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14民初4013号原告（执行案外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青州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益王府南路2309号副楼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067366680N。负责人：耿嵩，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刚，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青岛黄海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锦盛一路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07736921XF。法定代表人：王立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青州顺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驼山路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663547648K。法定代表人：陈秀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钦，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青州支行（以下简称齐商银行青州支行）与被告青岛黄海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海公司）、第三人青州顺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商银行青州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赵宗刚，被告黄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第三人顺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齐商银行青州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2018）鲁0214执2279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对第三人在原告账户（80×××69）内保证金存款400万元的冻结；2.判令被告承担垫款之日（2019年3月11日）至解除冻结之日期间的利息（垫款期限×日利息万分之五）；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与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第三人未履行（2017）鲁0214民初680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法院作出(2018)鲁0214执2279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冻结第三人在原告处80×××69账户内保证金存款400万元,冻结期限12个月。2018年9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第三人向原告处存入400万元保证金，原告向第三人开立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共20张，出票日期2018年9月12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3月11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原告进行了付款，现已形成垫款。2019年3月13日原告对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以（2019）鲁0214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80×××69账户内400万元存款系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原告已对汇票承兑且已对外付款,根据《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九条的规定，法院应依原告的申请解除对该部分保证金的冻结措施。原告对涉案保证金享有质权,足以排除被告案件的强制执行。因冻结、解除冻结不当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依据被告的申请对保证金进行冻结，但冻结时原告已经对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承兑，付款成为必然，原告即对第三人享有要求其按期缴存票据款项的债权，保证金即用于担保该部分债权，故原告已取得对保证金对应部分的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可直接要求排除强制执行措施。被告对原告的解除冻结申请，拒绝解冻，导致原告无法使用400万元保证金对外付款，导致垫款不断增加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黄海公司辩称：原告同意为第三人办理承兑汇票金额为1000万元，以保证金的方式开立，在开立当日将承兑协议约定的1000万元全部开具给同一家单位潍坊顺容嘉润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为400万元，严重违反金融法规及银行的操作规程。《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以下简称《支付结算办法》）以及其他关于银行承兑汇票的相关规定，均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开立、承兑及付款必须要求申请人汇票款项在到期日前交足，也就是说，本案中的汇票持票人和收款人在汇票到期日前即2019年3月11日，原告必须要求第三人将1000万元承兑汇票金额全部交足。且《银行承兑协议》也明确约定汇票到期日前应交付足额票款方能凭票兑付。原告与第三人开立以担保方式的银行承兑汇票时，没有按照规定的程序审查，没有审查案外人资金状况和资金能力，明知第三人存在虚假持股、巨额对外负债的情况下依然为其开立以保证金方式进行的承兑汇票，没有注意到金融行为的审慎义务，放任金融风险。虽然《银行承兑协议》约定了相关的隐瞒诉讼、仲裁索赔的风险都由第三人来承担，但最终约定违反金融法规和银行承兑汇票的规定，将原告应该承担的法定审查义务通过协议让第三人承诺担保，违反金融法规。根据银行承兑汇票的开立条件，法院受理的诉讼案件，第三人对被告存在巨额的债务，原告没有审查如此巨额债务的存在，依法对承兑汇票保证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客观上一天之内开出1000万元并同时开始承兑，导致银行兑付时无法及时要求第三人交足足额的汇票款项，实际上形成了剩余的600万元为事务性贷款，原告具有严重过错。根据《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条的规定，由于原告严重违反金融法规，该400万元原告丧失优先受偿权，应由法院划拨给被告。根据《通知》第九条规定，只能冻结不能扣划，是否解冻必须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开立单位和是否满足结算办法和金融法规，考虑银行是否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原告实质上是以承兑汇票的方式行使的银行授信贷款行为。第三人顺驰公司辩称，第三人与原告在2018年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并向原告存入400万元业务保证金，情况属实。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案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单位活期取款记账凭证1份，证明该账户性质为保证金账户。被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记账凭证仅仅在备注一栏注明为保证金，并不属于保证金专户。第三人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告反驳称：《银行承兑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此账户为保证金专户。本院认证：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结合《银行承兑协议》，能够证明该账户系专用保证金账户。2.银行承兑汇票以及委托收款到期付款记账凭证20份，证明持票人持该案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委托收款，原告按照票据法相关规定给予付款，原告已经履行对外付款的义务。保证金比例是各个银行自主决定的，是一种商业行为。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汇票都是最终的被背书人及持票人请求原告兑付收回的20张汇票均系双方签订承兑协议当天全部开出的，到期日均为2019年3月11日，在以保证金方式开立承兑汇票的情况下，一天之内开出远远超过保证金数额的汇票并同一天承兑，严重违反金融法规。第三人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该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2017）鲁0214民初6808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截止2017年8月31日第三人欠被告货款529万余元，该调解书是否履行、得到执行，原告在开立银行承兑汇票时应予以审查，且第三人有义务向原告诚实主动说明存在该债务。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时第三人未向原告提供存在调解书中记载的债务，原告也无法获得第三人此纠纷的存在，无法进行审查。第三人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债权债务在调解结案之前并未得到第三人的认可，也未得到法院的确认，所以第三人没有义务向原告陈述事实。本院认证：该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黄海公司诉顺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7）鲁0214民初680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顺驰公司支付黄海公司轮胎货款3688921.72元、违约金315739.83元，共计4004661.55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二、顺驰公司支付黄海公司保险费20410.47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三、双方别无其他纠葛。案件受理费44974元（黄海公司预交51487元，应退回6513元），减半收取2248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487元，由顺驰公司负担。二、因顺驰公司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黄海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8)鲁0214执2279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8)鲁0214执2279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顺驰公司在齐商银行80×××69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00万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齐商银行青州支行作为案外人于2019年4月9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账户存款的执行。2019年4月15日本院作出（2019）鲁0214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齐商银行青州支行的执行异议。该裁定送达后，案外人齐商银行青州支行不服该裁定书，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即为本案。三、2018年9月12日顺驰公司（承兑申请人）与齐商银行青州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同意就申请人欠发的汇票20张，金额合计壹仟万元进行承兑……。第二条下列条件未满足的，××有权拒绝本协议项下汇票的承兑：1.申请人在××处开立结算账户；2.申请人已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交存保证金；3.申请人已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支付承兑手续费及承兑承诺费；4.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担保方式已经生效；5.双方约定的其他进行承兑的前提条件。第三条票款的支付1.无论持票人或收款人是否提示付款，申请人应于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在××指令结算账户（账号80×××33），承兑汇票到期，××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承兑汇票到期之日申请人未能支付足额票款，××无需事先或事后通知申请人，即可从申请人的保证金账户扣收汇票对应的保证金，并对汇票金额扣除保证金后的不足部分从申请人在齐商银行及其所有分支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划相应款项用以抵消或清偿申请人在本协议项下所负全部或部分债务。……2.如承兑汇票到期之日申请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导致××对外垫付的，××对垫付的票款按实际垫款天数，每日按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申请人计收罚息/利息，直至申请人还清本息为止。3.因汇票项下的基础交易关系而产生的任何纠纷，由纠纷双方自行处理，对本协议项下双方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第五条承兑担保本协议项下的商业汇票承兑的担保方式为以下第1、2种方式：1.保证金申请人于承兑前向××缴存金额为肆佰万元，作为承兑保证金，存于××指令的专用保证金账户（开户行齐商银行潍坊青州支行，户名青州顺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号80×××69），用于申请人向××担保到期支付汇票款项，在足额付清承兑汇票票款之前，申请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支用保证金。××对该账户实行专户管理，未经××书面同意申请人不得在该账户中支取任何款项。2.由青州宏晟制动器系统有限公司、青州市祥和制动器有限公司、陈秀娟、陈志乐、王茂林、贺爱芳提供保证担保，并另行签订编号为2018年齐银保0602字049号的保证合同。……第六条声明与承诺申请人声明如下：……4.申请人未向××隐瞒诉讼、仲裁、索赔及可能影响其和担保人财务状况和履约能力的其他事件；……。申请人承诺如下：……3.本协议项下的汇票是以真实、合法交易为基础的，并对该交易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一切责任；……5.若发生可能影响申请人或担保人财务状况和履约能力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进行任何形式的分立、合并、联营、与外商合资、合作、承包经营、重组、改制、计划上市等经营方式的变更，减少注册资本、进行重大资产或股权转让、承担重大负债，或在抵押物上设置新的重大负债、担保物被查封，停产、歇业、被有权机关高额罚款、解散、撤销、申请破产等，或涉入重大诉讼或仲裁案件，或经营出现困难和财务状况发生恶化，或申请人在其他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申请人应及时书面通知××；如申请人采取上述任何一种行为将对其偿债能力产生不利影响的，须事先征得××的书面同意；……《银行承兑协议》还对违约情形及处理措施等进行了约定。同日，顺驰公司以转账支票形式存入其在齐商银行青州支行80×××69账户保证金400万元。齐商银行青州支行给顺驰公司开立20张银行承兑汇票，每张汇票出票金额50万元，共计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载明收款人均系潍坊顺容嘉润商贸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均为2019年3月11日。截止2019年5月17日齐商银行青州支行已垫付20张银行承兑汇票票款10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该类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因此，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齐商银行青州支行对执行标的即顺驰公司存入专用保证金账户的40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齐商银行青州支行与顺驰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约定顺驰公司向齐商银行青州支行缴存400万元保证金，作为承兑业务的担保，如承兑汇票到期之日顺驰公司未能支付足额票款，齐商银行青州支行有权以该保证金偿还其对持票人的垫款，也即齐商银行青州支行对案涉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约定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交付行为应被视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其生效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具体到本案，首先，案涉400万元资金已经通过存入专用保证金账户的形式予以特定化，使该账户区别于、独立于顺驰公司的一般结算账户。其次，齐商银行青州支行能够对该专用保证金账户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实现了移交占有。《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对该账户实行专户管理，未经××书面同意申请人不得在该账户中支取任何款项”、“承兑汇票到期之日申请人未能支付足额票款，××无需事先或事后通知申请人，即可从申请人的保证金账户扣收汇票对应的保证金”，在顺驰公司存入400万元保证金后，顺驰公司作为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不能自由使用账户资金，实质上丧失了对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和管理权，齐商银行青州支行有权直接扣划专用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据此应当认定，齐商银行青州支行实质上取得了案涉专用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动产交付占有的本质要求。故本案金钱质押已经设立，齐商银行青州支行对案涉400万元保证金享有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因此，齐商银行青州支行在履行案涉承兑汇票付款义务后，对顺驰公司享有垫款之债权，也即《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担保之债权已经发生，为实现该债权，齐商银行青州支行有权就400万元保证金主张优先受偿，故其对执行标的即400万元保证金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其要求解除对案涉400万元的冻结，本院予以支持。黄海公司答辩主张“齐商银行青州支行给顺驰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违反金融法规、银行操作规程、没有尽到金融行为的审慎义务丧失优先受偿权”，从本案事实看，《银行承兑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无证据证实该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因此双方已经形成票据法律关系；票据作为要式证券，文义性、无因性是其重要特征，票据关系一旦成立，即与票据取得的原因关系相脱离，无论其原因关系是否存在及是否有效，均不影响票据本身的效力，故本院对黄海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齐商银行青州支行要求黄海公司承担垫款之日至解除冻结期间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二条三款一百七十条二百零八条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一十二条综上所述，齐商银行青州支行要求解除对第三人顺驰公司在其专用保证金账户内的400万元保证金的冻结，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要求黄海公司承担垫款之日至解除冻结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第第、第、第、第、第、《》第，《》第，《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法发〔２０００〕２１号）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二条三款一百七十条二百零八条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一十二条一、解除对第三人青州顺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原告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青州支行专用保证金账户（账号80×××69）内400万元保证金的冻结；二、驳回原告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青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被告青岛黄海橡胶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丕杰审 判 员  康廷富人民陪审员  纪利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