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兴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356380286Y。 法定代表人：倪祖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毅，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光柱，男，1975年11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永骏，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进，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兴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国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光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兴国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邓光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邓光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以《投资合同协议》为基础的合同纠纷。1、案涉的20万元是合作款,而不是借款。根据双方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同意由被上诉人邓光柱投资500万元参与甲方项目,合作期为5年,并将上诉人于2018年10月31日就紫望高速紫云南服务区两侧各一服务站及红稗坪隧道两个配电房项目签订的《紫望高速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紫云南服务区项目)纳入合作项目范围,上诉人按《紫望高速施工合同》约定,积极指派相关人员参加了紫云南服务区项目施工和管理。2018年11月5日,即签订《投资合同协议》后第三日,被上诉人支付了第一笔合作款20万元,上诉人出具收条中,其第一句就对该款系合作款的性质作出了明确界定,被上诉人并无异议,只是由于此款系存入到上诉人贵阳银行基本账户,上诉人同意在2018年11月30日前将该款转至中国农业银行贵阳市会展城支行双方合作账户23×××68(简称合作账户),供双方合作专款专用。其后,为推进合作,经上诉人催促,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9日再次支付80万元到合作账户,但被上诉人在合作款入账后,就利用管理合作账户便利,擅自在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20日将79900元挪用转至邓光勇621700714000841745账户。上诉人为防止被上诉人再次挪用专款,上诉人才未将20万元合作款转至其管理的合作账户。2019年1月18日,邓光柱联系上诉人称急用资金,请上诉人将合作款转3万元到其指定的邓光勇账户,上诉人鉴于“其自称是为推进合作项目”，除转到邓光勇账户的3万元外,原则同意将余款17万元于2019年1月28日前转到合作账户,并向其出具《关于邓光柱合作经费的说明》,说明中,上诉人再次明确该20万元系合作经费,而不是借款。以上事实充分说明，案涉的20万元是被上诉人为履行《投资合同协议》出资的合作款,而不是借款,上诉人在合作过程中调用了该20万元是实,但该20万元属于双方合作项目款项,在合作项目未作清算前,邓光柱无权主张偿还,2019年1月18日的说明,并未改变该20万元是合作款项的性质,即使要转出,也只能转到合作账户；2、邓光柱诉状中陈述的其他53708元,也是履行《投资合同协议》中产生的款项,而不是借款,一审将此认定为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在《投资合同协议》未解除,或合作项目未作清算前,邓光柱无权主张偿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以《投资合同协议》为基础的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民间借贷相关规定,对合作款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在《投资合同协议》未解除,或合作项目未作清算前,邓光柱无权主张偿还合作款。综上,请求二审依法裁决。 邓光柱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邓光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款223708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23708元为基数，月利率2%，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合作关系，在合作期间被告向原告借用了款项作为合作之外的费用周转，同时原告还代被告交纳了房租，以上总金额为253708元。对上述款项双方进行结算后被告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了情况说明，并约定付款时间。期间被告归还了3万元，对其余款项未能归还，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及时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兴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邓光柱借款未偿还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借款；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被告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本案系民间借贷，原告要求的资金占用费即为利息请求，双方在借款及结算时未约定利息，只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依法确定逾期还款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对原告要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贵州兴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邓光柱借款本金人民币二十二万三千七百零八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邓光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328元，（邓光柱已预交），由贵州兴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邓光柱。若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上诉人主体身份情况。2、《投资合作协议》与贵阳银行入账电子凭证,证明:（1）双方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邓光柱参与上诉人持股经营“消防有关业务项目”；（2）投资规模为现金500万元，制定账户是贵阳银行的账户；（3）案涉20万元，是双方签订合同后，邓光柱委托其家人邓光勇转账20万元到贵阳银行的账户，明确该款的性质是合作款，最终该款将转至双方的合作账户。3、《紫望高速施工合同》及工程量清单汇总表、《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证明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就将紫望高速的配电房项目纳入合作范围。后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是邓光柱安排秦伦签订的，实际上邓光柱已参与上诉人承接的项目，且起到支配作用。2019年1月18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说明，说明调用的是合作款项的20万元，而不是邓光柱个人的款项，且后期该笔款将转到合作账户，而不是邓光柱的个人账户，没有返还邓光柱个人的意思表示。出具说明之后，经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擅自以其他单位名义，签订了一份假的施工协议，将工程款结算走了。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为避免损失扩大，才没有将17万元转到邓光柱的合作账户。4、中国农业银行（95599）（双方约定的合作账户）短信通知手机屏幕截图、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证明除了前期付在公司投资账户的20万元外，邓光柱支付了80万元到双方的共管账户，后邓光柱于转账当天或次日，其就将799000元转到了邓光勇的账户上，体现邓光柱严重违约，同时证明了双方是有红稗坪配电所的项目纳入双方的合作范围，从双方实际投资情况看，实际只有17万元属于投资合同款。要解决投资合作款17万元、房租及其他费用，应在投资合作协议的框架下来进行，邓光柱即使要索回款项，也应当协商或诉至法院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对合作项目进行核算或清算，然后根据清算结果才能确认邓光柱享有多少投资权益。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对第一份证据无异议；2、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双方签订了投资协议后，上诉人实际没有承包什么项目，投资也没有转到上诉人的账户，而是单独开设了一个账户，由被上诉人执行管理，双方没有实际的合作，这笔款不应作为合作款项。在2019年1月18日，上诉人出具的合作经费说明已记载清楚，上诉人于2019年1月28日前归还余款；3、第三组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4、第四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 经组织双方质证，本院审查后对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能证明上诉人的身份情况，且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与贵阳银行入账电子凭证，虽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但《投资合作协议》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商定邓光柱参与上诉人持股经营“消防有关业务项目”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贵阳银行入账电子凭证能证实邓光勇向上诉人贵阳银行的账户打款20万元，而不能证实邓光勇打款的20万元系合作款，故对电子凭证中载明邓光勇向上诉人贵阳银行的账户打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该电子凭证证明该20万元系合作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紫望高速施工合同》及工程量清单汇总表、《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的当事人均非本案被上诉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参与紫望高速配电房项目，亦不能证实秦伦与望谟县万鑫建筑器材租赁部签订的租赁合同系被上诉人邓光柱授意，且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中国农业银行（95599）（双方约定的合作账户）短信通知手机屏幕截图、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虽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但该组证据能证实武汉祯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转款至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而后，转款当日及次日共转出799100元至邓光勇账户，且质证时被上诉人亦认可其向上诉人转款80万到双方约定的合作账户后，随即又转出799000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邓光柱一审诉请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能认定上诉人兴国消防公司与被上诉人邓光柱系合作关系，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涉案的223708元中，17万元系合作之外的借款，其余53708元系被上诉人邓光柱替上诉人代付的租金，且案涉金额是已经结算后确定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涉案款项既是合作之外上诉人借用的款项及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的租金，可认定上诉人已认可案涉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被上诉人有权将上述款项一起作为借款主张权利。案涉款项的归还应与双方的《投资合作协议》无关，不能以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未解除或合作项目未结算为由而拒绝归还涉案款项。故一审将案涉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并依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裁判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兴国消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元，由上诉人贵州兴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立芳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