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5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中恒汇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北环路与深云路交汇处智慧广场C栋708。 法定代表人：黄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琴，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万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7028号时代科技大厦20层西厅。 法定代表人：冯周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涂国身，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上诉人深圳市中恒汇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汇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证券公司）及原审被告涂国身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粤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恒汇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史琴，被上诉人万和证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勇、白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涂国身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恒汇志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减少本金金额12337709.59元，即将中恒汇志公司已支付的两笔利息款在折抵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后，剩余金额折抵本金；违约金以折抵后的本金为基数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和证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恒汇志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3月20日分别支付利息3598498.63元、11566602.74元，共计15165101.37元。根据一审判决，中恒汇志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期间为2016年11月22日至2016年12月14日，经计算，应付利息2827391.7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并未明确提及或要求违约金可优先于主债务进行抵充。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一）》第七条，当事人对已付款项的冲抵顺序没有约定，买受人所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的，所付款项应先冲抵其所欠货款本金，再冲抵违约金。因此，本案中，双方对于冲抵顺序未做约定，则中恒汇志公司多支付的利息应按照“先本金后违约金”的顺序进行冲抵。此外，（2016）最高法民申1503号民事裁定亦认为，违约金优先于本金进行抵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故中恒汇志公司已支付的15165101.37元款项在折抵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利息2827391.78元后，应将剩余款项12337709.59元先用于折抵本金而非违约金，中恒汇志公司应支付的本金金额减少为597662290.41元，违约金应该按减少后的本金金额为基数计算。 万和证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中恒汇志公司所付两笔款项应折抵前期利息及违约金公平合理。首先，中恒汇志公司支付该两笔款项明确为支付利息，而非本金。按照《万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以下简称《业务协议》）第六条第（二）款关于“待回购期间按季结息，每年3月、6月、9月、12月的20日为该笔交易上一季度结息日”的约定，中恒汇志公司2016年12月20日支付的3598498.63元，是以本金6.1亿元按照年利率7.69%从2016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0日止的利息；2017年3月20日支付的11566602.74元，则是以本金6.1亿元按照年利率7.69%从2016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0日止的利息。上述两笔利息均为按《业务协议》约定履行的利息支付义务，该利息在万和证券公司起诉前已经扣收，故不应再用于抵扣本金。此外，中恒汇志公司在支付两笔费用时已明确款项性质为利息，万和证券公司系统也是按利息进行扣收。对于中恒汇志公司在待回购期内应支付的利息费用，《业务协议》亦对支付方式作了明确约定，因此，在待回购期内计收融资利息具有合同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虽判令利息以融资款本金6.1亿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7.69%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止，但一审判决作出该认定是基于已判令中恒汇志公司从2016年12月15日起，以融资本金6.1亿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即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违约金已经包含了利息损失，故未再单独支持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中恒汇志公司所支付的两笔款项应从利息及违约金中折抵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中恒汇志公司为甲方、万和证券公司为乙方签订编号为WZG-1-2016110702-OIYWXY《业务协议》，对双方进行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作出约定。协议载明:万和证券公司管理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或定向资产管理客户作为资金融出方,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名称为万和证券川信2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委托人为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作为“四川信托-福鑫7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受托人,以下简称四川信托公司）。协议的“特别声明”事项载明：若万和证券公司管理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或定向资产管理客户作为资金融出方的，乙方根据中国证券业协会、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等机构的规定及相关资产管理合同的约定，以管理人身份代表资金融出方签署本协议，相关法律后果均由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或定向资产管理客户承担。协议第二条第（六）项载明：标的证券是指在交易所上市交易，经交易所认可及万和证券公司确定的可以用于股票质押回购交易的证券。协议第二条第（七）项载明：初始交易金额是指初始交易时中恒汇志公司向万和证券公司融入的资金金额。协议第二条第（八）项载明:购回金额是指在购回交易中,中恒汇志公司向万和证券公司购回标的证券的交易金额(不含相关交易费用)。协议第十二条第（一）款第10项约定：中恒汇志公司违约时，万和证券公司有权处置相应质押标的证券并优先受偿，处置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中恒汇志公司债务的，万和证券公司有权继续向中恒汇志公司追偿。协议第十三条第（六）款约定：待购回期间，万和证券公司有权要求中恒汇志公司在该情形发生或发现的下二个交易日提前购回：1.根据清算结果中恒汇志公司的履行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且未新开一笔补充质押以使履约保障比例高于风险线的；2.待购回期间，质押标的证券被作出终止上市决定的、涉及跨市场吸收合并的。协议第十四条第三款“履约保障措施”约定：1.当T日收盘，中恒汇志公司的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预警线的，万和证券公司将通知中恒汇志公司，要求中恒汇志公司关注市场风险，中恒汇志公司应在3个交易日内做好履约准备。2.当T日收盘，中恒汇志公司的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预警线的，万和证券公司将通知中恒汇志公司。中恒汇志公司应于2个交易日内补充质押股票、提前购回或补充相应保证金，确保按T+2日收盘价计算后履约保障比例高于风险履约保障比例。若中恒汇志公司未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内采取履约保障措施的，且按T+2日收盘价计算后履约保障比例仍低于风险线的，视中恒汇志公司违约，万和证券公司有权于次一交易日起向中恒汇志公司收取违约金。3.当T日收盘后，中恒汇志公司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最低线的，则认定为中恒汇志公司违约，万和证券公司有权按照本协议第十七条第（四）款中恒汇志公司违约处置流程处置。协议第十七条第（二）款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中恒汇志公司违约:1.初始交易时，因中恒汇志公司证券账户标的证券余额不足或账户状态不正常导致交易无法申报、申报失败或质押失败的；2.待回购期间，中恒汇志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利息的；3.购回交易时，因中恒汇志公司资金账户余额不足或账户状态不正常导致交易无法申报、申报失败或资金交收失败的；4.T日收盘后，中恒汇志公司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风险线时，因中恒汇志公司原因未在其后二个交易日（T+2）10：00前完成提前回购、补充质押、补充保证金或采取其他履约保障措施以使收盘后履约保障比例高于风险线的。T日收盘后，中恒汇志公司的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风险线的；5.其他万和证券公司按本协议约定要求中恒汇志公司提前回购而中恒汇志公司未提前回购的情形；6.中恒汇志公司违反本协议下的义务和/或承诺的；7.中恒汇志公司违反监管部门规定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情形。发生本款第1项情形时，该笔初始交易作废，发生本款第2、3、4、5、6、7项情形的，按本条第（三）、（四）款的规定处理，同时，自违约情况发生的次日起，中恒汇志公司应每日向万和证券公司缴纳违约金，每日缴纳违约金=当日未偿还本金×日违约金比率，日违约金比率为万分之五。协议第十七条第（三）款约定：发生第二款第2、3、4、7项违约情形时，万和证券公司有权于次一交易日起按中恒汇志公司违约处置流程处理；发生本条第二款第5项违约情形时，除另有约定外，按中恒汇志公司违约处置流程处理。发生本条第（二）款第6项违约行为时，万和证券公司有权要求中恒汇志公司停止违约行为，中恒汇志公司应配合万和证券公司重新获得对保密信息的控制；同时，中恒汇志公司应赔偿万和证券公司遭受的全部损失并承担万和证券公司为实现该等赔偿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协议第十七条第（四）款“甲方违约处置流程”第1项约定：标的证券为上海交易所标的证券，根据协议约定须处置质押标的证券的，对于流通股份，通过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系统进行处置，第7项约定：对于违约处置时仍处于限售期的有限售条件股份或由特殊原因导致无法处置时，万和证券公司有权按照以下任一方式处理：（1）等待解禁。待有限售条件股份解禁后，办理解除限售手续后，再另行申报违约处置；（2）通过司法途径，如场外司法拍卖等方式，处置有限售条件股份。 同日，万和证券公司与中恒汇志公司就上述《业务协议》所约定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签订了二份具体的《万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以下简称《交易协议》）。其中WZG-1-2016110702-OIYWXY-XYS01《交易协议》载明：融入方中恒汇志公司质押的股票为15306000股“中安消”股票，限售流通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股份基准日价格每股20.09元；初始交易日期2016年11月22日，回购交易日期2018年11月22日，回购期限730日,回购利率年利率7.69%，初始交易金额230600000元，回购交易金额266066280元。WZG-1-2016110702-OIYWXY-XYS02《交易协议》载明：融入方中恒汇志公司质押的股票为25192000股“中安消”股票，限售流通期限至2018年1月23日，股份基准日价格每股20.09元；初始交易日期2016年11月22日，回购交易日期2018年11月22日，回购期限730日,回购利率年利率7.69%，初始交易金额379400000元，回购交易金额437751720元。上述二份《交易协议》约定的履约保障比例的风险线为120%、最低线为110%。 同日，中恒汇志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涂国身与万和证券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WZG-1-2016110702-OIYWXY-BZ《保证合同》，约定：涂国身为中恒汇志公司履行上述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所约定的全部支付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回购价款、补充质押或交纳保证金、提前或延期回购补偿金、以及债务人因违反合同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万和证券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万和证券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一年止。该合同第七条还约定无论万和证券公司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涂国身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减免。 上述协议签订后，万和证券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支付了初始交易款项230600000元、379400000元,共6.1亿元给了中恒汇志公司。中恒汇志公司也已将上述交易协议约定的15306000股、25192000股“中安消”股票（证券代码为600654）质押登记给了万和证券公司。2016年12月12日，万和证券公司向中恒汇志公司在业务协议中指定的联系人赵堃发出《风险提示通知书》，提示：中恒汇志公司截至2016年12月12日收盘二笔合约的最新履约保证比例为115.47%和115.51%，均已低于风险线120%，请中恒汇志公司关注履约保障比例的变化，做好补充质押、提前购回或补充保证金的准备。2017年5月31日，万和证券公司再次向中恒汇志公司指定的联系人赵堃发出《风险提示通知书》，提示：中恒汇志公司截至2017年5月31日收盘二笔合约的最新履约保证比例为108.27%和108.31%，均已低于最低线110%，要求中恒汇志公司及时采取补充质押、提前购回或补充保证金及其他经融出方同意的履约保障措施提高履约保障比例。但中恒汇志公司收到风险提示后未能采取补充质押、提前购回或补充保证金等措施。2017年8月14日，万和证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中恒汇志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3月20日分别向万和证券公司支付利息3598498.63元、11566602.74元。 又查明，中恒汇志公司在本案中质押登记给万和证券公司的涉案“中安消”股票为限售流通股，其中合约一的15306000股的限售流通时间至2017年12月31日，合约二的25192000股的限售流通时间至2018年1月23日。在上述限售流通时间到期前，经中恒汇志公司向上海证券交易所申请，限售流通期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质押式证券回购合同纠纷。一、关于万和证券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虽然涉案的融出资金来源于四川信托公司的“四川信托-福鑫7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但万和证券公司作为该集合资金管理计划的管理人，其受四川信托公司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中恒汇志公司签订《业务协议》《交易协议》及与涂国身签订《保证合同》，以自己的名义与中恒汇志公司、涂国身就涉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及担保事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万和证券公司就涉案《业务协议》《交易协议》及《保证合同》产生的纠纷，有权以原告的名义提起诉讼。四川信托公司实际也认可由万和证券公司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至于四川信托公司与万和证券公司的委托关系属于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中恒汇志公司关于万和证券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万和证券公司要求中恒汇志公司提前偿还融资款6.1亿元及相关利息、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万和证券公司与中恒汇志公司签订的《业务协议》《交易协议》及与涂国身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万和证券公司经过其通道向中恒汇志公司提供了融资款6.1亿元，中恒汇志公司也已将协议约定的共计40498000股“中安消”股票质押登记给了万和证券公司，但该质押的股票于2016年12月12日跌破了协议约定的120%风险线，于2017年5月31日跌破了协议约定的110%最低线，中恒汇志公司在收到万和证券公司的《风险提示通知》后，未按照《业务协议》的约定进行补充质押、提前回购或补充相应保证金以达到履约保障风险线的要求，构成违约。万和证券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中恒汇志公司提前回购质押的股票偿还融资款6.1亿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万和证券公司请求的利息和违约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万和证券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将融资款6.1亿元划至中恒汇志公司账户，中恒汇志公司应从该日起按协议约定的年利率7.69%计付利息，而中恒汇志公司质押的股票于2016年12月12日跌破120%风险线,万和证券公司于该日向中恒汇志公司发出风险提示后,中恒汇志公司未能按照《业务协议》的约定在T+2交易日内进行补充质押股票、补充相应保证金以达到约定的120%保障风险线或履行提前回购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按照《业务协议》第十七条第（二）款的约定，从违约之日起按未还本金的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万和证券公司请求中恒汇志公司从2016年12月15日起按未还的融资本金金额6.1亿元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符合协议约定，应予支持。万和证券公司主张从2016年12月15日起按融资金额6.1亿元的每日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后已足以弥补万和证券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万和证券公司再主张从该日起还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年利率7.69%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即从2016年12月15日起至清偿日止，万和证券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后，不能按年利率7.69%再次计收利息。中恒汇志公司关于不能合并计收违约金及利息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三、关于万和证券公司对中恒汇志公司质押的涉案股票是否享有质权的问题。《业务协议》对涉案股票的质押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且已办理了质押登记，万和证券公司已依法取得质权，其主张对涉案的股票及其孳息享有质权，依法成立，予以支持。 四、关于涂国身的保证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涂国身与万和证券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为中恒汇志公司涉案《业务协议》项下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一年，且约定无论万和证券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涂国身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万和证券公司在涂国身的保证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涂国身对中恒汇志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充分，予以支持。涂国身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恒汇志公司追偿。 五、关于万和证券公司请求中恒汇志公司、涂国身赔偿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虽然《业务协议》第十七条第（三）款有约定如中恒汇志公司违约，应赔偿万和证券公司因此而遭受的全部损失并承担万和证券公司为实现该等赔偿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保证合同》也有约定涂国身保证偿还的债务包括万和证券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但万和证券公司至今未提交其为本案诉讼已经支付了相关律师费的凭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七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中恒汇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和证券公司支付融资款本金6.1亿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以融资款本金6.1亿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7.69%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止，违约金以融资款本金6.1亿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中恒汇志公司已于2016年12月20日偿付的3598498.63元、于2017年3月20日偿付的11566602.74元从中折抵）；二、万和证券公司对中恒汇志公司质押给其的40498000股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证券代码600654）及孳息享有质权，万和证券公司有权以该质押的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该质押的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涂国身对中恒汇志公司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涂国身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恒汇志公司追偿；四、驳回万和证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6093.19元，由中恒汇志公司、涂国身负担3092483.87元，万和证券公司负担343609.32元。 二审庭审中，中恒汇志公司当庭撤回其上诉状第二项关于请求确认万和证券公司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同时，撤回上诉状第三项、第四项关于万和证券公司要求中恒汇志公司提前回购标的证券的约定条件无效及万和证券公司应按照《业务协议》约定先处置质押标的股票的上诉理由。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恒汇志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万和证券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恒汇志公司支付的15165101.37元中的12337709.59元是否应抵扣本金6.1亿元。 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业务协议》第六条第（二）款关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按天计息，初始交易日当日开始计息，购回交易日当日不计息。待购回期间按季结息，每年3月、6月、9月、12月的20日为该笔交易上一季度结息日，若结息日为非交易日，实际结息日为原结息日的前一交易日。另行约定除外。甲方须在结息日将足额利息资金留存在资金账户内，由乙方划转收取。购回时剩余未付利息随本金一并收取。购回时剩余未付利息随本金一并收取。每日应付利息=当日未偿还本金×购回价格÷365”的约定，万和证券公司以利息名义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3月20日扣划中恒汇志公司账户中共计15165101.37元款项，具有合同依据。万和证券公司收取的利息并未超出《业务协议》约定的利息金额，中恒汇志公司不存在多付约定利息的情形。第二，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中恒汇志公司与万和证券公司双方当庭均确认，中恒汇志公司已经付清2017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即中恒汇志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3月20日支付的二笔合计15165101.37元的款项系为如期支付《业务协议》项下约定的融资利息，现中恒汇志公司上诉主张该二笔款项中的12337709.59元并非利息，而应抵扣6.1亿元融资款有违诚信原则。第三，一审判决并未认定中恒汇志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期间为2016年11月22日至2016年12月14日。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万和证券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将融资款6.1亿元划至中恒汇志公司账户，中恒汇志公司应从该日起按《业务协议》约定的年利率7.69%计付利息。其次，由于万和证券公司主张的计算利息以及违约金期间重合，一审法院认为自违约日2016年12月1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已足以弥补万和证券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不再支持从该日起按照协议约定的年利率7.69%计息。但此并非一审判决认可万和证券公司自2016年12月15日后没有利息损失，而是考虑到若同时支持万和证券公司关于违约金和剩余期限未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将使中恒汇志公司承担过高的违约成本，故酌定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损失。按此标准计算的违约损失涵盖万和证券公司在中恒汇志公司正常履约情况下可以获得的利息，则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已支付的利息亦包括在内。故中恒汇志公司上诉主张的金额为12337709.59元（即3598498.63元+11566602.74元-2827391.78元）的利息款，既然未超过中恒汇志公司按照协议应按时支付的利息金额，则应视为抵扣违约金中涵括的6.1亿元资金被占用损失，中恒汇志公司上诉主张存在多支付利息12337709.59元，应抵扣融资本金6.1亿元，没有事实依据。第四，中恒汇志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认定其多支付利息的抵扣顺序。但本案中，万和证券公司与中恒汇志公司之间既有明确的利息支付约定，又不存在超额支付利息的情形，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处理本案。综上，因中恒汇志公司未按照《业务协议》的约定归还万和证券公司融资款本金6.1亿元，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22日至2016年12月14日期间属于正常履约期间，按照年利率7.69%计算利息；2016年12月15日至实际偿清日属于违约期间，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将中恒汇志公司已支付的两笔合计15165101.37元的利息从中予以折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中恒汇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26.26元，由深圳市中恒汇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孙茜 书记员崔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