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女，200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陈某某的父亲),男,住广西桂平市。 法定代理人:吴某(系陈某某的母亲),女,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毅军，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佩杏，女，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尚辉，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晓彬，女，199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彬，广西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梦，广西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某因与上诉人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77941.4元。事实和理由：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案中，其自行委托贵港市方舟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方舟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伤病关系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虽对方舟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不能举出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对谢佩杏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应予以准许。本案侵权因果关系明确，造成的伤害后果明显，一审法院仅因重新委托的鉴定机构不能作出鉴定为由要求其承担不利后果有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某的诉讼请求，并由陈某某负担本案鉴定人员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梁尚辉和梁晓彬均有各自的固定工作，二人并未参与“阳光托管”的经营和收益，“阳光托管”是谢佩杏个人开办和经营。一审法院认定“阳光托管”是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共同经营错误。其次，陈某某提供的病历并不能证明陈某某是在“阳光托管”一氧化碳中毒受伤，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结构也答复认为陈某某的病历没有确认陈某某是一氧化碳中毒。本案中，陈某某并不能举证证明其所受伤害与谢佩杏经营的“阳光托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令谢佩杏等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错误。再次，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方舟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则因通知方舟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的相关费用不应由谢佩杏等人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针对陈某某的上诉辩称，首先，陈某某是自行委托鉴定，鉴定材料未经质证，真实性不能确认，鉴定程序是否合法不能确认。其次，一审时，两个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对陈某某是否存在头部外伤的陈述不一致。在陈某某的CT检查报告中，证明陈某某是有头部外伤的，即不能排除是其他原因导致陈某某头部受伤的可能，因此，方舟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错误，不应采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方舟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正确。陈某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陈某某针对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的上诉辩称，首先，根据其一审提交的诊断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受到的损害后果与谢佩杏等三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侵权事实发生在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三人共同经营“阳光午托”期间，因此，应由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其自行委托的鉴定合法，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的鉴定机构不能重新作出鉴定不代表原来作出的鉴定意见必然错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方舟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错误。综上，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陈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共同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7794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尚辉与谢佩杏是夫妻关系，梁晓彬是梁尚辉与谢佩杏的女儿，三人共同经营位于桂平市的“阳光托管”。“阳光托管”于2017年3月29日才办理了营业执照，并变更名称为“桂平市幸杏托管”，经营者为谢佩杏。陈某某自2014年9月开始就读于桂平市第二初级中学,但寄宿于校外的“阳光托管”居所。2017年3月13日下午5时30分左右，陈某某自主操作使用“阳光托管”卫生间的煤气热水器提取热水洗澡时，因煤气中毒晕倒在地，后被送到桂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谢佩杏垫付了800元医药费。2017年3月21日，陈某某病情未好转被转至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7天，经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1、一氧化碳中毒性脑病；2、屈视不正。出院后，陈某某继续到桂平市中医院、桂平市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对于上述受伤的损失，2017年5月22日，陈某某曾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共同赔偿经济损失52861.1元（包括了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营养费、住宿费）。经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7）桂0881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无证经营“阳光托管”，其提供生活设施未尽到安全保护措施义务，致使陈某某在利用煤气热水器提取热水洗澡时吸入过量的一氧化碳，导致一氧化碳中毒受伤住院治疗。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应承担80%的过错责任，陈某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此，判决：一、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营业费、住宿费合计40829.92元给陈某某；二、驳回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未提出上诉，（2017）桂0881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且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在该判决书生效后已经主动履行了上述赔偿款40829.92元。第一次起诉之后，陈某某就其受伤继续治疗。其中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的费用为：2017年11月27日花费943.35元及59.92元、2018年8月22日花费846.5元、2018年9月5日花费442.06元；218年8月15日到贵港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364.9元；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20日到桂平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分别花费了294.8元、114.10元。陈某某并认为其受伤构成了伤残，于2018年9月8日单方向方舟鉴定所申请对致残等级及伤病关系进行评定。方舟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临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一）被鉴定人陈某某的右侧面神经瘫痪致右侧部分面瘫，致残程度等级评定为十级；（二）被鉴定人陈某某用煤气烧水冲凉后出现右侧面瘫、视为下降、耳鸣、头晕头痛与用煤气烧水冲凉产生的一氧化碳中毒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在诉讼过程中，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向法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陈某某的伤残程度及损害因果关系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了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以本案的委托鉴定要求超出其本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的规定为由，无法受理该案的鉴定事项。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以本案送检材料依据不足，不能完成本次委托事项为由未接受鉴定委托。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2019年1月7日，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以其不服（2017）桂0881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书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理由是认为梁尚辉、梁晓彬没有参与共同经营“阳光托管”，以及原审认定陈某某受伤是一氧化碳中毒缺乏证据证实。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共同参与经营“阳光托管”，陈某某的受伤是因一氧化碳中毒，有桂平市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诊断证明予以证实，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经营的“阳光托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陈某某利用煤气热水器提取热水洗澡是吸入过量一氧化碳，导致一氧化碳中毒受伤住院治疗，二者存在因果关系。遂裁定驳回了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是否共同经营“阳光托管”以及陈某某在“阳光托管”因一氧化碳中毒受伤的事实，已有生效的（2017）桂0881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书和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民申2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对此予以确认。对梁尚辉、梁晓彬辩称其二人不参与“阳光托管”的经营，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以及辩称谢佩杏经营“阳光托管”的行为与陈某某所受损伤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某某本案请求的各项损失问题。陈某某庭前单方委托了方舟鉴定所进行鉴定为构成十级伤残，但谢佩杏等人对该鉴定意见不服，并申请法院重新委托鉴定。而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均认为无法评定其伤残等级。为此，对陈某某主张其构成十级伤残不予认可。故对陈某某主张的赔偿残疾赔偿金61004元、鉴定费2340元以及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0元不予支持。对于陈某某主张的后续治疗的医疗费，有正式医疗发票证明的仅为3065.63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护理费计算六天应为684.7元。陈某某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因无发票证实，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住宿费200元。因此，陈某某因一氧化碳中毒后续治疗产生的费用合计为4450.33元。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为3560.2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应赔偿3560.26元给陈某某；二、驳回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对于陈某某是否构成伤残等级问题。首先，虽然方舟鉴定所对陈某某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后，作出鉴定意见认为陈某某的右侧面神经瘫痪致右侧部分面瘫构成十级伤残，但该伤残鉴定系陈某某自行委托，程序公正性相对于法院委托鉴定而言有所欠缺。其次，方舟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陈某某的面神经瘫痪经治疗后，目前复查神经诱发电位提示右侧面神经传导轻度异常，据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3条“一侧部分面瘫”之规定，认为陈某某构成十级伤残。但是，从方舟鉴定所的鉴定结果看，陈某某的面部无眼睑闭合不全、口角无歪斜、鼓腮无漏气，即面部功能并不明显异常。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A中A.10条的规定：“十级残疾的划分依据a)组织器官部分缺损或者畸形，有轻度功能障碍，并造成一定影响；b)无医疗依赖或者存在一般医疗依赖，无护理依赖；c)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d)工作与学习能力受到一定影响；e)社会交往能力轻度受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3条虽规定一侧部分面瘫构成十级伤残，但一侧面瘫的程度应符合附录A中A.10条规定的情形才能认定为构成十级伤残。本案中，从方舟鉴定所对陈某某的检查情况可见，即使陈某某右侧面神经传导存在轻度异常，但该异常并不导致面部功能的明显异常，不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A中A.10条十级残疾划分依据的后果，因此，方舟鉴定所认定陈某某构成十级伤残依据不足。再次，在一审法院委托的重新鉴定过程中，受委托的鉴定机构均明确认为无法对陈某某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因此，本案中，陈某某主张其构成十级伤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并据此不予支持陈某某主张的伤残所造成的相关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方舟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据此，一审时因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产生的相关费用合计1660元应由陈某某负担。因该费用已经由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预交，因此，应从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本案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扣除后，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应赔偿陈某某1900.26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对于陈某某本案受到的伤害是否是在“阳光午托”一氧化碳中毒所造成以及梁尚辉、梁晓彬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问题，因上述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在生效判决未被推翻之前，为保持裁判统一性和维护司法公信力，本案中应当按照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此，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主张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陈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赔偿1900.26元给陈某某。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上诉人陈某某负担1610元，由上诉人谢佩杏、梁尚辉、梁晓彬共同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马荣兴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