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刚，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荺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兵台，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胡刚因与被上诉人冯兵台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胡刚的诉讼请求；2.判令撤销胡刚与冯兵台之间的机动车维修合同；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兵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冯兵台有机动车维修资格以及开业的相关设备、设施和相关维修技术人员系事实认定错误。冯兵台事实上是无证无照非法经营，其故意捏造事实，以欺诈的手段使胡刚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订立汽车维修合同，胡刚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并要求返还维修费、赔偿损失。二、一审法院未依职权查明本案维修合同的效力，错误的认定合同成立并生效。事实上本案所涉修理合同为可撤销合同。三、本案案由为修理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分则有关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程序错误。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并不具有司法鉴定资格和二手车鉴定评估资格。一审判决错误的采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和武侯区交通运输管理所的《调解情况说明》，应退还胡刚鉴定费7000元和鉴定样品。五、一审判决认定是胡刚操作不当造成发动机二次烧瓦故障是错误的。发动机烧瓦是冯兵台不具备维修发动机的设备和维修技术，不按照发动机维修规范操作造成的。在质量保证期内，冯兵台应承担返工并赔偿损失。 冯兵台辩称，一、冯兵台于一审庭审时提交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经营范围包含了汽车维修。二、胡刚在冯兵台处仅请求冯兵台为其购买的相应配件进行更换，冯兵台并不存在配件更换操作的相关错误，配件质量保证应当由胡刚自行承担。三、2019年3月25日，因胡刚与冯兵台多次协商未果，经成都市武侯区交通运输管理所指派了成都市汽车维修行业专家委员会的专家及汽车维修人员在双方同意情况下，对案涉汽车发动车进行现场拆检和技术分析，根据技术分析并不是冯兵台装配过程中存在技术过错，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胡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兵台向胡刚赔偿维修费20000元及因修理该货车所产生的拖车费1300元，合计人民币21300元；2.判令冯兵台以每天700元的标准向胡刚赔偿货车停运费（该费用自2019年3月3日计算至该货车实际开展运营之日）；3.判令冯兵台延误该货车逾期未年审所产生的罚款费用200元及保险脱保费用2000元;4.判令冯兵台赔偿交通费240元、误工费13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刚系货车驾驶员，案涉货车（车牌为川Ａ×××××）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成都市与时俱进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与胡刚签订《服务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胡刚拥有案涉货车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冯兵台系个体工商户，税务登记证载明冯兵台的经营范围为：加气、补胎、维修。2019年1月25日，胡刚因驾驶案涉货车时发现油耗比往常有点增高，将车辆驾驶至冯兵台处进行维修，维修所需材料由胡刚自行购买后，冯兵台对案涉车辆发动机6配套、小瓦、发动机机油进行了更换，胡刚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冯兵台指定收款人支付了工时费1800元，修理所需的配件费用合计5070元胡刚自行支付至相应的供货商。同年3月3日,胡刚驾驶案涉货车行驶到成都市新津县出现发动机故障。次日即3月4日,冯兵台前往成都市新津县修理该货车发动机后，更换了货车小瓦，胡刚支付了维修费145元，同时胡刚陈述因换机油，还产生了机油费313元。同年3月5日，胡刚在驾驶案涉车辆行驶至新都途中，车辆再次出现故障。胡刚通过第三方拖车服务公司将货车拖运至冯兵台维修门店处维修，产生了拖车费用1300元，冯兵台拒绝为该货车发动机维修。该纠纷发生后，胡刚将冯兵台投诉至成都市武侯区交通运输管理所，该所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了《关于川Ａ-×××××福田牌货车维修质量纠纷的调解情况说明》载明：“经我所调查核实，由于冯师傅修车店未取得机动车维修资质（另案处理），不具备对当事车辆进行返修的条件，承修方冯兵台认为自己在不具备机动车维修资质的情况下承修该车存在过错，经协调后提出愿意赔偿维修更换的配件并退还收取的维修工时费用。3月16日至18日，我所工作人员与当事双方多次沟通协调后，承修方冯兵台在赔偿1月23日维修更换的配件、使用的油辅料、退还收取的维修工时费用和再次维修可能会更换的发动机曲轴和连杆配件费用的前提下，同意承担3月份抛锚在高速公路所产生的拖车费用（上述各项费用总额为7500元）。驾驶员胡刚表示不接受上述方案，原因是考虑到车辆出现故障后，耽误了自己的营运时间，提出由承修方一次性支付其9000元以了结此事。承修方冯兵台则认为驾驶员胡刚提出的支付金额太高，表示不同意。后经我所工作人员反复与双方协调沟通，驾驶员胡刚表示该车再次维修的价值不大了，希望承修方能一次性支付其9000元后，自己直接将车辆报废。承修方冯兵台提出愿意通过二手车评估机构对该车进行评估后，按照评估价格直接收购该车以结束纠纷，驾驶员胡刚对承修方冯兵台的提议表示不接受。鉴于前期反复沟通调解未果，根据《汽车维修质量纠纷调解办法》的规定，在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的前提下，我所提请成都市汽车维修行业协会专家委员会派汽车维修行业专家免费为该维修质量纠纷进行现场拆检和技术分析工作。拟对涉事发动机总成的气缸套、活塞、活塞环、活塞销、进排气门、气门座圈导管、气门导管油封、曲轴大小瓦、曲轴连杆和曲轴进行拆检（视检与测量）以协助该纠纷的解决。3月19日上午，由我工作人员向成都市汽车维修行业协会专家委员会专家、汽车维修工程师陈思源介绍了该纠纷的基本情况后，由武侯区道路运输行业协会工作人员陪同前往冯师傅候车店与当事双方一起对涉事发动机进行现场拆检和技术分析。工程师陈思源到达现场后,对当事车辆的维修情况和竣工出厂后的使用情况做详细询问了解和对发动机轴瓦（小瓦）进行视检后未对发动机总成进行拆检，初步分析故障原因是由于车辆在进行发动机总成大修作业后的磨合期内使用不当造成的。驾驶员胡刚坚持认为车辆发动机的故障是因为1月23日维修作业的装配原因导致，并希望承修方支付车辆发动机故障而导致的直接间接损失10000元后，经工程师陈思源现场与双方协调未果。3月20日，我所工作人员与当事双方进行沟通协调，承修方冯兵台认为对方提出的金额太大，接受不了，不愿意再进行调解。托修方驾驶员胡刚认为承修方是责任一方，造成了维修质量问题，应该赔偿自己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并提出会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此后，胡刚与冯兵台就该纠纷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庭审中，胡刚向一审法院明确，脱保费用是指货车目前处于待维修期间，无法年检造成脱保，交强险要多花费2000元。误工费按照大车司机收入标准200元／天计算，共计68天，从2019年3月3日到2019年5月10日，合计13600元。维修车辆的人员为冯兵台。同时，胡刚认为案涉货车的发动机故障是由于冯兵台的维修不当造成的，故向一审法院提起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车辆发动机故障属于冯兵台修理不当造成，还是发动机本身问题导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在对外委托专业机构备选库内使用摇号方式选定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6月17日，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成启评报字（2019年）第0014号】载明：“评估结论：1、通过现场查验，发动机内部无任何异物，轴瓦烧蚀严重，磨损痕迹较深；2、车辆进厂维修前存在烧机油，发动机异响情况（按照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5条：发动机和驱动电机，5.1条发动机应能起动，怠速稳定，机油压力和温度正常）。车辆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要求；3、车辆更换配件并试车后，交付车主，车主在3月3日在高速上发动机再一次出现异响、烧瓦；4、通过对受损瓦片磨损、擦伤、裂纹现象原因分析，结合实际查验，造成川Ａ×××××车辆发动机故障与修理装配并无关系，是车辆本身及操作上的原因造成；特别事项说明针对发动机故障原因的鉴定，通过各种证明，车辆前期使用情况，后期两次出现维修情况，结合现场查验并按照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综合得出结论”。 对于该鉴定结果，胡刚提出异议，认为“一、该评估报告中说到烧瓦抱轴由以下几点造成的，1.车辆大修中磨轴刮瓦的工作不够精细，无法使上瓦后轴与瓦的配合不好；2.大小瓦安装不正确，间隙调整不当；3.机油油道在修理时没有清理干净，受杂质堵塞，通往曲轴机油受到阻隔形成轴瓦干摩擦。二、该公司对发动机轴承烧坏了，主要分析轴承装配不当，常见于大修过的车。三、曲轴轴劲和轴瓦的间隙不符合标准，该间隙对润滑油膜的形成影响，根据以上信息，我对该公司的评估结论提出异议”，同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经一审法院准许后，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人员杨官庚、杨朕针对《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中载明的内容对胡刚的疑问点作出了说明，杨官庚认为：“在评估报告里面的分析，“烧瓦抱轴”故障及发动机轴承烧坏了（俗称烧瓦）是由多方面原因造成，对案涉车辆拆装后，看到油格很干净，没有任何异物，说明里面没有堵塞，后面对轴瓦的分析，存在巨大的磨损，胡刚提出的异议，在报告中第17页中有详细的分析，他提出的烧瓦是造成的诸多因素一种，造成发动机损害的原因很多，鉴定报告第17页、第18页也进行了充分说明。如果是因为修理的原因造成的车辆故障，在修理完成后使用途中立即会发生一系列反应，不会等一段时间才出现问题，车辆轴瓦、烧瓦是因车辆本身就存在一定问题，操作存在问题。我们在检测现场的时候，通过现象分析，认为装配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车辆发生这种情况，肯定是车辆的自身原因，在修理之前烧机油，修理厂在没有完成整体的修理，只完成了部分修理，继续驾驶不当的话，所以会造成比以前更严重的情况”。杨联同时认为：“我们在现场查验的时候，没有发现发动机有异物，应该是清理干净了的；关于胡刚提出的如果大小瓦没有安装好，无法启动，大小瓦安装我们分析是没有问题的；关于胡刚提出的烧瓦抱轴有多方面原因造成，我们分析应该是发动机进场负荷工作，超载了，加上启动的预热时间不够，这样的话，会导致曲轴摩擦，造成这个现象主要还是长期操作的习惯”。 一审庭后，胡刚又再次向一审法院提交异议书，认为“经其调查在成都市司法局、四川省司法厅没有该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网也无法查询该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故鉴定结论无效，申请重新鉴定，并要求鉴定机构赔偿因样品丢失所造成的损失”。同时还提交了四川省司法厅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载明“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未在我厅登记注册，我厅无该机构登记信息”。对此，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回函表示“公司按照相关规定依法注册，在相关单位取得鉴定资质，并在评估报告里附单位及相关人员资质证书；2.公司入围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备选库，在四川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可以查询”。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胡刚并非川Ａ×××××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胡刚与冯兵台建立了事实上的修理合同关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故冯兵台主张胡刚作为原告主体不适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1.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出的鉴定报告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胡刚主张案涉车辆的损坏与冯兵台的维修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胡刚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支持。针对争议焦点，分别评议如下： 1.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出的鉴定报告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是本院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备选库内通过摇号方式选定的鉴定机构，选定过程、鉴定过程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评估报告中附有单位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该鉴定报告合法有效。虽然胡刚在四川省司法厅并未查询到该公司登记注册信息，但入选四川法院司法鉴定备选库系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主导下开展的系列工作，是否在司法厅登记注册与进入法院备选库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胡刚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胡刚认为鉴定机构在鉴定后将样品丢弃，造成其损失的主张，应当另案处理。 2.胡刚主张案涉车辆的损坏与冯兵台的维修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胡刚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汽车维修行业协会工程师与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均作出一致的结论，认为案涉车辆发动机故障与修理装配并无关系，是车辆本身及操作上的原因造成。胡刚主张冯兵台的不当修理造成其车辆受损仅是个人陈述和判断，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案涉货车的发动机故障并非因冯兵台维修所造成，故胡刚主张冯兵台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维修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胡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元，由胡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冯兵台未提交新证据。胡刚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成都市司法局2019年11月6日做出的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成都市司法局正在受理对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是否有鉴定资格正在受理。冯兵台质证认为，关于启诚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的投诉材料，因系行政投诉，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属于二审相关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受理通知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胡刚进行过相关投诉活动，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院争议焦点为：1.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所做出的鉴定报告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胡刚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支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所做出的鉴定报告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胡刚主张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和二手车鉴定评估资格，鉴定报告应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是由一审法院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备选库内通过摇号方式选定的鉴定机构，选定过程、鉴定过程均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评估报告加盖鉴定机构公章并附有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机构执业证书，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部分载明了二手车鉴定评估，故该鉴定报告合法有效，胡刚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胡刚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支持。胡刚主张其车辆受损系因冯兵台的不当修理造成的。本院认为，成都市汽车维修行业协会工程师与成都启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均作出案涉车辆的损坏与冯兵台的维修装配并无关系的一致结论，胡刚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案涉车辆的损坏与冯兵台的维修不具有因果关系。关于胡刚上诉主张的维修质量保证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维修实行质量保证期制度。质量保证期内因维修质量原因造成机动车无法正常使用的，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应当无偿返修。”前文已述，案涉车辆的损坏与冯兵台的维修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不存在质量保证期内因维修质量原因造成机动车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形。据此，胡刚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二审中胡刚上诉请求撤销其与冯兵台之间的机动车维修合同，本院于庭审中向胡刚释明，二审进行有限审理，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请求的范围为一审诉讼请求，胡刚请求撤销与冯兵台之间机动车维修合同的诉讼请求系其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可调解性，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的范围。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案涉合同亦不存在可撤销情形。 综上所述，胡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元，由胡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