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关林。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恒臻，江苏德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杰。上诉人王关林因与被上诉人周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关林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杰对王关林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关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装修中，王关林与周杰之间应是装饰装修承揽关系，并非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一般人而言，委托给一方进行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与一方承包了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具有同样的意思，不能因为当事人对于专业概念的不明就认为当事人违反禁止反言规则。周杰平日谋生手段就是承包装饰装修工程，且装饰装修完工后，周杰还将工程晒在朋友圈中，夸耀其作品。陈某1的证言站不住脚，材料供应商送装饰装修承包人东西并非约定俗成的交易习惯。陈某2的证言则直接指明其听周杰说过是承包装修，可以证明周杰与王关林之间是装修承揽关系。周杰与王关林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服从关系，双方之间并非劳务关系。王关林按照周杰准备的装饰装修预算按期向周杰支付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在装饰装修完成后与周杰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务关系。二、王关林不应支付周杰所谓拖欠的劳务报酬，一审判决对该部分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在涉案装修中，王关林已陆陆续续向周杰支付工程价款约40万元，但涉案装修的造价远低于王关林已经支付给周杰的价款。一审法院仅凭录音资料、证人证言、谈话笔录便认定王关林应给付但未给付周杰劳务报酬2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应当查明王关林已经给付周杰的价款金额，并对装饰装修进行司法鉴定，依据造价鉴定的结论，认定王关林是否尚欠周杰相关价款未付。证人证言、录音资料、谈话笔录中所谓的2万元工资的说法是断章取义的。双方没有书面装修合同，为保证装修顺利推进，保证装修质量，加快进度节约开支，王关林承诺，若周杰承揽的装修改造最终完工质量优良、进度迅速、开支缩减，则王关林愿意在结算的工程价款的基础上额外奖励周杰2万元价款，该款项并非劳务报酬。周杰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周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关林支付周杰劳务报酬人民币37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关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杰与王关林系亲戚关系。双方一致确认位于常熟市的房屋系王关林所有。2015年3月左右，王关林的上述房屋开始进行装修，至当年8、9月左右装修结束。在具体装修过程中，周杰提供了做预算、采购部分材料、寻找工人、现场管理等服务。装修过程中产生的材料款、人工工资部分是由被告方将款项交由周杰支付给材料商、工人，部分是由王关林直接支付给材料商、工人。周杰与王关林一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庭审中，周杰表示，其在王关林提供装修服务，共计188天，按照每天200元计算，王关林结欠其工资报酬37600元。为此，周杰要求王关林支付上述37600元。王关林则认为装修的主体是其女儿施丽芳、女婿王建平，与被告无关。另外工程款全部结清，不欠周杰款项。为了证明王关林结欠其劳务报酬，周杰向法庭提交了录音资料1份。录音内容系周杰通过电话与王关林夫妇谈论、催讨劳务报酬事宜。在录音中，周杰要求王关林一起到派出所将事情讲清楚，要求王关林给付工资，认为王关林不付工资没有理由。王关林夫妇则表示已经全部结清了；另外周杰无法提供发票，所以不应拿工资；如果周杰想要工资就去起诉。其中，录音中王关林曾提到“我跟嫩（你）讲了，工资是绝对不会给嫩（你）个了”……“那个2万块工资铜钱是绝对没有了啊，我要么不说出来，说出来了么就是不会给了”。周杰表示，录音中提到的2万元工资是预先讲好的，其实不止这么多工资。王关林经质证后表示，录音没有效力，这是周杰对王关林的骚扰，装修也不是王关林要求的，而是王关林女儿、女婿委托周杰进行装修。看材料、做预算、付款都是王关林女儿女婿弄的。王关林也没有讲过2万元不付了，当时王关林是要让周杰拿出发票，但周杰拿不出来。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庭审中，周杰申请证人陈某1、陈某2、周某出庭作证。陈某1向法庭陈述：其以前是开油漆店的。王关林装修是向其买的油漆，是周杰介绍的生意。油漆款是周杰付的，王关林没付过，还有一笔没有付清，因为双方有了纠纷。油漆是周杰让其送到王关林家的。其送油漆时周杰都在王关林家，但其不知道周杰具体干什么活。周杰在这个装修工程中是代理的关系。因为如果是承包，周杰会和其讲的，其那边多下来的东西可以送周杰的；如果是代理的，其就不会送东西。王关林家油漆价格是按照常规价格来的，标好价格的单子给了周杰，王关林也在。陈某2是其父亲，其没时间去要账，陈某2在王关林家干活，其就让陈某2去拿材料款。陈某2做油漆工的，工资款已经拿到了。陈某2向法庭陈述：其和周杰是同行，都是做油漆的，其和王关林是在干活时认识的。其在王关林家里做油漆的工资是周杰付的，王关林没付过，油漆工的工资都是周杰付的。在某一年三月份（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王关林和其结账时说过“周杰的工资款不付了”。当天结账讲好了工资付给周杰，然后其就一起去拿的。在王关林家，周杰也要做油漆的，还要买东西。其听周杰讲过是周杰承包的装修。油漆是周杰买的，王关林把钱给周杰，周杰付给店家。其工资是施丽芳给了周杰4万元，周杰分给工人的，周杰有没有拿到钱其不知道。其听到周杰问王关林工资2万元怎么办，王关林说不给了。周某向法庭陈述：其是做瓦工的。周杰介绍其至王关林家做瓦工的。其是做瓦工的大工，是工头。工资是周杰付给其的，其再付给其他瓦工，王关林没付过钱。其不知道双方之间的纠纷。周杰对上述证人证言进行质证后表示，证人是干活的，对于周杰是承包人还是代理人并不清楚，但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王关林讲过2万元不给周杰的事实。王关林对上述证人证言进行质证后表示，证人陈某2只是听到2万元不给了，但其他话没有听到，所以是不真实的。2万元不给的前提是周杰拿不出票据。审理中，法庭向案外人任武进行了调查。任武向法庭陈述：周杰妻子是其表姐，王关林是其姨夫的弟弟，都认识的，所以其出庭作证难为情。其是做水电的，是跟着周杰在王关林家中干活的。在装修快差不多时，王关林讲过由他们家给周杰三个月工资2万元，装修结束后，王关林也讲过这件事。王关林在家里和店里都讲过。因为其在王关林家干活时一般不回去吃饭，在王关林店里吃饭，其听到过的。还有一次是其去结账，周杰也在，其也听到的。其工资有部分是周杰付的，有部分是年底结账时王关林家里直接付的。周杰在此次装修中是负责管理、买材料。一开始讲好包给周杰，其和其他工人也是周杰叫过去干活的，后来因为本家说超预算了，就让工人最后去对账，对账后本家付款给工人了。后来好像又变成不是包了，而好像变成委托周杰了。因为工资后来是本家付的，其也搞不懂双方的具体关系。其不清楚装修事项是王关林还是王关林女儿女婿与周杰谈的。装修时，王关林家里主要是王关林负责的，王关林女儿、女婿很少在家。实际装修花了四个月左右时间。当时王关林讲给周杰2万元是指不管装修时间长短的。干活的人应该都知道王关林讲过要给周杰2万元的事情。周杰对上述谈话笔录质证后表示无异议。王关林质证后表示，水电工的工资是周杰漏掉的，水电工找到王关林家，王关林家按水电工说的钱给的；任武和周杰是亲戚，应该回避的；对于任武陈述的双方之间的关系有异议；2万元的事情任武应该没有听到的，王关林方都不知道2万元的事情。上述事实，有录音资料、照片、谈话笔录、证人证言以及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予以佐证。本案中，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王关林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是本次装修中，周杰与王关林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三是王关林是否应给付周杰报酬？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周杰认为，装修是王关林家一致同意其去装修的，其是与王关林全家产生装修关系。平时王关林的女儿女婿并不在家，装修是王关林夫妻俩管的。王关林则认为，王关林没有叫周杰装修，是王关林女儿、女婿叫周杰来装修的。但施丽芳、王建平两人平时在山东做生意，施丽芳偶尔回来几天，平时就是王关林老夫妻在家做做饭、打打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一致确认本案所涉房屋系王关林所有。双方本身又具有一定的亲戚关系，且涉案房屋装修过程中只有王关林夫妇一直在家。事实上，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也可以反映出王关林参与了与周杰对账等装修事宜。故本案中周杰以王关林作为装修关系中的相对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王关林是适格的被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周杰认为在装修中其是接受王关林的委托提供准备预算、选购材料、寻找工人、现场管理、施工等服务，不是承包了整个装修工程，而是代理人的身份。王关林已给付周杰的款项只是材料款和工人工资，不包括周杰的劳务费。周杰在转交给工人工资时，也是如数转交，无扣留。所以周杰为王关林提供了劳务。王关林在庭审中则先是表示是委托周杰进行装修的，要付给周杰工资；后王关林表示整个装修是半包的；后来王关林又表示周杰是承包了整个装修工程，周杰可获取的报酬、收入已经包含在整个装修工程款中。王关林同时在庭审还表示厨具、灯具、洁具等材料是王关林自行选购，不包括在周杰所装修的事项当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关林在庭审中对于其是委托周杰操作装修事务还是由周杰承包装修的陈述先后不一，违反了禁反言规则。其次，根据周杰与王关林的陈述及王关林直接付款给部分材料商、工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王关林将装修的相关事项委托给周杰进行操作，而非由周杰承包整个工程。再结合周杰所具体从事的事务，可以认定为周杰在本次装修中是接受王关林委托提供准备预算、选购材料、现场管理等劳务服务。因此双方之间应理解为劳务关系更为合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周杰认为，其在装修过程中负责管理、买材料，还要干油漆工、装窗帘等活。周杰为王关林提供了188天的劳务，按照当时工人工资的市场价200元/天，王关林应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37600元。王关林则认为王关林已经将工人工资等装修款项全部付完，包括周杰的费用在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杰现认为王关林结欠其劳动报酬为376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无法予以认定。但结合录音资料、证人证言、谈话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证明王关林曾承诺会给付周杰工资报酬2万元，但因双方之间产生其他纠纷，后王关林明确表示不再支付上述2万元报酬。王关林认为已经付清全部装修款项，但亦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下可以认定王关林确认过应给付但未给付周杰劳务报酬2万元的事实。至于双方之间因装修产生的其他纠纷，当事人可以另行依法依据解决。综上，周杰为王关林家房屋装修提供了相应劳务服务，王关林应当给付相应的报酬。但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周杰可向王关林主张报酬为2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关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杰劳务报酬2万元。二、驳回周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采用转帐方式支付，请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方塔支行，账号：62×××6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元，由周杰负担440元，由王关林负担300元。（周杰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关林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王关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杰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就涉案房屋的装修问题，王关林与周杰并未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王关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装修工程结算，相反根据双方的陈述可知王关林直接付款给部分材料商和工人，结合一审中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向任武所作的调查，可以认定周杰在本次装修中接受王关林委托提供准备预算、选购材料、现场管理等劳务服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并无不当。至于劳务报酬金额，结合录音资料、证人证言、谈话笔录，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了劳务报酬为2万元且王关林尚未支付该2万元款项并无不当。至于双方因装修产生的其他纠纷，可由双方另行处理。综上所述，王关林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上诉人王关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馨岚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