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修检，男，195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林兰，女，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上诉人万修检因与被上诉人熊林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修检、被上诉人熊林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修检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万修检已经归还了本金2万元给熊林兰，并不应计算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依法由各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万修检借熊林兰40万元，约定年利率按24%计算均属实，但在2018年7月26日，经双方协商，口头约定40万元借款，待万修检收到张小亮归还借款后一次性还清给熊林兰，利息免取不计，当时在场的喻某、钟某可证实这一事实。另外，从万修检提供的证据一，两份银行流水上反映，万修检向熊林兰借款400000元时，先一直都是每月初付8000元利息给熊林兰，且转账单上没有注明还款，自双方于2018年9月26日协商达成口头约定后，万修检按照约定不存在可付利息给熊林兰，事实也履行了口头约定，且一直没有转过、付过利息给熊林兰；证据二，一份银行流水上反映，同样在达成口头约定后，2019年2月2日，万修检偿还给了熊林兰2万元借款本金，且在转账单上注明了还款，就以上两点事实来看，进一步印证了双方达成的口头约定依法成立，不存在再承担借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对万修检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不予质证，所申请的证人不予调查，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一审法院多判的2万元本金，错判的利息。二、即使熊林兰诉请承担部分利息成立，也应按一审时熊林兰本人在民事诉状中所要求的时间计算。熊林兰在一审起诉时诉请利息计算时间是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一审法院在熊林兰未向法院申请增加请求也未申请变更诉请的情况下，仅凭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错误判决利息给付时间至本借款付清时止，致万修检即使现在还清借款，也只能按熊林兰起诉时所要求的给付利息，一审多判了5个月时间的利息（2019年4月至8月），即4万余元，超出了熊林兰的诉请。故提起上诉，诉请如前。 熊林兰答辩称，万修检第一项上诉请求是捏造的，万修检说的证人喻某、钟某我既不认识也未见过，口头协议也是万修检捏造的，2019年9月26日我未见过万修检，借条上明确注明了每月支付利息。万修检归还的2万元是利息并且已经在我的诉讼主张中扣除了，没有证据证明该2万元是本金。万修检的上诉请求第二项一切费用应当由万修检承担，万修检上诉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熊林兰一审《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万修检归还人民币40万元整；2、请求万修检归还从2018年9月—2019年3月利息共欠36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万修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日，万修检向熊林兰借款4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熊林兰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元）。注：1、此款定于壹年内归还，如实际情况需要提前归还时，双方可另行协商十五天内；2、此款用宝马小车（赣Ｍ×××××）抵押；3、本借款利息按2%月利率计算。借款人：万修检2017.7.2”。该借条上方有赣Ｍ×××××号小型轿车行驶证复印件和万修检身份证复印件。出具借条当日，熊林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77账户转账400000元至万修检中国农业银行62×××75账户。同时，借据上所说用赣Ｍ×××××宝马小车抵押之事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庭审中，熊林兰提出利息的支付方式为每月月初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8000元，万修检表示认可。另查明，万修检借款后，每月初支付利息8000元给熊林兰至2018年9月5日止。万修检提供了其2018年8月7日和2018年9月5日分别转账8000元至熊林兰用于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凭证。对此，熊林兰亦表示认可。2019年2月2日，万修检转账20000元至熊林兰，备注说明“还款”二字。一审庭审中，万修检称该2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而熊林兰称其起诉状上表明是归还利息，从2018年9月至起诉时的2019年3月止利息是7个月，计利息56000元，减去2月2日万修检转款20000元，故万修检仍欠利息3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万修检于2017年7月2日向熊林兰借款400000元，熊林兰于当日向万修检转账400000元，有原始借条及转账凭证为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熊林兰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但万修检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万修检辩称已于2019年2月2日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熊林兰称万修检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2日止，此后应该继续按每月8000元付息，但仅于2019年2月2日支付20000元，该款应属归还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本案中当事人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实际上支付利息是按月支付。万修检于2019年2月2日转账20000元至熊林兰时备注“还款”，支付利息和返还本金均可认为是“还款”的意思表示，同时根据支付利息方式是按月支付，故一审法院确认该20000元应用于归还利息。由于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期内利率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现熊林兰主张按借期内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经一审法院核算，该20000元可用于冲抵2.5个月的利息，即利息已归还至2018年11月17日止。庭审中，万修检提出双方曾于2018年9月口头协议利息免了不算的辩称，有两位证人知情，证人在广东省揭阳市办厂，工作忙不能出庭，申请法院调取证人证言。因熊林兰不认可，并表示根本不认识其所说的两位证人。一审法院认为万修检申请向证人调查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万修检尚欠熊林兰借款本金400000元以及从2018年11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万修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熊林兰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熊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820元，合计10660元，由万修检负担。熊林兰已预交，万修检于上述履行期限内一并支付给熊林兰。 本院二审期间，万修检向本院申请证人喻某、钟某提供证言，本院经熊林兰同意，喻某通过微信视频形式于开庭时向本院提供了证言，钟某未提供证言。庭审询问中，喻某表示不认识熊林兰，“万修检当场向熊林兰借钱说没有利息，但是对于之前他们借钱是不是有利息我不清楚”、“熊林兰后来有没有借钱给万修检我不清楚”。由此可见，喻某对本案借款的基本事实不甚了解，其证言尚不足以证明熊林兰有免除万修检后续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 二审庭审过程中，本院对熊林兰就一审诉请变更情况进行了询问，并再次询问其是否变更一审诉讼请求，其回答“不变更，以诉状为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在熊林兰一审诉状中仅诉请“请求被告万修检归还从2018年9月—2019年3月利息共欠36000元整”，未诉请2019年3月之后利息的情况下，熊林兰亦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请，一审法院径行判决万修检按年利率24%负担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超出了熊林兰的诉请范围，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万修检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熊林兰达成免收案涉借款后续利息的合意，故万修检关于其仅需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2019年2月2日的2万元还款应当冲抵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修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万修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熊林兰借款本金40万元及截至2019年3月的利息3.6万元； 二、维持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万修检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820元，合计10660元，由万修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7元，由万修检负担460元，由熊林兰负担17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曾 琴 审 判 员 万俊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李俊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