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万盛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盛建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柱，如皋市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志兵，男，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系万志兵妻子。 原审被告：盛建松，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柱，如皋市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南通万盛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志兵以及原审被告盛建松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万志兵不是案涉适格主体。2012年起我司与如皋市金荣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公司）发生业务往来，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金荣系万志兵的岳父，万志兵及其妻子黄红是金荣公司业务员，他们的行为代表的是金荣公司的职务行为。2015年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红，故案涉结账单据落款为如皋黄红。2.一审法院认定我司应偿还63440元有误，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单方签名的送货单确认2017年8月23日万志兵为我司加工零部件14440元明显不妥。 万志兵辩称：1.万盛公司与金荣公司的所有账务往来账面上会有显示，本人与万盛公司之间的业务并不包括在内；2.本人收款实际上是7万块，有一笔货款16800元包括10000元承兑汇票和6800元现金，该笔货款是万盛公司带款提货的；3.14440元送货单系万盛公司的驾驶员周亚伟所签；4.本人系个体工商户并领取了营业执照。 万志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万盛公司、盛建松立即给付欠款6344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万盛公司、盛建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万志兵与盛建松对近两年万志兵为万盛公司加工机械零部件账目进行了核对，由盛建松在结算单据中签名，并注明：“至2016.10.6日止，合计欠款壹拾壹万玖仟元”的内容。2017年8月23日万志兵又为万盛公司加工机械零部件价值14440元，由万盛公司的职工在送货单中收货人及经手人处签名。后万盛公司支付给万志兵70000元，余款63440元未付。2018年9月17日万志兵通过微信向被告盛建松追要，明确还少63440元给个期限，盛建松承诺差不多，请放心今年总能还完的；期间双方还通过微信，被告盛建松承诺有钱一定优先安排。后万盛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欠款，万志兵于2019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已经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理应支付相关报酬。本案中，万志兵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为万盛公司提供机械配件，现双方已经对账完毕，截止万志兵起诉，万盛公司共结欠万志兵款项63440元。上述有万志兵提供的结算单、送货单、微信对话记录予以证明，可以认定。因万盛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给付义务，万志兵主张自2019年5月16日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万志兵提供的送货单中收货人处为万盛公司，表明发生关系的双方为万志兵与万盛公司，结算单中盛建松的签名，系履行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万志兵要求盛建松履行给付欠款的义务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万盛公司提供了一份2012年6月18日万盛公司与金荣公司的《外加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复制件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另万盛公司对该份协议书与本案万志兵所主张的欠款是何种关系未能举证，万盛公司辩称本案万志兵所主张的欠款应系金荣公司债权，无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主张法院难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万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万志兵支付欠款63440元；二、万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万志兵支付63440元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万志兵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万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6年10月26日网银流水单一份（尾号228402）、2017年1月26日及2018年2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以证明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盛建松向万志兵之妻黄红转账计人民币4万元。 2.银行承兑汇票二张，以证明万盛公司向黄红交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计4万元。 3.微信聊天记录，系盛建松与万志兵的聊天内容，以证明①聊天内容中盛建松表示“差不多”是针对万盛公司自己的承担说差不多，而不是针对欠款63440元的表态；②双方因为没有开票才导致没有付款；③后来拿货，需要带款提货。 4.2015年10月9日，万盛公司与金荣公司订立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一份，以证明承揽合同的定作方为金荣公司。 5.结账清单四份，以证明万盛公司系与金荣公司结账，案涉交易主体应为金荣公司，万志兵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 万志兵对万盛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16年12月20日收取的1万元承兑汇票加上6800元现金支付的是当日收货对应的加工款；对证据3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上有接收日期2011年1月5日，而当时金荣公司尚未成立，不知该合同从何而来；对证据5，万盛公司与金荣公司的往来与本人没有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对万盛公司所举证据1、2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万盛公司的证明目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上加盖金荣公司印章非原件，且其上载明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10月9日，下方另有接收日期2011年10月5日及另一个日期为2016年1月8日，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 二审中，万志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万志兵工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以证明其是个体工商户； 2.万盛公司加工产品的图纸，上面写了“已传万”，证明加工承揽方为万志兵； 3.2016年12月20日送货单1份，以证明当日收取万盛公司承兑汇票1万元支付的是该笔加工费； 4.送货单4份，证明其他4份都是周亚伟作为驾驶员来提货的。 万盛公司对万志兵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注册日期是2017年5月26日；图纸上写的“已传万”不清楚是谁写的，即使为我方人员所写也是传真给金荣公司业务员万志兵；2016年12月20日送货单上没有万盛公司或者驾驶员签名盖章，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四份送货单上周亚伟签字是真实的，说明每次交货都有人签字收货，亦能证明2016年12月20日送货单是无效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万志兵系2011年9月14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包括通用机械配件、齿轮加工、销售；万盛公司对传真该图纸未提出异议，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图纸原件上没有“已传万”字样，应认定该文字系万盛公司人员签署；2016年12月20日送货单未有万盛公司相关人员签名盖章，其真实性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有周亚伟签名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中，本院向周亚伟调查，周亚伟陈述，不记得2016年12月20日的送货单是带款提货还是结欠货款提货，不知道2017年8月23日的送货单中的款项有无付清，不知道是到万志兵个人处还是到金荣公司提货。其还表示老板给了地址其就去拉货，有时也带钱过去，如果钱不给不让我提货。 对本院向周亚伟调查笔录，万盛公司认为，周亚伟讲如果不给钱不让其拿货是事实。万志兵认为，周亚伟带钱拿货就2016年12月20日这一次，故送货单上没有签字。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除“后万盛公司支付万志兵7万元”有误外，其余部分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2016年10月6日双方结账后，万盛公司通过转账及交付承兑汇票方式向万志兵给付加工费8万元。双方对结账后新发生的加工业务的次数及是否已支付加工费产生争议。万志兵主张双方在结账后又发生两笔加工业务，一笔为2016年12月20日金额为16800元，加工费已付（组成为2016年12月20日当日接收1万元承兑汇票1张及6800元现金）；一笔为2017年8月23日金额为14400元，加工费未付。万盛公司主张结账后新发生一笔加工业务即2017年8月23日一笔14400元，系带款提货加工费已付清，即不在已付的8万元内。 二审争议焦点：一、万志兵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万志兵主张万盛公司结欠加工费63440元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万志兵与万盛公司存在口头加工合同关系，该口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万志兵完成定作成果并已交付定作物，万盛公司未能及时付清加工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应认定万志兵原告主体资格适格。首先，案涉结算单据虽然载明的债权人为黄红，但黄红系万志兵之妻，该债权在万志兵作为个体工商户的家庭共同经营中取得，应由其夫妻共同享有，现黄红向法院出具说明由万志兵独立起诉，案涉权利由万志兵享有，与法不悖。其次，万盛公司主张案涉加工合同相对方为金荣公司，但其一审提供的外加工协议书缺乏标的物、数量等合同成立必要条款，该协议书作为法律意义上的合同并未依法成立，且该协议书签订于2012年6月18日，与本案加工业务发生时间间隔较长，难以认定案涉加工业务系在履行该协议。万盛公司二审提供的2015年10月9日产品加工承揽合同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即便真实也只能证明万盛公司与金荣公司另有加工合同关系，而难以将本案所涉加工业务纳入其中。虽然在2015年1月9日后，金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红，但黄红只有以金荣公司名义对外实施民事行为，才能代表该公司。案涉结算单据债权人一方落款为“如果黄红”（应为如皋黄红），不能证明黄红系以金荣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第三，万盛公司向万志兵传真加工定作物的图纸亦能证明口头加工合同主体为万志兵，万盛公司在诉讼中称万志兵以金荣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与其洽谈业务，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关于争议焦点二，应当认定万盛公司尚结欠万志兵加工费63440元。首先，万志兵在一审中主张万盛公司在出具结算单据后给付加工费7万元，双方新发生的加工费为2017年8月23日的加工费14440元。而万盛公司在一审中主要抗辩理由是不清楚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经手人签字是谁，不能证明万盛公司收到货物，其上诉状载明的上诉理由亦是如此，且认为扣除该14440元后应欠加工费49000元。二审诉讼中，其确认签收人周亚伟系公司驾驶员，但认为周亚伟系带款提货，所欠加工费为39000元（119000-80000），万盛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其次，万盛公司为证明其出具结算单据后新发生的加工业务都是带款提货，提供盛建松与万志兵的微信聊天记录加以证明，在该记录中盛建松称：“这个后来拿货肯定都要付钱的，……后来去年的都付的”。但就在该内容前面，万志兵称：“去年还有1万4千多”，这个“1万4千多”应当就是2017年8月23日的这一笔，当万志兵在微信聊天中提出该主张时，盛建松并未提出异议。再次，本院向周亚伟调查时，周亚伟表示有否带款提货其记不清了，但同时又表示有时也带钱过去的，如果不给钱，不让我提货。周亚伟的陈述亦不能证明2017年8月23日的加工费14440元已经付清。所谓带款提货，须提供在这一段时间点上另行支付加工款的依据，但万盛公司未能提供。最后，万志兵主张2016年12月20日另一笔加工业务计价16800元的加工款已付清，款项为同日收到的承兑汇票及6800元现金。虽然该送货单上没有收货人签名，但结合当日万志兵收到承兑汇票之事实，存在发生该笔加工业务的可能性，万志兵主张该笔加工业务系带款提货因而未让提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名的理由具有合理性。最为重要的是此后至2018年9月17日，万志兵向盛建松发送微信，询问：“还少63444元，怎么办？”“出了这么多年，给个期限”，其后盛建松向万志兵发送2016年10月6日结算单据，其称有所修改，但未提供证据，并称“差不多的，请放心，今年总能还清的”等内容，其语境是针对万志兵的询问且未提出异议，显然是对结欠63444元加工费的确认，对万盛公司称“差不多的”表述仅仅对其发送结算单据内容的确认，而非直接针对“还少63444元”的确认的辩解不予采信。 综上，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南通万盛船舶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建兵 审判员  陈 卓 审判员  沙 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