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铜罗社区花木商城13幢。法定代表人：王玲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莉莉，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祥高，男，194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芸，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敏，女，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诉人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罗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祥高、王丽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4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罗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祥高对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祥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铜罗房产公司未收到案涉任何款项。案涉借款系王丽敏与朱永高之间的个人借款，王丽敏个人向朱永高出具了多份空白借条。铜罗房产公司与朱祥高完全不认识。王丽敏与朱永高相识，2005年左右，王丽敏向朱永高借款。二、朱永高是实际债权人，从事放高利贷，是本案的实际债权人。本案的借贷合意、款项交付、利息交付、凭证书写、催款等环节均为朱永高操作的。朱祥高主体不适格。三、朱永高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况，并要求王丽敏出具新的借条给朱永高，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涉利息。四、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本案借款成立最后协议时间是2011年左右。杨金根2014年就去世了。早在2007年底，2008年初，王丽敏已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的法人，也不是股东身份，王丽敏口头告知过朱永高。该事实由工商部门依法登记，对外具有对抗一切组织及自然人的效力，并不需要披露。朱永高向王丽敏进行催讨，无任何人向铜罗房产公司催讨过。朱永高及王丽敏未提交任何书面授权材料证明王丽敏可以代表铜罗房产公司。之前的协议铜罗房产公司盖章，后面的协议铜罗房产公司根本不知晓。朱祥高辩称：一、本案所有借款协议上都有铜罗房产公司的盖章，协议当中也约定了将铜罗房产公司名下的房产抵押给朱祥高。此后也一直在签订续借协议。二、朱永高仅是涉案借款的中介人，铜罗房产公司主张朱永高是实际借款人毫无依据。三、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在2014年、2015年、2016年双方都有签订借款协议，而且每份协议的借款时间都是12个月。借款到期后，朱祥高一直在通过电话、短信在催讨。虽然王丽敏之后已经不是铜罗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她一直还在负责铜罗房产公司的具体事务、财务，向其催讨也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王丽敏辩称：该15万元并没有拿到，实际是利息结算而来，是朱永高要我出具的借条。朱祥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立即向朱祥高归还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5万元及相应利息162161元（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自2012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的利息为110075元；以本金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自2012年6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的利息为52086元）；2.判令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7年2月1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10万元整，甲方以在江苏花木商城开发的房地产抵押给乙方，抵押房屋为12幢110、111#、210、211#，房屋总证、土地总证由乙方保管；借款时间为6-12个月；借款利息以月息1分计算即年利率12%，到期时甲方连本带利一次性归还给乙方；借款日期以甲方出具收据的日期为准。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王丽敏的签字，乙方落款处有杨金根的签字，中介人落款处有朱永高的签字。2008年2月1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10万元整，甲方以在江苏花木商城开发的房地产抵押给乙方，抵押房屋为12幢108、109，房屋总证、土地总证由中介人保管；借款时间为6-12个月；借款利息以月息1.25分计算即年利率15%，到期时甲方连本带利一次性归还给乙方；借款日期为2008年2月1日。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王丽敏的签字，乙方落款处有杨金根的签字，中介人落款处有朱永高的签字。2009年2月1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除借款日期变更为2009年2月1日外，其他协议内容与2008年2月1日的协议相同。2010年2月1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除借款日期变更为2010年2月1日外，其他协议内容与2008年2月1日的协议相同。2011年2月1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除借款日期变更为2011年2月1日外，其他协议内容与2008年2月1日的协议相同。2012年2月1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除借款利率变更为年利率17%和借款日期变更为2012年2月1日外，其他协议内容与2008年2月1日的协议相同。2014年2月1日，王丽敏在一份《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中的甲方落款处签名。除借款利率变更为年利率17%和借款日期变更为2014年2月1日外，该《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的其他内容与2008年2月1日的协议相同。2015年2月1日，王丽敏在一份《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中的甲方落款处签名。除借款利率变更为年利率17%和借款日期变更为2015年2月1日外，该《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的其他内容与2008年2月1日的协议相同。2016年2月1日，王丽敏在一份《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中的甲方落款处签名。除抵押房屋变更为12幢104、借款利率变更为年利率12%和借款日期变更为2016年2月1日外，该《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的其他内容与2008年2月1日的协议相同。（二）2009年6月6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5万元整，甲方以在江苏花木商城开发的房地产抵押给乙方，抵押房屋为12幢208，房屋总证、土地总证由中介人保管；借款时间为6-12个月；借款利息以月息1.25分计算即年利率15%，到期时甲方连本带利一次性归还给乙方；借款时间为2009年6月6日。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王丽敏的签字，乙方落款处有杨金根的签字，中介人落款处有朱永高的签字。2010年6月6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除抵押房屋变更为12幢207和借款时间变更为2010年6月6日外，其他协议内容与2009年6月6日的协议相同。2011年6月6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除抵押房屋变更为12幢207和借款时间变更为2011年6月6日外，其他协议内容与2009年6月6日的协议相同。2012年6月6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除抵押房屋变更为12幢207、借款利率变更为年利率17%和借款时间变更为2012年6月6日外，其他协议内容与2009年6月6日的协议相同。2014年6月6日，王丽敏在一份《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中的甲方落款处签名。除抵押房屋变更为12幢207、借款利率变更为年利率17%和借款日期变更为2014年6月6日外，该《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的其他内容与2009年6月6日的协议相同。2015年6月6日，王丽敏在一份《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中的甲方落款处签名。除抵押房屋变更为12幢216、借款利率变更为年利率17%和借款日期变更为2015年6月6日外，该《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的其他内容与2009年6月6日的协议相同。（三）2013年，转让人杨金根向受让人朱祥高出具《债权转让书》一份，载明：“本人杨金根对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王丽敏）的债权（38万本金加利息）全部转让给大儿子朱祥高，杨金根的医疗费及生活费由朱祥高全部负担”。杨金根的其他子女朱金凤、朱锦高、朱金如作为见证人在《债权转让书》上签名。2014年4月19日，杨金根因病去世。（四）2018年5月21日，朱永高向王丽敏手机发送短信，内容为：“王老板，李东旭律师与我通电话以后，我做了许多工作，现在姚佩红（35万本金）、周文华（12万本金）、杨金根（15万本金）、冯雪娟（20万本金）、曹仁生（30万本金），这几个人催债很急，其他人虽讨，但好一点，能不能想办法先还一点给他们”。王丽敏收到短信后，未回复。2018年5月22日，朱永高拨打王丽敏手机，要求其想办法先付一部分钱给短信上的五个人，王丽敏在电话中陈述：“朱经理，他们的心情可以理解，现在我没有能力来还钱，但有房子，他们应该知道，钱没来源，我以前电话中一直是这个态度，你们这些钱，我们唯一的办法就靠这块土地脱手……如果有买主谈好了，还你朱经理的钱，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五）铜罗房产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王丽敏，股东为王丽敏、王唯忠。2008年5月28日，铜罗房产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王唯忠、朱定芳。2008年6月2日，铜罗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定芳。2015年6月17日，铜罗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缪水宝。2017年6月5日，铜罗房产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缪水宝、王唯忠。2018年9月27日，铜罗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玲丽。一审庭审中，铜罗房产公司和王丽敏均一致确认：王丽敏在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仍为铜罗房产公司办理相关业务，且铜罗房产公司仍将公章交于王丽敏使用。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是否应当向朱祥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朱祥高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杨金根与铜罗房产公司于2007年2月1日、2009年6月6日签订2份《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铜罗房产公司虽否认收到案涉两笔借款，但其在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连续与杨金根签订续借协议的行为足以证明其已收到案涉借款。故杨金根与铜罗房产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2013年，出借人杨金根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朱祥高，现朱祥高以诉讼方式通知债务人铜罗房产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认定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关于2014年、2015年、2016年有王丽敏签字但铜罗房产公司未加盖公章的5份借贷协议，因王丽敏在不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仍在为铜罗房产公司办理相关事务，朱祥高和中间人朱永高有理由相信王丽敏在借贷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字的行为系代表铜罗房产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审理中，朱祥高亦对前述5份借贷协议予以追认，故应认定上述5份借贷协议亦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朱祥高主张王丽敏系本案所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杨金根与铜罗房产公司于2007年2月1日、2008年2月1日签订借贷协议时，王丽敏当时系铜罗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借贷协议抬头处关于甲方的约定，可以认定王丽敏当时系以铜罗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该两份借贷协议上签字。之后王丽敏虽不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仍为该公司办理相关的业务。因此，王丽敏在2009年至2016年的多份借贷协议上甲方落款处签字，仍系代表铜罗房产公司从事的借款行为，其个人并非借款人。王丽敏抗辩认为案涉借款系其向中间人朱永高所借且已全部归还给朱永高，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铜罗房产公司，铜罗房产公司应向朱祥高承担还款责任。王丽敏并非共同借款人，朱祥高要求王丽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借贷协议合法有效，对朱祥高、铜罗房产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借贷协议的约定，本案10万元借款的还款日期应为2017年2月1日，5万元借款的还款日期应为2016年6月6日。显然，本案朱祥高的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朱祥高与铜罗房产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铜罗房产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朱祥高要求铜罗房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朱祥高自认铜罗房产公司已支付10万元借款2012年2月1日前（含该日）的利息以及5万元借款2012年6月6日前（含该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朱祥高主张的后续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7%计算；以本金5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7%计算），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1日的借贷协议中约定1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朱祥高在2016年2月1日之后仍按照年利率17%计算利息有所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祥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17%计算；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7%计算）（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朱祥高指定的账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4）；二、驳回朱祥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1元，由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真实有效？二、本案朱祥高作为债权人起诉主张还款，主体是否适格？三、本案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款协议是能够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有效证据。本案中,朱祥高一审已经提交2007年2月1日、2009年6月6日由铜罗房产公司经办人王丽敏签字和公司加盖公章的借款协议,明确了杨金根向铜罗房产公司出借款项合计15万元以及借款时间、利率及房产抵押事宜。在之后，铜罗房产公司连续多年签署同样的借款协议，对同样的借款内容予以确认，从未否认借贷法律关系的真实性。结合朱祥高提交的短信及电话录音，在出借方通过王丽敏催讨款项过程中，王丽敏也从未否认借款的真实性。由此，本案朱祥高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实15万元现金借贷法律关系的真实性。铜罗房产公司上诉否认收到款项，与其连续多年签署确认借款合同的行为，明显不符，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铜罗房产公司上诉主张借条系受到胁迫所出具,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且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行使相应的撤销权。故关于铜罗房产公司否认本案借贷关系真实性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就朱祥高的主体资格问题，从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来看，明确出借人系杨金根。虽然从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案外人朱永高作为中介人参与借款事宜，但是并不足以否定本案借款协议中合同当事人主体地位。朱祥高基于债权转让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铜罗房产公司关于朱祥高作为出借人诉讼主体资格的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就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虽然王丽敏自2008年6月2日不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于2009年至2012年均作为案涉借款经办人员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并且协议也由铜罗房产公司签章确认，而至此后2014年、2015年、2016年仍系王丽敏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证实出借方催讨款项的事实，及至2018年出借方通过中介人员仍在向案涉借款经办人员王丽敏催要款项。故综合全案事实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朱祥高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铜罗房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2元，由上诉人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谢 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