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马厂镇人民政府东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沭阳县马厂镇东场村。法定代表人：范道鹏，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书海，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延兰，女，1965年12月24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沭阳县马厂镇人民政府东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场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宋延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8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1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东场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范道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司书海，被上诉人宋延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场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延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25560元及11000元，被上诉人所说25560元是结算得出的，更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根据规定，如果上诉人向他人借款，必须经过村里相关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才能生效。而上述的两笔借款却没有经过村负责人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5560元及11000元两张借条上所盖公章来看，也无法得出是上诉人所使用的公章，上诉人以前的公章中心有很明显的五角星图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条上根本就没有五角星图案，另外上诉人以前的公章最下方有明显的“东场村民委员会”字样，但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上根本就没有“东场”两字，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明显是虚假的。第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两张借条是写好后才找上诉人的负责人范道鹏盖公章的，但是从两张借条上明显可以看出，是先盖公章，后写借条内容的。二、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11000元及5500元的借条上写的是范某，如果范某想转让债权，根据法律规定，也应当通知债务人，转让的债权对债务人才生效，而本案的案外人范某并没有书面通知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主体也是不适格的。三、杨某个人出具的借条在没有经过村书记及村监事会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只能说明借款是其个人行为，与村委会没有关系。四、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上所加盖的印章明显是虚假的，与村委会的印章在表面上存在明显不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公章是后加盖的，具体是哪一年记不清，明显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村里的现金会计，对借款给村里需要村里加盖公章及相关工作人员签字是明知的，从被上诉人事后找村里盖章，也可以印证被上诉人知道借条需要村里盖章才生效，只有会计签字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就借条不及时找上诉人盖章，公章明显存在虚假，长达十多年不主张权利，反而在杨某退休后才提起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五、被上诉人在1997年至2013年作为村里的现金会计，理应知道村委会借款是需要村书记及监事会的相关人员签字。但是却在十年之后才主张权利，也充分说明借款是虚假的。宋延兰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用由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2008年至2011年，宋延兰在担任东场村委会妇联主任期间多次为东场村委会垫付款项。经结算，东场村委会分别于2008年7月30日、2010年3月25日、2011年3月31日向宋延兰出具25560元、11000元、5500元，合计42060元的借条，后东场村委会给宋延兰冲抵2500元费用，尚欠39560元东场村委会当时无款支付，因此向宋延兰出具借条。宋延兰一直索要款项，但东场村委会以种种理由拖延不付，至今索要未果。东场村委会在上诉状中诉称借条中的公章与东场村委会使用的印章不符，系虚假的，并认为宋延兰主体不适格。但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东场村委会于2017年7月31日将公章内容变更，且东场村委会在一审诉讼中认可涉案三笔借款已经入村账目中。关于主体资格，宋延兰与范某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多次找东场村委会索要上述款项时，一再说明范某因打工常年不在家，该款项由宋延兰负责索要，且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结婚证、授权说明书等。综上，宋延兰为东场村委会垫付费用，东场村委会出具借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宋延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场村委会归还借款3956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30日，东场村委会时任会计杨某向宋延兰出具金额为25560元的借据一张，并加盖东场村委会公章；2010年3月25日，杨某向宋延兰丈夫范某出具金额为11000元的借据一张，并加盖东场村委会公章；2011年3月31日，杨某又向范某出具金额为5500元的借据一张。上述三张借据中均未载明借款利率及还款时间。现因东场村委会未履行还款义务，引起诉讼。东场村委会公章于2017年7月31日变更。宋延兰与范某系夫妻关系，范某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授权说明书，将2010年3月25日的11000元借款、2011年3月31日的5500元借款的债权授权于宋延兰，由宋延兰主张权利。另外，宋延兰自认2011年3月31日的5500元借款中，东场村委会以减去其家中大病统筹应缴纳款项的方式支付了2500元。东场村委会认可涉案三笔借款杨某已将其入在村账目中。一审法院认为，东场村委会对其时任会计杨某出具三张借据的事实不持异议，且认可该三笔款项在村账目中有记载，但是其认为该账目需纪委核实，村委会讨论确认存在后才能支付，东场村委会的上述辩解无证据证实亦无法律规定，对此不予采纳。东场村委会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宋延兰要求其归还借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东场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延兰归还借款3956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东场村委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元，减半收取395元，由东场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东场村委会提供借条样式照片4份，证明东场村委会对外借款需要经过村里监事会盖章、监事签字和村委会盖章，并非只有杨某签字就可以。关于东场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宋延兰发表质证意见：对4份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系影像件而非原件，即便真实，也与本案三张借条没有关联性。二审中，宋延兰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东场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并非原件，且宋延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宋延兰是否具有本案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即其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二、就案涉借条，宋延兰与东场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即东场村委会是否应当就借条对应的款项向宋延兰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宋延兰是否具有本案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其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08年7月30日的借条系向宋延兰出具，故宋延兰主张该笔款项，具有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其次，另外两张借条虽然系向范某出具，但宋延兰在一审诉讼中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范某系夫妻关系，且范某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授权说明书，将2010年3月25日的11000元借款、2011年3月31日的5500元借款的债权授权于宋延兰，由宋延兰主张权利。即便范某、宋延兰未将债权转让通知到东场村委会，宋延兰通过诉讼方式将债权转让事项告知东场村委会也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故宋延兰具有主张该两笔债权的诉讼主体资格。再次，东场村委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范某向其主张权利或者已经与范某就借条涉及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故宋延兰基于涉及范某的两张借条向东场村委会主张权利，并不会损害东场村委会的合法利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就案涉借条，宋延兰与东场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东场村委会是否应当就借条对应的款项向宋延兰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三张借条均系杨某出具，杨某时任东场村委会的会计，且东场村委会认可杨某已将三笔款项入在东场村委会账目中，可以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东场村委会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其中两张条据加盖了东场村委会的印章，与杨某的签名可以相互印证。东场村委会曾于2017年7月31日变更公章内容，故其仅以借条上的印章与其正在使用的印章不同而否认印章的真实性，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东场村委会主张其对外借款应当经过村里相关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才具有法律效力，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宋延兰之间存在关于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即便其存在该内部管理规定，亦对宋延兰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东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沭阳县马厂镇人民政府东场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雪林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