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负责人：周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忠成，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招庆，男，1982年11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犹家燕，男，1979年11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曼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巴南区东城大道协信汽车公园399号综合楼4-11。法定代表人：朱秀春，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吴举波，男，1984年7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招庆、犹家燕、重庆曼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迪物流公司）、原审被告吴举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分别为向招庆和吴举波之间的雇佣关系、向招庆和上诉人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法律关系不同，所适用的法律则不同。本案中的两个法律关系不同，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不应一并审理。2、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与向招庆无劳务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与向招庆之间是驾乘人员人身意外险，属于人身险，不是责任险，一审法院将驾乘人员人身意外险与车上人员责任险混淆，认为可以在同一案件中处理，且将责任方的赔偿责任进行了抵扣，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向招庆是保险合同关系，应由向招庆提供保险合同来证明其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未审查双方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也未按合同约定来确定保险责任及保险范围，直接以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来计算损失，违背了合同法的规定。2、根据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约定，上诉人仅承担身故保险责任和残疾保险责任。其中对于残疾保险责任约定为：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致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残疾之一的，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所载的该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及该项残疾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该约定不属于免责条款，而是对于计算方式的约定，因该保险属于意外险，约定按照保额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比例赔付。3、保险单是上诉人向投保人出具的保险凭证之一，没有投保人的签名或盖章，投保单是投保人向保险人投保时提交的，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单、批单及保险条款等内容，保险条款是单独的条款文本，不能全部在保险单中体现，而投保单中声明处明确记载了申明的内容，投保人进行了盖章确认，依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向招庆、犹家燕、曼迪物流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吴举波二审未作陈述。向招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犹家燕、曼迪物流公司、吴举波、太保重庆分公司连带赔偿向招庆各项损失共计162654.30元：2、本案诉讼费由犹家燕、曼迪物流公司、吴举波、太保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招庆系渝Ｂ×××××牌号货车的驾驶员。2018年6月4日，向招庆在驾驶渝Ｂ×××××牌号货车将货运至目的地下货的过程中，车辆发生侧翻，导致向招庆受伤。向招庆随即被送至黔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30天。期间医疗费用由吴举波垫付，共计60315.75元。2018年9月20日，经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向招庆伤情构成伤残十级，误工期评定为120-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后续医疗费预计14860元。一审另查明:渝Ｂ×××××牌号货车系犹家燕购买，挂靠于曼迪物流公司，并以曼迪物流公司名义在太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额110万元／人，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26日至2018年8月25日。投保单约定意外医疗每次事故免赔100元后按100%赔付，保额100000元。保险费由犹家燕通过曼迪物流公司实际支付。2018年4月29日，犹家燕与吴举波达成《买卖车辆协议书》，将车辆卖给吴举波，但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后吴举波雇请向招庆作为渝Ｂ×××××牌号货车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太保重庆分公司已经向曼迪物流公司支付保险金68432元。诉讼中太保重庆分公司举证的《投保单》尾部有曼迪物流公司的公司印章，但《投保单》并未明确约定有伤残等级分级赔付的内容，同时太保重庆分公司举证的《保险单》虽然约定有伤残等级分级赔付的内容，但《保险单》上并没有曼迪物流公司的公司印章。一审同时查明：向招庆住所地贵州省××镇珠藏社区属于珠藏镇镇中心区，向招庆与其妻子共育有两个子女，其中长女向杭于2006年2月16日出生，长子向浩燃于2011年12月1日出生。向招庆父亲向中兴（1941年10月20日出生）与母亲周兴志（1944年1月15日出生）共育有五个子女。其上述家庭成员均生活居住在珠藏镇镇中心区。向招庆住院期间由其妻护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向招庆的损害赔偿金额如何确定；2、责任负担主体如何确定。一、向招庆的损害赔偿金额如何确定。1、医疗费60315.75元。依据向招庆举证的医疗发票，一审法院对向招庆因此次事故花费医疗费60315.7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该医疗费由吴举波垫付。对于向招庆主张的医疗发票外的500元医疗费，因无医疗票据，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58160元。向招庆主张58160元（29,080元/年×20年×10%），因向招庆生活居住在瓮安县××，属于镇中心区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向招庆自愿主张29080元/年，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向招庆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8160元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向招庆主张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标准100元/天计算30天，即3000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4、误工费2972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结合事故发生前向招庆的从业情况，向招庆主张按照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标准计算符合本案实际。贵州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工资标准即75439元/年，向招庆主张72323元/年，从其自愿。对于误工期限，《黔南医鉴所[2018]医检字第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120-180日，一审法院酌定折中按150日计算即72323元/年÷365×150=29722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7925元。因向招庆伤后由其妻子护理，且诉讼中向招庆未举证证明其妻子的从业情况。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8568元/年计算。《黔南医鉴所[2018]医检字第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护理期为60-90日，一审法院酌定折中按75日计算。因此护理费应为38568元/年÷365×75=7925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向招庆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营养费2250元。向招庆主张9000元（100元×90日），《黔南医鉴所[2018]医检字第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营养期为60-90日，一审法院酌定折中按75日计算。向招庆主张100元／天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30元／天计算。因此营养费为2250元（30元×75日），超过部分不予支持。7、交通费500元。向招庆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供交通票据,但考虑到向招庆受伤后住院的实际情况及伤后进行司法鉴定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5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8、鉴定费1900元。依据鉴定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2000元。向招庆主张5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及向招庆的伤残等级情况，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0、后续治疗费14860元。向招庆举证的《黔南医鉴所[2018]医检字第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后续医疗费预计148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被扶养人生活费1933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结合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情况即20,348元。向招庆主张19331元（向杭20348元/年×5年×10%÷2=5087元，向浩然20348元/年×10年×10%÷2=10174元，向中兴20348元/年×5年×10%÷5=2034.8元，周兴志20348元/年×5年×10%÷5=2034.8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上述费用共计199964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其中医疗费60316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由吴举波垫付。二、关于责任负担主体的问题。向招庆要求太保重庆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因案涉车辆已经在太保重庆分公司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向招庆作为肇事车辆驾驶员，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因此，向招庆诉请太保重庆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太保重庆分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太保重庆分公司按比例赔付的辩称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太保重庆分公司所主张的比例赔付内容属于免责条款的范畴。首先，《投保单》尾部有曼迪物流公司的公司印章，但并未明确约定有伤残等级分级赔付的内容，而《保险单》虽然约定有伤残等级分级赔付的内容，但《保险单》上并没有曼迪物流公司的公司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项：“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的规定。本案保险合同的内容应以《投保单》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太保重庆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投保单》中对伤残等级分级赔付作出约定并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或者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一审法院对太保重庆分公司按比例赔付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另，本案的法律关系上既涉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也涉及保险理赔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就向招庆诉请而言，有要求太保重庆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明确诉请。同时投保人向太保重庆分公司投保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本身就是为保障车辆驾驶人员因意外受到伤害时能得到积极赔偿，同时也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对太保重庆分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向招庆因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失未超过保险范围。故对向招庆要求犹家燕，吴举波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事故发生后，太保重庆分公司已经向曼迪物流公司支付保险金68432元，而向招庆才是该笔保险金的受益人，因此曼迪物流公司应在68432元范围内向向招庆承担给付责任。同时，因向招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60315.75元由吴举波垫付。且诉讼中吴举波要求本案一并处理，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吴举波要求太保重庆分公司给付医疗费60315.7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曼迪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向招庆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1216元；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举波医疗垫付款人民币60316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三、限重庆曼迪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向招庆保险金人民币68432；四、驳回向招庆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57元（向招庆已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与判决款项一并给付向招庆。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太保重庆分公司与投保人曼迪物流公司订立的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向招庆作为涉案投保车辆的驾驶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其作为被保险人依法具有保险利益，且向招庆在一审中也要求太保重庆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以在本案中就保险合同关系一并审理。上诉人太保重庆分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保重庆分公司主张保险条款中已经明确“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致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所列残疾之一的，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所载的该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及该项残疾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但从太保重庆分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来看，并未附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所对应的赔付比例，而保单中虽然特别约定了附加法定十级伤残条款，但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太保重庆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也未对赔付比例进行约定，当中的投保人声明亦不能证实太保重庆分公司已对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对应赔付比例的内容、法律后果，以及附加法定十级伤残标准赔付的条件、内容、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故一审认定太保重庆分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合同中关于赔付比例、伤残评定适用标准等条款不生效，并无不当，太保重庆分公司主张本案赔偿应按保险条款约定的赔付比例赔付保险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太保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玉魁审判员  王 锦审判员  万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艳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