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丽娜，女，1986年5月12日生，朝鲜族，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伏，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启，男，1975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宝，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刘培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伏，被上诉人刘培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丽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为刘培启给付文丽娜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9490元、代偿银行利息77500元，共计人民币58699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对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已偿还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的借款本金509490元及利息从刘培启应付文丽娜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系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1、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系借款关系的借款人，理应成为借贷关系的还款人，与本案上诉人文丽娜无关。2018年8月10日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283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判决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即借款人偿还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借款本金509490元及利息。通过前述判决可以清晰显示，该借款关系的相对方分别为借款人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出借人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该借款关系与本案上诉人文丽娜无关。2、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时转让双方对前述借款债务未做约定，系典型的约定不明，原审法院想当然推定该债务由转让前的公司承担，即文丽娜承担该债务系典型的滥用职权、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约定不明，则该债务应该系借款人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的应付债务，与本案上诉人文丽娜无关。3、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向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足额偿还借款后，其只能向公司原股东文英日另诉追偿，这仍然与本案上诉人文丽娜无关。根据2018年8月10日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283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偿还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借款本金509490元及利息；文英日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向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足额偿还借款后，其可以向另一连带责任人即公司原股东文英日另诉追偿，这仍然与本案上诉人文丽娜无关。二、原判决对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工商银行贷款235万元的利息，刘培启实际支付的数额计算错误。原审法院仅凭所谓模糊不清、内容重复、不合逻辑的“2015年11月、9月、9月、10月、9月-11月、2016年3月及工商银行利息15500元字样”只言片语以及被上诉人给付5个月利息77500元的所谓的单方陈述，就想当然认定借款235万元对应5个月利息即人民币77500元已经给付，不仅与客观事实不符，而且不合逻辑。 刘培启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文英日与刘培启股权转让时，对丽东食品公司欠白沙河街道办的借款509490元没有约定谁来承担，但在2017年6月13日双方对账时文英日承诺该笔债务由文英日负责偿还（有录音为证）。事后刘培启替文英日偿还了该笔债务，有权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虽然文英日将债权转让给文丽娜，刘培启也有权利向受让人文丽娜主张扣除该笔垫付款。故原审判决正确。2.文英日与刘培启所有的账目在2017年6月13日对账的录音中已经全部计算完毕；结合文英日自己书写的明细中也可以证实77500元的利息已经付清的事实，且原审判决的尚欠2个月的利息也已付清。3.关于8000元利息的问题，录音中文英日明确同意自2017年6月13日往后不再计算利息，所以在2017年6月以后8000元的利息不应再计算，判决其支付2017年6月之后的利息，是错误的。 文丽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培启向其偿还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71870万元；2、判令刘培启向其支付前述股权款项利息（利息以每月人民币8000元为标准，从2017年9月起至刘培启足额还清前述股权转让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培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83民初696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文英日与刘培启协商将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以人民币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刘培启，双方于2016年8月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刘培启于2016年9月15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法人文英日转让给刘培启公司总价值5000000元，刘培启已支付1200000元；青岛工商银行贷款235万元由刘培启偿还；剩余余款1450000元办完贷款付清，时间约2016年9月15日。2016年11月4日，刘培启出具保证书一份：因与文英日就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房款未结清，从2016年11月起每月给文英日利息8000元。文英日与文丽娜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文英日将刘培启所欠一百余万转让费及利息等债权一次性转给文丽娜，并依法通知了债务人刘培启。法院判决刘培启给付文丽娜股权转让款852107元、利息80000元（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每月按8000元计），共计932107元。因刘培启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鲁02民终298号民事判决，判决：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6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培启给付文丽娜股权转让款342617元及利息80000元（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共计422617元。 2017年11月7日，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因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借款向法院起诉，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7）鲁0283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08年12月8日，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给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出具了509490元的借条。判决：一、被告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借款本金人民币本金509490元及利息（利息以5094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7日至被告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二、被告文英日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1月15日，刘培启以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案款509490元。刘培启提供文英日算账明细中载明：刘培启汇款2015年9月工商银行利息18000元；工商银行利息15500元；9月-11月工商银行3个月利息15500×3=46500元；2015年11月工商银行利息15000元、2016年3月工商银行利息16000元字样。刘培启陈述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的利息应由其承担，已支付给文丽娜5个月的利息77500元，剩余的直接交给银行。 庭审中，双方认可：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借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借款本金人民币本金509490元属于双方转让股权之前的债务，对该债务双方在转让时未约定谁承担；文丽娜认可诉讼中的55000元的房产税属于转让前的费用，应由文丽娜自行负担；其还要求刘培启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工商银行利息1068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文英日将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培启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该转让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在转让过程中，双方约定了刘培启承担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在工商银行贷款本金235万元及自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的贷款利息；约定刘培启每月支付利息8000元；约定转让后的房产税由刘培启承担。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刘培启偿还的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向白沙河街道办的借款509490元是否应当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问题；焦点二、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工商银行贷款235万元的利息，刘培启是否支付的问题；焦点三、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间的利息刘培启是否承担问题；焦点四、55000元的房产税由谁承担问题。 焦点一、刘培启偿还的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向白沙河街道办的借款509490元是否应当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问题。2018年8月10日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283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判决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偿还白沙河街道办借款本金509490元及利息。公司已履行了509490元的偿还义务。因该债务属于文丽娜与刘培启转让股权前的公司债务，对该债务双方在转让时未进行约定。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履行了自己对外的付款义务后，可根据合同约定对内向实际责任人追偿，因该债务实际发生在股权转让前，双方又未对该债务由谁承担进行约定，那么该债务应由转让前的公司承担，即由文丽娜承担，因此刘培启不应承担该债务。其基于生效的法律文书支付的案款，应抵顶刘培启应付的股权转让款。 焦点二、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工商银行贷款235万元的利息，刘培启是否支付的问题； 双方在转让股权时，已约定由刘培启承担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在工商银行235万元的贷款利息，因此该期间的利息应由刘培启承担。文丽娜要求刘培启偿还银行贷款利息共计106880元，刘培启提供的文丽娜父亲文英日与其之间的算账明细中载明了刘培启付款及工商银行利息的字样，并且重复出现2015年11月、9月、9月、10月、9月-11月、2016年3月及工商银行利息15500元字样，结合刘培启在庭审中陈述直接付给文丽娜5个月的利息77500元的事实，应认定刘培启直接付给文丽娜5个月的利息77500元。对于刘培启在庭审中陈述的剩余的利息直接付给银行的理由，因其未提供直接付给银行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法院认定刘培启尚欠2个月的利息，因文丽娜诉讼请求利息的数额为106880元，因此，刘培启应支付给文丽娜代偿银行利息29380元。 焦点三、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间的利息刘培启是否承担问题； 2017年，本案双方因股权转让款纠纷向平度市人民法院起诉，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鲁0283民初6961号民事判决，因刘培启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鲁02民终298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培启给付文丽娜股权转让款342617元及利息80000元（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本案文丽娜要求刘培启承担判决确定的利息到期日至判决作出之日期间的利息即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利息，每月按8000元计算，共计56000元。因文英日与刘培启转让股权时，刘培启承诺每月支付8000元的利息，（2018）鲁02民终298号民事判决只对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的利息作出了处理，对2017年9月至判决之日期间的利息文丽娜没有请求，法院亦未作处理，因此文丽娜要求刘培启承担该期间的利息5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焦点四、55000元的房产税由谁承担问题。庭审中，文丽娜已认可房产税55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其要求刘培启支付55000元房产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刘培启应付给文丽娜利息853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培启付给原告文丽娜利息853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文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19元，减半收取5259.5元，文丽娜负担4559.5元，刘培启负担7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培启提交其给文英日打款的银行流水明细，拟结合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以及文英日手写的明细，证明本金235万元自2015年9月份至2016年3月份的银行利息77500元，刘培启已经全部支付给了文英日。 文丽娜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一，从证据的形式来看，无法看到与本案上诉人文丽娜有任何关联；第二，根据一审卷宗的庭审笔录中，刘培启明确陈述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的利息106880元没有支付过，此为刘培启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应的77500元也没有支付。 本院认证认为，该打款明细记录刘培启每月给文英日打款数额不同，但每月均有打款，且自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每月向工商银行直接打款为16000元，综合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刘培启提交的证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涉案的借款本金509490元及利息，不应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文英日以500万元价格将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培启时，未对青岛丽东食品有限公司向白沙河街道办的借款509490元债务予以披露，且刘培启对此债务也不予认可。股权价格应当是对公司资产（包括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披露评估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确认的价格。在文英日对上述债务未进行披露的情况下，其作为股权转让方应当对转让前的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且（2017）鲁0283民初9784号生效判决，已判决文英日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文英日将其对刘培启的股权转让款的债权转让给文丽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刘培启可主张其已付借款及利息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关于该笔借款本息不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判决认定涉案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请求，经查，一审卷宗第58页中记载“工商银行9月-11月3个月利息15500×3＝46500元”（摘自文英日记账本复印件），故能得出每个月的利息为15500元。结合二审期间刘培启提交的其给文英日及对工商银行打款明细，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每月刘培启对文英日均有打款，故对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工商银行贷款的利息数额计算应为15500×5＝77500元，原判决计算正确。对于每月超出部分及超出上述5个月的利息问题，不在上诉请求范围内，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关于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文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上诉人文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