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汉良，男，195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乐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张家港市乐余镇人民路27号。 负责人张莉莎，镇长。 委托代理人缪晓东，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石静，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汉良因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汉良，被上诉人张家港市乐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余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周石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27日，乐余镇政府与保汉良签订作价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为确保“乐富路延伸段及安居房”工程如期完成，甲方（乐余镇政府）、与乙方协商一致后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2005年11月5日前自行拆除乐余镇东庆村楼房。二、甲方根据评估和文件规定对乙方补贴如下：楼房328.81平方米，作价142331.5元，辅房54平方米，作价5400元，附着物计44322.75元，其他补偿费34288元，搬迁补助计1315.2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1837.16元，增发将6000元，提前搬迁奖4932.15元，设备搬迁24000元，合计274426.8元。安置方式为：1、安置新宅基地；2、另安置一小套安置房，安置在公园新村。协议签订后得到了履行。后保汉良多次申请信息公开，包括2015年11月3日申请公开其“在乐余镇机关的任免文件、在乐余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任职期间的职务任免文件、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缴费记录”等、2016年8月12日申请公开“乐余镇政府2005年拆除保汉良住房、厂房、征用土地面积、附着物的评估标准及价格、领取补偿款的凭证”、2017年3月申请公开“保汉良征地信息、房屋动迁信息、保汉清拆迁信息”等，乐余镇政府给予了相应的答复告知，公开了相应的信息。2018年5月8日，保汉良又向乐余镇政府申请信息公开，要求公开：1、沈华、沈建平等人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有镇领导签字、镇政府是否有盖章、动迁情况调查表是否签字；2、保汉清如何安置补贴的；3、对保汉良厂房的评估、补偿、安置和停业停产损失补偿信息；4、公开乐余中心小学被征用土地面积和补偿安置信息；5、对保汉良苗木补偿的评估信息、保汉良邻居苗木评估价、补偿款发放信息；6、对2006年强拆保汉良自建房予以补偿。乐余镇政府于2018年5月9日收到该申请，于2018年5月29日作了延长审批并告知保汉良。2018年6月19日，乐余镇政府向保汉良作出答复。保汉良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乐余镇政府对保汉良提出的申请予以了答复，该答复事实清楚，答复时限在规定期限之内，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保汉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保汉良负担。 上诉人保汉良上诉称，一、虽然上诉人的宅基地、厂房、苗木用地等早已由被上诉人征收、拆迁，但均系在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的情况下单方面强行征收拆迁的。虽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作价补偿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乙方处并不是上诉人的亲笔签名，为被上诉人伪造；甲方处也并没有被上诉人的公章，故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且该协议虽经被上诉人单方强制履行，但协议中并没有任何关于上诉人八间厂房的拆迁补偿安置条款及被征用土地的征用费补偿条款，而且附着物补偿费也远远低于其他拆迁户。故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公开一审诉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以便进一步维护自身的合法拆迁利益。二、虽然上诉人要求公开的信息庞杂且有他人的，但正因为被上诉人在拆迁安置过程中极不公开、公正、透明，且在未与上诉人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进行了强拆才导致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受到极大损害，故上诉人要求公开的所有信息都属于与被上诉人在拆迁过程的应当公开的信息。上诉人的要求信息公开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虽对上诉人的信息公开请求作了部分回复，但对涉及上诉人切身利益的信息公开请求应当提供却没有提供。而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采取了全面回避的态度，并武断的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乐余镇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保汉良于2018年5月8日填写了六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所需信息内容描述：表1、2017年3月27日乐余镇政府乐政信息1号提供的保汉良、10月27日保汉清2005年11月27日2份作价补偿协议书（只有龚云峰、朱永林、张兴祥3人签字笔迹一样的），乐余镇政府没有加盖公章，不能视作拆迁补偿协议书，公开乐余村三组拆迁户乐余镇扶桑小区4排乐余村委副主任沈华（户名曹向东）、沈建平、5排刘风林、沈小龙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是作价补偿协议书？镇领导有否签字？镇政府有否盖章？以及房屋动迁情况调查表有否签字？拆迁户有否签字的政府信息；表2、2017年3月27日乐政信息1号答复告知书，保汉清建楼房一上一下及辅房一间，准建证号码033434号，面积82平方米，按照政府拆迁规定按房屋所有权证或准建证计户，而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保汉清楼房面积82平方米当作平房83.48平方米，作价23514.46元。公开楼房面积当作平房面积作价的依据、理由，保汉清作为一户，拆迁、如何补偿安置和各项补贴应该享受的信息；表3、2017年3月27日乐政信息1号答复告知书，没有公开建乐余中心小学拆除乐余保氏纸制品加工厂8间厂房的评估、补偿、安置和停业停产损失补偿的信息。8间厂房准建证号码NO：XXXXXXX号，有公证处公证书，按照乐余村3组集体小平房二间的补偿标准公开8间厂房的评估、安置和停业停业损失补偿的政府信息；表4、2017年3月27日乐政信息1号答复告知书，建乐余中心小学不涉及保汉良征地征用保汉良宅基地上土地面积补偿，征用土地面积的安置信息在我单位不存在，乐余镇建校征用土地分管领导朱金华出具的乐余扶海村征用土地12亩，征收标准708元/亩，补2005年下半年。1987年保汉良、保汉清二户搬迁到乐余村3组，原村无口粮田、责任田，生活了27年才拆迁。要求镇政府公开建乐余中心小学乐余村3组被征用土地面积和补偿安置的信息；表5、2017年3月27日乐政信息1号答复告知书公开了乐余村3组、5组、10组建乐余中心小学动迁苗木补偿款发放明细，明细表上只有保汉良一户苗木补偿款65489元，保汉良没有签字，实际签字领款49116元，要求公开65489元苗木补偿款评估核价的信息，按照分管领导朱金华签发的保汉良宅基地上苗木核对表清单2页，大田苗木核对表清单2页进行评估、核价苗木款发放明细的信息及邻居周金华、曹仲德动迁苗木评估核价、补偿款发放的政府信息；表6、2006年由动迁办张盘根、蔡建平、黄志荣放样，在乐余镇扶桑小区4排1号建自建房，待建好楼房二层后，由乐余镇副镇长钱志清带领动迁办陈泰康（已判刑）、蔡建平、黄志荣及外来民工10多人强行拆除已建好的二层楼房一间，申请人多次申请要求镇政府强行拆除一间的材料损失酌情给予合理补偿。2016年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要求政府信息公开指引，公开答复的部门和处理补偿的政府机构，有强拆的现场图片一套。 2018年5月29日，乐余镇政府向保汉良作出乐政信息[2018]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告知经单位相关负责人同意，延长答复期至2018年6月21日。 2018年6月19日，乐余镇政府向保汉良作出乐政信息[2018]4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内容为：您向本机关提交的信息公开申请于2018年5月9日收悉，2018年5月29日经本机关负责人同意，延长答复期。现将相关事项告知如下：1、关于申请表一中咨询“沈华、沈建平等户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作价补偿协议书？镇领导是否签字?……拆迁户是否签字的政府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2、关于申请表二中咨询“楼房面积当作平房面积作价的依据理由”、“保汉清作为一户，拆迁、如何补偿安置……”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3、关于申请表三中“8间厂房评估、安置和停产停业……”；申请表五中要求公开“苗木款补评估核价信息”、“苗木款发放信息”等。据查，有关你与保汉清在2005年房屋拆迁、苗木补偿的相关资料，我镇已多次向你公开，此次不再公开。4、关于申请表四要求公开“建乐余中心小学乐余村3组被征用土地面积和补偿安置的信息”，经检索，未查询到相关文件。5、关于申请表六咨询“政府信息公开的”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 另查明，2016年8月12日保汉良申请公开“乐余镇政府2005年拆除保汉良住房、厂房、征用土地面积、附着物（苗木、竹园、白术药材、果树）的评估标准及价格、保汉良领取的补偿款收款凭证”，乐余镇政府向其公开了张家港市房屋拆迁价格评估单、附着设施明细表、设备清单、动迁苗木核对情况统计表、房屋动迁情况调查表及保汉良领取的补偿款收款凭证。 再查明，2017年3月27日，乐余镇政府作出乐政信息[2017]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向其公开了保汉良、保汉清的作价补偿协议书（协议书均有保汉良的签名）、张家港市房屋拆迁价格评估单（保汉清）、保汉良代保汉清领款的相关凭证、动迁苗木补偿款发放明细表及49116元付款凭证。 以上事实由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乐余镇档案信息资源管理系统检索信息、张家港市房屋拆迁价格评估单、附着设施明细表、设备清单、动迁苗木核对情况统计表、房屋动迁情况调查表、作价补偿协议书、动迁苗木补偿款发放明细表及付款凭证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二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其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并重点公开下列政府信息：……（四）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 本案中，上诉人保汉良于2018年5月8日填写了六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根据申请表中所需要信息内容的描述，表1中要求公开“乐余村三组拆迁户乐余镇扶桑小区4排乐余村委副主任沈华（户名曹向东）、沈建平、5排刘风林、沈小龙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是作价补偿协议书？镇领导有否签字？镇政府有否盖章？以及房屋动迁情况调查表有否签字？拆迁户有否签字的政府信息”，上述申请属于咨询，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表2中要求公开“楼房面积当作平房面积作价的依据、理由，保汉清作为一户，拆迁、如何补偿安置和各项补贴应该享受的信息”，亦属于咨询，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被上诉人答复称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并无不当。 表3中要求公开“乐余保氏纸制品加工厂8间厂房的评估、安置和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政府信息”。经查，被上诉人已经在之前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时向其提供了相关信息，被上诉人答复称相关资料已多次公开，不再公开，该答复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认为相关拆迁协议并非其所签，8间厂房未予补偿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理涉。 表6中，保汉良曾要求乐余镇政府对其房屋被强行拆除的材料损失酌情给予合理补偿，2016年乐余镇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认为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现保汉良要求指引，公开答复的部门和处理补偿的政府机构。本院认为，“保汉良要求乐余镇政府对其房屋被强行拆除的材料损失酌情给予合理补偿”的诉求本身并不属于政府信息，其不应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主张。2016年乐余镇政府已经答复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现保汉良又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方式要求指引，公开相关答复、处理补偿的政府机构等，属于咨询，被上诉人答复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并无不当。 根据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属于公开范围。表4中上诉人要求公开“建乐余中心小学乐余村3组被征用土地面积和补偿安置的信息”。被上诉人答复称，经检索，未查询到相关文件，并提供了乐余镇档案信息资源管理系统检索信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乐余村3组虽无征用土地的事实，但存在协议拆迁的情况，故被上诉人未对相关拆迁补偿信息予以公开存在不当。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向上诉人公开了乐余村3组的相关拆迁补偿信息，但上诉人认为该份材料不真实，不全面。被上诉人表示其已将保存的信息予以公开。另，表5中上诉人要求公开保汉良户65489元苗木补偿款评估核价的信息，按照分管领导朱金华签发的保汉良宅基地上苗木核对表清单2页，大田苗木核对表清单2页进行评估、核价苗木款发放明细的信息及邻居周金华、曹仲德动迁苗木评估核价、补偿款发放信息。关于涉及上诉人的相关苗木补偿相关信息，经查，被上诉人已在之前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中向上诉人进行了公开。关于要求公开“邻居周金华、曹仲德动迁苗木评估核价、补偿款发放的政府信息”，被上诉人乐余镇政府未对此予以答复不当。二审中，被上诉人将周金华、曹仲德动迁苗木的市场评估价及实际补偿款发放情况通过邮寄方式向上诉人进行了公开，上诉人庭审中表示收到相关信息。关于上诉人认为上述公开的相关信息不真实、不全面的问题，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公开的政府信息应当是现有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被上诉人称其已经将保存的相关信息向上诉人予以公开，而上诉人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处尚有其他信息未予公开，故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上诉人乐余镇政府对上诉人保汉良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未全面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但其在二审中已经将相关信息向上诉人进行了公开，无需再责令重新公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三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行初66号 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张家港市乐余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乐政信息[2018]4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中第四项答复以及未对上诉人申请公开邻居周金华、曹仲德动迁苗木评估核价、补偿款发放情况进行答复违法； 三、驳回上诉人其他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张家港市乐余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孙一鸣 审 判 员 刘正芳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 芬 书 记 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