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胥勤建，男，汉族，1952年6月26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良兴，男，汉族，1967年2月24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平，女，汉族，1977年11月15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博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马家巷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562920802W。法定代表人：蒋良兴，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清，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胥勤建与被上诉人蒋良兴、张翠平、常州博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胥勤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蒋良兴、张翠平与博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由公司盖章、蒋良兴签字的借条，被上诉人对欠上诉人的本息金额无争议，但借条上由公司盖章后，借条的法律效力就已存在，无须法定代表人蒋良兴另行签字，公司就应承担还款责任。但蒋良兴在公司签章的下方署名，其身份上诉人不认为是保证行为，而是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上诉人借款，理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翠平是蒋良兴的配偶，并也是博顺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只有蒋良兴与张翠平两名股东，蒋良兴与张翠平没有其他生活收入来源，实质上夫妻二人与公司财产是混同的。并且本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翠平理应与蒋良兴共同承担欠款。三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胥勤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归还17.6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24000元，合计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0日，博顺公司加盖公章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收借到胥勤建提供的人民币5万元整。借期一年，年利息按5%计算，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借款人：常州博顺化工有限公司。”2016年3月14日，博顺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胥勤建2014年，2015年利息共计16000元。”2016年3月15日，博顺公司加盖公章又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收借到胥勤建提供的人民币110000元整。借期一年，年利息按5%计算，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借款人：常州博顺化工有限公司。”在前述两份借条和欠条的博顺公司公章和落款日期下方均有蒋良兴的签名。一审诉讼中，各方一致确认案涉款项实际借款时间为2011年，借款本金为15万元，最初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息10%，因为有利息没有支付，所以在2014年更换借条的时候，将利息1万元计入了借条的金额中，两张借条借款总额为16万元，2016年更换借条的时候借条金额也就是16万元。又因2014年和2015年的利息没有支付，博顺公司出具了关于利息的欠条一份。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良兴和张翠平是否应该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胥勤建陈述：第一，2011年，蒋良兴和张翠平因购车需要向其借款，并由二人书写了借条，后来换借条的时候，蒋良兴和张翠平直接打印了借条给胥勤建，胥勤建曾询问为什么借款人变成了博顺公司，蒋良兴称其也签名的，其和张翠平也要还钱的，并愿意把房子抵押给胥勤建。第二，如博顺公司借款，蒋良兴不应在借条中签字，其签字或是共同借款人或是担保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蒋良兴和张翠平均系博顺公司的股东，公司收益为蒋良兴和张翠平所有，其二人也没有其他收入，属于财产混同，应该为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蒋良兴、张翠平及博顺公司对胥勤建诉称意见不予认可，并发表如下答辩意见：其一，不认可胥勤建诉称的借款过程，实际借款人就是博顺公司，有证据予以证实；其二，蒋良兴在借条上签字的位置在落款日期下方，是作为见证人签名；其三，蒋良兴、张翠平与博顺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胥勤建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财产混同。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博顺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蒋良兴是博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条和欠条中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2.银行缴款单2份和进账单1份（复印件），证明：2011年1月15日，胥勤建借给博顺公司4万元，4万元是银行承兑汇票，博顺公司到双方的共同好友华洋化工公司的李红根处提现；2011年2月24日，胥勤建又借给博顺公司6万元承兑汇票；2011年7月20日，胥勤建与博顺公司做生意，胥勤建通过其儿子的常州市峰美商贸有限公司打入博顺公司货款5万元，后来胥勤建儿子不做生意了，就将5万元货款转为借款。胥勤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其是出借的现金。一审经审理后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博顺公司加盖公章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和欠条，其应按照借条和欠条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各方一致确认最开始借款本金为15万元、在2014年和2016年出具借条时将利息1万元计入了借款金额中，利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标准，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6万元可以作为借款本金。博顺公司出具欠条载明结欠胥勤建借款利息16000元，应履行还款责任。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借款利息，博顺公司逾期还款，胥勤建要求博顺公司按照借条约定的利息标准支付借条出具后三年的利息24000元，法院予以支持。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蒋良兴和张翠平是否应该承担案件借款的还款责任。首先，胥勤建诉称实际借款人系蒋良兴，最早的借条系蒋良兴个人出具，缺乏证据。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蒋良兴在借条和欠条的借款人和落款日期下方签字，并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胥勤建要求蒋良兴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依据。再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但本案中，博顺公司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和欠条给胥勤建，胥勤建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蒋良兴个人使用，故胥勤建要求蒋良兴对博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博顺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胥勤建未提供蒋良兴、张翠平与博顺公司财产混同的依据，仅以蒋良兴和张翠平系夫妻关系、博顺公司的公司收益为蒋良兴和张翠平所有为由要求蒋良兴和张翠平为博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博顺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胥勤建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0万元；二、驳回胥勤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博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2010年和2013年博顺公司的营业执照和设立登记通知书复印件，及2013年1月20日、2013年3月15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3月15日借条复印件4份，证明2010年博顺公司设立时法定代表人是张翠平，2013年6月变更为蒋良兴，以及博顺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表，证明博顺公司股东为蒋良兴和张翠平夫妻两人；2、2011年1月4日和2011年2月10日上诉人妻子施全妹中国银行取款回单，证明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来源；3、公安部车辆查询结果信息表，注册日期是2012年3月13日，证明被上诉人2012年购买车辆一辆，本案借款用途即是被上诉人用于购买车辆；4、常州市峰美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10万元承兑汇票、3000元现金收据和47000元支票存根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所述常州市峰美商贸有限公司的5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是博顺公司另外向常州市峰美商贸有限公司的借款。对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上诉人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2016年出具借条时蒋良兴已是博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蒋良兴在借条上签名是职务行为；2、对施全妹的取款回单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关；3、对车辆查询信息表真实性没有异议，蒋良兴名下确有这辆车，但这车是蒋良兴舅舅购买，挂靠在博顺公司；4、博顺公司与常州市峰美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确实发生过借款，这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也确实是博顺公司还给常州市峰美商贸有限公司的借款，但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博顺公司2011年及2012年的财务账册及公司负债情况，对此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博顺公司2011年及2012年的原始记帐凭证和资产负债表，但记帐凭证和资产负债表中均未将本案所涉借款记入公司应付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主要争议问题：蒋良兴和张翠平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蒋良兴与张翠平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从借条的形式上来看。被上诉人蒋良兴对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及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条上蒋良兴的签名并列于“借款人：常州博顺化工有限公司”及落款日期一栏的下方，独立于博顺公司，应视为其是作为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因此，蒋良兴认为其在借条上签名，是代表博顺公司职务行为的理由不成立，蒋良兴应与博顺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胥勤建承担还款责任。其次从本案借款的使用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博顺公司的财务帐册上并没有将本案借款计入公司应付帐款，被上诉人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博顺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系博顺公司使用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本案借款发生在蒋良兴与张翠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蒋良兴、张翠平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蒋良兴与张翠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款金额及所欠利息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借条约定年利率按5%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被上诉人逾期未还，上诉人主张三年逾期还款利息2.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胥勤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博顺化工有限公司、蒋良兴、张翠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胥勤建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常州博顺化工有限公司、蒋良兴、张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