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莹，女，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九斤，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红，女，198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民，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莹因与被上诉人林丽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7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丽红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不合法、不规范，直接影响了案件的审理和判决的公正性。1、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传票只发给了吴莹，告知吴莹系因工作失误，未将开庭传票送达给林丽红，导致第一次开庭未能如期举行。2、原审法院庭审未全程录音录像，采取庭前询问笔录的形式替代全程录音录像，违反了相关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吴莹事实上并没有向林丽红借过钱，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出具的原因系双方当事人系小姐妹关系，吴莹应林丽红的要求，以达到林丽红到其男朋友处骗钱花的目的而出具的，案涉借条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条版本系林丽红提供，借条上载明200000元借款系现金交付，但林丽红从未按照借条约定将200000元现金交付给吴莹，借贷关系根本不成立。因林丽红未有现金交付的证据，事实上也根本没有交付200000元现金，林丽红为凑足200000元，将案涉借款改为转账和现金共同支付。吴莹系做服装生意，林丽红多次到吴莹处买衣服，熟悉以后从吴莹处拿衣服去卖，双方经济往来较多，林丽红将双方之间的往来款转变为借款，甚至将案外人张斌的款项也混入其中凑数，在仍不足200000元的情况下，最后将21714元说成是现金直接交付，简直匪夷所思。案涉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在该落款时间之前，吴莹已经给林丽红转账50460元，在借条落款时间之后林丽红才开始转账给吴莹，而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系2016年8月19日，以上事实足以说明该借条是为了林丽红欺骗案外人张斌而出具，日期才会存在倒签的可能性。原审法院认为该借条系双方结算后出具的观点，缺乏合理性。2、关于借款本金，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原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认定为借款本金，更甚至将案外人张斌的款项53286元以及直接现金交付的21714元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的一部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利息的计算，案涉借条系倒签，该借条落款时间之前只有吴莹转账给林丽红的事实，且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在双方往来款的转账记录已经查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三、本案系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上诉人林丽红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存在不合法、不规范的情形，更没有因程序问题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二、吴莹因资金周转向林丽红借款总计人民币200000元，林丽红提供了借条、转账记录、微信记录等证据加以佐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莹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吴莹的上诉，维持原判。 林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莹返还林丽红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160000元）；二、吴莹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丽红、吴莹系同乡。双方自2015年起，多有经济往来。林丽红于2015年12月3日、2015年12月22日及2016年1月2日分别向吴莹转账款项70000元、40000元及15000元。2015年12月11日，林丽红替吴莹向案外人支付货款53286元。吴莹于2015年1月17日、2015年2月19日、2015年11月25日、2016年4月6日分别向林丽红转账20000元、10000元、20000元及460元。2016年8月19日，吴莹向林丽红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其向林丽红借款2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期限为二年整。同时，吴莹将该借条的落款时间书写为2015年11月1日。借条出具后，吴莹分五次向林丽红转账共计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丽红、吴莹相识多年，且多有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林丽红关于双方经结算，由吴莹向其出具案涉借条的说法尚属合理。相比较而言，吴莹所称的案涉借条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均系其为配合林丽红骗人所作出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从举证证明的角度来看，林丽红所举证的借条，本身即表明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结合其提供的转账凭证、代为支付货款凭证以及微信聊天记录，进一步对借条进行了印证。而吴莹承认借条由其本人签名，且微信聊天记录系其本人作出，并对转账凭证、代为支付货款凭证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故应对借贷未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但吴莹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份借条的相反证据，故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综上，林丽红、吴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吴莹作为借款人，未及时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借款本金。吴莹在借条出具前后，共计向林丽红支付57460元，林丽红对其中的20000元有异议，认为已经在案涉借条中进行结算，对其余37460元无异议，认为系吴莹支付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吴莹向林丽红支付的款项其中50460元均发生于借条出具之前，有30000元系发生于借条落款时间之前，甚至其中50000元系发生在林丽红将款项转账给吴莹之前，而林丽红仅认为其中的20000元已经在借条中进行结算，其余款项系用于支付利息，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林丽红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林丽红将其认可的吴莹已归还的部分款项直接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结合吴莹支付款项的时间，原审法院将吴莹已支付的57460元视为归还借款本金，依据借条约定，案涉借款现已到期，故吴莹尚应归还林丽红借款本金142540元。 关于利息。案涉借条实际出具时间虽为2016年8月19日，但借条落款时间由吴莹书写为2015年11月1日，林丽红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且借条对借款利率进行了约定，故应视为双方对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算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对于林丽红提出要求吴莹支付以借款本金1425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林丽红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丽红借款1425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林丽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吴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林丽红负担950元，由吴莹负担2400元。林丽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吴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林丽红与吴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在诉讼过程中，林丽红提交了借条、转账记录以及微信记录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吴莹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上述证据系其为配合林丽红向案外人处拿钱所形成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并进而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不能仅凭借条确定借贷金额，仍应当进一步审查借款实际发生的金额。在诉讼过程中，吴莹对林丽红转账支付的款项125000元以及林丽红替吴莹向案外人支付货款53286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述款项可认定为借款本金金额。至于林丽红陈述的其现金交付的21714元，林丽红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双方当事人之间款项往来均为转账支付的交易惯例不符，且该有零头的借款金额与通常借贷惯例亦不符，故本院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根据前述分析，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78286元，扣除现有证据显示的吴莹已经支付给林丽红的57460元，现吴莹尚应归还林丽红借款本金120826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三系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系2016年8月19日，且该借条实质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之前款项往来的结算，故在此之前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有借款利息的约定，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应从2016年8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7844号民事判决； 二、吴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丽红借款12082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林丽红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吴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林丽红负担1340元，由吴莹负担2010元。林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吴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2元，由上诉人吴莹负担4450元，由被上诉人林丽红负担912元（吴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林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