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民初80号 原告：松原市龙华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东镇大路（国建加油加气站）。 法定代表人：赵德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勋，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双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法定代表人：张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松原市宁江区繁荣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松原市龙华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与被告吉林省双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勋、杨明，被告双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吉林省双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欠款共计7073万元;二、判令被告吉林省双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以7073万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本案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8日，龙华公司与松原生态文化旅游产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旅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龙华公司将其全资控股子公司双玖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松旅集团。为明确双玖公司对外债权债务数额，经松原市永安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截至2016年12月31日,双玖公司对龙华公司欠款共计69,403,008.08元。2017年1月至3月龙华公司为松原文旅代管双玖公司期间,双玖公司又向龙华公司新增借款1,326,991.92元;2017年5月5日，经龙华公司和松旅集团确认,截至2017年3月31日，尚欠龙华公司借款707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双玖公司对龙华公司的欠款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逾期未还款的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被告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双玖公司辩称，一、驳回龙华公司要求双玖公司给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1.双玖公司与龙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基本事实和基本法律关系。双玖公司在庭前证据交换和庭审中均未提供双玖公司为龙华公司出具的借据、欠据和借款交付的证据。2.双玖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龙华公司向法庭提供的主要证据是《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的甲方系龙华公司，乙方系松旅集团，双玖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龙华公司请求双玖公司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和2017年5月5日龙华公司与松旅集团确认的债权数额还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3.《股权转让合同》由松旅集团已实际履行了偿还2000万元的义务，龙华公司为松旅集团出具的收据已标明收股东借款，而双玖公司的股东只有松旅集团，股东借款不应由双玖公司偿还。二、龙华公司请求的欠款数额有误。1.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确认股东借款为6940万元，已还款2000万元，股东借款数额为4940万元。龙华公司请求给付7073万元不能得到支持。2.龙华公司在转移固定资产时有一台车辆未移交，车号为吉ＪＰ**2的丰田越野车，价值1,333,202.70元。另双玖公司开发的九九公馆小区预留的电费配套费118万元，自来水配套费预留138,828.00元。股权转让后，双玖公司实际支付了电费配套费1,549,588.50元，自来水配套费495,078.00元。实际支付的电费配套费与预留电费配套费差369,588.50元、自来水配套费与预留自来水配套费差356,250元，均应在股东借款6940万元中减除。三、提出抗辩是双玖公司的权利，继续按民间借贷向双玖公司主张权利或撤诉是龙华公司的权利，本案应寻求使各方均能接受最佳处理方案，即各方当事人均能认可，并得到政府及相关部门的通过，需要共同努力进行友好磋商。综上，龙华公司诉双玖公司主体不适格，请求给付的数额有误，请求依法驳回龙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龙华公司原是双玖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2017年3月18日龙华公司与松旅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龙华公司将其持有的双玖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松旅集团。因转让前双玖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外欠多笔债务，经协商龙华公司、双玖公司和债权人签订多份抹账协议，双玖公司所欠债务由龙华公司偿还，另外龙华公司曾多次为双玖公司借款垫付工人工资等款项。为了明确双玖公司的债权债务，经松原市永案会计事务所审计，截至2016年12月31日，双玖公司对龙华公司的欠款共计69,403,008.08元。龙华公司与松旅集团在《股权转让合同》的第二条约定：“目标公司（即双玖公司）债务处理2.1股东借款是指截至2016年12月31日，甲方（出借人龙华公司）向目标公司（借款人）提供的借款及甲方从第三方受让的对目标公司的债权。2.2乙方同意代替目标公司向甲方清偿截至审计基准日2016年12月31日形成的股东借款，股东借款总额为人民币陆仟玖佰肆拾万元整（￥69,400,000.00），本合同一经生效，甲方即享有直接要求乙方清偿股东借款的请求权。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方式将该笔款项支付至甲方账户。2.4审计基准日后、管理权交割日前，目标公司维持日常管理可能产生的债务、成本费用等由目标公司承担。维持日常管理的费用不应当超过每月30万元，且目标公司应当能够就相关支出提供相关票据或作出合理说明，否则应由甲方承担。2.5新增股东借款指自2016年12月31日至管理权交割日期间，甲方（出借人）向目标公司（借款人）提供的借款及甲方从第三方受让的对目标公司的借款债权。乙方同意代替目标公司继续向甲方清偿自2016年12月31日至管理权交割日期间的新增股东借款，该部分金额以管理权交割日双方确认的账面记载为准。”“第四条权转让价款与甲方债权的支付和结算4.1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及股东借款合计人民币玖仟柒佰柒拾壹万元整（Y97,710,000.00)。股权转让价款及股东借款的合计金额是固定不变的（本合同明确约定可以调整的除外)，无论基于任何事由本合同确定有效的股东借款金额减少的，该减少的金额自动转为股权转让价款的增加额。4.3本合同4.1约定的款项及新增股东借款按以下方式进行支付:（1）第一笔款项:第一笔款项金额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30,000,000.00)，乙方于双方签署本合同的30日内支付至甲方账户。（2）第二笔款项:乙方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账户支付人民币叁仟叁佰捌拾陆万元整（￥33,860,000.00）。（3）第三笔款项: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账户支付人民币叁仟叁佰捌拾伍万元整（￥33,850,000.00)。（4）2016年12月31日至管理权交割日期间新增股东借款,乙方于管理权交割日向甲方全额支付。（5）自管理权交割日起6个月内由于甲方未披露的目标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产生的债务、抵押、担保、保证等权利负担造成项目公司或乙方损失金额超过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以上的（包括本数),乙方在支付第三笔款项时有权就上述损失金额三倍数额的款项延期至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4.5乙方支付的款项或目标公司支付款项不足以支付本合同4.1、4.3约定的款项，甲方有权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冲抵股权转让价款、偿还债务、新增股东借款、税费、违约金或者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的金额和顺序等。”2017年3月19日，双方共同制作了支出清单一份，载明“2017年1-3月龙华经贸垫付资金1,288,309.16元，扣除房款（16＃01.02室）降价10万元影响的股权交易金额75,000元，应付龙华经贸1,213,309.16元。（以下为手写内容）同意抹零按照壹佰贰拾壹万元（￥1,210,000）整计算。”有双方交接人员的签字。2017年4月6日双方制作了双玖公司的发生额及余额表，该表记载欠龙华公司70,811,317.24元，该数额扣除2017年3月19日清单中双方均同意的75,000元，剩余70,736,317.24元。2017年5月5日龙华公司与松旅集团达成一致意见：“1.截止股权交割日，双方共同确认2017年3月31日吉林省双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应付款---松原市龙华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最后余额确认为7073万元。2.双方用于工商登记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做工商变更登记使用,不做股权价值确认依据。”加盖了两个单位的公章。2017年9月14日松旅集团向龙华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王兰颖的账户汇入2000万元，电汇凭证记载汇款用途为股权转让款。2017年9月15日，龙华公司出具收据一枚，内容为：“现收到松原生态文化旅游产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代吉林省双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的股东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收款人：松原市龙华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该收据加盖了龙华公司的公章。 另查明，双玖公司所有的吉*****的丰田越野车（价值1,333,202.70元），双方交接时龙华公司没有交付，至今仍由龙华公司管理、使用。股权转让前，双玖公司开发的九九公馆小Ａ小区预留电费118万元，自来水配套费预留138,828.00元。股权转让后，双玖公司实际支付了电费1,549,588.50元，自来水配套费495,078.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股权转让合同、专项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书、债权清单、双玖房地产财务明细表发生额及余额表、抹账协议、债权债务确认单、付款账号变更通知函、律师函、汇款凭证及收据等证据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龙华公司与双玖公司对于双玖公司转让前对龙华公司进行借款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在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玖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涉案借款数额如何确定。 针对焦点问题一，双玖公司认为松旅集团与龙华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已经约定由松旅集团代替双玖公司给付，全部债务转移给松旅集团，双玖公司不再是债务人，因此双玖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而龙华公司认为，松旅集团自愿代偿属于债务加入，并不改变原来的债权人与债务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龙华公司可以选择原债务人双玖公司偿还涉案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上述规定在债务全部转移的情况下，债务人脱离原来的合同关系，而由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承担原合同债务、原债务人不再承担原合同中的责任。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本案中第三人松旅集团与龙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2.2条的约定松旅集团同意代替双玖公司向龙华公司清偿股东借款，龙华公司享有直接要求松旅集团清偿股东借款的请求权，但是在该合同条款及其它条款中,既未明确约定也不能从合同的文字和履行行为推断已经免除双玖公司的还款义务。另，在该合同第4.5条约定：“乙方支付的款项或目标公司支付款项不足以支付本合同4.1、4.3约定的款项，甲方有权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冲抵股权转让价款、偿还债务、新增股东借款、税费、违约金或者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的金额和顺序等。”该条约定中明确约定“目标公司支付的款项”，由此可见，龙华公司与松旅集团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免除双玖公司的还款义务。综上，双玖公司与龙华公司之间的债务并未因松旅集团与龙华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而转移。因债务未转移，双玖公司作为债务人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松旅集团收购了双玖公司的全部股权后，双玖公司成为松旅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松旅集团因与双玖公司的密切关系，自愿加入债务的承担后，作为新的债务人和双玖公司共同向龙华公司还款，龙华公司选择两个债务人之一的双玖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双玖公司虽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问题二，双玖公司认可股权转让合同中确认的6940万元的债务，对于7073万元中超过6940万元的部分不予认可。从现有证据来看，股权转让协议的2.4条约定：“审计基准日后、管理权交割日前，目标公司维持日常管理可能产生的债务、成本费用等由目标公司承担。维持日常管理的费用不应当超过每月30万元，且目标公司应当能够就相关支出提供相关票据或作出合理说明，否则应由甲方承担。”2.5条约定：“新增股东借款指自2016年12月31日至管理权交割日期间，甲方（出借人）向目标公司（借款人）提供的借款及甲方从第三方受让的对目标公司的借款债权。乙方同意代替目标公司继续向甲方清偿自2016年12月31日至管理权交割日期间的新增股东借款，该部分金额以管理权交割日双方确认的账面记载为准。”2017年4月6日双方制作了双玖公司的发生额及余额表，该表记载欠龙华公司70,811,317.24元，该数额扣除2017年3月19日清单中双方均同意的75,000元，剩余70,736,317.24元。2017年5月5日龙华公司与松旅集团达成一致意见：“1.截止股权交割日，双方共同确认2017年3月31日吉林省双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应付款---松原市龙华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最后余额确认为7073万元。2.双方用于工商登记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做工商变更登记使用,不做股权价值确认依据。”加盖了两单位的公章。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龙华公司与双玖公司之间7073万元债权的形成过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松旅集团已经支付的2000万元是否应当从7073万元的债务中扣除的问题。股权转让合同4.3条约定：“本合同4.1约定的款项（包括股权转让款和股东借款）及新增股东借款按以下方式进行支付:（1）第一笔款项:第一笔款项金额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30000，000.00)，乙方于双方签署本合同的30日内支付至甲方账户。（2）第二笔款项:乙方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账户支付人民币叁仟叁佰捌拾陆万元整（￥33，860，000.00）。....（4）2016年12月31日至管理权交割日期间新增股东借款,乙方于管理权交割日向甲方全额支付。....”4.5条约定：“乙方支付的款项或目标公司支付款项不足以支付本合同4.1、4.3约定的款项，甲方有权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冲抵股权转让价款、偿还债务、新增股东借款、税费、违约金或者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的金额和顺序等。”松旅集团于2017年9月14日支付2000万元时注明给付的是股权转让款，龙华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出具收据时注明收到松旅集团代双玖公司偿还的股东借款，但在本次诉讼中龙华公司又主张将2000万元冲抵松旅集团的违约金，龙华公司反复选择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松旅集团与龙华公司直接的债权债务为股权转让款，松旅集团在支付时已注明是股权转让款，应在松旅集团在与龙华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中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不应在本院中予以处理。另双玖公司主张将丰田越野车以及交纳的供电和自来水配套费差额部分予以扣除的问题，因车辆、供电和自来水配套费均属于龙华公司与松旅集团进行股权转让过程中的费用，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综上，双玖公司应当偿还7073万元的股东借款。关于龙华公司请求的利息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６％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龙华公司与双玖公司对于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现龙华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6%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龙华公司请求双玖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吉林省双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松原市龙华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7073万元，并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7073万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支付利息； 二、驳回松原市龙华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5,45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吉林省双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世雁 审判员  徐 芳 审判员  翟会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马明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