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民终1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库，男，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景良，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明，男，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长云，女，195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录，男，194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德库、上诉人王晓明、费长云、王忠录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德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景良，上诉人王晓明及其与上诉人费长云、王忠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德库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2.5公顷林地条款也无效。2.王忠录、王晓明和费长云立即返还购买2.5公顷林地的转让款607,14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6%计算，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支付至还款时止。3.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忠录等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周德库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王忠录交付给周德库盖有兴原乡后屯村委会公章的协议书，而使一审法院认定该林地转让合同是经过兴原乡后屯村委会同意后转让该2.5公顷林地是错误的。周德库与王忠录三人签订林地转让协议现场没有村委会成员参加，就不存在加盖村委会的公章之事实。实际上村委会对王忠录等人将林地转让之事根本不知情，更谈不上对林地转让之事进行“盖章确认”之说。因时间长，再加上周德库年龄稍大，已经记不清楚王忠录何时将加盖公章的协议书交付给周德库的。一审庭审结束后周德库回想后只记得签协议当场没有村委会的人，就不存在盖公章之事。当时拿到手的协议应该是没有公章的，这个协议应该是在家里，所以就在家认真寻找了当日拿到手没有盖公章的协议。现在看来林地转让协议两个版本，一个是加盖村委会公章，一个是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从签订协议当场参加人员即可判定，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的协议是周德库与王忠录等三人当时的意思表示，而加盖村委会公章的是王忠录另行提供给周德库的。一审法院依据王忠录提供的《林地转让协议》，认定为经兴原乡后屯村村委会“盖章确认”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2014年周德库与王忠录三人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虽然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该《林地转让协议》违反了王忠录与原发包人后屯村委会之间不准转让的约定，后屯村委会对林地转让之事不知情，更没有确认同意转让该林地，故该《林地转让协议》自签订时即无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确认《林地转让协议》中2.5公顷林地的转让有效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不论判决认定的事实，还是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因此周德库依法提起上诉。 王晓明、费长云、王忠录辩称，双方签订的3.5公顷林地转让合同是有效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德库的上诉请求。 王晓明、费长云、王忠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5043号判决；二、改判驳回周德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部分无效是明显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给予纠正。王忠录三人与周德库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记载：“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林地位于后屯村南侧至道，冬至曹亚志林地，西至奔不来林地，北至道，面积3.5公顷。”然而，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判决竟然将一份整体林地转让合同割裂开来，荒唐认定2.5公顷林地转让合同有效，1公顷林地转让合同无效。该林地转让面积清楚记载是3.5公顷，根本就没有2.5公顷，更没有1公顷之分。以上两组数字不知与合同中3.5公顷林地有何干系？3.5公顷林地中包括王忠录开垦的荒地。农村四荒，政府鼓励农民开荒，并提倡谁开荒谁经营，谁受益。王忠录等三人在自己开垦的荒地上植树，村委会是认可的，并在林地转让合同上加盖了公章，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村主任竭有力签字，还有基本群众代表朱洪宝签名。周德库不但明知，而且也认可，有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凭。该判决将一份整体林地转让合同，任性分离处理是明显错误的，同时还认定属双方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合同更错上加错。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该合同明显系合法有效，对此，请二审法院依法给予纠正。二、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判决理应依法驳回周德库的无理告诉，而没有驳回，却采取折中式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王忠录等三人与周德库均系兴原乡后屯村村民，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意思自治本意，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长达近5年半，荒地植树，保护生态，利国利民，国家鼓励，政府支持，财政补贴，村委会落实，农民受益。然而，周德库不守诚信，出尔反尔，竟然提出确认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已交纳的转让款85万元及利息。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理应依法驳回周德库的诉讼请求而没有驳回，并作出折中式判决，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周德库辩称，第一，周德库与王忠录等三人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王忠录2001年5月15日同后屯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违约责任第二款规定“不允许个人擅自出卖或租让承包林地。村民委员会有权宣布买卖租让无效，并可收回林地”。周德库同王忠录等三人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时并没有当场拿出《林业承包合同书》给周德库看，王忠录等三人隐瞒了林地承包经营权不允许转让的事实。另外，本案需要说明的是王忠录等三人转让给周德库的林地是按照3.5公顷进行转让的，实际面积是公顷。王忠录等三人欺骗周德库，把实际面积2.5公顷写成了3.5公顷垧。王忠录等三人将外乡毛都站镇奔不来村的林地0.5公顷也转让给了周德库。王忠录等三人转让给周德库的林地，其所有权和实际经营权是有争议的。王忠录等三人转让给周德库的林地还有毛都站镇贲不来村的刘红军、史书记实际承包本村的林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三）项规定，周德库与王忠录三人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二，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无效，将周德库交给王忠录三人的85万元现金予以返还，并自2014年2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忠录三人的上诉请求。 周德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4年2月17日周德库和王忠录三人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王忠录三人立即返还周德库林地转让款85万元及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王忠录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周德库所诉一致。 另查明：周德库与王忠录、王晓明和费长云签订林地转让合同经原发包人兴原乡后屯村盖章确认，周德库和王忠录三人认可该合同与王忠录的承包合同所差的1公顷土地系王忠录没有承包合同的开荒地。 一审法院认为，林地转让合同包括林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和林权的转让两部分。周德库和王忠录三人间的林地转让合同虽然违反了王忠录与兴原乡后屯村原承包合同的不准转让的约定，但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原合同的发包人在周德库和王忠录三人间的转让合同上盖章确认，所以林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但是原承包合同中王忠录只承包了2.5公顷林地，而周德库与王忠录三人间的林地转让合同确是3.5公顷，多出的1公顷荒地，王忠录三人没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且周德库明知王忠录三人没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所以双方的合同的该部分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涉及该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无效。对于无效部分，王忠录三人应返还相应价款，因周德库明知王忠录三人对多余的1公顷土地没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仍然承包，所以该部分价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保护。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德库与王晓明、王忠录、费长云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中涉及1公顷荒地的部分无效，其余涉及2.5公顷林地的部分有效。二、王晓明、王忠录和费长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周德库承包费242,857元（1／3.5＊8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王忠录、王晓明和费长云负担1,757元，周德库负担4,3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周德库提交了一份其与王忠录等三人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书与一审中加盖村委会公章的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但是未加盖村委会公章。虽然周德库称，双方签订协议时村委会并未在现场，但是其持有加盖村委会公章的协议书，故本院对于周德库称该协议书未经村委会盖章确认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王忠录与费长云系夫妻关系，王晓明系王忠录与费长云之子，王忠录一家及周德库为后屯村村民。2014年2月17日，周德库与王忠录、王晓明和费长云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条，王忠录、王晓明和费长云转让给周德库的林地位于后屯村南侧道，东至曹亚志林地，西至奔不来林地，北至道，面积3.5垧，其位置与范围另见本协议附图所至，附图需双方签字确认。第二条，本协议项下的林地使用年限为王忠录等人与松原市经济开发区兴原乡后屯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规定的剩余年限（到期后再次由周德库承包）。第三条，周德库同意按合同规定向王忠录等人一次性支付林地转让费85万元。第四条，王忠录等人上述林地使用权属清楚，无儿女争议。第五条，合同签定后，周德库享有原承包合同规定的林地使用权和转让权等。合同签订后，王忠录等人将3.5公顷林地交付周德库，周德库将承包费85万元支付完毕。 2001年5月15日，王忠录与兴原乡后屯村民委员会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王忠录承包后屯村的位于奔不来地东侧林地25亩，种树株数2000棵，林龄17，栽树时间1984年，四界是：东至曹亚志林地，西至奔不来林，南起村地，北至奔不来林。承包林地的使用权属于村民委员会，承包人只有经营管理权，不得挪作他用，出卖或者转包他人，更不允许种植农作物。承包期为27年，从2001年5月15日至2027年5月15日，第六条违约责任：（2）不允许个人擅自出卖或租让承包林地，村民委员会有权宣布买卖租让无效，并可收回林地。如果将林地挪作他用，村民委员会有权责令立即停止，规定还林时间，必要时可收回林地。 周德库与王忠录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转让面积3.5公顷，多出1公顷为王忠录开荒土地，未与后屯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也未交纳费用。 本院认为，2014年2月17日，周德库与王忠录、王晓明和费长云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承包期限不超过王忠录与后屯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虽王忠录与后屯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王忠录不得擅自出卖或租让承包林地，但王忠录三人在与周德库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上有后屯村民委员会公章和签字，应视为后屯村民委员会对转让行为的认可。关于转让林地面积问题。王忠录与后屯村民委员会承包的林地为2.5公顷，但王忠录三人与周德库签订的是3.5公顷，王忠录认可其中1公顷是开荒地且，王忠录并未合法取得该开荒地的经营权。周德库明知王忠录三人对该多出的1公顷林地没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双方协议中对于该1公顷林地的约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周德库与王忠录等人对于该1公顷林地系开荒地而非承包地的情形均系明知，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忠录三人依据该1公顷林地系从周德库处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对于周德库主张的利息不予保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德库、王晓明、王忠录、费长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0元，周德库负担12,300元，王晓明、王忠录、费长云负担1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魏 巍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