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翠兰，女，1958年9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修胜，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守花，女，1967年6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军，江苏恒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高洋，江苏恒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增明，男，1959年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马翠兰因与被上诉人邱守花、原审被告彭增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翠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守花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邱守花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邱守花的借款已由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刑初字第024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彭增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的一部分，该款项已被彭增明使用和处置，且该刑事判决已经判令追缴彭增明非法吸收的资金返还给被害人，故邱守花的借款不属于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邱守花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的前提是邱守花的借款属于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现因邱守花的借款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的一部分，邱守花应通过刑事追缴、退赔等方式进行救济。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2.根据婚姻法的规定，离婚双方可以处置自己的财产，彭增明与马翠兰离婚后将涉案房屋登记在马翠兰名下，符合法律的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恶意，否则马翠兰在离婚后的财产权利得不到应有的法律保护。而且离婚协议已经明确载明，彭增明在婚姻期间存在过错，马翠兰依法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彭增明在离婚时在财产上对马翠兰予以照顾也符合法律规定。3.马翠兰与彭增明除了涉案房屋外还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马翠兰已经让出自己的大部分财产给彭增明还账，自己只要求涉案房屋作为自己将来生活的保障。马翠兰主动让出自己的财产用于彭增明还账，增加了债权人的受偿率。况且，彭增明系刑事犯罪，涉及的债务本应由其个人财产清偿，如果马翠兰要回之前让出的财产，则该财产价值要远大于涉案房屋的价值。邱守花二审辩称：1.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2.彭增明在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以协议离婚的方式将涉案房屋约定为马翠兰一人所有，系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应予撤销。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彭增明述称：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已经裁定拍卖本人所有的沭阳县蓝天国际商贸城一楼C1124、R33两套商铺，该商铺被案外人以8020000元价格竞得。除此外，该商铺的二楼尚未拍卖；彭增明还起诉案外人陈某要求支付合伙投资款，沭阳县人民法院判决陈某应返还1825562元；彭增明还起诉案外人李某返还原物，沭阳县人民法院判决李某返还，如返还不能，则按450000元折价补偿。因此，彭增明有偿还邱守花债务的能力，涉案条款不应撤销。邱守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彭增明与马翠兰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项即关于夫妻共同财产沭阳县南京路锦绣江南小区9号楼1单元201室归马翠兰所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至2013年期间，彭增明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190余万元，被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于2015年2月27日提起公诉。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5）沭刑初字第0245号刑事判决，判决：一、彭增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完毕。）二、责令被告人彭增明退赔集资参与人相关经济损失（具体明细详见附件一）。该刑事判决附件一退赔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明细表中，邱某等人退赔数额中涉及邱守花代为归还100000元；邱守花退赔数额为240000元，并注明“已给付部分款项”。沭阳县人民法院依据上述刑事判决移送执行，并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苏1322执6322号，至今尚未执行完毕。彭增明、马翠兰于2009年1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登记离婚。该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沭阳县，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后马翠兰将该房屋变更登记在自己一人名下，登记信息为：不动产证号苏（2017）沭阳县不动产权第0003329号，坐落沭阳县锦绣江南9幢乙单元201室。原告邱守花以该行为损害其债权为由要求撤销，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彭增明与被告马翠兰在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屋确认为夫妻共同所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彭增明以离婚协议的方式将夫妻共同财产即案涉房屋归马翠兰所有，并随即变更登记至马翠兰名下，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彭增明明知其负有大额债务且已由生效刑事判决责令退赔，在未能全部清偿所负债务的情况下，积极将案涉房屋转移给马翠兰，存在恶意。案涉房屋权属因上述转让行为由夫妻共同所有变更为马翠兰个人所有，导致彭增明可供执行财产减少，增大了债权人不能实现债权的风险，当然损害了包括邱守花在内债权人的债权。基于上述理由，邱守花要求撤销彭增明上述转让财产行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彭增明对邱守花所负的债务，已由生效的（2015）沭刑初字第0245号刑事判决予以确认，彭增明所作辩解不能形成有效抗辩，不予采纳。马翠兰辩解本案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邱守花诉讼请求针对的是彭增明与马翠兰之间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即案涉房屋权属的约定，系民法调整的平等主体的自然人之间的人身关系与财产关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马翠兰以案涉债务确认的依据是刑事判决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马翠兰其他辩解，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下：撤销彭增明、马翠兰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沭阳县南京路锦绣江南小区9号楼（幢）乙单元201室房屋离婚后归马翠兰所有的协议。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2220元，合计2260元，由彭增明、马翠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另查明：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8）苏1322执恢1855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该院依法查封被执行人彭增明所有的登记在江苏恒奇医药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沭阳县蓝天国际商贸城一楼C1124、R33两套商铺并依法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对上述财产进行公开拍卖，后该财产被翁国通以8020000元竞得。邱守花于2019年1月25日向沭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彭增明，要求彭增明偿还其代彭增明向周沭平归还的110000元及利息。后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苏132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判决彭增明向邱守花支付款110000元。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彭增明在明知负有大额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以离婚协议的方式将其与马翠兰的共同所有的涉案房屋约定为马翠兰个人所有导致其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减少，增大了邱守花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故邱守花要求撤销彭增明的上述行为，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马翠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马翠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黎明审 判 员 庄云扉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段 娜书 记 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