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木然相丽，男，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思，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燕，女，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丽市华磊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加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云南吴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李文福，男，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原审第三人：骆中昕，男，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上诉人木然相丽、杨林燕因与被上诉人瑞丽市华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磊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文福、骆中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木然相丽、杨林燕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磊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华磊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上诉人木然相丽、杨林燕与被上诉人华磊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可撤销、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存在返还的法定情形及法律后果。2016年12月26日，上诉人已按照要求将标的物运至被上诉人华磊公司位于瑞丽市的仓库内交付，标的物的所有权至交付时已转移。被上诉人华磊公司收到标的物后及时支付了价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履行交付义务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即由被上诉人承担，双方对交付并无另外约定。现标的物被他人私自窃取强占，与上诉人无关。2.80吨铜精矿粉中的50吨属于上诉人，24吨属于缅甸SEASUNSTAR矿产开采有限公司迈克，6吨属于李文福。缅甸SEASUNSTAR公司与云南志取工贸有限公司共生产2,000多吨铜精矿粉，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同SEASUNSTAR公司占49%股份，志取公司占51%（含骆中昕、李文福15%的技术股份）。以2,000吨为标的，上诉人与缅甸SEASUNSTAR公司应分得2,000×49%＝980吨，志取公司应分得2,000×51%＝1,020吨，但志取公司实际拿走1,200多吨，远远超过应得的份额，因此剩余的铜精矿粉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与缅甸SEASUNSTAR公司。志取公司清算组出具的《给盈江杨洪胜45吨铜精矿结算单》，确认了铜精矿粉属于上诉人所有。3.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已经充分证实铜精矿粉归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所有权事实不清，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错误，认定事实与评判内容相互矛盾。杨林燕与木然相丽虽是夫妻，但杨林燕未参与双方交易。被上诉人华磊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自认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对买卖铜精矿粉的数量、价款、交付时间、交付地点及其已向上诉人支付价款230,692元等基本事实无异议，本案确实不存在可撤销或合同无效的情形，但一审时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系涉案铜精矿粉的所有权人或有权处分铜精矿粉。根据一审法院向姐告公安分局调取的证据，第三人骆中听、李文福已将涉案铜精矿粉拉走出售于他人，致使其与上诉人订立的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并赔偿损失，依法应得到支持。2.从一审法院向姐告公安分局调取的证据看，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涉案铜精矿粉属于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缅甸SEASUNSTAR公司与志取公司的合作事宜，与被上诉人无关，且《合作协议》和《补充合同》均无缅甸SEASUNSTAR公司和上诉人的签章。志取公司清算组出具的《给盈江杨洪胜45吨铜精矿结算单》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签章，其内容也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相反，大量证据证明涉案铜精矿粉只能由志取公司或第三人处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一审认定事实与评判内容不存在矛盾，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文福、骆中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二、由木然相丽、杨林燕退还其货款230,69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7年1月2日起至退还货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木然相丽与杨林燕系夫妻。经华磊公司同意，案外人迈克孟丹奥（小名迈克）于2016年12月25日至26日将其从缅甸运进国内的80吨铜精矿粉拉入华磊公司位于瑞丽市的仓库内存放。因迈克孟丹奥告知华磊公司该批铜精矿粉中其仅有24吨，其姐夫木然相丽有50吨，第三人李文福、骆中昕有6吨。故经商谈，华磊公司以230,692元的价格向木然相丽、杨林燕购买上述50吨铜精矿粉。2017年1月2日，华磊公司支付木然相丽、杨林燕全部货款230,692元，杨林燕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华磊公司铜精粉矿款230,692元，收款人杨林燕，2017年1月2日。”2017年1月19日，骆中昕找人将华磊公司仓库门打开，李文福带人将存放于仓库内的80吨铜精矿粉拉走后出售给他人。2017年1月22日，华磊公司发现80吨铜精矿粉被盗，向姐告公安分局报案。同年2月11日，瑞丽市公安局作出瑞公（姐）不立字[2017]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副本）》，载明，邵加华：你（单位）于2017年1月23日提出控告/移送的邵加华铜精矿被盗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7年12月15日，华磊公司向瑞丽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立案监督申请。2018年3月12日，瑞丽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瑞检控复字[2018]2号《答复函》，载明，邵加华：你反映对瑞丽市公安局2017年2月11日作出的瑞公（姐）不立字[2017]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不服，于2017年12月15日到我院提出立案监督申请，经我院侦查科审查，认为公安机关不立案理由成立。经多次协商无果，华磊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该院依华磊公司申请向姐告公安分局调取的证据有涉外因素，本案系涉外民事案件，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法律审理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应否解除双方买卖合同，木然相丽与杨林燕应否返还货款230,692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华磊公司主张其与木然相丽、杨林燕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华磊公司已履行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木然相丽、杨林燕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买卖铜精矿粉的数量、价款、交付时间、交付地点，华磊公司已支付价款230,692元等基本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木然相丽、杨林燕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系涉案铜精矿粉的所有权人或有权处分铜精矿粉，骆中昕、李文福现已将涉案铜精矿粉出售于他人，致使华磊公司与其订立的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华磊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由木然相丽、杨林燕返还其货款230,69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予以支持。木然相丽、杨林燕提出的其他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一、解除华磊公司与木然相丽、杨林燕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木然相丽、杨林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华磊公司货款230,69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30,6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审中，上诉人木然相丽、杨林燕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华磊公司向其购买50吨铜精矿粉并支付全部货款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杨林燕未参与双方交易，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存放于华磊公司仓库的80吨铜精矿粉中有50吨属于木然相丽的事实，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华磊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磊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应否解除，上诉人应否返还已付货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上诉人木然相丽、杨林燕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以下证据：1.盈江县海阳星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2.2010年9月1日补充合同，3.证明，4.承诺书，5.关于解决缅方、中方买铜精矿款项问题等五份证据，欲证实上诉人木然相丽系案涉铜精矿粉的实际所有人，有权处分该批矿石：1.盈江县海阳星贸易有限公司系上诉人家族企业，上诉人木然相丽系该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公司另两位股东系上诉人的姐姐及姐夫；2.缅甸SEASUNSTAR公司与志取公司、盈江县海阳星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缅甸SEASUNSTAR公司与盈江县海阳星公司（上诉人木然相丽）占股49%，志取公司占股51%（其中技术方骆中昕、李文福占15%）；3.缅甸SEASUNSTAR公司证明其名下50吨铜精矿粉的所有权归盈江县海阳星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木然相丽）；4.志取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承诺，其运回瑞丽的50吨铜精矿粉应交给杨洪胜（上诉人木然相丽之父）；5.2016年12月12日，缅甸SEASUNSTAR公司与志取公司就铜精矿款项结算问题约定，税款、运费由志取公司承担，余款61万元志取公司应于2017年7月31日前还清缅甸SEASUNSTAR公司，否则所有铜精矿粉由该公司处理。一审调取的三份证据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木然相丽有50吨铜精矿粉的处分权。上诉人杨林燕对被上诉人华磊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即2017年1月2日收条进行补充说明，认为收条并非其本人签名，也未按过手印，案涉交易与其无关。被上诉人华磊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时其申请调取的证据进行补充说明，1.缅甸SEASUNSTAR公司与盈江县海阳星公司、志取公司、李文福、骆中昕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本案上诉人木然相丽无权处分涉案铜精矿粉。经质证，被上诉人华磊公司对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对证据3、4、5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一审调取证据的真实、合法性无法确认，认为虽有一定关联，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认为一审时上诉人的代理人承认杨林燕知道交易事实，答辩状中也有自认，杨林燕主张2017年1月2日收条其不知情与其自认矛盾。上诉人木然相丽、杨林燕对被上诉人华磊公司补充说明证据的证明内容不认可，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原审第三人李文福、骆中昕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木然相丽、杨林燕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合法性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证据2与一审时被上诉人华磊公司申请调取证据一致，该证据欠缺合同主体缅甸SEASUNSTAR公司签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无原件及中文译件，无法反映其来源，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5无原件，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补充说明的原审证据一审采信得当，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的审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木然相丽将案涉铜精矿粉交付被上诉人华磊公司,华磊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对价,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出卖人须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被上诉人华磊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出售的50吨铜精矿粉系因存在权属争议被原审第三人运走另行出售，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华磊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华磊公司主张上诉人返还已付货款230,692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杨林燕主张其未参与交易，不应担责的主张，与其一审答辩意见矛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木然相丽、杨林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上诉人木然相丽、杨林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包 洋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