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971号原告袁守南，男，1956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法定代理人袁某，女，1989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系袁守南之女。委托代理人隆元聪，四川佳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鸿宏五金加工厂，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八士村小赵8号。经营者赵志伟。被告赵志伟，男，1974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代理人何伯芹，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上述两被告共同授权委托。被告无锡盛烨特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新吴区锡士路18号。法定代表人赵进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万静静、翟肖肖，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守南与被告赵志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碧云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19年4月1日进行质证。后本院根据袁守南的申请，追加无锡盛烨特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烨特邦公司）、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鸿宏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鸿宏厂）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5月22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院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袁守南及其法定代理人袁某、委托代理人隆云聪、被告赵志伟及其与鸿宏厂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何伯芹、被告盛烨特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肖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守南诉称，2017年10月，赵志伟经营的鸿宏厂承接了盛烨特邦公司搭接平台等工作，赵志伟承接该工程后雇佣其做工。2017年10月25日9时30分许，其在工作时站在梯子上为插插头打滑从梯子上摔下致头部着地受伤。事发后赵志伟将其送至101医院住院开颅手术治疗。经颅内压探头植入术等方法治疗，诊断为创伤性重型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顶部皮下血肿；胆囊结石；肺部感染。事发至今已一年许，其出现神志不清，失忆等××症状。其与赵志伟等多方协商未果。因赵志伟和鸿宏厂既没有相应的资质也无安全生产条件，故请求判令赵志伟、鸿宏厂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251186元，盛烨特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赵志伟及鸿宏厂共同辩称，袁守南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对自己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甚至全部责任。袁守南在赵志伟和鸿宏厂之间只能选择一个作为雇主，鸿宏厂承揽了盛烨特邦公司的工程，袁守南与鸿宏厂形成雇佣关系，与赵志伟无关。赵志伟、鸿宏厂垫付了袁守南的医疗费84777.82元、其他费用1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盛烨特邦公司辩称，1、该公司将搭建平台等工作发包给鸿宏厂，由鸿宏厂自行组织人员并自带工具上门提供加工服务，交付工作成果，由该公司给付工作报酬，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鸿宏厂的经营范围涵盖金属结构件加工，具有提供平台支架加工的资质，该公司不存在任何选任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袁守南在操作过程中擅自爬高，在高空作业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未采取相应安全保护措施并严重违反安全操作常规以至于受伤，登高作业一般使用脚手架，但袁守南擅自使用该公司车间的梯子，袁守南本身存在重大过错。综上，袁守南对本次危害结果应当承担重大责任。该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救助，在事故发生后向鸿宏厂支付20190元以帮助袁守南治疗，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审理查明，鸿宏厂经营范围是五金、非标金属结构件的加工等。2017年10月，该厂为盛烨特邦公司车间搭建约3米高的钢架平台进行现场施工。25日上午9时许，鸿宏厂经营者赵志伟带领袁守南等至盛烨特邦公司进行施工，欲在该公司车间内保温墙3米高度处进行切割以便搭建钢架平台，袁守南站在靠墙安放的梯子准备从插座取电时从梯子上跌落受伤。事故发生后，袁守南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治疗，于同年1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重型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额顶部皮下血肿；胆囊结石；肺部感染。治疗期间，赵志伟垫付医疗费用76152.82元、其他费用1000元、伙食费300元。赵志伟另主张其垫付了护理费用1920元，但未提供票据，袁守南认可赵志伟垫付1500元。赵志伟还主张其垫付了人血白蛋白8625元（10克/支、575元/支，共计15支），但未提供相应收据；其提供的医嘱单显示，袁守南住院期间确使用了自带人血白蛋白14支，10克/支。袁守南表示其在治疗期间并未支付人血白蛋白费用，对人血白蛋白费用不予认可。盛烨特邦公司陈述，该公司并未支付人血白蛋白费用。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袁守南颅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残疾，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宜。审理中，赵志伟申请证人陆某、沈某到庭作证。陆某陈述，其是电焊工，为赵志伟打工；袁守南由赵志伟叫至工地做杂活搬东西；事发当天，其与赵志伟等一行四人至新区一公司（即盛烨特邦公司）进行施工，拟在该公司车间内的保温墙上用切割机挖出一个口子，施工高度约3米，赵志伟按照250元/天与其结算工钱，现场由赵志伟指挥；到现场后，其搭建脚手架，赵志伟去前面准备材料，另一人在外拿东西尚未进入车间，现场就其与袁守南，其未注意当时袁守南在干什么；袁守南从梯子上跌落后其发现梯子高度位置有插座，推测袁守南应是爬上梯子准备将插线板插头插至插座以便切割机取电时跌落，梯子是盛烨特邦公司车间的；因袁守南等岁数较大，赵志伟并没有要求袁守南及同去的另一人爬高作业。沈某陈述，其是电焊工，与赵志伟互相为对方干过活，赵志伟按照250元/天向其支付工钱；其在为赵志伟干活时与袁守南碰到过几次；当天其与赵志伟、袁守南、阿二（陆某）一起到新区的一个工厂干活，事发时刚刚开工，还在做准备工作，安全帽、保险绳等还在车上，其在车间外搬东西，陆某在车间搭脚手架，赵志伟拿东西去了，袁守南受伤时其不在现场，不知道袁守南为什么爬上梯子；其与袁守南年纪大，赵志伟不让两人做爬高的事，袁守南在现场做小工，负责传递东西；当天现场的梯子是盛烨特邦公司的，高度约2.5米，赵志伟带了活动脚手架到现场，需要爬高施工时以脚手架上下；赵志伟平时干活时有准备安全帽之类的保护工具。袁守南表示，其自2015年退休后跟着赵志伟干活，工作内容由赵志伟指派，主要使用电锯切割、抬东西，有时候也会让其爬上脚手架干活，对受伤经过回忆不起来。赵志伟陈述，袁守南为其做些在地面切割东西、递东西的活，需要攀爬脚手架的活由其自己干；其在有活的时候方才会叫袁守南同往，有时一个月1次，有时一个月做2、3次；事发时其在车间外准备施工材料和工具；其是第一次至事发车间干活，一般插电是由自己去的，袁守南爬上梯子欲取电的插座离地面3米左右，比较显眼，但在低处稍远的位置亦有一插座，无需攀爬梯子即可使用，刚去不一定能知道，袁守南受伤后，其自低处插座插电使用。审理中，赵志伟、鸿宏厂提供了事发时现场监控录像一份。录像显示，袁守南事发前在靠墙放置的梯子上下，后随梯子滑落。赵志伟、盛烨特邦公司陈述，袁守南攀爬的梯子是盛烨特邦公司放置在车间的人字梯，袁守南并未将梯子撑开，而是折叠后斜靠在墙上使用。2018年1月2日，盛烨特邦公司向鸿宏厂出具工程结算单一份，赵志伟在下方签字同意。该结算单载明，施工方提供的报价单为109124元，其中包含两个平台的制作、用两平台之间的小平台制作、前纺施工内容及对施工方的补偿；总结算款为109124*90%=98211.6元，已支付预付款20000元，剩余78211.6元工程款未支付等。赵志伟陈述，该工程结算单中所述的平台中的一个为本案所涉要搭建的平台，该平台属于小平台，由盛烨特邦公司提供材料并告知其定作要求，但不具体干预其如何制作，其提供人员及设备，双方按人工结算。2017年10月31日，盛烨特邦公司向鸿宏厂支付20190元，于同年11月21日支付20000元、2018年1月31日支付30000元、同年3月7日支付48211.6元。赵志伟陈述，2017年10月31日20190元系盛烨特邦公司向鸿宏厂支付的维修费。上述事实，有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医嘱单、微信转账记录、鉴定意见书、录音光盘、监控光盘、工程结算单、转账记录及本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在案佐证。关于袁守南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276元，赵志伟、鸿宏厂、盛烨特邦公司对此无异议。2、营养费50元/天计算90天为4500元，赵志伟、鸿宏厂、盛烨特邦公司认可按照30元/天计算90天为2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计算25天为1250元，赵志伟、鸿宏厂、盛烨特邦公司认可按照30元/天计算24天为720元。4、护理费100元/天计算90天为9000元，赵志伟、鸿宏厂、盛烨特邦公司认可按照80元/天计算90天为7200元。5、误工费180元/天计算270天为48600元。袁守南陈述，其60周岁开始领养老金，提前一年多退休。后赵志伟叫其干活其就去，其他人叫其也会去，基本每天都有活干。在其他人工地上也是做小工。每个月工资5400元。赵志伟、鸿宏厂提出袁守南只是偶尔帮其干活，确按180元/天与袁守南结算工钱，但袁守南退休后每月有固定工资，不存在误工情况，误工费由法院依法认定。盛烨特邦公司要求袁守南对其收入情况进行举证。6、残疾赔偿金169920元，赵志伟、鸿宏厂、盛烨特邦公司对此无异议。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赵志伟、鸿宏厂对此不予认可，盛烨特邦公司提出金额过高。8、交通费1000元，赵志伟、鸿宏厂认可500元，盛烨特邦公司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身体权等权利。涉案施工内容由盛烨特邦公司提供材料，鸿宏厂组织人员并自带工具进行施工，现场由鸿宏厂经营者赵志伟指挥，故盛烨特邦公司与鸿宏厂形成承揽关系；袁守南由赵志伟召集至现场，并由赵志伟与其结算工资，故袁守南与鸿宏厂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袁守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袁守南提供的票据金额为276元，赵志伟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76152.82元，本院予以确认。赵志伟主张其支付了人血白蛋白费用合计8625元，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其主张的单价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结合袁守南人血白蛋白用量核定该项费用为8050元。故袁守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为84478.82元。2、营养费，本院酌定按照30元/天计算90天为2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酌定按照50元/天计算24天为1200元。4、护理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袁守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伤造成的误工损失情况，本院按照无锡市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确定其误工费为18180元。6、残疾赔偿金16992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本院根据袁守南伤情及就诊的地点、次数等酌定为500元。上述各项合计为295978.82元。关于过错，当天作业活动需要用电、搭建脚手架等，袁守南等首次至事发车间，在陌生环境中从事施工活动首先应熟悉周围情况，明确各项配套设施位置；但袁守南却在赵志伟未到场的情况下，自行用车间中原有的梯子攀爬取电，虽高度尚不属高空，但在实际现场尚有更为合适的低处电源可供选择的情况下因不熟悉车间电源配套情况选择了高处电源；其作为年逾六旬的老人，攀爬靠墙放置的梯子并未提醒同行人员提供协助防护以致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损失。盛烨特邦公司虽与鸿宏厂系承揽关系，但该公司在陌生人员进厂施工时理应对车间配套设施进行介绍，以便对方更安全有效地开展工作，但盛烨特邦公司却疏于介绍，亦存在过错，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29597.9元。鸿宏厂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177587.3元。因鸿宏厂系赵志伟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故应由赵志伟、鸿宏厂共同赔偿。因赵志伟、鸿宏厂已垫付87002.82元，故还应给付90584.5元。盛烨特邦公司所辩已向鸿宏厂支付20190元用于帮助袁守南治疗，经审查，盛烨特邦公司并未直接向袁守南给付相应款项且该公司与鸿宏厂之间存在价款给付关系，故盛烨特邦公司向鸿宏厂给付的款项不应在该公司应向袁守南给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志伟、鸿宏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守南给付90584.5元；二、盛烨特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守南给付29597.9元；三、驳回袁守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元，鉴定费5560元，二项合计7320元，由袁守南负担3823元，由赵志伟、鸿宏厂负担2633元，由盛烨特邦公司负担864元（袁守南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3497元由赵志伟、鸿宏厂及盛烨特邦公司按照各自应承担的金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碧云人民陪审员  杨叙龙人民陪审员  戴丽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洪明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