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仕前，男，1944年1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焕礼，男，1973年11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谢仕前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焕州，男，1980年10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谢仕前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祥，男，1967年4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靖，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泉市龙昌镇枫香树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泉市龙昌镇枫香树社区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成军，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守军，该村党支部书记。 上诉人谢仕前因与被上诉人周德祥、福泉市龙昌镇枫香树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枫香树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谢仕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德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周德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7年2月18日与第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没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周德祥的签字，应视为无效合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土地没有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签订书面合同，口头协议不合法，且未向发包方备案，不能成立；3、本案的争议主要焦点是双方的互换土地的口头协议是临时互换还是永久性互换。一审认定双方互换协议有效，没有证据的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口头协议的成立必须应有两个以上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明的情况下，不顾上诉人和第三人的抗争，确认口头协议成立有效，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把《归户表》认定为《经营权证》，于法无据；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篡改法律条文内容。一审引用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3条与上诉人查询的内容不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德祥二审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口头互换事实客观存在，并合法有效。无论在庭审过程还是答辩阶段，上诉人均认可双方存在互换的事实，且已互换多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属于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基于各自需要，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签订书面合同及备案并不是互换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同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引用的法条均是错误、失效的条款。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核发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522702105201000638J）能够证明双方互换已经向村委会备案；2、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不附任何条件或期限。本案中，上诉人认可互换的事实，但认为互换是临时的，可以随时换回来，该主张不符合实际情况和农村生活习惯，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表明互换存在临时性的客观事实；3、上诉人否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为永久性互换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是基于涉案土地被征用产生了经济利益，于是上诉人见利忘义，企图否认互换事实以获利经济利益的目的。其行为破坏了良好的信用关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枫香树村委二审辩称：1、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谢仕前上诉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于法有据,答辩人认同被答辩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于理于法无据,判决不公,谢仕前上诉有理，于法有据，请求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德祥的诉讼请求。因谢仕前与周德祥互换土地确实没有依法签订书面合同,互换后没有依法向村委会备案,口头协议依法不能成立,作为土地发包方的答辩人不认同口头协议,口头协议无效，这是发包方的决定；2、谢仕前与周德祥互换的土地,谢家是用对门坡土换周家的叫大院子土,双方已于2017年7月10日在第三轮土地承包确权时,双方在答辩人处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各还各双方已将互换土地。大院子土归还写在了周德祥《承包合同》上,对门坡归还写在谢仕前的承包合同上,双方白纸黑字都在合同上签了名,承包合同生效,互换协议已经终结；三、一审判决定案证据是采信周德祥提供的《承包合同》,该“合同”周德祥没有签字,合同无效。一审采信该《合同》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实属认定证据错误，一审采信周德祥提供金孝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为定案依据,采信证据错误,因该证与本案无关联。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枉法,谢仕前上诉有理。请求二审支持谢仕前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周德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达成的原告用后河大院子承包地与被告上寨对门坡承包地调换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上寨对门坡承包地的占用、管理、收益（含依法被征收所应得的征收补偿）等权利由原告享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福泉市龙昌镇枫香树村村民。为方便耕种，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将其位于后河大院子的承包地与被告位于上寨对门坡的承包地互换，互换时间已达10年以上。2017年2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将涉案争议地即位于对门坡的承包地3.29亩（地块编码06497）发包给原告，后因原、被告对该地块的承包权利有争议，一直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相互流转土地的行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作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为方便耕种，双方互换承包土地耕种至2017年双方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口头协议存在可撤销、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双方达成的互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侵害国家和集体利益，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故原告主张确认互换协议有效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确认其对互换的承包地享有占用、管理、收益和被征收的补偿权利等权利，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其应向国家土地确权机关和行政征收部门请求确认，故本案不予处理。被告抗辩双方系临时互换耕地以及口头互换协议不合法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周德祥用后河大院子承包地与被告谢仕前用上寨对门坡承包地进行互换的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周德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原告周德祥负担15元，被告谢仕前负担15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2月18日承包方为周德祥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周德祥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按照法律规定，该份合同无效；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该证上所写的承包方代表是金孝国；3、2017年7月10日承包方为周德祥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拟证明周德祥用大院子土地与谢仕前对门坡调换已经各自归还，大院子这块土地已经登记在这份土地证上，双方的更换土地已经终止；4、承包方为谢焕礼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该证据与1号证形成证据链，拟证明双方互换的土地已经各自归还，各自土地已经回归在自己确权的土地承包证上；5、一审第三人答辩状，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互换侵权，合同无效；6、枫香树村委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本案当事人互换土地协议不能生效；7、枫香树村原上寨组金帮昌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本案当事人互换土地协议不能生效；8、枫香树村委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土地双方已经互换结束，各自经营管理；9、枫香树村委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谢焕礼、谢焕州与谢仕前是父子关系。 被上诉人周德祥质证意见：1、这份证据符合农村承包经营惯常的表现形式，在农村普遍存在现象的是村集体跟农户的耕地或者林地确认后加盖公章，向权利人进行发放。在发放的过程中，就是对权利人权利的确认，无需权利人签字。这是在农村普遍习惯的操作。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本人已经确认了双方互换土地的事实。虽然该证据周德祥没有签字，但是土地更换及权利存在是一种客观的事实；2、这份证据在一审过程中，周德祥提交该份证据的目的不是证明本案金孝国有关系，是为了证明该证四至上西边的旱地和周德祥的地挨着，是本案争议的土地，是为了证明该争议土地由周德祥所有；3、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合法性有异议，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没有在一审提出，是村委会哄骗周德祥签订的，说签字就可以拿证走，双方的土地在2016年征地的时候就已经发生过争议，不可能愿意在2017年愿意签订这份协议。一审和二审过程中村委会一直在维护谢仕前的利益，不排除村委会为了维护谢仕前的利益让周德祥签订这份合同，2016年、2017年连续两次承包不符合土地承包的逻辑；4、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证据3的质证意见一致；5、答辩状不属于证据的范畴，不予质证；6、该证明出具证据的主体是本案的当事人，不予认可；7、金邦昌不能对是否有效做出确定意见，且金帮昌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该出庭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的询问，该证明无效；8、该证明质证意见与6号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9、该证明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枫香树村委质证意见：1、这个承包合同是真实的，但是需要农户的签字才能生效，所以存在争议，这份合同处于公示纠错阶段，最终以签字确认为准。承包合同都有村委会盖章，当事人签字，该份合同是无效合同；2、我们的土地确权是1998年二轮承包的时候，在那个时候没有这块地，这个证据只能证明周德祥在那里耕种过，不能证明该地是周德祥的；3、该合同有效，土地确权的签字是自愿签订的，签订的过程中要看清楚四至界限才签订，村委会不存在欺骗的手段，根据相关法律，村委向周德祥告知了所有权利，周德祥才签订的，且该份合同在村委会也有备案；4、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这份证据佐证土地互换结束；5、土地互换要进行备案，要开会让三分之二的群众知道，对该答辩状无异议；6、对证据6、7、8、9号均无异议。 经组织双方质证，本院审查后对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1号证据，一审时被上诉人周德祥已作为证据向一审提交，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枫香树村委认可其将案涉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周德祥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号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能佐证案涉土地已实际发包给被上诉人周德祥，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3号证据，该合同编号与1号证据中的合同编号一致，但内容不一致，即其中有一份合同不符合客观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枫香树村委自认已将案涉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周德祥，与该合同意见不一致，本院以发包方自认为准，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4号证据，虽该证据中案涉土地转到了谢仕前之子谢焕礼的承包合同上，但本院已根据案件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3号证据不予采信，故对上诉人提交的4号证据亦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5号证据，系一审被上诉人枫香树村委提交的答辩状，不系二审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6、8号证据，均系本案被上诉人枫香树村委出具，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有利害关系，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7号证据，系证人证言，因金邦昌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9号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证。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周德祥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2月18日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的合同编号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一致，但内容不同。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德祥之间的口头互换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德祥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为方便耕种，双方互换承包土地耕种，双方对此在一审庭审中均予以认可，即互换土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一审认定协议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口头协议不合法，未向发包方备案，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双方互换土地要向发包方备案，但未规定未经备案就不具备法律效力，即不能据此反驳被上诉人一审的主张。另外，上诉人认为2017年双方互换土地已经结束，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周德祥之间不履行互换土地口头协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枫香树村委于2017年2月1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没有被上诉人周德祥的签字，应视为无效合同的问题，因被上诉人枫香树村委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已将案涉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周德祥，且上诉人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亦认可互换土地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处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仕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60元，由上诉人谢仕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屠光平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