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古楼社区居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7958591413。负责人：王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钰迤，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新村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45034B。法定代表人：张朝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治国，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彭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海、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的(2019)渝0243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谭中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万永福、审判员王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对上诉人移动彭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钰迤、被上诉人黄海、被上诉人花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治国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移动彭水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海对移动彭水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海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海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移动彭水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移动彭水分公司作为发包方，经过合法程序将本案工程发包给花溪公司，花溪公司具有相应建设资质，其与花溪公司之前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黄海是花溪公司劳务分包的承包人。因此，黄海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向移动彭水分公司主张权利。2.移动彭水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追加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根据2015年3月26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重庆公司)与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铁塔重庆公司)签订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2015基站配套在建工程处理原则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的约定，移动彭水分公司仅是作为名义上的发包方，施工合同履行中的付款义务实际一直由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公司履行。因此，请求法院依法追加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黄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移动彭水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花溪公司辩称，花溪公司作为总包方已经支付了相应款项，按照合同约定，无论是移动重庆公司支付还是铁塔重庆公司支付，都应由他们支付给花溪公司后，花溪公司再支付给黄海。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花溪公司支付黄海工程款46741.0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6741.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移动彭水分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黄海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年底，花溪公司与移动彭水分公司签订了《4G三期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移动彭水分公司将4G三期基站土建施工工程发包给花溪公司，预估工程费用总价249500元，其中高谷老鹰塘工程土建费用43000元，地网费用5500元，总价48500元。后花溪公司在未经移动彭水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高谷老鹰塘工程分包给黄海，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黄海组织人员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并于2015年三四月份向花溪公司交付了涉案工程。花溪公司称质保期为验收之后两年。2015年12月1日，移动彭水分公司、花溪公司及审核单位重庆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签章确认了《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其中高谷老鹰塘工程的审定金额为46741.01元。2017年8月15日，花溪公司出具了高谷老鹰塘工程的施工费结算明细，明确涉案工程应付金额为35055.76元、质保金为11685.25元。2015年3月26日，移动重庆公司与铁塔重庆公司签订了《备忘录》，约定涉及项目涵盖重庆移动4G三期在建工程，未开具发票的工程费用由铁塔重庆公司支付。另查明，移动彭水分公司尚未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花溪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所涉工程系移动彭水分公司发包给花溪公司的，双方签订了《4G三期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因此移动彭水分公司、花溪公司之间成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移动彭水分公司、花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移动彭水分公司与案外人铁塔重庆公司之间就工程款的支付达成的协议对花溪公司及黄海均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本案无需追加当事人。黄海组织人员完成了涉案工程，并于2015年三四月份向花溪公司交付了涉案工程。黄海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接工程的资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其与花溪公司之间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于2015年三四月份交付，发包人移动彭水分公司、承建人花溪公司及审核单位在2015年12月1日对黄海所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了审核，应当视为黄海所完成的工程合格，黄海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主张工程款，花溪公司应当支付黄海工程款46741.01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花溪公司还应当支付黄海以46741.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移动彭水分公司尚未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花溪公司，故移动彭水分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46741.01元范围内对黄海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黄海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海工程款46741.01元及以46741.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46741.01元范围内就上述债务对黄海承担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084元，减半收取542元，由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黄海是否是适格原告；2.欠付工程款责任主体的认定。关于黄海是否是适格原告。黄海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是案涉“高谷老鹰塘”站点工程是其从花溪公司处承包并实际施工完成这一基础法律事实。移动彭水分公司虽不认可黄海是案涉“高谷老鹰塘”站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花溪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认可其在移动彭水分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后，分包给了黄海，案涉工程实际由黄海施工完成。因此，黄海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案涉工程款，其原告主体适格。移动彭水分公司上诉称黄海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责任主体的认定。移动彭水分公司对案涉工程欠付款为46741.01元无异议，只是辩称根据移动重庆公司与铁塔重庆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移动彭水分公司仅是名义发包人，案涉工程的付款义务实际应由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公司履行。经查，案涉工程系由移动彭水分公司发包给花溪公司承建，花溪公司后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黄海实际施工。相对于黄海、花溪公司而言，移动彭水分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业主发包方。虽然在2015年3月26日，移动重庆公司与铁塔重庆公司签订了《备忘录》，约定工程费用由铁塔重庆公司支付，但该《备忘录》系移动重庆公司与铁塔重庆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约定案涉工程费用由铁塔重庆公司由支付，系将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转移合同债务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移动彭水分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花溪公司、黄海同意其转移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因此，《备忘录》对花溪公司、黄海均不发生效力。同时，移动彭水分公司与花溪公司之间也未根据《备忘录》的约定变更案涉合同主体，且在案涉工程完工交付后，在2015年12月1日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移动彭水分公司仍然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方签章确认了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由此，移动彭水分公司并未因《备忘录》的签订而改变其相对于黄海、花溪公司而言系业主发包人的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移动彭水分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46741.01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黄海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移动彭水分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欠付款支付责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移动彭水分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其与铁塔重庆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依据《备忘录》的约定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移动彭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