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德顺，男，汉族，1976年2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汉建，男，汉族，1977年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晋，重庆万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顺与被上诉人刘汉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德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被上诉人刘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3月1日，张德顺与刘汉建签订的《餐厅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张德顺与个人独资公司重庆虾友故事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虾友会餐饮公司）的股东李林俊系夫妻关系，公司是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只要夫妻二人协商一致，不需要明确授权也有处分权。刘汉建与张德顺签订协议后，刘汉建又说其一个人经营餐厅风险过大，想多拉几人入股共同经营，同时张德顺也要做为股东帮他一起经营过渡一段时间，张德顺夫妻经过商量后就与刘汉建协商，以60万元把餐厅所有设施、装修及餐厅租赁5万元的保证金都转让给刘汉建，至于刘汉建要拉谁入股、手续怎么办，协议要具体化，张德顺夫妻都配合刘汉建，于是才有2018年3月2日和8月15日的协议，因为公司工商登记是李林俊的名字，要变更工商登记事项也只能以李林俊的名义签订协议，所以不管是以张德顺的名义还是以李林俊的名义签订的协议均合法有效，后两个协议是3月1日的协议的具体化和明确化，是对3月1日协议的实际履行，按规定应该是李林俊把公司股权转让给刘汉建一个人，然后再由刘汉建再把他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其余的入股人，但是他们为了减少一道工商变更手续，也为了变更工商登记的需要，直接就由李林俊与刘汉建及其拉入的5个入股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现该资产已经转让，餐厅也已经清空，无法实际履行，张德顺要求刘汉建支付转让款60万元，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该餐厅及公司的所有财产已于2018年3月1日转让给刘汉建，并已经全部履行，至于刘汉建如何经营公司和处置公司财产，上诉人已无权过问。刘汉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涉案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格格家常宴的资产属于公司财产，是法人财产，并非李林俊个人财产，更不是上诉人与李林俊的夫妻共同财产；餐厅转让协议尽管有效，但张德顺无权处分，自始至终没有处分权和所有权，涉案公司包含该餐厅及设施，被李林俊转让给张德顺、刘汉建等六人；餐厅转让协议自始至终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场地早已转租，装饰装修已经拆除，餐厅内的用品及货物已经被张德顺处理给其他人，该协议永远履行不能；鉴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及张德顺根本违约合同无法履行，刘汉建依法解除餐厅转让协议。张德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刘汉建支付“格格家常宴”餐厅转让费60万元；2.刘汉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张德顺与刘汉建于2018年3月1日签订《餐厅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德顺将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山川路7号2楼的“格格家常宴”餐厅(公司名称：重庆虾友故事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面积725平方，转让给乙方，转让范围包括：餐厅的内外装修、餐厅内全部的设备及经营用品、餐厅使用的空调、办公室及办公用品、库存货物，转让价格为60万元，并约定在3个月内办理完所有工商变更手续。餐厅从2018年3月16日起由刘汉建经营管理。张德顺协助刘汉建于2018年9月5日办理完所有的工商登记手续，经张德顺多次催收，但是刘汉建却迟迟不支付转让费。张德顺认为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刘汉建不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转让费义务，遂根据法律规定，诉至法院。针对本诉刘汉建辩称，张德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3月1日双方签订餐厅转让协议，张德顺对虾友会餐饮公司所有的“格格家常宴”餐厅从始至终都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该协议一直未履行并且履行不能，该餐厅的所有权不能转让给刘汉建，故请求驳回张德顺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刘汉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张德顺与刘汉建签订的《餐厅转让协议》；2、张德顺支付刘汉建损害赔偿3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张德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1日，刘汉建与张德顺签订了《餐厅转让协议》，就其案外人就重庆鼎烹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更名前为虾友会餐饮公司)所有的“格格家常宴”餐厅，张德顺从始至今都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该协议一直都履行不能，该餐厅的所有权不能转移给刘汉建。针对反诉，张德顺辩称，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因为该协议张德顺已经履行完毕；2、刘汉建反诉要求张德顺赔偿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3、张德顺与虾友会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俊是夫妻关系，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德顺有权转让，并且在2018年9月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林俊变更为了刘汉建，张德顺已经履行了转让义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张德顺作为甲方与刘汉建作为乙方签订《餐厅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将其经营的“格格家常宴”(公司名称虾友会餐饮公司，法人代表李林俊)转让给乙方。2、转让范围：餐厅的内外装修、餐厅内全部的设备及经营用品、餐厅使用的空调、办公室及办公用品、库存货物，并保证其完好性、可用性。3、转让价格：在甲方完全履行本转让协议中条款的前提下，经双方协商转让价格为人民币60万元，此转让金包括甲方交给中交丽景置业有限公司保证金5万元。4、甲方配合乙方在合同签订3个月内办理完所有手续变更，未完成交接前，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协调与出租方关系，乙方在2018年3月16日正式接手餐厅的经营管理，交接日之前的租赁合同相关费用（租金、卫生费、水电气费等）、工商管理费用、电话费、员工工资、供货货款等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5、“格格家常宴”餐厅2018年3月15日前的债务均由甲方承担。6、因本协议执行中发生纠纷双方不能协商解决时，应提交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判决。2018年3月13日，刘汉建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重庆中交丽景置业有限公司与李林俊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原件）。2018年3月2日李林俊作为己方(原公司股东)，刘汉建作为甲方，张德顺作为乙方，冉旭作为丙方，邓龙强作为丁方，杨明镇作为戊方签订《协议》，主要约定：1、己方将虾友会餐饮公司全部股份及资产（包括设立的“格格家常宴”餐馆内的全部装修及其他全部资产）出让给甲、乙、丙、丁、戊方；2、甲方以劳务（担任公司主厨）及现金6万元作为出资，劳务出资作价人民币6万元，出资总额为12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四十，占公司股份的百分至四十，在公司变更登记时登记事项为：出资额为12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乙方以现金3万元作为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三十，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三十，在公司变更登记时登记事项为出资额为9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为3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十，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十。丁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为3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十，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十。戊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为3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十，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十。以上各方已全额实际出资，该出资款已投入公司经营。己方与受让方分别按本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转让金额为本协议约定的出资额，协议转让股份份额为本协议约定的份额，公司登记事项的出资额及股东股权份额为本协议约定的出资额及股权份额。3、因股权转让款金额实际为各方约定的合作出资金额，该全部出资为公司财产，用于公司经营，受让方按本协议约定的出资方式及时间出资即视为已完全向己方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4、虾友会餐饮公司在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事项为：将公司注册资本减少为30万元。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鼎刘记鼎烹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5、己方同意在完成工商变更前，受让方无偿以虾友会餐饮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因该经营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五方承担。2018年6月3日虾友会餐饮公司股东会决定：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减少为30万元。2018年7月4日虾友会餐饮公司股东会决定：同意将李林俊支持有的该公司10.908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刘汉建，同意将李林俊支持有的该公司8.184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张德顺，同意将李林俊支持有的该公司2.727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冉旭，同意将李林俊支持有的该公司2.727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邓龙强，同意将李林俊支持有的该公司2.727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赵亚君，同意将李林俊支持有的该公司2.727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蒋英，同意将公司类型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8月15日，李林俊作为庚方(公司原股东)与刘汉建作为甲方、张德顺作为乙方，冉旭作为丙方，邓龙强作为丁方，蒋英作为戊方，赵亚君作为己方签订《协议》，主要约定：1、庚方将其所有的虾友会餐饮公司股份转让及资产（包括设立的“格格家常宴”餐馆内的全部装修及其他全部资产）转让给甲、乙、丙、丁、戊、己方，原股东李林均同意，同意新股东的股权转让款或者出资款直接支付至公司账户，用于公司后续经营。原股东李林俊退出全部股份，其原股份按以下约定转让：将公司股份的36.3%以一元价格转让给甲方，将公司股份的27.3%以一元价格转让给乙方，将公司股份的9.1%以一元价格转让给丙方，将公司股份的9.1%以一元价格转让给丁方，将公司股份的9.1%以一元价格转让给戊方，将公司股份的9.1%以一元价格转让给己方。2、甲方以现金6万元及技术入股（负责厨房管理、菜品质量、创新及技术指导）作为出资，工商登记的出资额为10.89万元，登记股份份额为36.3%；乙方以现金3万元作为出资，工商登记的出资额为8.19万元，登记股份份额为27.3%；丙方以现金3万元作为出资，工商登记的出资额为2.73万元，登记股份份额为9.1%；丁方以现金3万元作为出资，工商登记的出资额为2.73万元，登记股份份额为9.1%；戊方以现金3万元作为出资，工商登记的出资额为2.73万元，登记股份份额为9.1%；己方以现金3万元作为出资，工商登记的出资额为2.73万元，登记股份份额为9.1%。3、新股东接受股份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及所有纠纷由原股东及乙方承担。新股东加入后，股东一致同意选举刘汉建为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管理日常事务，选举张德顺作为经理。2018年8月22日，李林俊作为转让方分别与刘汉建、张德顺、冉旭、邓龙强、赵亚君、蒋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虾友会餐饮公司股权转让给前述六人。另查明，虾友会餐饮公司于2016年8月8日登记设立，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李林俊。2018年8月22日，虾友会餐饮公司申请办理变更登记，2018年9月5日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渡口区分局核准，将虾友会餐饮公司名称变更为重庆鼎烹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3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李林俊变更为刘汉建，股东由李林俊变更为刘汉建、张德顺、冉旭、邓龙强、赵亚君、蒋英，公司类型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张德顺与李林俊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餐厅转让协议、收条、协议两份、股东决定，工商档案资料、原被告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德顺与刘汉建签订的《餐厅转让协议》是否已经履行？虾友会餐饮公司原一人股东系李林俊，“格格家常宴”餐厅系公司经营，包括“格格家常宴”餐馆内的全部装修及其他全部资产在内均属于公司资产，在签订合同时张德顺并没有公司的明确授权，而且就在次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俊本人与刘汉建、张德顺等五人又签订了《协议》，将公司股权及全部资产(包括“格格家常宴”餐馆内的全部装修及其他全部资产)转让给五人，之后又与刘汉建等6人签订《协议》将公司股权及全部资产转让，并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也即李林俊本人作出了与《餐厅转让协议》完全不同的意思表示，故无法认定张德顺的转让行为系公司或李林俊的意思表示，原告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餐厅转让协议》已经履行，且2018年3月2日当天，张德顺、刘汉建、李林俊均参与签订了《协议》，三方均明知虾友会餐饮公司的股权及资产的处置情况，现该资产已经转让，餐厅也已经清空，无法实际履行，张德顺要求刘汉建支付转让款6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因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刘汉建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餐厅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支付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2018年3月2日当天另行参与签订《协议》，双方均明确知晓虾友会餐饮公司的财产处置情况与双方3月1日的协议内容存在实质性冲突，且张德顺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产生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德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解除张德顺与刘汉建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餐厅转让协议》；三、驳回刘汉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张德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刘汉建负担235元，张德顺负担40元。二审中，双方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德顺主张2018年3月2日及8月15日的协议系对2018年3月1日的履行，但是，3月2日和8月15日的协议与3月1日的主体相比较，合同主体、合同内容都完全不同，3月1日的协议系以张德顺为出卖方的买卖合同，而3月2日、8月15日的协议系以李林俊作为出让方的股权转让合同。虽然张德顺与李林俊系夫妻关系，案涉公司也可能系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但是，夫妻双方在法律上各自有其独立的人格，一人有限公司与投资人之间的人格也是各自独立的。张德顺主张其得到了李林俊的授权出卖公司的财产，但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张德顺主张3月2日、8月15日的协议系对3月1日协议的履行，但在卷的书面证据与其主张并不相吻合。当事人在主张证据表面显示的事实中隐藏其他的事实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以书面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作为案件事实，这也是民事诉讼证明责任的应有含义。张德顺主张2018年3月13日刘汉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租赁合同（原件），租赁合同原件的交接行为系为履行3月1日合同的交接行为，但是，该《收条》记载的租赁合同原件交接行为也可以解释为刘汉建根据3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成为公司大股东后，李林俊为履行3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向新的大股东移交租赁合同的行为。因此，张德顺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案涉合同是否能够履行的问题，本案中因李林俊以其在2018年3月2日及其后的行为，作出与2018年3月1日张德顺出卖公司财产不一致的意思表示，而且其后的意思表示得到了实际履行，公司股东已经变更为其他股东，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法履行，进而解除该合同的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德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德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