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28刑初92号公诉机关鹤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谷志权，绰号谷鸠呗儿，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湖北省鹤峰县人，住湖北省鹤峰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鹤峰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何超群，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世超，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湖北省鹤峰县人，住湖北省鹤峰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鹤峰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欢，湖北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鹤峰县人民检察院以鄂鹤检刑诉[2019]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谷志权犯诈骗罪、行贿罪，被告人李世超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谷志权及其辩护人何超群，被告人李世超及其辩护人刘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鹤峰县政府明确将太平乡（现为太平镇）唐家村七组太平小学旧址建设为高速公路拆迁和精准扶贫易地搬迁集中安置点，其间关于宣鹤高速公路拆迁集中安置点出台了相关迁坟补偿政策。因被告人李世超在该处有祖坟数座，其全权委托有迁坟经验的被告人谷志权帮助迁坟，约定每迁一座坟支付工资2000元。由于谷志权清楚在之前的迁坟补偿时有造假坟骗补偿的先例，遂决定在帮助李世超迁祖坟的过程中造假坟。2016年7月至8月期间，太平小学旧址进行第一次地面场平工程，其间挖机共挖出6座真坟，被告人谷志权雇佣田登尚、申某和李某三人将真坟中挖出的尸骨、棺木及谷志权帮他人迁坟时挖出的部分棺木藏于小学旧址附近，趁无人时使用锄头在需要平整的场地上挖坑，埋入一些尸骨或棺木，当挖机挖到这些尸骨或棺木后，谷志权就请太平镇政府负责坟墓认定和监督验收工作的覃某（时任镇高速公路办公室主任）验收。第一次场平完工后，李世超家最终认定的祖坟有20座，其中14座是造的假坟。其间，谷志权以自己除帮助迁坟外还要在平场过程中守在场子上，要求李世超按每迁一座坟2500元支付迁坟工资，双方达成协议。2016年8至9月期间，因第一次场平工作不彻底，太平小学旧址再次场平。谷志权找到李世超，要求用李世超的名义造假坟骗取补偿款，其余事项由谷志权负责。征得李世超同意后谷志权和田登尚用第一次场平时的方法造假坟，并请覃某验收。此次共验收迁坟14座。其中11座系谷志权造的假坟。2016年11月18日，李世超收到第一次场平时的迁坟补偿款120000元后支付给谷志权迁坟工资50000元。同年12月，由李世超出具领条后，谷志权分三次从村委会领取第二次场平时的迁坟补偿款84000元，将其中的4000元分给李世超。另查明，为感谢覃某在迁坟验收中给予的关照，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谷志权在覃某家中送给覃某妻子黄金贵人民币现金2000元；2016年12月，谷志权在覃某家中送给覃某人民币现金30000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谷志权、李世超造假坟骗取国家补偿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被告人谷志权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两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行贿罪追究谷志权的刑事责任，以诈骗罪追究李世超的刑事责任。建议以诈骗罪判处谷志权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建议判处李世超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被告人谷志权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谷志权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2.谷志权认罪认罚，应当对其从宽处罚；3.谷志权认罪悔罪态度好，并表示愿意退赃，且行贿罪具有自首情节；4.谷志权无前科，系初犯；5.谷志权有一亲兄弟谷志军，系聋哑人，有轻微痴呆，之前一直由谷志权照料，现独自在家，无人照料。综上，希望对谷志权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世超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李世超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2.李世超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3.李世超认罪认罚，当庭悔罪，应当从轻处罚；4.李世超具有初犯、认罪悔罪、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后果等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经审理查明，2016年，鹤峰县政府明确将太平镇唐家村七组太平小学旧址建设为高速公路拆迁和精准扶贫易地搬迁集中安置点，其间出台了相关迁坟补偿政策，即无碑土坟每座5000元，搬迁后每座奖励1000元，共计6000元。被告人李世超系鹤峰县太平镇唐家村七组村民,在太平小学旧址埋有祖坟。被告人谷志权系鹤峰县太平镇唐家村四组村民，有迁坟经验。故李世超委托谷志权帮助迁坟，约定每迁一座坟给谷志权支付工资2000元。2016年7月至8月期间，太平小学旧址进行第一次地面场平工程，其间挖机共挖出6座真坟。被告人谷志权雇佣申某等人将真坟中挖出的尸骨、棺木及谷志权帮他人迁坟时挖出的部分棺木藏于小学旧址附近，趁无人时使用锄头在需要平整的场地上挖坑，将一些尸骨或棺木重新埋入地下。当场平施工的挖机挖到这些尸骨或棺木后，谷志权就请太平镇政府负责坟墓认定和监督验收工作的覃某（时任镇高速公路办公室主任，已判决）验收。第一次场平完工后，李世超家最终认定的祖坟有20座，其中14座是造的假坟。其间，谷志权以自己除帮助迁坟外还要在平场过程中守在场子上，要求李世超按每迁一座坟2500元支付迁坟工资，双方达成协议。同年11月18日，李世超收到第一次场平时的迁坟补偿款120000元后支付给谷志权迁坟工资50000元。2016年8至9月期间，因第一次场平工作不彻底，太平小学旧址需再次进行地面场平施工。被告人谷志权找到被告人李世超，要求用李世超的名义造假坟骗取补偿款，具体事项由谷志权负责。征得李世超同意后，谷志权用第一次场平时的方法造假坟，并请覃某验收。其间挖机共挖出3座真坟，此次共验收迁坟14座，其中11座系谷志权造的假坟。同年12月，由李世超出具领条后，谷志权分三次从村委会领取第二次场平时的迁坟补偿款84000元，将其中的4000元分给李世超。为感谢覃某在迁坟验收中给予的关照，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谷志权在覃某家中送给覃某妻子黄金贵人民币现金2000元；2016年12月，谷志权在覃某家中送给覃某人民币现金30000元。另查明，2018年12月26日，被告人谷志权涉嫌诈骗被鹤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2月27日，谷志权如实供述了向覃某行贿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谷志权、李世超在庭审时无异议且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迁坟资料、补偿协议书、领条、银行交易明细、太发[2019]2号文件等书证，证人申某、田某、刘某、姜某、王某、覃某、黄金贵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谷志权、李世超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谷志权、李世超应追缴数额的认定。经查，在第一次场平工程中，谷志权造假坟14座，骗取迁坟补偿款84000元；第二次场平工程中，谷志权造假坟11座，骗取迁坟补偿款66000元，两次共计150000元。谷志权在两次造假中均是直接实施人，谷志权的诈骗金额应认定为150000元。李世超在第一次实施场平工程时，并不知道有造假行为，但在第二次场平时，与谷志权合谋，共同实施造假骗取迁坟补偿款，李世超的诈骗金额应为认定66000元。关于被告人谷志权、李世超违法所得的追缴数额认定。经查，李世超在第一次场平工程中，不构成诈骗，但谷志权第一次诈骗所得全部为李世超领取，除李世超应得的合法补偿款，对李世超无偿取得的诈骗财物，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李世超第二次场平所得系犯罪所得，应当依法予以追缴。谷志权除应得的迁坟合法工资外，其余均为犯罪所得，应当依法予以追缴。在两次场平工程中，李世超有真祖坟9座，迁坟补偿款应为54000元（6000×9=54000），除去李世超应支付谷志权迁坟工资22500元（2500×9=22500），李世超应得的金额为31500元。李世超第一次场平后获得120000元，第二次场平后获得4000元，减去支付给谷志权的迁坟工资50000元、应得的合法补偿款31500元，下余42500元应依法予以追缴。谷志权第一次场平后取得50000元，第二次场平后获得80000元，减去应得的合法迁坟工资22500元，下余107500元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本院认为，被告人谷志权、李世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在第一次场平工程时谷志权骗取国家补偿款84000元，在第二次场平工程时谷志权、李世超共同骗取国家补偿款66000元，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谷志权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及直系亲属32000元，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谷志权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李世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谷志权、李世超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均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谷志权、李世超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谷志权主动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行贿的犯罪事实，以自首论，根据被告人谷志权行贿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谷志权行贿犯罪情节轻微，本院决定对其犯行贿罪免除处罚。谷志权违法所得107500元，李世超违法所得以及无偿取得诈骗财物42500元，应依法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控辩双方发表的与上述本院评判一致的相关定罪、量刑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谷志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22年6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李世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三、被告人谷志权违法所得107500元，被告人李世超违法所得及无偿取得的诈骗财物425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振科人民 陪 审员 郑孝严人民 陪 审员 胡 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洪云书记员(兼) 王洪云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第三百九十条……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第十条行为人已将诈骗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二）对方无偿取得诈骗财物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第十四条根据行贿犯罪的事实、情节，可能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犯罪较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