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刑初145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海新，男，1992年1月2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中鼎（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一中心经理，家住。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能，浙江法校（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三部刑诉（2019）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海新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海新及辩护人张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史某1（另案处理）等人成立天津中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安徽芜湖旭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晟公司”），后以旭晟公司的名义成为湖南澳鑫商品交易有限公司的会员单位，从事所谓的“现货投资业务”，实际公司并无现货，而主要以交易过程中客户的亏损及让客户多交易所得的手续费作为公司的盈利，公司与客户之间系对赌关系，即客户亏则公司赚，而中鼎公司对外隐瞒对赌事实。 史某1以“中鼎公司”名义招募史某2（已判刑）负责对接客户开户及投诉；招募高某1、孟某2、郭某1（均已判刑）等先后担任业务总监，兼任指导老师；招募被告人王海新及张某1、宋某、赵某（均已判刑）等先后担任业务经理，部分人员兼任指导老师；招募霍某、张某2（均已判刑）等先后担任业务员，并设立各业务中心，实施诈骗活动，获取客损、手续费等。中鼎公司运营费用、包括各被告人的工资薪酬等均从投资者交易产生的手续费和亏损中开支。 史某1及各业务总监将大量包含投资者手机号码等信息的个人信息下发给各业务中心，由业务经理和业务员通过电话营销、主动加QQ或微信搭讪投资者，虚构公司投资盈利好、有资深分析指导老师等事实，诱骗投资者到湖南澳鑫商品交易平台进行现货交易投资，并将各业务总监和部分业务经理包装成“资深分析指导老师”介绍给投资者，诱骗投资者频繁交易以获取高额手续费，又利用投资者依赖“分析指导老师”预测行情的心理，将捏造的虚假行情提供给投资者或者让投资者持重仓增加爆仓概率等手段，致使投资者产生严重亏损。 2015月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史某1伙同高某1、孟某2、郭某1、胡某、周某1、解某、彭某等人先后诱骗郭某2、王某1、孟某1等740余人进行现货交易投资，致郭某2、王某1、孟某1等人损失总计人民币10000万余元。其中，被告人王海新的诈骗金额为200万余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海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帮助他人利用电信网络技术实施诈骗，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海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根据以上犯罪事实及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王海新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四年至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王海新辩解，2015年底，其担任代经理，公司赚取客户手续费，其没有以指导老师的名义指导客户操作进而导致客户亏损，其也不清楚公司从中赚取客户亏损。 辩护人张能辩护，1.被告人王海新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诈骗被害人王某1钱财的犯罪事实，对该部分犯罪事实，应认定被告人王海新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王海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3.被害人王某1在案发前已经获得赔偿款34万余元。综上，恳请对被告人王海新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月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史某1（另案处理）等人成立天津中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安徽芜湖旭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晟公司”），后以旭晟公司的名义成为湖南澳鑫商品交易有限公司的会员单位，从事所谓的“现货投资业务”，实际公司并无现货，而主要以交易过程中客户的亏损及让客户多交易所得的手续费作为公司的盈利，公司与客户之间系对赌关系，即客户亏则公司赚，而中鼎公司对外隐瞒对赌事实。 史某1以“中鼎公司”名义招募史某2（已判刑）负责对接客户开户及投诉；招募高某1、孟某2、郭某1、胡某、周某1、解某、彭某（均已判刑）等先后担任业务总监，兼任指导老师；招募被告人王海新及张某1、宋某、王某2、任某、杨某1、赵某、顾某、孙某、张某3、邱某（均已判刑）等先后担任业务经理，部分人员兼任指导老师；招募张某2、季某、尹某、霍某、王某3、高某2、黄某、崔某、周某2、杨某2、郭某3（均已判刑）等先后担任业务员，并设立各业务中心，实施诈骗活动，获取客损、手续费等。中鼎公司运营费用、包括被告人王海新及各同案犯的工资薪酬等均从投资者交易产生的手续费和亏损中开支。 史某1及各业务总监将大量包含投资者手机号码等信息的个人信息下发给各业务中心，由业务经理和业务员通过电话营销、主动加QQ或微信搭讪投资者，虚构公司投资盈利好、有资深分析指导老师等事实，诱骗投资者到湖南澳鑫商品交易平台进行现货交易投资，并将各业务总监和部分业务经理包装成“资深分析指导老师”介绍给投资者，诱骗投资者频繁交易以获取高额手续费，又利用投资者依赖“分析指导老师”预测行情的心理，将捏造的虚假行情提供给投资者或者让投资者持重仓增加爆仓概率等手段，致使投资者产生严重亏损。 2015月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史某1伙同高某1、孟某2、郭某1、胡某、周某1、解某、彭某等人先后诱骗王某1、钱某1、李某1、卢某、孟某1等740余人进行现货交易投资，致王某1、钱某1、李某1、卢某、孟某1等人损失总计人民币10000万余元。其中，被告人王海新的诈骗金额为约200万元。 2019年6月12日9时许，被告人王海新至万宁市和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某1、孟某1、钱某1、李某1、卢某等人的陈述及报案材料，分别证明：各自被骗时间、方式、金额、所涉业务员、指导老师等情况。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负责澳鑫交易平台后台管理，其在管理过程中看到会员亏了，客户就赚钱，除了手续费外，钱都是在会员与客户的账上转来转去，他们存在对赌关系，这些钱没有支付到外面购买商品的记录，可以确定公司没有货物。其通过后台查控得知会员单位存在亏损风险，就告知会员单位并通过招商通知会员单位追加保证金，通过分析交易数据，分析得出交易异常的客户，防止客户套利，保证会员单位的利益，再由会员单位自行决定是否报“受限表”和“冻结表”给交易部。澳鑫公司主要提供交易平台，会员单位按照70%的比例拿手续费，澳鑫公司按30%的比例拿手续费。 3.同案犯史某2的供述，供认：其在安徽芜湖旭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要负责和各个交易所对接客户信息资料，交易所审核客户资料通过后，其告知业务员对资料进行整理。2016年5月左右，史某1提出和湖南澳鑫交易所开展业务，8月左右，大量客户投诉，新用户很少，需要处置售后，其就开始对接客户投诉了。2016年11月至2017年年初，公司与客户的纠纷很多，没有钱补偿给客户，公司就倒闭了。安徽芜湖旭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外挂的牌子是天津中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湖南澳鑫交易有限公司的会员单位，代码626，对接现货投资业务。该交易所因非法经营于2017年5月中旬被查封。中鼎公司主要有两种营利方式，一是交易手续费，交易越多，手续费越多，公司赚钱越多，还有头寸，可以理解是客户亏了，公司就赚了。2016年10月，其在总监开会时听说公司有头寸营利。业务员、分析师为了公司和自己的利益，忽悠客户，想方设法让客户亏损。中鼎公司没有实质交易，但对客户宣称是现货投资交易。 4.同案犯霍某的供述，供认：2015年7月3日，其进入中鼎公司担任业务员，刚开始，经理是刘某，2015年底，经理换成了王海新，总监是段某。王海新还带过王某4、杨某3等人。2016年6月，其获悉中鼎公司赚取客损。2016年9月，其成为副经理，但没带业务员，手续费提成高了些。后来，一中心把其、杨某2、孟某3等六七个人分成精英组，相应变化的是手续费提成比普通业务员高一些。其客户孟某1、李某1、卢某、娄某、钱某1、张某4都亏损了。中鼎公司有直播间教客户投资。其通常将客户介绍给王海新，他作为指导老师教客户投资。经理、业务员之间也会互相配合打电话，显得中鼎公司比较正规。 5.同案犯赵某的供述，供认：其在中鼎公司的任职经历以及一中心总监、业务员、客户及公司赚取客户亏损等情况。公司规定业务经理负责带小客户，以指导老师或者分析师的身份做指导，总监带大客户，其听说总监可以直接看客户的投资盈亏等后台数据。公司话术里面有指导老师的简介，与实际情况不符，其也不清楚如何进行现货交易投资，也不懂数据的含义，其将总监告诉其的数据转给客户，或将网站截图给客户。客户有赚有亏，总体是让客户小赚大亏。刚开始，其指导客户时，喊单都是正确的，后来都是反向喊单。段某教会其喊单的方法等，还让其充当指导老师，带一些资金小的客户，帮他们喊单，指导他们进行现货交易。业务员还会向客户推荐公司指导老师，鼓吹指导老师比较专业，从业经验丰富。一般情况下，指导老师就是指导客户多交易，多产生手续费，2016年7月或者8月，其才知道中鼎公司在赚取客户亏损，业务员也议论纷纷，段某就给小组长开会，说公司没有赚取客户亏损，让小组长安抚业务员。2016年10月，有警察到公司调查，把段某带走了，其才知道公司确实在赚取客户亏损的钱。王海新于2015年底或者2016年初升为一中心业务经理，他参与公司经理会议，知道公司在赚取客户亏损，工资包括了客户亏损提成。 6.同案犯刘某的供述，供认：其和王海新的总监是段某，他比其晚一点升为经理。王海新升为经理后，也会参加段某召开的会议，段某会说起赚取客户亏损的情况。指导老师都是由总监和经理充当的，王海新理论上也当过指导老师，但他具体有没有充当指导老师指导客户，其不好说。 7.同案犯孟某2的供述，供认：其在中鼎公司的任职经历以及所在中心的经理、业务员、客户及中鼎公司组织结构等情况。经理、总监都知道中鼎公司在赚取客户亏损，工资发下来时，看看就知道了，老板和总监都谈过。老板每月给总监、经理开会，分析团队业绩，给总监开会时也会说到客户投诉的情况和原因，还会确定每个团队客户的数量、入金量等目标。业务总监及部分业务经理都充当过指导老师的角色，其也不例外。中鼎公司主要靠客户的交易手续费和亏损盈利。 8.同案犯郭某1的供述，供认：其在中鼎公司的任职经历以及所在中心的经理、业务员、客户等情况。2016年7月或者8月之前，公司基本上一周或者半个月要开业务会议，老板史某1主持，业务总监、经理参加会议，段某讲得比较多，大概意思是尽量让客户多下单，让客户赔钱，给公司带来利润。 9.同案犯高某1的供述，供认：其在中鼎公司的任职经历以及所在中心的经理、业务员、客户等情况。其刚进入中鼎公司，史某1就告诉其中鼎公司赚取客户亏损。客户经理会给客户提供指导意见，他们互相扮演指导老师，或者和其他中心工作人员打配合。史某1在公司总监开会时说中鼎公司和客户是对赌关系，总监工资包括头寸。经理的收入也包括了头寸提成，他们肯定知道中鼎公司在赚取头寸。中鼎公司应该不会将此事告知业务员，其也不会告诉他们，至于他们自己有无领会到，其就不清楚了。 10.同案犯詹某的供述，供认：其在中鼎公司担任经理后就知道公司赚取客户亏损，总监和经理开大会时，史某1也会说到亏损，还表扬客损业绩好的经理。 11.同案犯周某3的供述，供认：其在中鼎公司的任职经历以及所在中心的总监、经理、业务员、客户等情况。2016年9月或者10月，其听任某说，中鼎公司在赚取客损，客户陆续投诉。2016年11月，其当上副经理，总监彭某明确告诉其中鼎公司赚取客户亏损，经理按照10%的比例提成。副经理以上的人都知道中鼎公司赚取客损。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涉案人员的辨认情况，其中，同案犯杨某2辨认被告人王海新是一中心经理。 13.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害人王某1、钱某1、李某1、卢某等人在中鼎公司投资的银行交易情况。 14.聊天记录，证明：被害人王某1等人向公安民警提交聊天记录，内容有中鼎公司工作人员介绍该公司的投资客户可以获得高额盈利，其等人分别在中鼎公司工作人员指导下操作投资等。 15.谅解书、销户申请表、承诺书，证明：（1）被害人王某1收到赔偿款343000元；（2）被害人孟某1获得补偿款112914元。 16.史某2电脑查询数据，证明：（1）被告人王海新系九部一中心经理及业务员等情况；（2）客户及对应业务员的情况；（3）11月30日，澳鑫开户曾称春售后：总计20万。 17.后台数据，证明：626会员单位芜湖旭晟营业部的客户信息以及各被害人的入金、出金情况。 18.合同书，证明：澳鑫与旭晟签订合同，并约定70%的手续费归旭晟公司。 19.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20.企业信息，证明：中鼎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21.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海新的身份情况。 2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海新的到案情况。 23.被告人王海新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5年3月或者4月，其进入中鼎公司实习，担任业务员，后成为副经理，8月，其因业绩不好，又成为业务员，2016年2月，其成为代经理，霍某到了其组里，组里还有李某2、徐某、王某4、罗某等人。其开发了王某1等客户，霍某在其组内时开发了孟某1等客户。客户入金后需要指导老师，其就把客户信息报给总监，总监会给客户匹配相应的指导老师，后客户就可以根据指导老师的建议进行操作。其不会给客户提供操作建议或者转达行情分析，公司主要通过赚取客户交易手续费、点差、过夜费等盈利，客户做单手续费比较高，他们主要就亏损在手续费上。其在职时不知道公司赚取客户亏损，2018年6月，公安民警联系其老婆陈莉，其才知道公司在赚取客户亏损，双方系对赌关系。 针对被告人王海新、辩护人张能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经查，被告人王海新伙同他人以从事所谓的“现货投资业务”为手段，向各被害人隐瞒中鼎公司与澳鑫平台的款项分配方式，虚构公司投资盈利好等方式诱骗各被害人投资，进而由总监、经理充当“资深分析指导老师”向客户提供捏造的交易行情，引导被害人频繁操作，从中赚取被害人的亏损和手续费等，各被害人为赚取利益，在“资深分析指导老师”的指导下频繁操作。根据同案犯霍某、赵某的供述，结合从史某2被查扣电脑内查询的数据，被告人王海新于2015年底即成为经理，同案犯史某2、赵某、霍某、刘某、孟某2、郭某1、高某1、詹某、周某3等人均供述经理均知道中鼎公司在赚取客户亏损，其中，同案犯孟某2、高某1、刘某等人还供述经理冒充指导老师建议客户操作，同案犯霍某指认被告人王海新冒充指导老师建议客户操作导致客户亏损，结合被告人王海新的任职时间、经历来看，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海新对中鼎公司通过欺骗手段诈骗各被害人的钱财是明知的。被告人王海新就此提出的辩解，不符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张能提出被告人王海新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王海新到案后否认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有自首情节，辩护人张能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海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帮助他人利用电信网络技术实施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海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张能请求对被告人王海新从轻、减轻处罚的其他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责令被告人王海新退赔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详见清单，附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海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23年6月11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二、责令被告人王海新退赔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健 人民陪审员 林  哲  峰 人民陪审员 华  丽  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嘉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