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23刑初259号公诉机关商水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籍贯河南省商水县，住商水县。系被害人。委托代理人李亚杰，河南明辨（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人康某某，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中共党员，籍贯河南省商水县，住商水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8年12月28日被商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0日经商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1月11日被商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监护人胡桂芝，女，汉族，1964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冉麦礼，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商水县人民检察院以商检公诉刑诉[2019]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商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子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卢某1的诉讼代理人李亚杰、被告人康某某及其监护人胡桂枝、辩护人冉麦礼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商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18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康某某与被害人卢某1饮酒后在打牌时双方发生矛盾。被告人康某某回家拿出劈柴刀，在本村街道上，被害人卢某1骑电车走到被告人康某某身边与其理论时，被告人康某某害怕卢某1打他及祸害他家人，趁其不备，用劈柴刀朝卢某1头部砍，卢某2制止时，仍继续朝卢某1头部砍。被告人康某某朝被害人卢某1头部连砍五刀，分别在左额部一刀、左额顶部两刀、左颞顶部一刀、左枕部一刀，造成头部多发开放伤，颅骨骨折。经鉴定，卢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康某某持刀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康某某已经着手实行杀人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康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自首。应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鉴于被告人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故意杀人未遂，案发后投案自首，其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综合考虑，建议法庭判处被告人康某某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六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诉称，2018年12月18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康某某与被害人卢某1饮酒后在打牌时双方发生矛盾。被告人康某某回家拿出劈柴刀，在本村街道上，被害人卢某1骑电车走到被告人康某某身边与其理论时，持劈柴刀朝被害人卢某1头部砍五刀，造成头部多发开放伤，颅骨骨折。经鉴定，卢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要求依法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判令被告人康某某赔偿原告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三十万元。委托代理人李亚杰提出的代理意见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的伤情是由被告人造成的，被告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当赔偿原告人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三十万元。被告人康某某辩称，认罪，同意赔偿被害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其害怕被害人卢某1到其家伤害小孩，没有安心砍死被害人。监护人胡桂枝的意见是，定故意杀人不合理，民事赔偿部分大部分没有证据。请依法判决。辩护人冉麦礼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康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康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康某某属于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康某某存在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卢某1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可以对被告人康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康某某在事实犯罪行为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康某某属于初犯、偶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委托代理人冉麦礼提出的代理意见是，被告人康某某应赔偿被害人卢某1的范围限于直接损失。被告人康某某给被害人卢某1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仅包括医疗费。被害人卢某1所遭受的必然损失包括误工费及因治疗所支出的交通费。被害人卢某1未举证六个月的工资表，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社保缴费证明等材料，以证明被害人卢某1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被害人卢某1未能对住院期间所支出的交通费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被害人卢某1所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属于间接损失，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8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康某某与卢某1、刘某、卢某2饮酒后打麻将，因刘某出牌悔牌，卢某1与刘某进行争执，康某某把麻将推倒后站起来要走，卢某1发牢骚斥责康某某。被告人康某某回家拿出劈柴刀，在本村街道上，被害人卢某1骑电车走到被告人康某某身边与其理论时，被告人康某某趁其不备，用劈柴刀分别朝卢某1左额部砍一刀、左额顶部砍两刀、左颞顶部砍一刀、左枕部砍一刀，造成头部多发开放伤，颅骨骨折。卢某2当场抱住被告人康某某腰部，夺下了刀具。经商水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物证鉴定，卢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鉴定所对被告人康某某鉴定意见为，康某某在作案时颅脑外伤致人格改变，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同时查明：被害人卢某1受伤后，在商水县人民医院住院13天，花医疗费17986.28元。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40990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在诉讼期过程中间，被告人康某某之妻胡桂枝向商水县人民法院案件款监管账户汇款20000元人民币，用于依法赔偿被害人损失。另查明，侦查机关于2019年1月29日扣押被告人康某某砍伤卢某1的刀具一把（未遂案移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1）被告人康某某的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前科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扣押清单、作案工具照片等，（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目的证明被告人康某某身份情况和作案手段及现场地点。（3）商水县公安局（商）公（刑）鉴（伤）字【2018】879号鉴定书一份，目的证明被害人的伤情为轻伤一级。（4）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鉴定所鉴定书一份，目的证明被告人康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5）商水县人民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证明被告人卢某1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17986.28元。2、证人证言（1）证人卢某22018年12月18日证言证明，当天被告人康某某与卢某1、刘某、卢某2饮酒后打麻将，后被告人康某某将被害人卢某1砍伤的事发原因、砍伤经过、结果及制止、抢救的案件事实。（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下午，被告人康某某与卢某1、卢某2、刘某四人打牌时，被告人康某某把牌推倒后站起来，被害人卢某1当场脏话斥责康某某。康某某没有接话就走了，后卢某1骑着电动车去康某某家找康某某。后看到卢某1头上有血，被送往医院。（3）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陈琢村党支部召开的卢某4预备党员审议、卢某3预备转正审议的会议。会议结束时，天已经快黑了。在村室里吃饭结束后，他和康某某、卢某1、卢某2四个人在卢某3家打麻将。在打牌的过程中，他打错了一张牌，康某某就把牌一推说不来了，卢某1就斥责康某某，说的很难听，康某某也没有还嘴，就走了。康某某走后，卢某1就很生气追出去了，说要去问康某某为啥给他办赖。他们担心出事，他和卢某2就跟出去了。其走到陈琢街十字路口，看见卢某1骑着电动车从南往北走，康某某从北往南走，他看见两个人刚走到一起，康某某就用东西朝卢某1头上夯了几下。卢某2把康某某拉开了，他看见卢某1坐在电动车上头上流血了，看见康某某拿的是刀。（4）证人卢某3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卢某1、康某某、卢和义、刘某四个人到俺家超市打麻将。当时卢某4、王某在那看打麻将，不知道因为啥康某某站起来不干了，要往门外走，卢某1说了康某某几句，康某某没说话就走了。卢某1对卢某4说，去他家“住”他去（方言，意思是打他）。之后卢某4就出去了。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卢某1也骑着两轮电车就去康某某家去了。他和卢某2、刘某还有那个驻村干部，怕他们再打架了，就都跟过去了，走到村南北水泥路卢富华家门口，看见卢某1头上流血了。（5）证人卢某4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他看见康某某在卢某3家打牌，他在旁边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康某某站起来推牌说不打了，卢某1问康某某咋回事啊，不打把账算算，康某某也没吭声就走了。后听到打架了，他就跑过去看到卢某1头上流血了，后来卢某1就去医院了。（6）证人张某证言证明，那天晚上七八点左右，她当时正在屋里，听见家门口有人骂，骂了有十几分钟，也不知道骂谁的，也没有出去，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她爸康某某从外面回来了，回来了之后就跟她说，咱们门口有人找事，不让开门。然后她爸说要去村室睡觉，她爸走之后，她就把门关住上楼睡觉了。后在楼上听见有人打架，在二楼东面阳台上看见一群人乱作一团，具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不一会，她爸又回到家里，跟她说，让她领着孩子躲一躲，说完就出去了。3、被害人卢某1陈述，其从2011年担任姚集乡陈琢村村主任。2018年12月18日下午三四点钟时候，村委会召开党员会议，商议卢某4和卢某3的党员通过问题。散会之后，他和卢某3、卢宝玉、康老虎、卢和义、康某某、刘如意和王某，八个人在村室一起吃饭，八个人喝了两瓶白酒，一瓶保健酒。吃饭时，也没有发生什么矛盾。吃完饭以后，他和康某某、刘某、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卢某3家打麻将。刚打了三四局，康天也不知道因为啥，就把牌推倒了，站起来不打了。他说：“因为啥不打，你不打把账算算!”康某某也没有接话，就散场了。旁边的卢某4问他入党的情况，他让去问康某某，卢某4就去找康某某，他也跟过去了。他骑车从北往南走到往村室拐弯的路口，看见刘某、卢某2还有几个人在那站着说话，他就坐在电瓶车上和他们说话，康某某就从其背后用刀把其头部砍了几刀，当时被砍晕了，卢某2把刀从康某某手中夺走了。后来，他被送医院了，再后来就报警了。4、被告人康某某供述，今年村委会换届选举，他继续担任村支部书记，卢某1担任村主任。平时两个人工作作风和个人性格差别很大，不是很和睦。卢某1作风比较霸道，说话比较强硬，处理事情喜欢偏向和自己亲近的人。2018年12月18日下午，村委开会讨论新党员卢某3入党的事情，会议通过了卢某3的转正申请。会议结束天快黑了，因为之前卢某1的堂兄弟卢某4入党的时候没有通过，他也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加深他和卢某1之间的矛盾，他就给其他党员做工作，最后，同意卢某4成为预备党员了。但是，卢某4和卢某1嫌慢，想和卢某3一样，成为正式党员。再加上之前卢某1想把私自卖给村民的坑塘办宅基证，他不同意。他和卢某1也算积怨已久了。卢某1在当天晚上村党支部会议结束之后，就很生气了。散会之后，卢某1提议说一起喝点酒，他不愿意，卢某1不让走，后来，他和村里的驻村干部刘某、王某、卢某1一起吃饭，中间卢某3过去。吃饭结束以后，卢某1提议去卢某3家打牌，不让他回家。打牌的时候，卢某1的兄弟卢某4过去了，卢某4也喝酒了，站在旁边看，卢某4看着牌就对我说：“我入党入上入不上就在你了”。他想着不硬走是走不掉了，之后他就把牌推到，拿着手机回家了。他步行回家时，看见卢某1骑着摩托车从后面往他家方向来，他就赶紧往家跑，把门锁好，当时他很害怕。卢某1喝酒了，万一把门跺开，就没有那么正好的。他从其家门后桌子上拿起一把刀，站在门后等着，想着卢某1冲进来就拼了。后来，他听见卢某1骑着摩托车往南走了，开得很快。他看卢某1走远了，就拿着刀开门出去了，把家门锁好。他先躲在其邻居王金才大门口旁边的棚子里面，后看见卢某1骑着摩托车又回来了，他看见其邻居卢中来家门口有人，就跑过去了，卢某1开着摩托车到其跟前了。卢某4从北边过来，边走边说要弄死他。卢某1就慌着下车抓他，当时他吓得魂都掉了，想着被他抓住后，肯定没有好果子。他脑子一热，就朝卢某1头上砍了几刀。他感觉有人拉他说不让砍，他就把刀扔在地上，跑回家了。跑回家之后，他就让儿媳妇抱着孙子躲到别处。他就在村东头康二华的破屋里面躲了一夜，想着卢某1要是死了，他也不活了。后来，他想着自己的事情总归要自己解决，自己做错了事情，他很后悔。他给对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他也是被逼无奈，他不想其家人因为他过不安生，就投案自首了。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确实充分，且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康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具备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主体资格。其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生命权；主观方面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客观方面表现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由于被告人康某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故意杀人未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康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未遂）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康某某及其辩护人所辩被告人康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及属于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案发后，被告人康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康某某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康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大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所遭受的直接损失项目及数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17986.28元，2、误工费1459.9元（40990元/年365天13天），3、护理费1407.6元（39522元/年365天13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5、营养费260元（20元/天13天），6、交通费260元（20元/天13天），以上共计22023.78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其他损失，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康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康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23年8月27日）二、对被告人康某某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未遂案移送），由查扣机关依法处置。三、被告人康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023.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李 裕审判员 张丽亚审判员 殷晓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