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芬，女，汉族，1973年12月11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师宗县人，住师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伏曜，男，汉族，1996年3月17日生，云南省师宗县人，住师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伏雪玥，女，汉族，2001年9月27日生，在校学生，云南省师宗县人，住师宗县。法定代理人：杨丽芬，系伏雪玥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汉族，2010年5月20日生，云南省师宗县人，住师宗县。法定代理人：杨丽芬，系杨某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焕，女，汉族，1944年9月10日生，农民，云南省师宗县人，住师宗县。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谢汪梦黎，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泽洲，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遵义，男，回族，1962年12月25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师宗县人，住师宗县。委托代理人：马丽花，系原告马遵义的妻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段丽权、窦亚东，云南段丽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杨丽芬、伏曜、伏雪玥、杨某、孙小焕因与被上诉人马遵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3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9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芬、伏曜、伏雪玥、杨某、孙小焕上诉请求：撤销（2019）云0323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⒈伏辉与马遵义之间虽系朋友关系，但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伏辉遗嘱上写有“马遵义的5万”字样，就主观臆断该5万元是伏辉向马遵义的借款。且一审法院将上述遗嘱中马遵义5万元认定为伏辉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就遗嘱中马遵义5万元即认定了本案借款金额是25万元，以此做出判决，明显是违背事实的错判。⒉被上诉人马遵义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与伏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主要证据是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存单只是存款凭证，不是借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伏辉多次向被上诉人账户汇入款项，金额高达447000元，该汇入款项远远超过上诉人所诉借款25万元。本案中，如果伏辉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25万元的借贷关系，那么，从伏辉向被上诉人账户汇入款项447000元来看，伏辉早已归还完毕，已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在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双方存在相互经济往来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仍应对其主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明显举证责任分配有误。⒊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伏辉多次向被上诉人转款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证明，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伏辉通过不同的方式多次向被上诉人马遵义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447000元。结合被上诉人的存款凭据，能够证实，伏辉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及2015年期间双方多次经济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伏辉与被上诉人连续几年都存在互相转款的情况下，法院更应当重证据，严格慎重审查借贷是否真实发生。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马遵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杨丽芬、伏曜、伏雪玥、杨某、孙小焕共同赔偿所欠其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借款利息（按每月2%计至起诉之日止利息为196333.33元），共计446333.33元，并由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丽芬与伏辉系夫妻关系，伏辉系伏曜、伏雪玥、杨某的父亲，孙小焕系伏辉的母亲。后伏辉去世，伏辉的户口于2015年10月30日注销。伏辉生前与原告马遵义系朋友关系，平时因为生意往来，伏辉会向马遵义借款，借款方式是马遵义直接将款项存入伏辉指定的银行账户，由马遵义持有存款凭条，双方关系熟悉以后，就未写有借条。2014年2月26日、2014年7月17日、2014年10月16日、2015年8月1日，马遵义分别向伏辉的银行账户存入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250000元，并持有存款凭条。原告认为上述款项是其出借给伏辉做生意的借款，按照伏辉的指示打入其银行账户，据此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杨丽芬、伏曜、伏雪玥、杨某、孙小焕共同赔偿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借款利息（按每月2%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196333.33元），共计446333.33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马遵义主张伏辉向其借款25万元，并提交了存款凭证。被告方辩称，伏辉与马遵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了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取款业务回单、手写遗嘱。原告的待证事实为马遵义与伏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方的待证事实为马遵义与伏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从证明材料的证明力来看，原告所举银行存款凭证与马遵义所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与伏辉的银行流水亦能相互印证，基本能证实马遵义向伏辉的银行账户存入250000元的事实；被告所举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取款业务回单等只能证实马遵义与伏辉之间一直都有经济往来；被告所举手写遗嘱上内容为“我帮被人借的”，第四行记载有“马遵义的5万”字样，与被告陈述“伏辉不欠马遵义任何借款”不符，恰好证实了马遵义与伏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被告所举证明材料证明力不足，不能证实其主张，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双方系多年朋友关系，综合双方的认知程度、交易习惯及存在多次账目往来的实际，对马遵义与伏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马遵义未举证证明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率、偿还期限，故马遵义要求被告方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伏辉与马遵义的借款是否属于伏辉与杨丽芬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虽然杨丽芬主张其对伏辉所有做生意的事情不知情，但根据其所举证明材料可见，其对伏辉生前的账目往来应当知晓，鉴于伏辉与马遵义之间的关系，基于马遵义向伏辉账户存款的事实发生于伏辉与杨丽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应属于伏辉与杨丽芬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偿还。借款人伏辉已故，被告杨丽芬、伏曜、伏雪玥、杨某、孙小焕是伏辉的法定继承人，按照被告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认可，伏辉名下有房子及车子等可继承的遗产，被告方应当在继承遗产限额内清偿伏辉应当偿还的债务。判决：一、被告杨丽芬、伏曜、伏雪玥、杨某、孙小焕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马遵义借款250000元；二、被告杨丽芬、伏曜、伏雪玥、杨某、孙小焕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上述借款2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马遵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92元，由被告杨丽芬、伏曜、伏雪玥、杨某、孙小焕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⒈2013年7月31日，案外人刘某向被上诉人马遵义出具的5万元借条一张；⒉伏辉代刘某归还向马遵义借款5万元，收回了借条。对一审质证过的遗嘱补充，证实伏辉代刘某偿还了5万元。第二组：⒈2012年9月1日，案外人刘某向案外人岳某出具的8万元借条一张；⒉2014年9月6日，岳某向伏辉出具的收条一张。对一审质证过的遗嘱补充，证实伏辉替刘某还岳某的8万元。第三组:证人证言。证人刘某证言：伏辉遗嘱上5万元牵扯到马遵义，当时那5万元是我向马遵义借的，钱还清楚了，借条我也拿回来了。其他的没有了。证人岳某证言：1912年，伏辉让我借刘某8万元，我就同意了，偿还以后我就把借条给他们了。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刘某证言伏辉遗嘱里提到的马遵义5万元，能证实是刘某向马遵义借5万元，已经还完。岳某的证言证明了伏辉担保刘某借岳某的8万元，已经还完。两位证言结合证据能证实遗嘱的真实性，还原遗嘱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对三组证据从举证程序来说，必须一审开庭前15天内向法庭申请，举证程序不合法。从证言来看，证人都某是上诉人的朋友，有利害关系。证言具有主观性，随意性，不稳定性。刘某的出庭证言主要是欲证明借款5万元是向马遵义借，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刘某对借款时间记得清楚，但还款时间记不清楚。刘某自己写的借条，不能证明上诉方的证明目的。岳某的证言仅仅证实通过伏辉借给刘某8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刘某借条三性持有异议，刘某证言是借款时只有刘某一个人向马遵义借钱，但借条上有担保人伏辉的签字，与刘某的陈述不一致；对遗嘱不予质证。对岳某的收据三性持有异议，特别是与本案的关联性。伏辉与刘某是什么关系我们不清楚，该收据上是有替刘某赔的8万元，对三性持有异议。对9月1号的岳某借条三性持有异议，只从笔迹看，两份借条笔迹不一致，伏辉的签名都不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询问中所举三组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三组证据欲证实的内容亦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二审对上诉人所举上述三组证据均不予采信。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认定伏辉死亡的事实无意见外，对其余事实认定均有意见。认为还遗漏了伏辉向被上诉人转款44万元的事实。2014年2月26日，马遵义存入伏辉账户5万元，2014年6月10日伏辉转给马遵义108000元，认为该笔款是借款足以覆盖那5万的本息。2014年7月17日，伏辉账户进账的10万元，2014年10月16日进账的5万元，总共15万，之后伏辉总共打了5次钱给马遵义，共32万元，该32万元足以覆盖15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在询问时，口头表示放弃对伏辉的继承权。二审中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未达成协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判决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借贷关系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马遵义主张伏辉向其借款25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存款凭证，该存款凭证与伏辉的银行流水能相互印证，故一审判决认定马遵义与伏辉存在借贷关系符合本案证据证实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凭遗嘱中马遵义5万元就认定了本案借款金额是25万元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所举银行转款凭证，只证实了伏辉与被上诉人马遵义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实所转款项系用于归还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借款，故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自伏辉的户口于2015年10月30日注销至本案被上诉人2018年11月9日提起诉讼，本案经多次审理，上诉人均未提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故上诉人现放弃继承的表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多年的经济交往关系，综合双方的认知程度、交易习惯及存在多次账目往来的实际，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证实情况确认马遵义与伏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杨丽芬作为伏辉的妻子，该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丽芬也未举证证实该借款为伏辉的个人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款属伏辉与杨丽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伏曜、伏雪玥、杨某、孙小焕作为伏辉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伏辉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本案债务。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主文存在瑕疵，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主文存在瑕疵，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3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丽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马遵义借款人民币250000元；三、上诉人伏曜、伏雪玥、杨某、孙小焕在继承伏辉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马遵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92元，由被告杨丽芬、伏曜、伏雪玥、杨某、孙小焕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92元，由上诉人杨丽芬、伏曜、伏雪玥、杨某、孙小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丽萍审判员  胡蓉仟审判员  李连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