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经济开发区韩信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伟，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梅，江苏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君，江苏聚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双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被上诉人王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27万元不当得利款及支付利息（以27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5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涉案27万元系王建伟工程款不属于不当得利为由，驳回双信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1、王建伟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27万元款项系其应从案外人王某,4处获得的“格林春天5车库工程钢筋工劳务分包工程款”。根据王建伟的当庭陈述，“格林春天5车库工程钢筋工劳务分包工程款”经其与案外人王某,4对账后应为31万元。首先，2015年9月24日，上诉人受案外人王某,4指示向王建伟账户转入43万元（这其中便包含王某,4指示双信公司代其向王建伟支付的工程款)，王建伟辩称该43万元已被案外人王某,4取走。但是案外人王某,4当庭未予以认可，且王建伟一审时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以上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王建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43万元已被王某,4拿走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因为上诉人在根据案外人王某,4的指示将43万元转入王建伟账户时，便已经代替案外人王某,4完成了31万元钢筋劳务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即使王建伟确实将以上43万元中的部分或全部交付案外人王某,4，也仅可能在王建伟与王某,4之间产生相应的法律关系，而与上诉人及本案无关，更不能推翻所谓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27万元系应付工程款，证据不足。2、即使所谓的工程款确实如未支付，其支付主体也应是案外人王某,4，而非上诉人。本案中案外人王某,4系挂靠上诉人的“格林春天5车库工程”施工方，根据上诉人与其口头挂靠约定及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仅负有向王某,4付款的义务。王建伟系案外人王某,4在未经过上诉人准许的情况下私自寻找的钢筋劳务分包人，上诉人与王建伟素不相识且不具备法律上或合同上的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王建伟的分包工程款无论结算还是付款均应与王某,4进行，而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涉案27万元款项确系因上诉人失误而汇款错误。首先，案外人王某,4挂靠上诉人，系“格林春天5车库工程”的施工方，根据双方挂靠合同约定上诉人负有向王某,4的付款义务。其次，在2015年10月22日上诉人收到发包方华丰公司转入的28万（备注为：王某,4工程款—李培云贷款）并依挂靠约定扣除1万元管理费后，即准备依约将该款项支付王某,4，遂上诉人汇出27万元并特别备注“格林5号车库王某,4工程款”。最后，上诉人曾于2015年9月24日受案外人王某,4指示向王建伟账户转入43万元（这其中便包含王某,4指示双信公司代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故上诉人处存有王建伟的银行账户。因此，涉案27万元实际是上诉人在依约向案外人王某,4支付工程款时，因财务人员操作失误而误打入王建伟账户，故该款项确系不当得利，理应返还。综上，王建伟获得涉案27万元款项没有任何法律或合同上的原因，上诉人因此受到损害，根据法律规定该款项确系不当得利。王建伟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伟返还双信公司不当得利款27万元，支付利息1350元（以27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5年10月22日计算至2015年11月21日）共计271350元，之后利息按上述计算方式从2015年11月2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案外人王某,4挂靠双信公司，以双信公司名义从沛县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承接了沛县格林春天小区5号楼地库工程，后将整个地库工程中的钢筋工劳务分包给王建伟。2015年7月，王建伟带领施工班组入驻工地并进行施工。2、2015年10月22日，华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沛县支行营业部向双信公司账户转入28万元，备注为：王某,4工程款—李培云贷款。在该回单上有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新华签字。同日，双信公司通过中国银行沛县支行营业部向王建伟的账户内转入27万元。载明用途为：格林5号车库王某,4工程款。庭审中案外人王某,4作为证人出庭，自认双信公司扣除1万元的费用系扣除的挂靠费用，并在一审法院询问其“和双信公司进行结算的时候有无通过王建伟的账户转账”，王某,4答：“只有一次，就是我欠王建伟工资款，……”，王建伟仅承包了涉案工程。3、2015年9月24日，双信公司通过中国银行沛县支行营业部向王建伟的账户内汇入43万元，9月25日，该款分别分四次被取出。王建伟陈述该43万元已被王某,4拿走，王某,4对该款项不予认可，并认为和王建伟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2015年10月22日，双信公司向王某,4出具收据一份，载明费用为1万元，收款事由为“格林春天5号车库工程管理费”，该收据由王建伟在庭审中出具。4、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双信公司就相关问题进行了询问，其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并未做出说明，且经一审法院法律释明后，双信公司仍然认为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款。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为：1、一方获取利益；2、致他方遭受损害；3、受损和获益之间有因果关系；4、取得利益无法律上之原因。适用不当得利的前提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没有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中，双信公司主张王建伟不当得利，应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双信公司在给付王建伟的银行付款回单上，有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新华签字，且在长达两年的时间中双信公司并未向王建伟就涉案款项主张过权利，结合庭审中案外人王某,4陈述王建伟确实承包了涉案地库的钢筋劳务（没有其他工程往来），并陈述其和双信公司进行结算时仅有一次通过王建伟的银行账户进行结算，王某,4不认可43万元通过王建伟的账户取走，并陈述其和王建伟之间的工程款项已结清，但王某,4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依据现有证据，王建伟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双信公司证据的证明力，涉案27万元应为工程款，双信公司要求王建伟返还不当得利款27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建伟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账户名称为赵素芳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5年10月11日赵素芳向王某,4出借10万元。2、2015年5月21日赵素芳向王某,4转账30万元的银行转款回单，拟证明赵素芳向王某,4出借30万元。3、2015年8月27日赵素芳向王某,4转款30万元的银行转款回单，2015年8月27日王某,4向赵素芳借款30万元借条复印件，拟证明赵素芳向王某,4出借30万元。并提供书面说明一份，陈述2015年9月24日王某,4指示双信公司将43万元付至王建伟银行卡，次日，应王某,4指示王建伟取出40万元交王某,王某,4明确留3万元给王建伟算作钢筋劳务费。一审中王建伟的妻子赵素芳称收到的首付款9万元就是抵偿的证据1中的借款10万元，证据2和证据3为了佐证赵素芳和王某,4之间除31万元的工程款之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双信公司质证认为：通过一审证人王某,4的证言可以证明王某,4与王建伟关于涉案工程的劳务工资31万元已经结清，且王建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将其2015年9月24日收到的43万元款项交付给王某,4；关于赵素芳与王某,4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信公司不清楚赵素芳与王某,4之间的债务债权关系。上述证据不能否认王建伟不当得利的事实，其应将涉案款项归还给双信公司。二审查明，2015年10月22日，华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沛县支行营业部向双信公司账户转入28万元，备注为：王某,4工程款—李培云贷款。同日，双信公司通过中国银行沛县支行营业部向王建伟的账户内转入27万元。载明用途为：格林5号车库王某,4工程款。在该回单上有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新华签字。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建伟收到双信公司的27万元转账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一方受益，（二）他方受损，（三）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双信公司主张2015年10月22日该公司将给案外人王某,4的27万元工程款误汇至王建伟账户，要求王建伟返还不当得利款27万元。王建伟则主张因案外人王某,4借用双信公司资质施工，王某,4将工程中钢筋工程以劳务形式转包给王建伟，涉案27万元是与王某,4结算后应得的劳务费。首先，双信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22日转账27万元付款回单中，明确显示收款人账号及收款人的名称王建伟，并有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新华于2015年11月22日签字，双信公司解释因之前受王某,4指示曾向王建伟转过账，王建伟和王某,4都姓王，系财务工作失误，对于为何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新华一个月后在回单上签字仍未发现问题，双信公司解释系法定代表人的疏忽，不符合常理。且在长达两年时间中，双信公司未向王建伟主张返还涉案款项。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王某,4挂靠双信公司，从华丰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地库工程中的钢筋工劳务分包给王建伟。2015年10月22日，双信公司收到华丰公司王某,4工程款28万元后，当日即转入王建伟账户27万元，并备注车库王某,4工程款，故王建伟系涉案部分工程的施工人，其获得涉案工程部分工程款，存在事实基础和合法根据。因涉案款项系双信公司主动转入王建伟账户，故此时该转款是否受案外人王某,4的指示的举证责任不在接受款项一方王建伟，且双信公司自认在此之前有按照案外人王某,4的指示向王建伟转款的行为。综上，王建伟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双信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双信公司将27万元打入王建伟账户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一审认定涉案27万元应为工程款，并驳回双信公司要求王建伟返还不当得利款27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汤 孙 宁审 判 员 孙 守 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实习刘琦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