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5行终27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曾发平，男，1967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代理人罗永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201201610924574。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江安镇竹都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230087165055。 法定代表人陈阳，局长。 出庭负责人赖世杰，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总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王永江，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8610328259。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江安镇竹都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宿斌，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秀英，江安县司法局工作员。 委托代理人郭志强，江安县司法局工作员。 上诉人曾发平因土地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安县人民政府依据川府土〔2016〕717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江安县2016年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江安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川府土〔2016〕717号用地批复和江安县人民政府征地公告均对征收土地范围作出了确认。2017年1月9日，原江安县国土资源局（现为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制作《江安县2016年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并予以公告。2017年8月11日，江安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作出江土储补通〔2017〕15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通知书》对曾发平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作出了通知，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通知的具体内容如下：1.对曾发平户坐落在征收土地上的房屋，采取以房换房方式安置。安置房屋面积120㎡，位置在江安县江安镇两江花园小区；2.安置房屋后构建筑物和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应补偿曾发平共计199683元；3.按期搬迁奖励情况。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8月15日向曾发平送达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通知书》。2018年12月17日，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江土征字〔2018〕9号《关于责令曾发平户交出被征收土地的行政决定书》，以曾发平未在规定时间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合同，也未完成房屋搬迁，不交出已征收土地，阻碍了城市建设正常进行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决定责令曾发平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搬迁，交出土地，逾期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在决定中告诉了曾发平申请复议和诉讼的权利，该决定书于同月20日向曾发平送达。2018年12月22日，曾发平向江安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江安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5日受理该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江府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对其所作决定予以维持，曾发平不服江安县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江安县人民政府江府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确认江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江编办〔2004〕8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不合法，不适用本案；3.撤销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江土征字〔2018〕9号《关于责令曾发平户交出被征收土地的行政决定书》；4.判决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江安县人民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曾发平因此支出的律师费一万元、差旅费五千元。 一审法院认为，曾发平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江土征字〔2018〕9号《关于责令曾发平户交出被征收土地的行政决定书》和撤销江安县人民政府江府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两个行政行为对曾发平的财产权益均有实质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受案范围的规定，依法应纳入人民法院司法审查范围。曾发平请求一并审查并判决确认江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江编办〔2004〕83号通知不合法，不适用本案。江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该通知内容是涉及机构编制设立，其本身对曾发平不设立权利义务，且该通知不属于规范性行政文件，曾发平请求对江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通知进行审查于法无据，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对于曾发平请求判决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江安县人民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曾发平因此支出的律师费用一万元，差旅费五千元，曾发平提出该请求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22条，即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进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曾发平在本案中提出律师费用和差旅费的请求，显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22条的精神，一审已当庭对该请求予以驳回。针对曾发平的诉讼请求，一审审查的重点是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被诉行政行为有无事实依据，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责令交出的土地范围是否在征收范围和赔偿是否已经到位。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表明，曾发平的房屋所处位置的土地已经依法征收，征收范围覆盖了整个曾发平的房屋面积范围。江土储补通〔2017〕15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通知书》已明确了对曾发平的房屋补偿和安置，并将相应的补偿款划拨至江安县土地和房屋征收征用工作服务中心农行账户（账号：20351152300100000102651）供曾发平随时支取。整个征收已经完成，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曾发平在诉讼中提出补偿没有到位，与查明事实不符。关于曾发平请求撤销江安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由于复议决定是维持决定，当事人应重点就复议程序作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进行抗辩。曾发平以事实认定不清为由认定行政复议错误，没有针对行政复议程序提出补充依据。江安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表明复议过程中程序合法。关于江安县人民政府提出曾发平起诉已过起诉期限，请求驳回曾发平起诉的答辩，由于曾发平在收到复议决定15日内提起诉讼，江安县人民政府该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作出的行政决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江安县人民政府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曾发平请求撤销江安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作出的江土征字〔2018〕9号《关于责令曾发平交出被征收土地的行政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曾发平请求撤销江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江府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曾发平负担。 上诉人曾发平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违反行政诉讼全面审查原则。曾发平主张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通知书》没有送达，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江安县人民政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先经直接送达后才采取的留置送达，其留置送达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已送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未经归纳焦点即进入法庭辩论，致使没有查明曾发平的房屋是否在征收范围内；三、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隐瞒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相同的事实、相同的理由对曾发平作出相同的行政处罚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江安县人民政府坚持认定错误的事实，适用违反上位法的江编办〔2004〕83号通知作为依据，违反依法行政原则，应予撤销；五、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江安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征收土地行为合法，一审认定征收行为合法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曾发平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事实清楚。2016年11月17日，江安县人民政府依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土〔2016〕717号批复作出征收土地公告，征收包括曾发平房屋在内的江安镇洋码头村柴家渡组0.7428公顷土地。2017年1月9日，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曾发平在公告期内没有提出异议。2014年9月3日，江安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与曾发平所在村民组签订了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支付土地补偿费合计10635037元。针对曾发平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补偿，江安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与曾发平多次协商未果，作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通知书》并送达曾发平，于2018年10月19日将补偿费199683元转入江安县土地和房屋征收征用工作服务中心农行账户供曾发平随时支取。因曾发平未交出土地，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曾发平拒绝签收。但曾发平实际上已经收到，才会提起行政诉讼；二、江安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依法成立，江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的江编办〔2004〕83号通知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曾发平的安置补偿符合相关政策规定，没有损害曾发平的合法权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曾发平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安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江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于法有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曾发平不服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于2018年12月24日向江安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江安县人民政府审查后予以受理，并向曾发平送达受理通知，向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江安县人民政府审查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相关程序、主要事实和法律依据后，认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并分别送达。行政复议过程中保障了曾发平的程序权利，同时也保证了复议结果的合法性；二、江安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在送达《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通知书》时因曾发平拒绝签收，采取留置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有两名见证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字证明，符合留置送达的法律规定；三、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曾三次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文号分别为江土征字〔2017〕122号、江土征字〔2018〕1号、江土征字〔2018〕9号，但因江土征字〔2017〕122号、江土征字〔2018〕1号决定因发现有误已自行撤销，属于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自我纠错行为，并无不当，且对曾发平的合法权益没有造成损害；四、根据《江安县2016年第2批城市建设用地勘测定界红线图》确定的范围，曾发平房屋所占土地位于该批次建设用地征收集体土地范围内。综上，曾发平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江安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关于曾发平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通知书》的送达回证上载明送达方式为留置送达，送达地点是曾发平家中，备注栏记载了曾发平拒收，并有两名见证人签字。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的（2019）川15行终16号行政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为，关于曾发平请求确认江编办〔2004〕83号通知不合法的问题，由于该文件的制作机关是江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而江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不是行政机关，故该文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规章以下的规范性文件的范围，曾发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本院认为，留置送达是法定送达方式之一，江安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在送达回证上对曾发平拒收情况予以记载，并由两名见证人签字，留置送达程序合法。曾发平称江安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采取留置方式送达《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通知书》的证据不充分的理由不能成立。曾发平房屋所占土地在征收范围内，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照相关规定已经将补偿款存入曾发平专户，视为补偿到位。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完善程序后重新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无明显不当，不属于曾发平诉称的依据相同的事实、相同的理由作出相同的决定的情形。关于曾发平提出江编办〔2004〕83号通知违反上位法，复议机关不应适用的问题。本院（2019）川15行终16号生效文书对于江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的江编办〔2004〕83号通知，不属于行政诉讼审查范围已作出认定。曾发平在本案中以此理由认为复议决定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曾发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薇 审 判 员 骆萍 审 判 员 窦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卢阳 书 记 员 万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