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修文，男，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适之，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孔建，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淮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盱城街道办事处淮河南路。诉讼代表人：盱眙淮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霜冰，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修文因与被上诉人盱眙淮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淮山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修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适之、被上诉人淮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霜冰、黄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修文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88万工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债权应当认定为职工债权。被上诉人淮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修文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孙修文职工债权数额为88万元，该债权属于第一清偿顺序，本案诉讼费由淮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孙修文向盱眙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淮山公司向其支付工资120万元，彼时，淮山公司出庭答辩称孙修文在其公司仅工作一年，淮山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工资，要求支付三年工资无事实依据。淮山公司在2012年12月与江苏通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经营管理委托协议书，由该公司对淮山公司进行管理。淮山公司在2012年12月份已经被有关债权人封门，孙修文借了钱给淮山公司，因经营困难，孙修文经常向淮山公司讨要欠款，没有正常工作，2012年12月淮山公司向孙修文发出了解除协议的手机短信。盱眙劳动仲裁委经审理查明，孙修文于2012年2月20日应聘至淮山公司工作，任总经理职务，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工作期间，双方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2年2月20日至2013年2月20日书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甲方：淮山公司。乙方：孙修文……1、乙方年薪为40万元。2、甲方对乙方实行年薪制，并按月发放工资，月工资为年薪制的平均工资……3、乙方在工作期间的所有车辆费用及上班期间的食宿费用不包括在年薪中，全部由甲方承担”。2013年3月29日，淮山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作出《淮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及投资人共同决议》，其中约定：“1、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以合同形式向孙修文借款人民币640万元……现股东会和投资人同意以现金或转账形式分批偿还这笔款项，待还清合同借款最后一笔款时，孙修文和公司就这笔合同借款事项办理清账结算手续，并把合同原件归还公司，解除相应的抵押房产，否则按照所签借款协议执行1万元每天的违约金……4、关于孙修文工资事宜按照公司和孙修文签订的用工合同执行，未发工资最迟到2013年4月中旬一次性结清，扣除日常支付的工资（支取钱用于公司事务的除外），合同签订年薪40万元，不含税收，按照实际天数结算工资……”2013年5月25日，淮山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作出《盱眙淮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及投资人共同决议》，其中约定：“一、孙修文任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2013年5月30日，淮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华全向孙修文出具聘书一份，聘任孙修文担任淮山公司的总经理职务。2013年10月8日，孙修文、淮山公司双方就融资、偿还借款及孙修文工资情况等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不可撤销法人、股东之委托及承诺书》，其中约定：“……此承诺书内容，除委托借款的条款，其他条款不受借款条款的约束，借款是否成功都不影响淮山公司偿还孙修文钱款的条款，也不影响此不可撤销法人、股东之委托及承诺书的一切内容，也等同于用工协议，帮助公司做除借款事情外其他力所能及的事情，现在工资执行标准为税后2万元人民币每月，之前的工资在以前用工协议到期后按照现在的工资标准执行发放……”2015年2月底，孙修文离开淮山公司，此后未再到淮山公司工作。盱眙劳动仲裁委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盱劳人仲案字[2015]第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自该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淮山公司向孙修文支付工资人民币88万元（2012年2月20日至2015年2月）。孙修文、淮山公司双方收到该裁决书后，均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决已生效。2017年5月22日，案外人盱眙县勋爵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淮山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同年6月15日裁定受理盱眙县勋爵建安公司对淮山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8月2日，一审法院指定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担任淮山公司的管理人。后孙修文向淮山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职工债权88万元，并要求管理人确认并优先清偿。2019年4月12日，孙修文收到淮山公司破产管理人送达的《债权确认通知书》，确认孙修文属于职工债权的债权为72000元，不确认债权数额为808000元。一审另查明，孙修文自述在淮山公司工作期间，其聘书上载明的职务是总经理，实际是公司副总，负责工程施工建设。一审再查明，根据淮山公司现有可查询的财务账册，可以显示2012年淮山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分别为：1月2981元、2012年2月2981元、2012年3月2485元、2012年4月2305元、2012年5月2026元、2012年6月2577元、2012年7月2279元、2012年8月2574元、2012年9月2369元、2012年10月2574元、2012年11月2574元、2012年12月2379元，即2012年度月平均工资为2509元。一审法院认为，孙修文、淮山公司所涉工资纠纷虽经生效劳动仲裁裁决书确认，但因淮山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对于平均工资的数额问题，因淮山公司管理及非长期正常经营原因，移交给破产管理人的财务中关于工资的部分只能显示2012年度工资，结合淮山公司在孙修文主张工资给付期限的经营状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2012年度工资标准计算孙修文主张工资债权的基数，即90324元（2509×36）。关于孙修文主张其债权形成于淮山公司破产前，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此，在破产程序中，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劳动债权是得到最优先保护的债权，上述规定体现了企业破产法保护劳动者的基本生存权的立法宗旨，孙修文作为公司高管，在淮山公司有限的破产财产范围内，若仍向其支付高额工资，则违背了企业破产法保护普通职工基本生存权的立法宗旨，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孙修文在淮山公司享有职工债权金额为90324元；二、驳回孙修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孙修文负担11307元，淮山公司负担129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孙修文主张其88万元工资属于职工债权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因淮山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孙修文主张的工资应为职工破产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报酬，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作为拖欠职工工资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上诉人孙修文为淮山公司的总经理，属于淮山公司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因上诉人孙修文主张88万元工资均要按照破产债权第一顺序予以清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2012年度工资标准计算上诉人孙修文主张工资债权的基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修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7元，由上诉人孙修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刘 弘审判员 吴志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