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继江，男，1992年0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超，重庆市永川区大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仁海，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文伟、刘涛，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继江因与被上诉人詹仁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继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钟继江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詹仁海比特币账户注册资金来源等真实性、客观性及证明力；2.案涉的三笔款项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系双方当事人其他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詹仁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詹仁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钟继江归还詹仁海借款本金708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钟继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詹仁海与钟继江系同乡关系。2018年8月23日，詹仁海通过其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转账给钟继江的账户20400元；2018年8月31日，詹仁海通过其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转账给钟继江的账户30000元；2018年9月3日，詹仁海通过其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转账给钟继江的账户20400元，以上詹仁海合计银行转账给钟继江70800元。审理中，詹仁海、钟继江均认可除以上三笔银行转账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钟继江提供了其转账给詹仁海之妻弟华义勇76369元的微信转账打印件，以及华义勇转账给詹仁海40129元的微信转账打印件，认为是钟继江已将比特币投资本金转账给了华义勇，华义勇支付给了詹仁海。詹仁海认为，詹仁海与华义勇有生意上的经济往来，钟继江转账给华义勇的款项、华义勇转账给詹仁海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詹仁海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钟继江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钟继江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钟继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詹仁海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詹仁海提供了银行转账支付给钟继江70800元的证据，并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钟继江抗辩其收到詹仁海该款系委托投资关系，并将投资本金已退还詹仁海。按该司法解释规定，钟继江首先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应对其主张的委托投资关系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钟继江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基于委托投资关系收到詹仁海的转账款，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将收到的款项退还给了詹仁海，一审法院对钟继江抗辩观点不予采信。故对詹仁海要求钟继江归还借款本金708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利息无约定，故詹仁海主张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算。判决：由钟继江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归还詹仁海借款本金708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1570元，财产保全费765元，合计2335元由钟继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钟继江提交了两份公安机关对詹仁海、华义芳的询问笔录，詹仁海、华义芳向公安机关陈述，经钟继江的父亲介绍，詹仁海、华义芳购买了比特币，以此拟证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无偿委托关系；詹仁海质证认为，该询问笔录不能达到钟继江的证明目的，当时因自己对相关规定不熟悉，陈述有出入，钟继江承诺一年后100%还本付息，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钟继江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公安机关对案涉事实进行调查形成，该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2.钟继江提交了一组网络截图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詹仁海自愿注册账户、自愿购买比特币并获得收益，钟继江仅受托帮助注册账户，没有受托管理账户；詹仁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钟继江提交的账户X以及注册邮箱X的网络资料，但是该资料还显示有账户密码和邮箱密码，且该打印件系钟继江提交，本院征得双方同意后责令钟继江当庭演示账户登录和体现操作过程，通过演示，钟继江能够操作上述账户和邮箱，故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网路打印资料结合钟继江现场演示可以证明，钟继江能够操作上述账户和邮箱，该事实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他微信聊天记录，因不能证明詹仁海能够自行管理账户并自行提现，以及提现是否已经足额向詹仁海给付，故对钟继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钟继江申请聂友楠出庭作证，聂友楠陈述，为做比特币项目，詹仁海向钟继江转账共计70800元，账户是钟继江的，是钟继江给詹仁海注册，应该由詹仁海自己用；收益必须通过钟继江转给聂友楠等再转给詹仁海，他们不会操作，一年后保本付息。钟继江质证认可聂友楠的真实性，但认为只对聂友楠说过保本，但没有对詹仁海说过保本；詹仁海不认可聂友楠的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聂友楠的证言与其他证据可以印证詹仁海向钟继江转款、钟继江帮助注册账户、转账支付收益以及钟继江承诺保本等事实，故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詹仁海向钟继江转账人民币70800元进行网络购买比特币并委托钟继江注册账户；钟继江先后通过他人向詹仁海给付人民币23634元；钟继江曾承诺要保本付息。钟继江提交的账户为X显示，该组账户总收入为15789.91美元，账户余额为507.11美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效力；詹仁海请求钟继江给付70800元以及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效力首先，从詹仁海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可知，詹仁海向钟继江转款并非向钟继江出借款项，而是为了购买比特币，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此，詹仁海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詹仁海向钟继江进行转款购买比特币并向詹仁海支付了部分收益；钟继江提供了账户为X以及注册邮箱X的网络资料，该资料还显示有账户密码和邮箱密码，钟继江能现场对该账户和邮箱进行操作，由此可知，钟继江对上述账户和邮箱可以进行管理，并且通过管理获得了相应的收益并向詹仁海支付其中的一部分，双方之间存在着委托合同关系。也即詹仁海委托钟继江购买比特币；钟继江受托对相应账户和邮箱进行操作提现。综合上述，本院认为，詹仁海与钟继江之间存在着委托合同关系。其次，由于2017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等七家国家行政部门联合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明确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禁止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案中双方虽然是委托合同关系，但因从事的基本性业务是购买网络虚拟货币比特币，该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活动，严重扰乱了经济金融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行为无效，基于购买比特币的委托合同关系也属无效。二、关于詹仁海请求钟继江给付70800元以及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由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进行返还；不能返还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本案中，金钱系种类物，只能折价补偿，但因詹仁海给付的现金，其价值即为现金价值。又因詹仁海已经收取了23634元，剩余价值47166元应当由钟继江向詹仁海补偿。钟继江辩称已经向詹仁海支付了超过10万元的收益，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对钟继江的该部分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其次，由于双方均存在明显过错，詹仁海除了本金外即为资金占用损失，但该部分损失因詹仁海本人有过错而由其本人承担；至于钟继江，从其提交的账户资料来看，其并未因此受到实际损失，也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因此，双方并不存在赔偿损失的问题。第三，至于账户余额，因购买比特币系违法行为，任何人均不得继续对该账户进行操作或提现。综上所述，钟继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詹仁海与钟继江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无效；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钟继江向詹仁海给付47166元；四、驳回詹仁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财产保全费765元，由钟继江负担案件受理费1200元和财产保全费765元，由詹仁海负担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钟继江负担1000元，由詹仁海负担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