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1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晋江市梅岭特兴汽车美容服务中心，经营场所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梅岭街道岭山十字路口。 经营者：潘应特，男，199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珉，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文庆，男，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印瑜，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晋江市梅岭特兴汽车美容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特兴服务中心）因与被申请人林文庆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闽民申24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兴服务中心再审诉称，二审判决对林文庆的误工费计算有误，请求再审改判林文庆的误工费为21000元或发回重审。一审诉讼期间，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林文庆的误工时间重新鉴定为180天，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判决误工费为21222元。二审中，林文庆上诉请求也仅要求误工费的计算方式为按每月3500元计算475天。但二审判决却将误工时间认定为640天，并判决特兴服务中心向林文庆支付误工费75456元，明显超出林文庆二审上诉请求范围。 林文庆辩称，林文庆受伤后于2015年5月8日进行手术治疗，手术后及2016年1月16日、6月24日换取填充硅油后每日均需休息16小时以上以防视网膜脱落，每次出院后需至少三个月的休息期。林文庆在持续治疗，处于持续误工状态，其在一、二审中均主张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5年3月3日至2016年12月20日。二审法院对该部分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林文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特兴服务中心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18595.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文庆受雇于特兴服务中心担任机修工，双方约定林文庆月工资为3500元，特兴服务中心应当为林文庆提供吃住。2015年3月15日，林文庆在维修万向节过程中，使用锤子敲打万向节套，因万向节套上掉落的细屑被弹起后溅入左眼而受伤，经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角膜裂伤、外伤性白内障、玻璃体积血”，经行左眼球破裂伤清创缝合＋白内障吸除＋前玻切术。事故发生后，林文庆前往泉州市妇幼保健医院住院治疗12日，后分别于2015年5月7日、2016年1月16日、2016年6月24日分别在泉州市妇幼保健医院住院治疗7日、3日及3日。住院期间，特兴服务中心共计为预付医疗费67800元及专家出诊费5000元，其中退费6402.64元由林文庆领取。林文庆于2016年8月1日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1日因超过劳动仲裁时效而作出不予受理决定。2016年8月3日向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8月13日认定因超过工伤认定期限而不予受理工伤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林文庆在特兴服务中心用工以来，均在特兴服务中心吃住，因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合同关系，可见林文庆的固定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且林文庆在受伤之前固定居住于城镇地区，林文庆主张其相关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予以支持；双方对于月工资为3500元没有异议，应以该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因本案事故有如下损失：1.医疗费部分，因本案事故所产生医疗费共计56954.51元，有相关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2.误工费部分，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按照月工资为3500元计算，每日的平均收入为160.92元，但林文庆仅主张每日为117.9元（56000元/475日）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定，并以鉴定机构评定的误工时间180日计算，误工费共计180日×117.9元/日＝21222元；3.护理费部分，林文庆主张其护理期限为60日，共计住院治疗的25日期间应由他人进行全部护理，出院的护理期限内因经过治疗不须完全护理，考虑林文庆左眼几近失明，在护理期内未能完全适应，酌情认定其出院的护理期限内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依赖程度为70％，林文庆未能提供其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其主张参照2015年度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719元进行计算，予以支持，护理费共计（25日＋35日×0.7）×58719元/年÷365日/年＝7963.26元；4.交通费部分，林文庆虽未提供其交通费的证据，但其多次住院期间，其陪护人员亦需相应交通往来，其主张交通费500元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住院治疗25日，可按每日30元的标准予以认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50元；6.营养费部分，林文庆虽未有明确医嘱需加强营养，但仍需今后换取硅油的手术，且存在视网膜脱落的危险，主张4000元作为营养费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部分，林文庆伤情经评定为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比例为20％，并以2015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计算予以支持，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共计元/年×20年×0.2＝1331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因本案事故致九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酌情认定为10000元；9.鉴定费部分，林文庆为进行本案诉讼而支付鉴定费2100元，该鉴定费应作为林文庆为进行本案诉讼所必然支出的损失，予以认定，但其中误工时间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该部分的鉴定费700元应由林文庆自行负担，其他1400元应作为本案损失。以上，因本案事故所受损失共计235889.77元。根据林文庆的陈述，林文庆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拆卸万向节的工作，而拆卸万向节必须通过敲打万向节套的方式，因此，林文庆使用锤子敲打拆卸万向节的方式并无不当之处且是进行该项工作的唯一方式。从溅入左眼的铁屑可见，该铁屑系在敲打万向节套时，该万向节套因受力而出现破损之后的细屑，因敲打震动而弹起溅入眼睛，该情形的出现与该万向节套本身材质及拆卸所必须使用的敲打方式有关，因此，该危险属于对该万向节进行维修本身所必然包含的风险，该风险应由对应的受益人特兴服务中心予以承受。其次，特兴服务中心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为林文庆提供护目镜，导致在没有佩戴护目镜的情况下发生铁屑溅入左眼的事故，特兴服务中心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过错。林文庆作为维修工作的执行者，在明知其没有佩戴护目镜的情况下进行维修施工，且明知该万向节已经生锈，被敲下细屑的可能性较高，而林文庆作为长期从事机修行业的工人，应当对此采取谨慎措施而未能采取，林文庆对本案事故发生亦存有过错。酌情认定林文庆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25%的过错，特兴服务中心应承担75％的过错责任。因此，扣除林文庆已自特兴服务中心处受偿的66963.4元后，特兴服务中心尚应赔偿林文庆235889.77元×0.75－66963.4元＝109953.93元。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582民初10834号民事判决：一、特兴服务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文庆109953.93元；二、驳回林文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7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依法减半收取2789.5元，由林文庆负担1386元、晋江市梅岭特兴汽车美容服务中心负担1403.5元。 林文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特兴服务中心支付林文庆因工受伤的经济损失218595.75元。 特兴服务中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特兴服务中心承担次要责任并重新计算相应损失数额，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林文庆受雇于特兴服务中心。2015年3月15日，林文庆在维修过程中发生事故。林文庆在工作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其有权向特兴服务中心主张。林文庆在工作中应当采取谨慎措施而未能采取，对本案事故发生存有过错。一审根据本案情况认定林文庆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25%的过错，特兴服务中心应承担75％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林文庆未能举证证实其在事故发生之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相应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经查，林文庆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双方争议项目为：1.医疗费，因本案事故所产生医疗费共计56954.51元、外请专家费用5000元（其中，特兴服务中心预付医疗费67800元、外请专家费用5000元，扣除特兴服务中心领走的退费836.6元，特兴服务中心支付的费用共计71963.4元）；2.误工费，经查，事故发生后至定残前一天，林文庆持续在治疗，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林文庆主张持续误工予以采纳，误工费可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按照月工资为3500元计算，每日的平均收入为160.92元，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共计640日×117.9元/日＝75456元；3.护理费，林文庆主张其护理期限为60日，共计住院治疗的25日期间应由他人进行全部护理，出院的护理期限内，一审考虑林文庆左眼几近失明，酌情认定其出院的护理期限内依赖程度为70％并参照2015年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719元进行计算，并无不当；3.营养费，结合本案情况酌定4000元；4.残疾赔偿金，林文庆伤情经评定为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比例为20％，并以2015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3793元计算予以支持，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共计13793元/年×20年×0.2＝5517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事故致九级伤残，一审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合理合法；6.鉴定费，一审认定其中鉴定费700元由申请人林文庆自行负担，于法有据。除上述争议项目外，其余未争议的损失部分，予以确认。林文庆因本案事故所受损失共计217195.77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特兴服务中心应支付林文庆162896.83元，扣除特兴服务中心已支付的费用71963.4元，特兴服务中心尚应赔偿林文庆90933.43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相应予以纠正。特兴服务中心、林文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二审法院作出（2017）闽05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10834号民事判决；二、特兴服务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文庆90933.43元；三、驳回林文庆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57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89.5元，由林文庆负担1629.5元、特兴服务中心负担1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元，由林文庆负担1348元、特兴服务中心负担2658元。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林文庆的误工时间及误工费计算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林文庆于2015年3月13日受伤，后经多次手术治疗，并因伤致残，确因伤残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依特兴服务中心申请并由法院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林文庆的伤残等级鉴定。林文庆在原审庭审中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二审判决认定误工时间为640天并无不当，也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特兴服务中心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规定：“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二百零五条(?javascript:SLC(183386,205)?)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此，林文庆在再审中提出再审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本院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陈 昊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柱芹 书记员陈熙隆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