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9号成都香格里拉中心写字楼5楼、9楼903号。 负责人：蔡鸥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瀚，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全，男，195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雯，四川琨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界平，四川琨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亮，男，199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杰，四川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发全、谷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时谷亮的驾驶证累计计分为12分，行驶证处于逾期未年审状态。根据商业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七项、第十项约定，华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此应免赔。并且此规定为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不需要华泰保险公司举证证明是否已提示告知投保人。 李发全辩称，华泰保险公司没有就商业险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告知，不应免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 谷亮辩称，其驾驶证虽累计计分达到了12分，但是依法取得了驾驶证。行驶证虽逾期未年审，但与该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关系，且在之后已重新年检。其从没有收到过华泰保险公司的商业条款，华泰保险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告知。所以华泰保险公司不应免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发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谷亮赔偿李发全各项损失共计262383.69元，华泰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4日18时3分许，谷亮驾驶川Ａ×××××号车沿八一路从桃都大道方向往驿都大道方向行驶至树德大街路口，遇沿人行横道从其车行方向从左至右李发全驾驶的川Ａ×××××号电二轮横过道路时二车相撞，致两车受损，李发全受伤。2018年1月9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谷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发全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川Ａ×××××号车在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时，谷亮的驾驶证累计计分为12分，行驶证处于逾期未年审状态，事发后，车辆经年审，行驶证有效期至2019年7月。事发后，谷亮垫付了医疗费59500元，华泰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 一审另查明，李发全受伤后被送往成都市龙泉驿区中医医院自2017年10月14日住院至2017年10月31日，经诊断：右髋臼骨折，右髋关节脱位，右侧第九肋骨骨折……。2017年10月31日李发全转院到四川省人民医院友谊医院，自2017年10月31日住院至2018年1月31日。经诊断：1.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伴髋关节脱位；2.右侧股骨头撕脱骨折；3.右侧第9、10肋骨骨折；4.胸8椎体双侧横突骨折；5.右下肢静脉内血栓形成；6.左下肢静脉内血栓形成；7.T1、T2、T7、T8及T10、T11脊柱结核……。出院医嘱：……3.建议患肢休息叁月，患肢严禁负重，6月内禁止剧烈运动，加强护理，并避免跌倒及患肢受外伤。……6.建议加强营养，加强补钙，促进骨折愈合。另出院医嘱建议：1.出院后休息三月，出院后不能自理，需护理叁月。2.在专科医生指导下功能锻炼。李发全出院后，于2018年4月10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情构成九级伤残。2018年10月23日，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发全伤情仍被评定为九级伤残，鉴定后续治疗费约13300元，产生鉴定费1800元。 一审再查明，李发全于2008年3月30日与龙泉驿区大面街道办事处签订了项目用地房屋拆迁现（建）房安置补偿协议，交通事故发生前李发全长期在城镇工作，并长期居住在龙泉。 另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发全的护理时限为110日，营养期酌定90日，误工期为240日。 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就鉴定费1800元、自费药扣除20%，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驾驶证、行驶证、医疗费票据、病情证明书、病历、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商业险条款、银行流水、居住证明、居住登记证明、项目用地房屋拆迁现（建）房安置补偿协议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受损的，应当依法进行赔偿。该案谷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对李发全的损失进行赔偿，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经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事故的责任划分，谷亮及华泰保险公司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李发全对责任认定有异议，辩称谷亮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次事故中，李发全驾驶川Ａ×××××号电二轮横过道路时未下车推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之规定，对该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对该次事故，交警队作出谷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发全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责任划分适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谷亮为川Ａ×××××号车在华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对李发全的损失，应先由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分项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华泰保险公司辩称谷亮驾驶的车辆累计计分达12分，车辆逾期未年审，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商业险条款，依据商业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七项“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第十项“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在商业险内免赔。谷亮辩称未收到商业险条款，保险公司也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内免赔，应当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案中华泰保险公司仅提交了商业险条款，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对谷亮不发生效力，故华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应正常理赔。该案中谷亮驾驶的为机动车，李发全驾驶的为非机动车，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承担主要责任的，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华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承担80%，仍不足的部分由谷亮承担80%。 对双方在庭审中达成一致意见的赔偿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1.医疗费：161971.09元，有医疗费发票在案为证，华泰保险公司认可161934.7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李发全主张的外购药紫草膏和棉签共计36.3元，有医疗费发票在案为证，且已实际发生，系李发全伤情实际所需，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发全主张的其余医疗费，其提交的收据上面载明的系药品、中药材等，无法证明与该次事故的关联性，且李发全已于一审当庭撤回对该部分医疗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医疗费共计161971.09元。自费药各方均认可按20%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费药计32394.22元； 2.误工费：李发全鉴定前一日虽已年满67周岁，但根据其提交的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且事发后确有误工，应当支持误工费。对误工费计算标准，各方均认可按每月2147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误工期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李发全受伤后持续误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85日，故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为13239.83元（185×2147÷30）； 3.护理费：护理期经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护理期为110日，与李发全住院109天期间基本重合，根据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三月，出院后不能自理，需护理叁月”，结合李发全的伤情实际，院外也确需人护理。故一审法院支持李发全住院期间109天，参照当地护理人员平均收入水平酌情按每天120元计算，计13080元；支持李发全出院后护理期90天，酌情按每天60元计算，计5400元，护理费共计18480元； 4.交通费：考虑到李发全就医转院产生交通费的实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 5.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发全住院109天，参照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一审法院支持李发全每天40元，共计4360元； 6.营养费：营养期经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酌情支持营养费每天20元，计1800元； 7.残疾赔偿金：李发全的伤情于2018年4月10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后于2018年10月23日，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发全伤情仍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华泰保险公司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主要理由为伤者单方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李发全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程序合法，同时其两次伤情鉴定时间间隔在6个月，伤情较稳定，两次鉴定的结果均为九级伤残，故对华泰保险公司申请对李发全的伤情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李发全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发全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提交了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的银行流水，另提交了2008年3月30日与龙泉驿区大面街道办事处签订了项目用地房屋拆迁现（建）房安置补偿协议，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分局大面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证明以及成都市龙泉驿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虽居住登记证明与居住证明中载明的居住地址有一定差异，但实际龙泉驿区大面树德大街38号与大面街道楠博苑三期为同一地址，且一审庭审中李发全已作出了合理解释，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发全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每年30727元计算，定残前一日，李发全年满67周岁，计算13年，赔偿系数0.2，共计79890.2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发全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九级伤残，考虑到该次事故给其造成的精神损害的严重程度，另结合其在该次事故中存在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500元； 9.残疾辅助器具费：李发全主张购买拐杖（138元）、轮椅（420元）及木便椅（45元）共计603元，虽无相应医嘱，但根据李发全主要伤情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伴髋关节脱位，右侧股骨头撕脱骨折，确需使用上述护具，且李发全已实际产生该费用，尽管三张票据均为收据，但加盖了相应的销售单位的公章，不影响其实际产生，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0.日用品及病历复印费：李发全提交的票据没有抬头，且无法证明与该次事故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11.后续医疗费：李发全请求撤回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另谷亮主张产生车损43934元，请求在该案中一并处理，李发全不同意在该案中处理，该案暂不处理该费用，谷亮可另行主张。 综上，李发全上述损失扣除自费药和鉴定费后共计255249.9元，由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为135249.9元，由华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80%即108199.92元。自费药32394.22元和鉴定费1800元共计34194.22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谷亮承担80%即27355.38元，与其垫付的59500元相互品迭后，多支付了32144.62元，多付部分由华泰保险公司直接支付谷亮。扣除支付谷亮的32144.62元，另与华泰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相互品迭后，华泰保险公司应赔偿李发全18605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华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李发全186055.3元；二、华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谷亮32144.62元；三、驳回李发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6.90元，由谷亮负担749.50元，李发全承担187.40元（此款已由李发全预交，谷亮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李发全）。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泰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 华泰保险公司主张谷亮驾驶的车辆累计计分达12分，行驶证逾期未年审，违反了商业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七项“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第十项“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规定，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华泰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谷亮进行了提示和告知说明，其甚至未有证据证明将该商业险条款向谷亮进行了送达，因此该免责条款对谷亮不产生效力。本院对华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免赔的主张不予采纳。 另华泰保险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商业险赔付金额以及李发全的其他各项赔偿项目的计算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不再予以评述。因本院对华泰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华泰保险公司支付李发全赔偿款186055.30元、华泰保险公司支付谷亮垫付款32144.6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华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1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剑 审判员 冯 燕 审判员 童庆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