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强、陈语，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勇，男，汉族，1965年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珂，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9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工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语，杨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勇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兰应中等同于项目经理，签订借款合同对建工三建公司有约束力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借款已经实际用于项目部；3.建工三建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举示了涉及本项目的项目财务支出表及记账凭证、项目产值表，用以证明建工三建公司在案涉项目中投入的资金远远大于项目产值，兰应中作为项目副经理，没有自行筹集资金运营项目的必要。杨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证人兰应中的身份和一审的各项证据能够认定兰应中是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2.从案涉资金走向看，建工三建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项目明细也反映了其收到了涉案项目部的自筹款，能和证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印证；3.从内部承包合同看，存在建工三建公司允许案涉项目部自行筹款的约定，结合案涉款项的支款顺序，能够印证案涉借款用于了案涉项目投入。杨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三建公司偿还杨勇借款本金32万元，并支付以32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4日起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4日，杨勇向李俊转账支付32万元。同日，李俊、兰应中共同以经办人身份向杨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杨勇借到人民币32万元，该资金用于荣昌金科X项目，资金利息按每月3%计算。”该借条落款处，李俊、兰应中以经办人身份签名，并加盖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印章印文中注明“该印章签订合同无效”。另查明，2012年3月23日，建工三建公司作出《关于荣昌金科X工程项目班子的聘任通知》，载明：根据工程建设的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组建荣昌金科X工程项目部，聘任钱中利为项目经理、兰应中为项目副经理，李俊为行政负责等。同时，该《关于荣昌金科X工程项目班子的聘任通知》中还载明：对项目经理、项目副经理的授权范围为：负责荣昌金科X项目的施工管理及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但对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涉及的其他合同订立行为，必须有公司明确具体的书面授权，否则，不能以项目经理个人名义订立任何合同。该项目完工结算办理完毕，项目工程部自行解散，聘任解除。再查明，2012年5月24日，建工三建公司项目成本控制部（发包人，甲方）与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建工三建公司承接的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A1～A3及相应车库、B1～B14、B29、C58及钟楼、B32土建及普通水电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工程造价暂计人民币16515万元，最终以建设单位及审核部门审定结算为准；本工程采取全额承包的方式，即包工、包料、包上缴管理费、包安全生产、包工程质量满足合同约定的条件，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2%的管理费；甲方聘任陈波为项目经理，兰应中为项目副经理；工程款由乙方负责向业主收取，甲方将收到的工程款扣税、费后划入到乙方账户上，乙方每次收款时必须向甲方缴纳管理费，本工程的所有款项由乙方计划开支，但必须以保证生产进度需要为目的，不得任意挪用，如建设方资金未及时划拨，乙方应自行垫付并履行合同义务（所有资金均由乙方自行解决）。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建工三建公司项目成本控制部印章，乙方由陈波签名，同时兰应中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名。嗣后，杨勇与建工三建公司就前述借款的归还产生争议，故杨勇于2018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杨勇为证明其诉称主张，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渝05民终25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兰应中是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证据二、《荣昌一期自筹资金运用明细》及相关凭证。拟证明兰应中、李俊自筹包括本案所涉借款在内的资金实际用于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证据三、（2018）渝0103民初9890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5民终451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前述案件与本案基本事实一致，有参照指导性，审判的思路及意见应当由人民法院予以采纳。同时，杨勇申请证人兰应中、李俊出庭作证。证人兰应中陈述：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若产生盈利，则建工三建公司与兰应中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兰应中承包项目后要向建工三建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工程完工后业主会退还给建工三建公司，但是目前建工三建公司还没退还给项目部）、风险抵押金（项目未出任何问题就全额退还，否则按照事故责任划分进行承担）、2%的管理费，其他如民工工资保证金、涉及合同相关的规费、保险等费用都由项目部自己承担。前述部分费用建工三建公司已退还给项目部，部分费用及保证金尚未退还给项目部。兰应中是建工三建公司的员工，兰应中个人不可能拿出足额的资金来完成项目建设，兰应中前期投入到项目部的资金都是通过借款得来的，都是在为建工三建公司垫资，项目建设至中后期运转不下去，建工三建公司自行对项目注资来运营，兰应中在项目建设后期不再参与资金安排。证人李俊陈述：《荣昌一期自筹资金运用明细》中体现了本案所涉借款资金筹集到后用于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的具体情况。其中，2012年4月26日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转入建工三建公司账户166万元履约保证金，2012年5月25日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转入建工三建公司账户52000元管理人员工资，2013年1月31日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缴纳给荣昌建委的民工工资保证金50万元。其余具体用款明细详见《荣昌一期自筹资金运用明细》。李俊并不是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的承包人，只是项目部的行政管理人员，李俊对外筹集的资金都是以项目部的名义筹集，不是李俊的个人行为。建工三建公司前期并未向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提供任何资金支持，前期全部是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通过自筹资金的方式进行施工建设的，后期项目出现了问题，建工三建公司接手后才针对项目建设提供资金并继续进行项目建设。建工三建公司对以上证据以及证人证言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该判决书所涉案件中兰应中的身份并不是争议焦点，所以在表述中并未严格对应其真实身份，兰应中的身份在前述承包合同中已经表明，其只是项目部副经理，只具有对项目部的管理职责，并非项目经理，也不是项目负责人，更加不具有以项目部或建工三建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的权利。证据二明细表系李俊、兰应中自行制作，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中，李俊与兰应中均有直接的利润分配，且李俊是案涉借款的实际收款人，与本案的借款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陈述内容直接关系到本案债务究竟是李俊、兰应中的个人债务还是建工三建公司的债务，因此在没有客观证据佐证款项的实际流向和用途的情况下，李俊及兰应中作为证人所进行的陈述不应采信；第二，《荣昌一期自筹资金运用明细》所体现的事实关系实际是杨勇将款项支付至李俊的账户，然后由李俊自行使用，但钱系种类物，一旦进入李俊个人账户后无法将某笔款项特定化为杨勇的借款，而对于款项的使用情况，也仅仅有李俊个人制作的明细，并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鉴于李俊与本案借款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仅凭其个人陈述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李俊提交的所谓相关财务凭证，现已无法核实收款人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是否是李俊以本案所涉借款对外支付，更无法确认其是否真实为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所支付；第四，张国君是李俊指派的项目部财务人员，除本案杨勇的借款之外，与项目部有关联性的张国君也以与本案杨勇所起诉建工三建公司借款之债同样的方式向建工三建公司提起了诉讼。鉴于张国君的与项目部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建工三建公司有理由怀疑包括杨勇、张国君在内的这一系列案件中所有所谓“出借人”身份和资金流向的真实性；第五，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人应自筹款项用于工程建设，自筹款应全部进入建工三建公司指定账户。兰应中自行对外筹资是其为了履行承包合同约定的垫资义务，建工三建公司并未授权兰应中以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兰应中为履行其依据承包合同所应承担的垫资义务而对外借款形成的是其与出借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与承包合同显然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建工三建公司与出借人之间并未达成任何借款合意，不应直接认定建工三建公司是借款人而承担还款责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如下：第一、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印章有“对外签订合同无效”的字样，杨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该印章不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第二、钱作为种类物，一旦进入个人账户则无法将某笔款项特定化为杨勇在本案中的借款，案涉款项仅凭李俊个人制作的资金明细而并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被建工三建公司实际使用。第三、兰应中作为项目副经理，其为履行承包合同所应当承担的垫资义务而对外借款，形成的是兰应中或李俊与出借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2019）渝05民终4518号民事判决并未对借款是否实际使用到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中进行认定，而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若不能认定款项实际使用于建工三建公司项目中则不能认定借款合同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人的确定及其所需承担的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评析如下：首先，兰应中在本案中是否能够代理建工三建公司对外借款的问题。其一，通常意义上，一个项目部如果同时任命有项目经理和副经理，则副经理在经理不在岗的时候履行经理的职责或行使经理的权利（权力），此时的副经理等同于经理。其二，项目经理是该项目设立人在该项目上的委托代理人，其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或民事法律行为，其后果归于授权人。其三，兰应中是建工三建公司的员工，且其是荣昌金科X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的项目副经理和实际负责人，一审法院认定兰应中在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中法律地位应等同于项目经理并无不当。因此，兰应中以项目副经理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向杨勇借款，通常应当认定建工三建公司是借款人。其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若建设方资金未及时划拨，项目部应自行垫付资金并履行合同义务。也即，兰应中等人有权利和义务在建工三建公司不能及时划拨资金时，以项目部的名义自筹资金并自行垫付。而事实上，本案的借款并非一次性，且每一笔以及总金额相对于该项目部的资金需求，金额均不算大；借条中也明确约定借款“资金用于荣昌金科X项目”。此外，根据既有证据能够证明，尤其是建工三建公司举示的其账目记录，项目部确实存在自筹款项，部分在建工三建公司的账目上也有所反应，部分被项目部用于支付部分材料款等。这些事实也与案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吻合。最后，虽然建工三建公司在《关于荣昌金科X工程项目班子的聘任通知》明确：项目经理、项目副经理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涉及其他合同订立行为，必须有公司明确具体的书面授权，否则，不能以项目经理个人名义订立任何合同；但是，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通知内容或关于兰应中等人的权利限制内容通过合理的方式对外进行了公示；或者兰应中等人在借款时向杨勇进行了披露；或者杨勇明知建工三建公司对兰应中等人的明确授权。因此，建工三建公司该内部管理行为和特别限制内容在杨勇不知情时，以此约束杨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涉案借条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中有“对外签订合同无效”的字样，在杨勇对兰应中特殊身份已经产生信赖且兰应中等人也已经在该借条上签字时，仅以事后加盖的印文中并不突出的该部分文字，苛求杨勇继续去审查兰应中本身的代理权限限制，有失公允。此外，兰应中等人亦出庭作证证明其作为项目部副经理代理建工三建公司对外借款，虽然他们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是根据案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其最终依然需要对该部分债务承担相应的后续义务；并且，兰应中系建工三建公司员工和项目部副经理，相较于与杨勇，其与建工三建公司在本案更具有一致的利益。因此，如果兰应中等人在本案中作不利于建工三建公司的陈述，对其本身并无益处。换言之，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兰应中等人作虚假陈述或作伪证，则基于兰应中等人与建工三建公司的特殊利益关系，他们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综合上述，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兰应中享有的代理权，在杨勇信赖兰应中的代理人身份并已经尽到善意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兰应中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应当认定借款人为建工三建公司。建工三建公司因此应对该笔借款应付未付的本息承担给付义务。关于建工三建公司还应偿还的借款本息问题。审理中，杨勇提交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其在2013年5月14日向兰应中指定的李俊的收款账户足额支付了借条中约定的借款32万元。由于借贷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则杨勇有权随时向建工三建公司主张还款。现建工三建公司在杨勇催收后未按约还款，应属违约，理应向杨勇偿还借款本金32万元。至于利息，借贷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该利息标准已超过年利率24%，现杨勇仅要求建工三建公司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5月14日起的借款利息，该利息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及借贷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建工三建公司应偿还杨勇借款本金32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3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判决：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勇借款本金32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3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0616元，由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1.2012年5月24日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工程造价暂计16515万元；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甲方（建工三建公司项目成本控制部）聘请陈波为项目经理，兰应中为项目副经理，代表项目对公司负责。2.杨勇陈述，涉及本案的借款是先发生借款后形成借条，印章是杨勇要求兰应中加盖才加盖的。先由兰应中、李俊出具借条，然后在杨勇的要求下加盖了项目印章，基于在项目现场有关兰应中是项目负责人的标牌，再结合兰应中在实际负责涉案项目，杨勇有理由相信兰应中能代表建工三建公司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是其职务行为。项目部印章上“该印章签订合同无效”的字体比较小，由于当事人缺乏足够的法律知识不一定能理解其中的法律后果。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由乙方收取，但是这个钱要打到上诉人账户，再由建工三建公司拨付给项目部。3.杨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原告作为自然人并不了解借条兼具借款合同的性质。”4.建工三建公司陈述，“项目最开始是兰和李俊投资，后来项目发生一些情况后由上诉人管理了，时间大概在2013底2014年左右。”“现在工程和发包方已经结算了，但是建工三建还没有和项目部结算。”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建工三建公司是否是借款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兰应中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构成委托代理行为。根据既有事实可知，兰应中是建工三建公司员工，也是建工三建公司（及其成本控制部）对外公开聘请的项目部副经理，与案涉项目部经理共同代表项目对公司负责。由此可知，兰应中与案涉项目经理系建工三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案涉项目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对建工三建公司享有代理权；而案涉项目部以其名义所从事的行为均应认定为兰应中以及项目经理的行为。其次，既有证据仅能证明，建工三建公司对外公布了兰应中等人在项目部的任职情况，但并未公开对兰应中等人的权利限制；建工三建公司允许项目部自筹资金，对于一个造价在1亿6千多万的工程项目而言，完全由项目经理、副经理或实际投资人以自有资金启动并保证施工顺利进行，并不符合常态，而对外筹集资金则更符合建筑施工市场一般规律。杨勇等亦陈述，他们先到现场进行考察后认为项目有利润才向项目部进行借款；款项是先出借，之后由兰应中、李俊出具借条，最后在杨勇等人的要求下兰应中才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其作为自然人并不了解借条兼具借款合同的性质。由此可知，在出借款项时，杨勇基于对兰应中身份的信赖和案涉项目部系建工三建公司设立、项目本身需求大量资金等事实的了解而向案涉项目部出借款项，其已经尽到了善意的注意义务。虽然在内部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和聘任通知中都有对兰应中等人以及案涉项目部不得擅自对外订立任何合同的限制，以及项目部印章也有“该印章签订合同无效”字样，但因内部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和聘任通知并未对外公示，以及印章的事后加盖，并不足以否认杨勇在出借款项时已经形成了合法、正当信赖利益。同时，对于一个造价上亿元的工程，一方面建工三建公司限制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另一方面又允许项目部自筹资金，在建工三建公司没有给予案涉项目部充分的项目启动和保障项目顺利进行的资金的情况下，兰应中、李俊以项目部名义与杨勇形成借款关系，则更多地体现为案涉项目部利益之善意，而非损害项目部和建工三建公司合法利益之恶意。再次，根据建筑施工市场的一般情况，由于前期需要购置大量材料、租用必需的设施设备等，急需大量现金流来保障工程施工的启动，自筹资金由项目部来控制更符合现实需要；相反，将自筹资金转入公司再由项目部申请、公司审批转出再进行项目支付，对于一个大型工程施工项目而言，并不符合常态，也会严重影响工程施工进度。兰应中、李俊的证言和项目部财务人员谢瑞秋提交的项目自筹资金运用明细，可以证明借款用于了项目部购置材料等方面的开支，用于了项目建设。建工三建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借款与实际支出无法一一对应，案涉工程实际投资近2亿元远超过收益。但是，实践中，一个大型项目不可能针对每一笔开支而相应地对外借支一笔资金，借款与支出本身不能一一对应实属常态；案涉项目在初期造价暂计1.6亿多，即便如建工三建公司陈述的实际投入近2亿，结合当时建筑工程施工市场的特殊情况，超支比例并未超出合理预期；同时，商业活动并非都有盈利，存在损失甚至严重损失亦属正常；此外，建工三建公司并无证据能够证明杨勇与兰应中、李俊等人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资金或者自筹资金用于项目之外。基于上述原因，对建工三建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因兰应中对建工三建公司享有代理权，杨勇向案涉项目部出借款项时因信赖兰应中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且并不知晓建工三建公司对兰应中等人权利进行了明确限制，已经尽到了善意注意义务，应当认定借款人为建工三建公司。建工三建公司因此应对该笔借款应付未付的本息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建工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6元，由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