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嵘，女，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大屯煤电公司煤炭贸易部员工，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峥，女，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安，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中煤蒙大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干部，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嵘因与被上诉人徐志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峥，被上诉人徐志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侵权人徐志安对车辆损失进行全部赔偿；3、追加大屯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为被告；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志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闫嵘2018年8月31日与徐志安全权委托代理人徐爱萍签署的“关于车辆受损协商意见书”内容明确，确认闫嵘车辆各项损失金额及赔偿义务，根据《合同法》订立原则平等自愿签署，徐志安无证据证明双方在签署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或受到胁迫，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真实有效，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该协议虚假，但用一个不参与协议签署、担心被牵扯其中、早已说过你们双方自己去协商的居委会工作人员吴文静的后期自认记录内容不真实的民声登记表，来证明协商赔偿2800元的观点错误。二、本协议签署是在2018年8月30日物业公司居委会吴文静调解无效的情况下，居委会让走法律程序，闫嵘与侵权方重新进行的商谈所签署的协议。我们要求赔偿11323元，居委会提议9000元，徐志安只愿意赔偿6000元，并要求使用我们的车辆保险，闫嵘认为没有再让居委会调解的意义，居委会也不愿意再管，也管不了，录音证据中均有证明。所以闫嵘重新固定证据，确认损失，签订协议。在已提交的视频证据中，闫嵘告诉徐爱萍走法律程序，修车多少费用你就付多少费用，徐爱萍也说行。该协议是重新谈判的协议，协议的金额也是依据各项损失由双方确定，并不是居委会调解的三方协议，居委会没有权利证明协议内容。闫嵘的车被六楼掉下来的太阳能热水器砸中，车顶变形，前后挡玻璃均破损重新更换，车身大面积重新喷漆，以及合理必要送修费用，上述费用远超过2800元。根据《侵权责任法》侵权损害赔偿损失全部赔偿的原则，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并不是一审认定的“原告自认其实际支出的损失为4600元”。侵权方对闫嵘造成的损失还在持续，今年7月14日前再买车险时保费会因此次出险赔付而大幅上浮。闫嵘从未通过任何语言或书面表达过同意2800元了结此事。对于徐爱萍在协议上书写的“2800”元是其支付的第一笔赔偿款，闫嵘收2800元是为了固定证据，并不代表赔付完毕。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徐志安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此协议的复印件，上面有徐爱萍在复印件上的亲笔签名，没有徐志安的签名，很明显是由徐爱萍先签名，她已经确认协议内容。一审法院对于居委会的调查笔录只注重了居委会的工作形式，未注重居委会调解失败的内容。闫嵘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吴文静承认其提交的民声调查表关于达成协议部分的证明内容不属实。居委会记载的不是闫嵘与侵权方达成协议的实际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不应采信。三、太阳能热水器坠落砸车的全责在于徐志安，一审判决未考虑被侵权方实际受到的各项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仅以前期书写的没有明确内容的演算纸和双方未达成任何一致意见的商谈过程作为推断依据是错误的，演算纸上更没有经过闫嵘的签字确认。录音录像能证明徐志安明确知道闫嵘的损失，损失多少就应赔偿多少。四、一审法院对大屯煤电公司第四居委会吴文静的调查笔录，闫嵘是在没有看到调查笔录，也没有听清楚法官宣读的内容的情况下发表质证意见。该笔录有如下问题：1、徐志安委托他的妹妹和妹夫来办理赔偿事件，并不是调查笔录中写的“小舅子”，记录内容不对；2、有一处吴文静回答：是的，是我写的，后面一句“这是属实的”明显被涂抹，并且旁边有吴文静的签名，证明吴文静对于其所书写的民生登记表中记录的内容真实性持否定态度。吴文静在2018年10月11日给闫嵘打电话亦已确认。2018年10月10日闫嵘去物业公司找党委书记缪广甫和分管经理郭德社反映此登记表记载内容不实，他们经过调查均表示吴文静出具的证明不真实。故一审判决书中“结合2018年8月31日情况登记表中情况反馈的记载更能发映出事情的真实情况”是不正确的判断。五、600元是正常发生的合理的可以计算的送修费用，第一次开庭时就已经提供证据，包括百度地图计算从颐园新村到徐州4S店的具体里程、高速公路收费金额、当日中国石化油价，涉案车辆在沛县煤电公司颐园新村被砸损，是开了两辆车走高速公路送修到徐州4S店的，另一辆车又把闫嵘带回煤电公司，由于当时车内油箱有油，不需要再立刻加油索要发票，车中安装ETC自动扣费，这些都是实际支出并且可以计算的合情合理的费用。六、原审程序违法。一审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中“适用程序：简易程序”，表明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但第三次开庭采用的是合议庭，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法院应“作出裁定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并未作出程序转换裁定并送达当事人；也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庭审中也未进行合议。七、大屯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每个月收取物业费，对颐园新村内居民住宅屋顶附属物太阳能违反安装安全规定应进行管理，徐志安的太阳能安装在双坡道的屋脊上，仅用两根铁丝固定太阳能空桶的确给附近居民人身和财产安全带来极大威胁。消除小区内各类安全隐患是物业公司管理工作的职责，物业公司因其管理不善造成闫嵘车辆被砸损也应进行赔偿。具体赔偿金额请法院确定。徐志安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对于追加物业公司为被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诉讼程序。闫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志安按照双方签订的车辆损失协商意见书，支付剩余赔偿款17300元；2、诉讼费用由徐志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4日大屯煤电公司颐园新村7号楼503室徐志安家太阳能坠落，砸中7号楼下闫嵘停放的苏Ｃ×××××车辆，导致车辆受损。因徐志安长期在外地，委托其妹徐爱萍处理。事故发生后闫嵘将车辆送至东风日产徐州润东淮海专营店进行维修，在接车问诊单中有标注：车主同意直赔，车辆维修费用保险公司已支付。2018年8月31日双方签订一份关于车辆受损协商意见书，内容为：“一、事情经过：2018年8月14日本人车辆苏Ｃ×××××正常停放在徐州沛县大屯煤电公司颐园新村7号楼下，被楼上坠落的皇明牌太阳能热水器室外设备及其支撑架砸中，导致车辆上部多处受损。因找不到皇明太阳能热水器的主人故直接报警。经多次前往503户敲门家中始终无人应答，遂联系本小区物业寻找该户联系人及联系方法，物业提供徐志安电话182×××××××9。从物业处得知徐志安家长期在鄂尔多斯市居住，徐志安委托其妹妹徐爱萍与我进行交涉。徐爱萍开门503室后经安装太阳能师傅查验确定坠落太阳能为503室徐志安家所有。二、协商意见现我们双方对我车辆的损失赔偿协商意见如下：1、车辆维修费5000元；2、车辆前风挡玻璃车膜费2000元；3、车辆后风挡玻璃车膜费2000元；4、送修费用600元；5、误工费500元；6、车辆受损折旧费10000元。双方确认以上信息。苏Ｃ×××××车主：闫嵘（摁有指纹）日期：2018.8.31503户业主：徐爱萍（摁有指纹）日期2018.8.31该协商意见书空白处有徐爱萍书写的“2800”并摁有指纹。后闫嵘等人分别出具收条。现闫嵘认为双方协商意见书中的赔偿数额为20100元，扣除已支付的2800元，剩余17300元徐志安未支付；徐志安认为双方协商最终赔偿金额是2800元。另查明，本次事故造成除本案闫嵘外另有两辆车受损，双方均签订上述协议的内容，在空白处也分别有“2482”“1720”并摁有指纹。2018年8月30日，大屯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第四居民委员会民生接纳情况登记表中记载反映人：闫嵘、孙以光，反映问题：8月14日早上闫嵘给居委会打电话，因大风把12村三户家中轿车砸。经核实12-7-503住户徐志安。8月30日三家车主与徐志安协商赔偿事宜，未谈妥，找居委会调解。三家车主要求赔偿11323.96元，徐志安答应赔偿六千元。情况反馈：经居委会调解，徐志安愿意适当调整赔偿金额。（加盖大屯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第四居民委员会印章）。2018年8月31日，大屯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第四居民委员会民生接纳情况登记表中记载反映人：徐爱萍，反映问题：8月14日早上6：30居民反映昨晚大风，太阳能掉下来砸中三辆汽车，分别是12-7-202、12-3-407、12-9-104。经调查是12-7-503住户家中太阳能，两年未使用，空桶坠落。经调解，徐志安不在公司，在外地工作，委托其妹徐爱萍处理赔偿事宜。情况反馈：8月31日双方协商赔偿，闫嵘2800元，孙以光1720元，徐爱萍微信转账7002元，陈荣萍2482元。9月3日上午9：00，当事人闫嵘在居委会工作人员不知情下盖章并拍照。2018年9月4日闫嵘在徐州金色里程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支出“3M前后挡风玻璃贴膜”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徐志安的物品造成闫嵘的车辆受损，属侵权行为，因侵权行为造成闫嵘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双方均系同一小区居民，理应妥善解决矛盾。现双方签订协议后再次发生争议，综合全部案件事实，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双方达成的协议如何理解。首先，双方对于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认可系徐志安家的太阳能对闫嵘的车辆造成损毁，且事故发生后双方均到大屯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第四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居委会）反映问题，希望解决。从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可以看出，居委会在第一时间也参与到双方的矛盾化解中来，通过闫嵘、徐志安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事故发生后闫嵘于2018年8月28日在微信群里提出的损失为：车膜2000+保费1928+来回路费600=4528，结合闫嵘提供的通话录音，闫嵘说：“你砸了三辆车，总共才1万多块钱，你说多不多？把我们的车都砸的那么惨。”再结合居委会在2018年8月30日的反映情况中记载：三家车主要求赔偿11323.96元，徐志安答应赔偿六千元，经居委会调解，徐志安愿意适当调整赔偿金额。可以看出在事故后双方已经对自己的损失进行了初步的协商过程。其次，通过闫嵘提供的居委会调解的录音可以看出双方在协商的过程中的赔偿意见是扣除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这部分费用，徐志安认为太阳能砸下来不是他的过失，也不能所有的这些都让他赔，徐志安9000不认，他也最多认个七八千；结合闫嵘事故发生后将车辆交由汽车维修公司维修并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的事实可以看出，双方协商的过程中关于损失的赔偿是扣除保险公司理赔外的部分。再次，本案中扣除保险公司理赔的部分外，闫嵘自认其实际支出的损失为4600元（4000元贴车膜、600元未提供证据），按照闫嵘的主张，扣除徐志安支付的2800元，双方实际差距为1800元，现闫嵘主张徐志安应按照20100元进行赔偿，明显与调解过程出入太大，且闫嵘并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或者给予合理的解释说明。结合居委会8月31日情况登记表中情况反馈的记载更能反映出事情的真实情况，经过一审法院实际走访调查，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按照2800元解决纠纷更符合实际情况。闫嵘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闫嵘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闫嵘车辆苏Ｃ×××××在正常停放在徐州沛县大屯煤电公司顾园新村7号楼下时，被徐志安楼上坠落的黄明太阳能热水器室外设备及其支撑架砸中，导致车辆多处受损，并认为，2018年8月14日闫嵘向保险公司提出保险索赔，经保险公司核损并支付修理费5000元。2019年2月28日，闫嵘将车辆索赔权转让给保险公司，故保险公司依法行使代位权要求徐志安支付赔偿款5000元及利息。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苏0322民初4268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徐志安于2019年6月28日前支付保险公司垫付款4000元，如违约，则应支付5000元。还查明，保险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徐州车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涉案车辆的维修费5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理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关于车辆受损协商意见书，在协商意见书中，徐志安的妹妹徐爱萍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同时在空白处书写“2800”元字样，徐志安主张对于赔偿数额徐爱萍仅仅对其手写的数额予以认可，并非对协议中打印的20100元认可；闫嵘则主张应当按照协议打印的数据总计20100元确认赔偿数额。双方对赔偿数额存在争议。首先，闫嵘主张的20100元赔偿款中包含车辆维修费5000元，而闫嵘事故发生后将车辆交由汽车维修公司维修并申请保险公司进行理赔，2018年8月28日保险公司向汽车维修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5000元，事后，保险公司对徐志安进行了代为求偿，因此，双方最终协商关于损失的赔偿应是扣除保险公司理赔外的部分。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闫嵘于2018年8月28日在微信群里提出的损失：车膜2000+保费1928+来回路费600=4528，结合闫嵘提供的通话录音，闫嵘说：“你砸了三辆车，总共才1万多块钱，你说多不多？把我们的车都砸的那么惨。”再次，本案中扣除保险公司理赔的部分外，闫嵘自认其实际支出的损失为4600元，按照闫嵘的主张，扣除徐志安支付的2800元，双方实际差距为1800元，闫嵘起诉主张徐志安应按照涉案协商意见约定的20100元进行赔偿，明显与前述事实出入太大。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闫嵘针对赔偿数额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闫嵘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未作出程序转换裁定并送达当事人，亦未按照规定提前三日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庭审中未进行合议，系程序违法。经核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苏0322民初5265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月16日向闫嵘直接送达民事裁定书、开庭传票、合议庭成员告知书，相继第三次开庭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上午9时39分开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另外，经审查一审卷宗副卷材料，一审系在合议之后依法作出判决。因此，闫嵘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应否在追加物业公司为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大屯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并非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亦非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必要共同诉讼人。闫嵘二审中提出追加大屯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为被告，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法信超链：案例1篇裁判1350篇×综上，闫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闫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陈 小 兵审 判 员 王  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实习刘琦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