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黄恋娥，女，汉族，1965年3月22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君，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妮，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川，男，汉族，1994年4月20日生，公司职工。再审申请人黄恋娥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三建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渝02民申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治康、王雷、冉世均共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黄恋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君，被申请人重庆建工三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黄恋娥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改判重庆建工三建司支付租赁费93824.76元并承担违约金18765元。2.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黄恋娥将挖机租赁给被申请人以及被申请人欠付租赁费93824.76元确系事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黄恋娥诉重庆建工三建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合并审理的五个案件中另外四件已由二审改判重庆建工三建司承担责任。被申请人重庆建工三建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未于一审判决作出后的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表明其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再审请求，维持原判。黄恋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建工三建司支付欠付的租赁费93824.76元及违约金187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施工企业是重庆建工三建司，项目经理为林少青，柳井田是土建施工员。黄恋娥为证明重庆建工三建司拖欠挖机租金，举示了《欠条》，称由柳井泽所出，该欠条内容为“今欠黄恋娥挖机租赁费共计228908.3元（大写：贰拾贰万捌仟玖佰零捌元叁角）。于2017年1月26日前支付11.5万元（大写：壹拾壹万伍仟元正），剩余113908.3元（大写壹拾壹万叁仟玖佰零捌元叁角），于2017年3月10日前支付完，支付凭证以银行的付款凭证为准，逾期未支付，按所欠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欠款人：柳井泽，日期：2017.1.20”。该欠条上没有重庆建工三建司盖章，仅有柳井泽签名。庭审中，黄恋娥未提供挖机租赁合同，也未提供重庆建工三建司对柳井泽、柳井田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黄恋娥出租挖机虽未提供租赁合同，但从现有证据可知，《欠条》系柳井泽所出，并明确载明柳井泽为欠款人。其次，重庆建工三建司并未在欠条上签字或盖章，也不承认柳井泽、柳井田代表公司，柳井泽、柳井田并非项目经理，黄恋娥亦无充足证据证明重庆建工三建司与柳井泽、柳井田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或该两人有权代重庆建工三建司签订相关租赁合同并进行结算。再次，黄恋娥申请的证人冉以祥自述其在柳井泽处工作，工资也是由柳井泽发放，黄恋娥也无证据证明冉以祥与重庆建工三建司签订劳动合同。综上，黄恋娥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在其挖机租赁中，重庆建工三建司应该作为合同的另一相对方承担合同责任，故对其向重庆建工三建司主张租金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黄恋娥的诉讼请求。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中，再审申请人黄恋娥向本院提交了（2018）渝02民终2186号、（2018）渝02民终2187号、（2018）渝02民终2195号、（2018）渝02民终219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前述案件中的债权人与重庆建工三建司建立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判决重庆建工三建司承担租赁费。被申请人重庆建工三建司质证认为，前述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黄恋娥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另查明，黄恋娥举示的项目名称为土石方工程挖机台班（黄恋娥）的《项目工作量完成汇总表》（时间：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31日）中，有崔素林的签字确认，载明应付款金额为13500元。黄恋娥举示的项目名称为弃土场挖机（黄恋娥）的《项目工作量完成汇总表》（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4月13日）中，载明应付款金额为35000元。黄恋娥举示的2016年5月28日申请人为黄恋娥的领（借）款申请单上，“原因或用途”处载明：借鸡公岭小学天星小区项目部弃土场2016.1.26至2016.4.30挖机款，金额为35000元，柳井田在主管批示签字同意支付，柳井泽在单位负责人处签字。黄恋娥举示的2016年5月31日申请人为黄恋娥的领（借）款申请单上，“原因或用途”处载明：挖机1月份在鸡公小学工地挖土方，金额为13500元，柳井田在主管批示签字同意支付，柳井泽在单位负责人处签字。黄恋娥举示的2016年10月26日申请人为黄恋娥的领（借）款申请单上，“原因或用途”处载明：挖机费用，金额为15000元，柳井田在主管批示签字同意支付，柳井泽在单位负责人处签字。黄恋娥举示的2017年1月23日申请人为黄恋娥的领（借）款申请单上，“原因或用途”处载明：领挖机款，金额为115000元，柳井田在主管批示签字同意支付，柳井泽在单位负责人处签字。还查明，2016年7月29日，彭长林向黄恋娥转账支付13500元；2016年2月3日，柳井田向黄恋娥转账支付17301元，2017年4月28日，柳井田向黄恋娥转账支付20083.54元。重庆建工三建司于2018年3月8日作出的《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安全文明施工工作总结》载明的组织机构名单中，副组长为：刘芳、崔树林，组员为：柳井田、宋将来等人。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作为建设单位、重庆渝兴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重庆建工三建司作为施工单位均加盖印章的登报公示印证说明中，重庆建工三建司的印证人为柳井田。柳井泽与柳井田系兄弟关系。2018年4月12日，黄恋娥等人与柳井田在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共同签字确认，约定于2018年4月19日约谈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项目挖掘机付款事宜。重庆建工三建司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的《关于变更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工程项目班子成员通知》载明：“崔素林同志为技术负责人；柳井田同志为施工员；宋将来同志为安全员；彭长林同志为资料员”。再查明，重庆岚枫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8日，核准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柳井泽。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黄恋娥是否与重庆建工三建司建立了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若双方当事人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本案欠付租赁费的具体金额；重庆建工三建司是否应向黄恋娥支付违约金。结合再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黄恋娥是否与重庆建工三建司建立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中，重庆建工三建司承建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后，成立了该工程的项目部，并聘请了相关工作人员，柳井田系案涉项目的施工员，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无异议。黄恋娥申请再审称其所有的挖机实际用于案涉工程，现重庆建工三建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未与黄恋娥签订过租赁合同，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该公司还于一审中辩称案涉工程只在2015年与岚枫公司签订过推土机租赁合同，并已支付岚枫公司租金300万元，有租赁合同和支付凭证及发票。本院对此认为，黄恋娥举示的项目名称为土石方工程挖机台班（黄恋娥）的《项目工作量完成汇总表》中明确载明黄恋娥出租的挖机所完成的工作量及其应收取的租赁费，该《汇总表》有重庆建工三建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崔素林签字确认；且黄恋娥于2016年5月31日填写《领款申请单》，申请领取挖机1月份在鸡公小学工地挖土方13500元，柳井田、柳井泽分别在主管批示、单位负责人签章处签字确认；同时，该《汇总表》载明黄恋娥应收的款项为13500元；后黄恋娥于2016年7月29日收到项目部的资料员彭长林转账支付的13500元，前述证据能够形成印证。黄恋娥举示的项目名称为弃土场挖机（黄恋娥）的《项目工作量完成汇总表》中虽然现并无证据表明有重庆建工三建司认可的工作人员签名，但该汇总表上的技术负责人丁祥云、预算员马丽等人的签名与前述项目名称为土石方工程挖机台班（黄恋娥）的《项目工作量完成汇总表》中的人员及签名一致。且黄恋娥于2016年5月28日填写的《领款申请单》，申请领取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弃土场2016.1.26至2016.4.30挖机款35000元，柳井田、柳井泽分别在主管批示、单位负责人签章处签字确认。据此，黄恋娥举示的项目名称为弃土场挖机（黄恋娥）的《项目工作量完成汇总表》也能够与重庆建工三建司工作人员柳井田签名的领款单形成印证。根据前述《汇总表》载明的工程项目、项目部相关签字人员及支付和收取款项的行为，足以证明重庆建工三建司承建的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项目中重庆建工三建司成立的案涉项目部租赁了黄恋娥所有的挖机的事实。虽然黄恋娥未与三建司的案涉工程项目部订立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其已经实际履行了出租挖机的义务，重庆建工三建司案涉工程项目部接受并实际租用该挖机用于该工程项目的建设，且重庆建工三建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彭长林也向黄恋娥支付过租赁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本案应当认定黄恋娥就案涉工程与重庆建工三建司项目部已实际建立了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重庆建工三建司于一审中辩称案涉工程系租赁岚枫公司的推土机而完成，并举示了其与岚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支付300万元的转账凭证和发票等证据，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供原始票据。同时，该租赁合同中并未载明签约时间，且岚枫公司核准登记设立的时间为2017年6月，案涉租赁期间已经结束。据此，重庆建工三建司主张其在2015年与岚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与常理不符，现本院也无法核实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重庆建工三建司举示的该合同也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向岚枫公司租赁推土机用于案涉工程的事实。最后，即便岚枫公司与三建司建立了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也不能当然以此否认案涉项目部租用黄恋娥挖机的事实。故本院确认黄恋娥与重庆建工三建司项目部建立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因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重庆建工三建司承担。本案欠付租赁费的具体金额。黄恋娥于本案中依据柳井泽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欠条主张重庆建工三建司尚欠其租赁费的事实。重庆建工三建司对柳井泽出具的欠条不予认可，并辩称柳井泽并非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能代表该公司出具该欠条。本院对此认为，虽然重庆建工三建司对项目部的成员有明文规定，从其举示的文件可以确定项目部人员名单，但该公司就项目部的成员有过变更，因此不排除除其在诉讼中举示的这一次项目部人员变更外，还存在其它变更项目部人员的情况。从涉案证据中所涉签名人员的情况看，就存在重庆建工三建司所举示的文件上载明的项目部组成人员之外的人员的签名，不能当然排除柳井泽系项目部某次人员变更后的成员，否则其在项目部领款申请书上的单位负责人栏签名不符合常理（该申请书上柳井田系作为单位主管签名）。再者，即使柳井泽不是该公司案涉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根据黄恋娥申请领取挖机款时，柳井田在《领（借）款申请单》主管批示处签字、柳井泽在单位负责人签章处签字以及前述二人签字的领款单载明的款项实际由重庆建工三建司工作人员支付给黄恋娥的行为分析，黄恋娥也有理由相信柳井泽向其出具案涉欠条的行为系代表项目部的行为。最后，柳井泽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条中约定应于2017年1月26日前支付115000元，现黄恋娥举示的2017年1月23日的领款申请单载明的领款金额能够与欠条约定的内容形成印证，且该领款申请单亦有案涉项目部工作人员柳井田的签名，故欠条载明的内容能够与其他事实形成印证，本院对该欠条予以采信。据此，黄恋娥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锁链，本院对该欠条予以采信。诉讼中，黄恋娥称该欠条出具以后，除欠条约定的2017年1月26日前应付的115000元已经实际支付以外，柳井田向其支付了20083.54元，现实际尚欠租赁费93824.76元并举示了柳井田于2017年4月28日向其付款20083.54元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重庆建工三建司尚欠黄恋娥的工程款应为93824.76元。重庆建工三建司应否承担违约金本院认为，案涉欠条系双方当事人就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中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凭证。双方当事人在该欠条中约定，“剩余113908.30元于2017年3月10日前支付完，逾期未支付，按所欠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约定。现重庆建工三建司未按欠条约定履行义务的行为已属违约，应当按约向黄恋娥支付违约金。本院对黄恋娥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恋娥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再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恋娥租赁费93824.76元；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恋娥违约金187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合计5104元，均由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治康审 判 员 王 雷审 判 员 冉世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何贤龙书 记 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