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旭，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如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邱亚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萍，女，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员，住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郑旭与被上诉人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鲁0891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旭上诉请求：1、撤销2019年6月4日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鲁0891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此笔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的讯问笔录中郑旭所讲的话，只能证明上诉人所欠货款的事实，并无承诺的证明效力，更没有导致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所做判决违反“先刑后民”原则，本案所涉刑事案件尚未审结，一审法院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如意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说诉讼时效已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4年10月21日，上诉人郑旭在货款说明中承诺将330870元货款尽快交给被上诉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郑旭的债务因承诺还款而发生诉讼中断的法律后果。在2016年1月25日，如意公司对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刘永涛向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郑旭提交了《关于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诉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中，上诉人自认已经收到银行的服装款，并承诺因服装款产生的争议，由其本人承担。因其承诺，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的法律后果。2018年8月8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起诉至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中止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以民事案件需要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请求中止，是在混淆民事责任与刑事责任的承担。本案中，刑事案件的状态不能否认民事案件的欠款事实，且上诉人承认欠款事实，人民法院应对证据确凿、事实清楚的民事案件依法判决。综上，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如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旭向如意公司返还所欠款项33087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郑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1月28日，如意公司与郑旭签订《服装订购合作协议》，约定针对湖南省祁阳县信用联社服装制作项目，郑旭向如意公司订购服装，并约定了结算价格及付款方式：结算超额部分金额在货款到如意公司后一个月内结清，按比例货款到多少结算多少（扣除郑旭所得部分的17%的税金）。如意公司按协议约定向郑旭供货后，郑旭支付了部分款项，至今仍有330870元款项未付。如意公司多次催要无果，形成纠纷，诉至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25日，如意公司对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刘永涛向本院提起诉讼，立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诉讼过程中，郑旭提交了《关于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诉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有：“……此后本人以该合同为依据向需方请求付款，农商银行即将所有服装制作款分六次全部支付到我本人银行帐户，截至2012年11月28日为止，本人以如意公司名义与农商银行签订的《服装订购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制作款1321920元已全部由本人与农商银行结清，并全部收回。……农商银行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如就农商银行的服装制作款的争议均与该银行无关了，所有后果我本人均愿承担。”2017年7月19日，如意公司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当日，本院裁定准许如意公司撤诉。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如意公司申请，调取了2017年6月5日至6日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郑旭的讯问笔录。笔录第2页显示，郑旭：“我欠山东如意集团一笔大约30多万元的货款，我一直没有归还他们公司。”第4页显示，郑旭：“2010年11月和2011年8月，我以个人名义向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购买了两批服装。这两批服装是我联系的祁阳信用社员工工装，我都转卖给祁阳县信用社了。祁阳县信用社现在改名为祁阳农村商业银行。”第7页显示，郑旭：“第一批的服装款，我全额支付给了如意集团；第二批的服装款，我支付了5万元给如意集团，还欠30多万元，具体金额记不清了。”第9页显示，郑旭：“我积极凑钱，还上如意集团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如意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意公司主张，根据如意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三均能够证明郑旭对涉案欠款进行了重新确认，以此印证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郑旭辩称，如意公司没有提交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动要求郑旭履行其义务的任何证据，故如意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署的《服装订购合作协议》并未对付款时间作出约定，故如意公司可随时向郑旭主张货款。另外，即使如郑旭辩称，如意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郑旭于2017年6月6日承诺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6月6日重新起算，截至如意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8日，如意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如意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如意公司与郑旭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如意公司为郑旭制作、供应服装后，郑旭应履行支付服装款义务。庭审中，郑旭认可尚欠服装款330870元未付。郑旭辩称如意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辩称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如意公司要求郑旭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如意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对此无约定，故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限郑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如意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30870元及利息（以33087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如意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违反“先刑后民”的原则。关于焦点一，如意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本案中，如意公司以郑旭欠本案货款不还涉嫌犯罪为由向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报案，据郑旭公安局讯问笔录第9页记载：“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郑旭：我积极凑钱，还上如意集团的欠款。”郑旭笔录中所提“如意集团的欠款”即本案其所欠如意公司的货款，应视为郑旭同意履行所欠如意公司的债务，不得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故上诉人郑旭以如意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违反“先刑后民”原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诉讼。本案中，郑旭与如意公司签订的《服装订购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虽然郑旭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是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不是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无须中止审理，故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郑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3元，由上诉人郑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