某2的斗车，然后用一张草席将黎某1的尸体卷起来以后就转移到斗车内。接着其就用找到的编织袋将黎某1房间内的东西收拾一下，并且将收拾到的东西扔在江里面，还有一部分就是扔到其家门口的垃圾桶，再用扫把和水来冲洗并扫除在房间内残留在地上的血迹。当晚12点左右，其就拿着一把铁铲去××坡挖一个坑准备将黎某1的尸体埋掉。其挖好坑后，回家用斗车将尸体推到挖好的坑，将黎某1的尸体埋好，埋了以后在上面摆石头。到了第二天早上，其就去铲一些沙子回来将房间内的血迹盖住，并且还将斗车拉回来洗干净，另外还拿出黎某1的照片上香祭拜。后其就被公安民警抓获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东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陈兆福提出被告人张东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张东从轻处罚，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余 华 审判员 陈一军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昱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