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火炬路-177-1号。法定代表人：吴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勇，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山东望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传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1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传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传勇主张的债权是自威海奥新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新公司）受让而来，奥新公司与金城公司于2009年6月29日对整个工程的安装户数进行了清点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单价即可计算出工程款总额，无需单独进行工程款审计结算。关于付款期限，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款自完工验收30日内结算至95%，保修期满支付剩余5%，而金城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08年9月26日，即便按金城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出具账目情况说明时间，王传勇的诉讼请求也超过诉讼时效。原判决认为，金城公司与奥新公司未进行结算，且在相关案件中双方对尚欠工程款未达成一致，未超过诉讼时效是不成立的。如果按该思路，涉案工程款债权在结算前是否存在、数额多少均不确定，且不具备债权转让的条件，则王传勇亦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即使王传勇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判决认定金城公司应当对金城花园二期2、3、4号楼集中太阳能供热设施的216户，太阳能达不到使用功能，由奥新公司拆除，并按1800元每户对业主进行逐户赔付，由金城公司垫付后，将来从工程款中扣除，金城公司或业主均未人中受益，王传勇主张216户太阳能的余款，缺乏事实根据。3.从合同约定看，奥新公司与金城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合同，先签订的合同约定单价为每户2800元，后签订的合同约定单价为每户1800元，单价应以后合同为准。金城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出具的奥新太阳能账目情况说明仅能证明说明中的394户按2800元结算，394户之外仍应适用1800元每户的合同约定。至于账目说明中的金城花园二期36户，并不在已经拆除的2、3、4楼集中太阳能供热设施的216户范围之内，原判决以金城公司认可金城二期1号楼36户单价是2800元，推定已拆除的216户单价亦同样为2800元，没有事实根据。王传勇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王传勇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2年2月24日，金城公司以超付工程款为由，起诉奥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新民，要求收回原抵顶工程款的两套房屋中的恒瑞街28-3号104室房屋。后经一审法院调解，奥新公司同意配合办理解除104室房屋的预售合同，金城公司同意协助奥新公司办理另一套抵顶房屋即沈阳路110号1501室的产权手续。该(2012)威高民初字第20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05号案件)自2015年12月7日生效，因金城公司收回房屋，才出现金城公司拖欠奥新公司的工程款。对于拖欠奥新公司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要求奥新公司另案诉讼，2017年9月30日奥新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王传勇，王传勇于2018年11月22日通知金城公司，并于2018年11月2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金城花园二期2、3、4号楼集中式太阳能，奥新公司已经安装完毕，并且已经金城公司验收合格，扣除赔偿购房者的1800元以外，余款按每户1000元给付差价款的事实清楚。关于双方除单价以外，其他内容完全相同的两份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合同，在205号案件的审理中，金城公司对2006年3月11日签订的2800元每户结算的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且金城公司单方出具的账目情况说明中，双方对安装合同中所涉的所有工程项目，包括颐康府、金城花园二期、绿洲新城的太阳能均是按每户2800元结算，并不存在后期更改为按1800元结算的事实。2006年3月12日签订的按1800元每户的安装合同以及2008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只对金城花园二期太阳能的赔偿问题有效，对其他问题不产生法律效力，签订上述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应付购房者的赔偿，并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王传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金城公司支付王传勇431121.7元及逾期利息；2.请求判决金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11日，金城公司（甲方）与奥新公司签订《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开发建设的位于威海市绿洲新城壁挂式分体承压太阳能全部由乙方施工，金城花园二期因原楼外墙不适合采用壁挂式太阳能，特改用太阳能系统集中供热，但是不管采取什么样的施工方法及安装工序，金城花园二期的太阳能供热系统结算方式是每户2800元*252户，该工程采用壁挂式太阳能热水器，每套价格为2800元。2006年3月12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合同》，约定金城花园二期因原楼外墙不适合采用壁挂式太阳能，特改用太阳能系统集中供热，但是不管采取什么样的施工方法及安装工序，金城花园二期的太阳能供热系统结算方式是每户1800元*252户，该工程采用80升阳台壁挂式太阳能热水器，每套价格为1800元。2008年7月28日，金城公司与奥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金城花园二期配套设置，每户一台壁挂式太阳能，经太阳能公司现场勘查，认为楼宇座向和阳台无处悬挂等原因，不适宜安装壁挂式太阳能，故改为系统集中太阳能供热，同样能达到供热效果。安装系统集中太阳能供热后，因种种原因达不到使用功能，经多方试验和客户调解无果，造成客户意见很大，最终经三方协商达成共识，决定拆除太阳能供热设施，并按每户1800元对客户赔付，金城花园二期施工号2号、3号、4号共有业主216户，共计388800元，此款项由奥新公司进行赔付，由金城公司垫付后自奥新公司的安装工程款中扣除。对金城花园二期业主的太阳能赔付问题解决后，立即拆除2号、3号、4号楼楼顶设置的集中供热设备，并恢复其楼顶原貌。2009年6月29日，金城公司与奥新公司签字确认的绿洲新城太阳能安装户数为67户。2012年3月16日，金城公司起诉奥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新民，要求解除金城公司与奥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新民于2006年7月9日签订的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恒瑞街28-3号楼104室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尚欠工程款存在争议，金城公司提交2012年8月10日单方出具的奥新太阳能账目情况，吕新民有异议。2015年12月7日，本院作出（2012）威高民初字第205号民事调解书，解除上述《商品房预售合同》，金城公司协助金城公司将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沈阳路110号C1501室的产权办理至吕新民指定人员吕蕾名下。2012年5月17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奥新太阳能有限公司更名为威海奥新能源有限公司。2012年8月10日，金城公司单方出具的奥新太阳能账目情况：安装太阳能数量为绿洲新城一期60户、颐康府小区298户、金城花园二期36户，合计394户，按合同约定每户单价2800元，共计1103200元，用沈阳路110号1501室及停车位一个（金城花园二期），抵顶太阳能款859648元，付现金15万元、垫付维修费15169.5元，金城公司尚欠奥新公司太阳能工程款78382.5元，奥新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15万元尚未扣除。2017年9月30日，威海奥新能源有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对金城公司享有的所有债权转让给王传勇，于2018年11月22日通知金城公司。王传勇认为，第二份合同是为了金城花园二期户主退款而签订的，双方实际上履行的并非该合同，合同约定2号、3号、4号楼216户太阳能，每户2800元，双方达成共识由金城公司金城公司先按每户18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余额216000元金城公司未付；2012年8月10日的账目绿洲新城漏列7户，实际安装67户，共计401户，合同总价款为1141786元；沈阳路110号1501室及停车位一个实际上房屋抵顶金额为696664元、车库8万元，共计776664元；金城公司支付现金15万元无异议；王传勇不认可金城公司主张的垫付维修费15169.50元；奥新公司另应金城公司要求安装了三户太阳能价款18986元；以上总计金城公司还应支付给王传勇款项为431121.7元，王传勇主张利息以431121.7为本金，自（2012）威高民初字第20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第二日即2015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金城公司与奥新公司签订的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威海奥新能源有限公司将其对金城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传勇，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成立。金城公司与奥新公司未最终结算，且在相关案件中双方对尚欠工程款未达成一致意见，王传勇受让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双方对欠款数额存在争议，分析如下：金城公司与奥新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对太阳能的单价约定不一致，但均包括金城花园二期252户，从金城公司提供的奥新太阳能账目情况表可以看出，依然是按照每户2800元计算，且太阳能拆除前，奥新公司已经履行了安装义务，王传勇陈述每台太阳能余款1000元金城公司尚需支付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绿洲新城安装户数为67户，金城公司计算有误，7户价款为19600元。王传勇主张的三户太阳能款18986元以及房屋和停车位抵顶款项776664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金城公司有异议，不予支持。金城公司主张的垫付维修费用15169.5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金城公司尚欠太阳能工程款为329152元（401×2800+216000－859648－150000）。关于王传勇主张的利息，金城公司出具账目日期为2012年8月10日，此前工程已经完工，王传勇要求自2015年12月8日起计算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对王传勇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威海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传勇太阳能安装工程款329152元及利息（利息以32915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883元、申请费2770元，共计6653元，王传勇负担1574元，威海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7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双方均认可，2006年3月12日合同中约定的252户，包括金城花园二期1号楼36户，2、3、4号楼的216户，其中1号楼是多层建筑，2、3、4号楼是高层。2.双方认可金城公司单方出具的2012年8月10日奥新太阳能账目情况中载明的金城花园二期36户系指金城花园二期1号楼的36户，2008年7月28日协议书约定的216户系金城花园二期2号、3号、4号楼的216户。3.王传勇主张2006年3月12日合同系于2008年7月28日协议书同时签订，时间倒签为2006年3月12日。金城公司表示不能确定2006年3月12日的具体签订时间，并主张即使该两协议同时签订，也说明双方对该261户太阳能的工程单价进行了变更。4.双方均认可涉案太阳能热水器的太阳能外露的供热模块已拆除，集中供热管道因无法拆除而未拆除，集中供热管道现无使用价值，亦未实际使用；王传勇并主张拆除的太阳能外露供热模块亦无使用价值。5.关于2006年3月12日合同是否系对2006年3月11日合同约定单价的变更问题。金城公司主张涉案2006年3月12日合同约定单价1800元/户系对2006年3月11日合同约定单价2800元/户的变更，但其未能明确2006年3月12日合同的具体签订日期。王传勇则主张该合同系金城公司为向216户业主出示而与2008年7月28日协议同日签订，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2006年3月12日合同虽显示金城花园二期252户（其中包括1号楼的36户）太阳能供热系统结算方式为每户1800元，但金城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于2012年8月10日出具奥新太阳能账目情况，仍确认金城花园二期36户（1号楼的36户）按合同约定每户单价2800元计算，表明金城公司并未按2006年3月12日合同约定单价1800元/户计付工程款，而系按2006年3月11日合同约定单价2800元/户计算工程款。且从常理看，在工程施工工艺、材料没有变更的情况下，于签订2006年3月11日合同约定2800元/户的次日，即对合同单价作出差价1000元/户的变更，明显不符合常理及建筑施工规范；诉讼中，金城公司亦表示不清楚2006年3月12日合同具体签订时间，故王传勇主张2006年3月12日合同系为向216户业主出示而与2008年7月28日协议同日签订，该合同并非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奥新公司为金城公司安装施工太阳能热水器，已实际使用多年，金城公司应支付尚欠付奥新公司的工程款。涉案2006年3月11日合同明确约定，无论采取何种施工方法及安装工序，金城花园二期252户均按每户2800元计付工程价款。该合同签订过后，奥新公司依约施工完毕。后在使用过程中，因种种原因达不到使用功能，金城公司与奥新公司协商拆除上述252户中的2、3、4号楼的216户，并约定奥新公司按1800元/户赔付，该赔付款最终在金城公司应支付奥新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该约定表明216户、1800元/户共计388800元由奥新公司最终承担，但双方在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该216户尚余工程款1000元/户不再计付，亦未明确系因奥新公司原因导致太阳能拆除。2006年3月12日合同亦无法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应属无效，金城公司主张2006年3月12日合同系对工程单价的变更，应以该合同约定单价确定诉争216户太阳能价款，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判决认定金城公司仍需按照每户1000元支付216户的太阳能安装尚余工程款，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与，公平合理，予以维持。关于王传勇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诉讼时效期间的立法目的系督促债权人积极及时行使债权，以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但其并不能成为债务人以不正当事由逃避债务的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表明，金城公司与奥新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款未能就结算款项达成一致，双方并因以房抵顶工程款事实引发诉讼，最终于2015年12月通过诉讼方式结案，王传勇受让诉争债权后于2018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二审期间，金城公司放弃关于王传勇与奥新公司之间债权转让不成立的上诉主张，金城公司自愿放弃该项上诉主张，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照准。据此，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再审查评判。综上，金城公司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9元，由威海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