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泰安第一中学，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青年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常希贞，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洋，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霞，女，197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江，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泰安第一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泰安第一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90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2012年8月之前被上诉人在现代中学工作期间该学校应当承担的相关义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2012年8月现代中学与上诉人合并，根据市政府的安排，上诉人所接受的人员为人事局备编人员，而被上诉人不属于人事备编人员，因此，不属于上诉人接收范围。两校合并后被上诉人继续工作是与上诉人新建立新的用工关系，2012年8月之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此前现代中学应当承担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现代中学应当承担的经济补偿责任等缺乏事实依据。二、不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被上诉人的相关待遇。上诉人是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被上诉人没有编制，财政部门不拨付被上诉人的工资待遇，其与上诉人之间应当属于雇佣关系，并且上诉人也没有相应经费为被上诉人落实劳动关系的相应待遇。一审法院按照劳动关系认定被上诉人的相关待遇是不恰当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海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2012年8月之前的相关义务，在上诉人与现代中学合并后，合并后学校作为一个新的用人单位承继了现代中学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包括现代中学对其劳动者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相关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产生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事实是“用工”，即使用人单位没有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只要存在“用工”行为，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即建立，与用人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即享有劳动法律规定的权利。同时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产生组织领导的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要接受用人单位的领导和管理、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劳动者都必须遵守，这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完全符合的。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被告支付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520元；3.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5840元；4.被告补发原告工资差额29600元；5.被告退赔原告养老保险金损失72850.93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19030元，第三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27680元，第四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7748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原告张海霞到原泰山现代中学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8月，原泰山现代中学合并入被告泰安一中，建成泰安一中虎山路校区，原泰山现代中学在人社局备编人员划归泰安一中统一管理，其中不包括后勤人员。两校合并后，原告继续在被告虎山路校区工作，在被告处的工作岗位为实验室实验员，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被告泰安一中虎山路校区划归泰安师范附属学校。2018年7月，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 2019年3月4日，原告张海霞以被告泰安一中作为被申请人向泰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因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赔偿的两倍工资14520元；3、被申请人支付无理由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120元，补发工资29600元、养老保险金72850.93元。4、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仲裁费。2019年3月6日，泰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泰劳人仲案字[2019]第3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备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原告不服，诉至法院。庭审中，被告泰安一中主张虎山路校区划给泰师附校，2016年不再招生，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无法继续履行。 另查明，原告工资发放情况为：2009年1月至2010年2月工资为600元/月，2010年3月至2013年9月工资为800元/月，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工资为960元/月，2015年1月至2017年2月工资为1120元/月，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工资为1320元/月。2009年-2018年期间，泰安市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2010年5月前为620元，2010年5月起为760元/月，2011年3月起为950元/月，2012年3月起为1100元/月，2013年3月起为1220元/月，2014年3月起为1350元/月，2015年3月起为1450元/月，2016年6月起为1550元/月，2017年6月起为1640元/月,2018年6月起为1730元/月。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审理中，原告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的双倍工资。原告明确其第四项诉讼请求为要求2009年开始的工资差额。原告提交山东省社会保险费专用票据14份，要求被告予以退赔养老保险金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原泰山现代中学系公办改制学校，原告与原泰山现代中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原告提交的交通银行流水明细及被告提交的工资表显示，被告为原告发放工资至2018年7月份，现原告主张2018年7月22日不再到被告处上班，被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解除关系时间等情况，故采纳原告主张，认定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原告与被告泰安一中存在劳动关系。 一、关于原告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原告要求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被告主张因一中虎山路校区划给泰师附校，2016年不再招生，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无法继续履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泰安一中应当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原告在该单位的工作年限为10年6个月以上，因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8122.5元[（1640元/月×11个月+1730元/月×1个月）÷12个月×11个月]。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补发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内容可证实，被告给原告制定的工资发放标准低于泰安市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当补足原告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的工资。根据原被告证据显示，原告2009年1月至2010年2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为280元（14个月×20元），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为1800元（12个月×150元），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为3600元（12个月×300元），2013年3月至2013年9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为2940元（7个月×420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为1300元（5个月×260元），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为3900元（10个月×390元），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为460元（2个月×230元），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为4950元（15个月×330元），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为3870元（9个月×430元），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为690元（3个月×230元），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为3840元（12个月×320元），2018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为820元（2个月×410元），以上共计28450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最低工资标准差额为28450元。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退赔原告养老保险金损失。原告要求退赔原告养老保险金损失，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不予处理。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海霞与被告山东省泰安第一中学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山东省泰安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海霞经济补偿金18122.5元；三、被告山东省泰安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海霞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28450元；四、驳回原告张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山东省泰安第一中学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泰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泰编【2012】37号《关于规范市直改制学校办学体制机构编制有关问题的批复》一份，证明泰山现代中学撤销编制是依据泰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该份文件进行的，在该文件中没有对现代中学的债权债务做出处理，也没有要求泰安一中承担现代中学的义务，备案教职工302人，也需要经过考核合格后，才能转为公办教师，从该文件可以看出，当时现代中学与泰安一中进行改编，是政府主导行为，参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解释三，企业自主改制引发的劳动争议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所以2012年11月9日之前本案有关争议不应该通过法院解决。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实对备案教职工如何安置，并未涉及到向被上诉人这样的后勤人员。综合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于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在泰山现代中学工作期间的相关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与泰山现代中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泰山现代中学单位建制被撤销后与上诉人合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泰山现代中学之间劳动关系由上诉人承继，相关权利和义务由上诉人继续履行，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在泰山现代中学工作期间的相关义务。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被上诉人的相关待遇，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存在的权利义务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上诉人单位性质不能成为其免除对被上诉人应承担法定义务的理由。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省泰安第一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