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0民终2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祥正，男，1980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奇，河南德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舵，河南德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千海波，男，1981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利，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超杰，男，1987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上诉人万祥正因与被上诉人千海波、周超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长葛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082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祥正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奇、杨舵，被上诉人千海波的委托代理人马军利，被上诉人周超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祥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千海波、周超杰偿还上诉人已支付的1039947.65元。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查明事实认定“张伟峰…当行至东门时，被落石击中头部受伤”，而在判决中却以“不能证明系脱落的外墙石材砸伤”相互矛盾；（2）、当时一同上班的工人、当时拍照的照片、千海波的录音均能证明当时吊篮在三楼处，被风吹碰撞东墙上刚刚粘贴的石材，致使掉落砸伤张伟峰，石材属于谁管理，谁就应当承担责任，千海波是外挂石材承包人、石材管理人，千海波应当承担责任；即便不是吊篮碰撞，是新粘贴的石材不结实，自动脱落，千海波也应当承担责任；（3）、周超杰是吊篮所有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万祥正自己垫付了25万余元，其余764346.65元，是前一个判决生效后中建公司从应该支付给万祥正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给张伟峰的，万祥正提供了复印件，法院应当予以核实，而不是直接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承担败诉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了“物件损害责任”，第八十七条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该建筑尚在由千海波进行石材施工，没有交付使用人长葛市人民法院，千海波应当承担使用人的补偿责任。被上诉人千海波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张伟峰受伤的原因，张伟峰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二审判决不能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不能证明吊篮碰撞脱落的石材将张伟峰砸伤”事实。千海波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超杰辩称：周超杰是吊篮的所有人，在给租赁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在承租人管理使用期间，承租人承担一切责任。事故发生时，吊篮由千海波使用，与周超杰无关，周超杰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万祥正一审诉称：2015年，被告千海波承包长葛市人民法院综合审判庭外墙石材工程。2015年4月1日，工人张伟锋进入工地时，被吊篮碰撞脱落的外墙石材砸伤头部，此案经长葛法院审理后，判决万祥正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经查周超杰系吊篮提供者。原告已将款项全部支付给张伟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二被告追偿，请求判令：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1039947.6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被告千海波辩称：原告向千海波行使追偿权的基础不存在，请求驳回原告对千海波的诉请。2015年10月24日，张伟锋就其受伤一事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之诉，并经长葛、许昌两级法院审理结案，该两份判决书中明确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伟锋所受伤害系千海波造成，详见（2015）长民初字第03519号民事判决书第16页本院认为部分，该判决书明确说明不予支持张伟锋对千海波的诉讼请求。因侵权事实不存在，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追偿权。被告周超杰辩称：本案中张伟锋受伤经过及事实经长葛市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0351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与吊篮毫无关系，周超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周超杰的诉请。其他同千海波的意见。一审查明以下事实：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建装饰公司）承包了长葛市法院综合审判庭的装修项目工程。中建装饰公司把室内木工工程分包给万祥正，把外挂石材工程分包给千海波。张伟锋系万祥正雇佣的人员。2015年4月1日7时许，张伟锋到长葛市法院综合审判庭装修工地工作，当行至长葛市法院综合审判庭东门时，被落石击中头部受伤。2015年10月22日，张伟锋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将万祥正、千海波、中建装饰公司诉至长葛市人民法院。2016年7月26日，该院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035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万祥正赔偿张伟锋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764346.65元，中建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张伟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建装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豫10民终249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该院（2015）长民初字第03519号民事判决认定万祥正、中建装饰公司应当赔偿张伟锋1019091.65元，因万祥正已支付张伟锋医疗费254745元，万祥正、中建装饰公司应再赔偿张伟锋764346.65元。一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一）、关于万祥正追偿范围问题。本案中，万祥正作为雇主，在其承担对张伟锋的赔偿责任后，即可向造成张伟锋损害的第三人追偿。长葛市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03519号民事判决认定万祥正已支付张伟锋医疗费254745元，万祥正称下余款项764346.65元经禹州市人民法院执行，中建装饰公司已将该款项支付给张伟锋，中建装饰公司又从万祥正的工程款中将该款项扣除，万祥正为此提供署名张伟锋的证明、禹州市人民法院标的款收据及执行费凭证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即使中建装饰公司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张伟锋，但万祥正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建装饰公司从其工程款中将该款项扣除，故万祥正可就其已赔偿的254745元主张权利，但无权就254745元之外的款项主张权利。（二）、关于万祥正向千海波、周超杰追偿254745元应否支持问题。本案中，根据已认定的事实，张伟锋是被落石击中头部受伤。万祥正主张吊篮一直由千海波管理使用，由于大风导致悬于空中的吊篮撞击外墙，造成外墙石材脱落砸伤张伟锋，因千海波否认事故发生时其为吊篮使用人，万祥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千海波为事故发生时吊篮的使用人和管理人，且万祥正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系脱落的外墙石材砸伤张伟锋，故对万祥正要求千海波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之请求不予支持。万祥正庭审中称：呼宪法是中建装饰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吊篮是呼宪法租赁周超杰的，吊篮是谁用谁操作，谁使用谁负责，出租人负责维修及移位。根据万祥正的陈述，即使周超杰作为吊篮的出租人，其将吊篮交付承租人后的义务为吊篮的维修及移位，而万祥正主张案涉事故发生在吊篮使用过程中，故周超杰对案涉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对万祥正要求周超杰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之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万祥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原告万祥正负担。本院二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万祥正提供新证据：1、长葛市人民法院综合审判庭工地木工黄书成、刘宇明，玻璃幕墙安装工人李红伟到庭作证，证明（1）、张伟峰是由正在施工中的长葛市人民法院综合审判庭楼上坠落的石材砸伤的；（2）、当时是千海波负责石材安装，东墙和裙楼石材还没有安装，顶楼的石材造型正在安装；（3）、当时石材工人没有干活，但是吊篮没有放下来，仍然在三楼位置吊着；（4）、当时风很大。2、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原件，用于证明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豫10民终2498号民事判决及长葛市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03519号民事判决的款项已从该公司应支付上诉人万祥正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千海波有异议：黄书成是张伟峰老乡，证言与事实有矛盾，不能采信。本院认为，以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应当采信。本院二审审理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以下事实：1、受害人张伟锋系被正在施工中的长葛市人民法院综合审判庭东墙坠落的石材砸伤；2、被上诉人千海波系长葛市人民法院综合审判庭工地石材安装承包人，石材有长葛市人民法院购买提供，由千海波负责组织人员安装施工；3、千海波租赁被上诉人周超杰的吊篮进行施工，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吊篮由千海波管理使用。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上诉人万祥正在履行雇主责任后依法追偿，具有法律依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了“物件损害责任”，第八十七条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该条款规定了高空坠物的责任推定原则、举证责任分配倒置原则及公平原则，该建筑尚在由千海波进行石材施工，没有交付使用人长葛市人民法院，不论是吊篮碰撞导致石材脱落还是石材粘贴不牢自行脱落，只要千海波不能证明系他人故意所至，千海波均应当承担高空坠物的管理人使用人的补偿责任，鉴于上诉人万祥正作为雇主对所雇佣人员安全教育不足、安全防护装备提供不到位，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千海波与上诉人万祥正各承担赔偿额的50%为宜。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有误，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公，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葛市人民法院（2019）豫1082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千海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万祥正补偿款509545.82元；三、驳回上诉人万祥正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共计28320元，上诉人万祥正与被上诉人千海波各承担14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李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娄潇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