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里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藏卫路北二段1号水云花都。 法定代表人:荀志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艳，四川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国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安德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文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湉，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银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东郊。 法定代表人：叶含品，总经理。 原审被告：四川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1号温哥华广场17层GH座。 法定代表人：杨杰，总经理。 上诉人成都里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国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晶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市银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屏公司）、四川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0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里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国晶公司诉请里程公司对银屏公司应付工程款713749元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里程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承担合同义务，一审判决里程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无事实依据。二、里程公司在抵款申请表中未明确作出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里程公司作为第三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规则，拟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代银屏公司向国晶公司支付工程款。在里程公司正式作出代为履行的意思表示之前，报请签批抵款申请表仅系里程公司内部工作流程。即使里程公司已正式作出代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按照上述履行规则，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由债务人承担责任，故一审认定里程公司报请签批抵款申请表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属认定事实不清。三、里程公司与国晶公司之间未成立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即使里程公司的相关民事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在里程公司未明确由其承担案涉合同项下债务人一方的全部债务的情况下，里程公司仅在拟进行以物（房）抵款的抵债房的房价款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里程公司对案涉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国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银屏公司、恒宇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国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屏公司支付国晶公司拖欠的工程款713749元；2.判令银屏公司退还国晶公司质保金111618元；3.判令银屏公司支付国晶公司因拖欠工程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全款之日止（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起诉之日止，以7137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暂计为90134.03元）；4.判令恒宇公司与里程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屏公司（资料专用章）（甲方）与国晶公司（乙方）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了《【南湖·左岸】工程班组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承建的【南湖·左岸】1#、6#号楼工程任务中的塑钢门窗安装工程的所有工作以双包形式（人工和材料包干）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单价和付款方式约定：塑钢门窗安装按平方米工程量面积计算，1.综合单价包干（综合单价包含了完成本工程所有工作内容的材料费、运输费…）包干单价按260元／㎡，不含税金…付款方式约定：按建设单位进度付款进行支付，余款在小业主收房完成后一次性支付至工程总款的95%，余款两年保修期到后一次性支付完毕。周学良和张杉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的代表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国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2016年9月14日，周学良与张杉分别作为银屏公司、国晶公司的代表人签订了《【南湖·左岸】1#、6#楼住宅及1#2#3#6#楼商业ABCD商铺塑钢门窗分项工程总结算单》，1.1#、6#楼已制作安装塑钢门窗（一、二层商铺除外）工程量5986.46㎡，单价260元／㎡，合价1556479.00元…7.小计2232367.00元；8.扣除质保金2232367.00元×5%=111618元，扣除质保金后应支付2120749元。 一审另查明，张杉作为购房人在2016年8月申请以南湖·左岸9-1-21-2房号和负一层车位716号抵偿（上述）工程款613106元、85000元，合计698106元，施工单位银屏公司同意抵款，周万忠作为开发公司总经理的发表意见“按规定办理”，谢萍、周喜明作为恒宇公司意见签字认可。 一审再查明，2016年4月15日，恒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喜明变更为杨杰，监事由杨杰变更为谢萍，杨杰、周喜明为恒宇公司的自然人股东。2017年4月21日，里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万忠表变更为荀志伏，周万忠的职务由董事兼总经理变更为经理。恒宇公司系里程公司的法人股东。 一审诉讼过程中，国晶公司认可银屏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40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银屏公司（资料专用章）与国晶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南湖·左岸】工程班组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银屏公司虽系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但得到了银屏公司的认可，上述协议应当约束双方。协议签订后，国晶公司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双方对【南湖·左岸】1#、6#楼住宅及1#2#3#6#楼商业ABCD商铺塑钢门窗分项工程总结算单（扣除质保金2232367.00元×5%=111618元，扣除质保金后应支付2120749元）没有异议，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国晶公司认可银屏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407000元，故银屏公司还应当向国晶公司支付工程款713749元。银屏公司辩称上述费用应扣减工程抵款的金额698106元，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有抵款申请作为前提，但国晶公司未能通过抵款表得到清偿，加之抵款申请表并未载明抵款合意达成后消灭旧债，故银屏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银屏公司同意返还质保金11161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资金占用费问题，协议约定“按建设单位进度付款进行支付，余款在小业主收房完成后一次性支付至工程总款的95%，余款两年保修期到后一次性支付完毕”，一审庭审中国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达到支付总款95%的具体时间，故国晶公司主张银屏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以713749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起诉之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 关于国晶公司要求里程公司与恒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得到支持问题。首先，从抵款申请表的内容来看，申请方虽然载明为张杉，但张杉系案涉工程国晶公司的乙方代表人，结合抵款的时间来看，抵偿的款项应系银屏公司支付给国晶公司的部分工程款；其次，银屏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同意抵款，周万忠作为开发公司里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按规定办理”，最后由恒宇公司的监事谢萍、董事长周喜明签字同意；再次，里程公司系南湖·左岸9-1-21-2房号和负一层车位716号的开发公司，恒宇公司系里程公司的股东，恒宇公司应系同意里程公司用房屋和车位抵偿银屏公司欠国晶公司的工程款698106元，即国晶公司、银屏公司、里程公司三方达成了抵款的合意；最后，银屏公司将部分债务转移给第三方即里程公司承担，同时又并未免除银屏公司的债务，应当属于债务的加入并非债的转移，故里程公司在不能用房屋和车位抵款工程款698106元的前提下应当对698106元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银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国晶公司支付工程款713749元；二、银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国晶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713749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始计算判决确定的款项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占用费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里程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银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国晶公司返还质保金111618元；五、驳回国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56元，由银屏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里程公司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责任。 本案中，国晶公司主张里程公司在抵款申请表中的签字行为构成债的加入，故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国晶公司于二审中陈述案涉抵款申请表的原件在银屏公司处，而该申请表中也无国晶公司的相关签章，仅凭申请表中记载购房人为张杉，无法证明国晶公司为该申请表的签订主体；其次，申请表中被抵款单位名称为“银屏公司第一项目部”，并加盖有银屏公司公章。故，案涉抵款申请表应为银屏公司与里程公司之间就以房抵债形成的合意，即里程公司以房抵银屏公司的工程款。现至今未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清偿债务，故应回归至债权债务本身。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里程公司未在该申请表中明确作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国晶公司诉请要求里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国晶公司要求里程公司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成都里程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里程公司的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02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成都市银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四川国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13749元”、“成都市银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四川国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713749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始计算判决确定的款项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占用费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成都市银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四川国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质保金111618元”；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0294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即“成都里程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驳回四川国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四川国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6元，由四川国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78元，成都市银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4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