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豫粮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南路51号楷林中心9座17层1701室。法定代表人：张培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亮，男，199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洋，女，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强，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灿，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睢县城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2776502091A。法定代表人：赵广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军，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睢县豫粮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睢县城南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2566493182K。法定代表人：王禄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河南省豫粮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粮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强、原审第三人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太农业公司）、睢县豫粮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粮六和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豫粮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亮、龙洋，被上诉人海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丰太农业公司、豫粮六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粮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3499812000421224259的应收账款抵押登记有效；二、依法改判停止执行丰太农业公司在豫粮六和公司的2019年度租金收益60万元。三、诉讼费用由海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豫粮集团公司对案涉租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依据，其否认合同真实性的理由均为海强单方提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系海强的主观推测，明显有失公允客观。原审法院认为“豫粮集团公司与丰太农业公司、豫粮六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三方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债权确认及清偿合同》《租赁合同》等完全可以事后补签，并对应收租金的权利进行出质登记，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没有事实依据。一是2014年1月6日，豫粮集团公司与丰太农业公司签订了《玉米定向收购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YL-XM-20140106）；2014年3月20日，豫粮集团公司与睢县河集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签订《小麦定向收购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YL-XM-20140320），丰太农业公司为睢县河集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履行合同项下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4月21日，豫粮集团公司与丰太农业公司签订《玉米定向收购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YL-15012）。三份合同生效后，丰太农业公司未依约履行完毕其相应的合同项下义务。2015年10月31日，豫粮集团公司、丰太农业公司、河南丰太畜牧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债权确认及清偿合同》，三方确认：截止到2015年10月31日上述三份合同的债务金额合计为51514866.4元。为保障债权的实现，豫粮集团公司、丰太农业公司、豫粮六和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以豫粮六和公司应付丰太农业公司租金（每年90万元）向豫粮集团公司提供担保，并于2017年4月20日对该质押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上述合同均有记账凭证、银行流水、商品所有权确认单、业务对账情况等证据证明。而且豫粮集团公司为河南省省管最大的国有独资粮食企业，每年会有多轮审计，没有造假的可能性与必要性。二是原审法院认为丰太农业公司将其持有的豫粮六和公司40%的股权转给了豫粮集团公司后，正常情况下应当折抵丰太农业公司欠海强的钱，但在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时，并未将该部分抵消掉，其存在能引起其他债权人合理怀疑的行为。实际情况为豫粮六和公司股权变动发生在《债权确认及清偿合同》签署后，应收账款质押是对丰太农业公司欠豫粮集团公司债务的担保，在未获得全部清偿前，不可能解除质押。所以不能因此否认《债权确认与清偿合同》的真实性。三是原审法院认为《债权确认与清偿合同》形式上存在瑕疵及双方经济来往的不合理性，否认合同债权的真实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形式上的瑕疵不影响合同效力。且豫粮集团公司与丰太农业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二、原审程序违法。豫粮集团公司作为质权人，已就诉争租金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海强未在规定的期间内提起异议。原审法院不顾法律程序的规定，判决豫粮集团公司对案涉租金不享有优先权，属于程序违法。四是豫粮集团公司与丰太农业公司成立豫粮集团睢县农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应睢县人民政府要求进行的，目的在于盘活丰太农业公司的资产。海强辩称，一审判决内容、结果、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丰太农业公司、豫粮六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豫粮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3499812000421224259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有效；2.停止执行丰太农业公司在豫粮六和公司的2019年度租金收益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强与丰太农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5月12日达成协议：一、丰太农业公司同意清偿海强货款3476473.25元（于2017年7月1日前给付海强现金850000元，于2017年10月1日前给付海强现金850000元，于2018年1月1日前给付海强现金850000元，于2018年5月1日前给付海强现金926473.25元）；如其中任何一期未按约履行，则海强可以全额申请强制执行，并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海强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7306元减半收取8653元，由丰太农业公司负担。该院于2017年5月12日据此制作了（2017）豫1422民初1312号民事调解书。后因丰太农业公司未按照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海强于2017年7月14日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7）豫1422执668-5号执行裁定书，提取被执行人丰太农业公司在豫粮六和公司的2019年度租金收益60万元整。豫粮集团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9）豫142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豫粮集团公司的异议请求。豫粮集团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豫粮集团公司应当就其对涉案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豫粮集团公司、海强的举证及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豫粮集团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即豫粮集团公司对涉案的租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具体理由如下：1.豫粮集团公司与丰太农业公司、豫粮六和公司有利害关系，三方之间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债权确认及清偿合同》《租赁合同》等是可以事后补签的，三方之间根据可以事后补签的合同进行的对应收租金的权利出质登记，能够引起其他第三方的合理怀疑，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2.丰太农业公司出资196万元，占豫粮六和公司49%的股权，后在2016年3月25日，丰太农业公司将40%（价值160万元）的股权转给了豫粮集团公司，该部分股权是有价值的，正常情况下，应当折抵丰太农业公司欠豫粮集团公司的钱，而在2017年4月20日，豫粮集团公司与丰太农业公司办理的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中，并未将该部分抵消掉，仍是按照《债权确认及清偿合同》确定的51514866.42元债权进行登记，其存在能引起其他债权人合理怀疑的行为；3.豫粮集团公司与丰太农业公司签订的《债权确认及清偿合同》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且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存在不合情理之处。综上所述，豫粮集团公司要求停止执行丰太农业公司在豫粮六和公司的2019年度租金收益60万元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豫粮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豫粮集团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豫粮集团公司提交了其与睢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农业生产合作协议》一份，证明豫粮集团与丰太农业公司合资成立睢县农业产业有限公司，是应睢县人民政府的要求，盘活丰太农业公司的资产，非恶意串通。海强对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此证据并非是新证据，并且豫粮集团公司实际也没有按照协议履行，新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成立，丰太农业公司的600万股权，在2016年4月1日就被出质给豫粮集团公司，因此不存在盘活丰太农业公司资产的说法。本院认为，睢县人民政府牵头与豫粮集团公司签订《农业生产合作协议》，可以证明豫粮集团公司与丰太农业公司之间有正常的经济往来，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豫粮集团公司对诉争的租金收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豫粮集团公司应承担证明责任。第一，根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四条：“本办法所称的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的规定，豫粮集团公司的租金收益属于应收账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豫粮集团公司、丰太农业公司、豫粮六和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书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于2017年4月20日对该质押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3499812000421224259），登记内容为质押豫粮六和公司应付丰太农业公司租金，每年90万元，五年共计450万元。因此，自2017年4月20日豫粮集团公司对丰太农业公司的质权设立，而后又于2018年12月24日在河南省大豫公证处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权公证登记。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应收账款质权为担保物权，其效力从属于主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应收账款的主合同为豫粮集团公司、丰太农业公司、河南丰太畜牧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债权确认及清偿合同》，该合同主要对豫粮集团公司与丰太农业公司2014年1月6日签订的《玉米定向收购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YL-XM-20140106）、2014年3月20日豫粮集团公司与睢县河集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签订的《小麦定向收购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YL-XM-20140320）、2015年4月21日豫粮集团公司与丰太农业公司签订《玉米定向收购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YL-15012）三份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确认。此合同未明确合同的签订日期以及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当人事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的名称或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认定为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债权确认及清偿合同》有明确的当事人的名称、标的和数量，可以认定合同成立。且合同内容主要对上述三份债权总额确认，及丰太农业公司的清偿义务等，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因此《债权确认及清偿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应收账款质权亦有效。第三，2017年7月14日海强申请强制执行丰太农业公司财产，2018年12月13日确定提取诉争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的规定，豫粮集团公司持有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为诉争租金的质权人，有权提起执行异议。而且诉争租金被强制执行的时间晚于应收账款质权设立时间，根据物权优先原则，豫粮集团公司对诉争的租金收益足以排除海强另案债权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豫粮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3499812000421224259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有效；二、停止执行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睢县豫粮六和饲料有限公司的2019年度租金收益6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共计19600元，由被上诉人海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曹燚森审判员  闫文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登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