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悦宏，男，196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付克，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上海江三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电影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暑袜南街29号。 法定代表人：孟俐，常务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玲，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太平洋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暑袜南街29号1栋1-3层。 法定代表人：邢惠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四川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智丹，四川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新天地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暑袜南街29号1栋1-3层。 法定代表人：伍镜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四川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智丹，四川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新时代农村数字电影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红星中路119号。 法定代表人：伍镜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四川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智丹，四川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悦宏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电影公司（以下简称电影公司）、四川太平洋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院线）、四川新天地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四川新时代农村数字电影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悦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电影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悦宏2005年7月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50523.24元。事实与理由：一、李悦宏自入职以来，听从电影公司安排，被调入关联公司工作，社保、公积金等由电影公司缴纳。在外派期间，劳动关系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但电影公司未征得李悦宏同意，单方与借入单位协商，由借入单位向李悦宏发放工资、加班工资等。李悦宏与电影公司之间并未协议变更工资支付主体，电影公司应当承担其相应用人单位义务，即按照规定支付工资、加班工资等劳动报酬。在双方并未就薪酬制度变更达成一致的前提下，电影公司单方决定李悦宏的薪酬制度参照借用单位的标准执行，损害了李悦宏的合法权益。二、李悦宏的工资支付主体应为电影公司，其请求补足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应适用特殊仲裁时效，即从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计算。李悦宏与电影公司未解除劳动关系，故李悦宏要求补助工资差额未过仲裁时效。 电影公司辩称，一、李悦宏在借用单位工作期间，未在电影公司从事任何工作，电影公司不是李悦宏的直接用人单位，未对李悦宏进行管理，李悦宏未向电影公司提供任何劳动，李悦宏在借用期间不享受电影公司的工资福利待遇，电影公司不承担李悦宏借用期间的工资支付责任，李悦宏无权要求按照电影公司的薪酬制度补足工资差额。二、李悦宏借用期间的工资薪酬一直按照借用单位执行的薪酬制度核算，并由借用单位支付，借用单位已足额支付李悦宏工资，不存在克扣工资的事实。李悦宏从未向电影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应视为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的条款达成一致并已实际履行，因此李悦宏无权要求按照电影公司的薪酬制度补足工资差额。三、2017年9月开始，经三方协商一致，李悦宏调回电影公司工作后，电影公司已按其薪酬制度规定足额支付李悦宏工资，且李悦宏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李悦宏至迟在调回电影公司后的工资发放之日知晓其权益是否收到侵害，但李悦宏2018年10月才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 太平洋院线、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新时代公司共同辩称，李悦宏在借用期间的工资已足额发放，其余意见与电影公司一致。 李悦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电影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悦宏2005年7月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50523.24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电影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太平洋院线、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新时代公司与电影公司系关联公司，电影公司系上述公司的股东。2006年6月，电影公司决定成立农村电影分公司，但未办理工商登记。2007年11月，电影公司发起组建新天地院线公司，取代农村电影分公司业务，撤销农村电影分公司。2008年7月18日，新天地院线公司申请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 李悦宏系电影公司员工。2006年1月1日，电影公司与太平洋院线签订《借聘合同书》，约定太平洋院线借聘李悦宏，借聘期限自2006年1月至2006年12月31日止。2007年3月22日，电影公司以其内部机构农村电影分公司名义与李悦宏签订《岗位聘书》，约定农村电影分公司聘用李悦宏为业务经营员，聘用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劳动报酬按农村电影分公司薪酬管理办法有关规定执行。2008年1月1日、2009年1月1日，电影公司与新天地院线公司先后两次签订《借聘合同书》，约定新天地院线公司借用李悦宏，借用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2009年12月31日，电影公司与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签订《派出人员合同》，约定电影公司将李悦宏派至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派出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月1日止。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电影公司与新天地院线公司签订《派出人员合同》，约定电影公司将李悦宏派至新天地院线公司，派出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1日、2016年1月1日，电影公司与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签订《借用人员合同》，约定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借用李悦宏，借用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上述《借用人员合同》、《派出人员合同》中均约定李悦宏在借聘单位工作期间的工资、奖金、补贴，以及各项劳保福利，均由借聘单位承担支付，不再享受电影公司的一切工资、奖金、福利待遇。借聘人员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按其档案工资由电影公司根据有关规定代缴，借用单位每月向电影公司缴纳代缴费用。2016年8月30日，电影公司向李悦宏发出《四川省电影公司关于在编职工补缴养老保险费的通知》，通知李悦宏补交1996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个人应补缴部分。 2017年1月1日，电影公司（甲方）、新时代公司（乙方）、李悦宏（丙方）三方签订《借用人员合同》，载明：乙方因工作需要，经与甲方协商，现向甲方借用丙方至乙方工作，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丙方在乙方工作期间的工资、奖金、补贴及各项劳保福利，均按乙方规定标准由乙方承担支付，丙方不再享受甲方的工资、奖金、福利待遇。借用期间，乙方须按照电影公司文件规定，按标准核发借用人员的司龄工资。丙方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由甲方根据有关规定代缴，乙方每月在收到甲方通知后7日内向甲方缴纳代缴费用。李悦宏签字领取的2017年1月至8月工资表反映，李悦宏该期间月平均工资为6900元左右。2017年9月，李悦宏回电影公司上班，工资由电影公司发放。李悦宏工资由基本工资、津贴补贴500元及绩效工资三部分构成。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李悦宏月平均工资约14000元左右。2017年10月26日，电影公司研究决定从2017年9月起对李悦宏等借用人员社保和公积金缴纳基数参照本部同职级职工2016年度工资基数（含半年奖、年终奖等），调整后的社保基数为16445元。 2018年2月13日，李悦宏签收《司龄工资签收单》，其中明确李悦宏自2007年至2016年12月3日，由电影公司借用至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工作，借用期间的工资、奖金、福利待遇及社保、住房公积金均由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支付、承担。鉴于电影公司自2014年3月开始发放司龄工资，经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研究决定参照电影公司司龄工资的发放时间予以执行。李悦宏2014年3月至9月司龄工资应发合计为21350元。 另查明，2014年4月24日，电影公司经职代会协商通过《四川省电影公司薪酬管理制度》（试行），规定分公司、子公司、经营部门薪酬按照省公司下达的经济指标和提取的薪酬比例，制定各分公司、子公司、经营部门的工资分配方案，报省公司相关部门审核备案。控股公司薪酬实行“总额控制、自主分配”的办法，由各控股公司（影院）制定工资分配方案，报省公司相关部门审核备案。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各方提交的主体身份信息证据、李悦宏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关于在编职工补缴养老保险费的通知》，电影公司提交的《借聘合同书》、《派出人员合同》、《借用人员合同》、《岗位聘书》、《四川省电影公司薪酬管理制度》、《工资发放表》、《司龄工资签收单》等证据在案为证。关于李悦宏提交的汤刚的工资流水，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李悦宏未提交证据证明2005年7月至2005年12月期间，李悦宏被其他单位借用，及电影公司拖欠其工资的事实存在，故对李悦宏要求电影公司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不予支持。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电影公司以其内部机构农村电影分公司名义与李悦宏签订《岗位聘书》，约定农村电影分公司聘用李悦宏为业务经营员，劳动报酬按农村电影分公司薪酬管理办法有关规定执行。农村电影分公司已按约定向李悦宏支付该期间工资，即应认定电影公司已向李悦宏发放工资。故李悦宏主张电影公司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不予支持。2006年1月至2006年12月、2008年1月至2017年8月，李悦宏先后被电影公司借用至其关联公司太平洋院线、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新时代公司工作，双方争议焦点应为李悦宏从电影公司借用至电影公司关联公司工作期间，其工资薪酬标准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动部发〔1995〕309号）第7条规定，“用人单位应与长期被外单位借用的人员、带薪上学人员、以及其他非在岗但仍保持劳动关系的人员签订劳动合同，但在外借和上学期间，劳动合同中的某些相关条款经双方协商可以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悦宏于2006年1月至2006年12月、2008年1月至2016年12月从电影公司借用至电影公司关联公司工作期间，对借用至第三人处工作的合同履行方式未提出异议。借用期间，电影公司与太平洋院线、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约定，李悦宏工资按借用单位的薪酬制度确定。太平洋院线、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按照约定，根据李悦宏的具体工作岗位、职责、绩效和加班情况向李悦宏核发工资。李悦宏知晓其借用期间的工资支付主体为借用单位，其工资薪酬标准依据借用单位的工资薪酬制度确定，亦未提出异议。李悦宏在借用期间的工资不低于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且李悦宏未提交证据证明借用期间的工资明显低于借用前的工资标准或借用单位相同岗位的工资标准，双方以变更后的合同履行方式履行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李悦宏与电影公司已按上述合同履行方式，实际履行10年之久，应视为李悦宏与电影公司已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故李悦宏从电影公司借用至电影公司关联公司工作期间，其工资薪酬标准根据其工作岗位，按借用单位薪酬制度确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李悦宏主张按电影公司薪酬标准重新确定其借用期间工资标准，并补足其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另外，李悦宏认可借用单位未拖欠克扣其工资，其主张电影公司支付李悦宏2005年7月至2017年8月31日借用期间工资差额1350523.24元，实质上是主张借用期间其工资薪酬应按电影公司薪酬标准重新确定，该争议不属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应受劳动争议仲裁诉讼时效为一年的限制，李悦宏于2018年10月15日申请仲裁，故李悦宏要求按电影公司薪酬标准重新确定其工资，并补足其差额，已超过仲裁诉讼时效。基于上述理由，对李悦宏主张电影公司支付李悦宏2005年7月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350523.24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悦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李悦宏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电影公司是否应按照其薪酬制度向李悦宏支付2005年7月至2017年8月31日借用期间的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其实质是李悦宏借用期间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2006年1月至2006年12月、2008年1月至2017年8月，李悦宏先后被电影公司借用至其关联公司太平洋院线、新天地数字院线公司、新时代公司工作，借用期间的工资、绩效、津补贴等一直按照借用单位的薪酬制度确定并由借用单位支付，李悦宏在其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其清楚其工资构成及支付主体，应视为各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对于劳动报酬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李悦宏主张按照电影公司薪酬标准重新确定其借用期间的工资标准，并补足其2005年7月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50523.24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悦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悦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进梅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何鸿卓 书 记 员 张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