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东，男，1964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军，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去玉泉路59号中煤大厦3号楼603室。法定代表人：徐亚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新城区元和路1号。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辉，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海东因与被上诉人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海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军，被上诉人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被上诉人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乔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海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建设工程案件中的迟延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不是违约损失，在迟延付款期间都应当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以2016年10月12日作为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显然不当，涉案工程款利息应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其次，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错误，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一条的解答，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没有约定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本案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显然不当。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海东的上诉请求。赵海东一审诉讼请求：1、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0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以100万元为限）；2、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5月15日，赵海东与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施工合同，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将云龙湖市民广场步行街道路工程以及零星工程转包给赵海东施工。合同签订后赵海东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经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核算应支付工程款1118661元，另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又要求赵海东对项目部道路垃圾清理产生挖机费用2000元、开工典礼场地清理费6047.5元。涉案工程已于2009年9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期间，赵海东多次向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讨要工程款未果，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5月8日，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有限公司与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相关建设工程合同，将徐州市云龙湖市民广场景观工程等发包给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施工。2009年5月15日，赵海东（乙方）与杭州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市民广场项目部（甲方）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徐州市市民广场步行街道路硬质景观工程，施工内容为硬质景观，工程地点为市民广场步行街道路；承包内容按施工图及补充材料中确定的工程内容，实行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等的承包方式；本工程合同总造价暂定100万元，最终以工程结算数为计费依据；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20日，竣工日期2009年9月20日；本工程实行定额直接费为基数造价，工程直接费指定额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之和为工程直接费下浮15%承包，一次包定，工程量以最终审核确认量为准；本工程无预付款，按经发包人核定后的每月完成实际工程量执行承包单价的80%支付，支付时间每月30日上报工程量，次月10日前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28天内支付至承包价款的90%；双方结算完成经业主审定造价一个月内，甲方支付至乙方合同承包价款的95%；结算承包价款余下的5%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56天内结清，不计利息；乙方必须按部位或分部分项进行项目成本核算并将有关资料报甲方；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赵海东就本案工程组织了施工。包括本案工程在内的徐州市云龙湖市民广场景观绿化工程于2010年2月4日通过了竣工工程验收。2009年10月19日，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就本案工程向赵海东出具了工程付款审批表、实体项目计价表、分析表、工程量统计表等，在工程付款审批表中显示：本月完成工程量1118661，付款比例下浮15%的80万元，本月申请工程款76.0689万元。工程部的意见为，工程量属实参照合同本期应支付76.0689元，请领导审批。在本案工程量统计表中，对本案工程的各个项目进行了统计并盖有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印章。2009年10月21日，赵海东向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发出联系单，主要内容为：因徐州市云龙湖市民广场景观工程2009年2月28日的开工典礼、7月份两次市领导检查及2009年10月21日开园仪式的需要，赵海东施工班组组织工人、机械进行了工作，本次耗费人工、机械费合计6047.5元。2016年1月14日，江苏华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徐州市市民广场及八一大堤景观工程出具了结算审核书，本案工程核价为1160688.57元。另查，赵海东就本市云龙湖市民广场景观工程及八一大堤工程与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多个分包合同，赵海东与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曾就上述工程款支付问题多次进行诉讼。在赵海东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曾多次向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借款。其中：2009年6月19日，赵海东向中外园林有限公司借款245769元，收条中载明借款用途为给水管安装货款；2009年7月28日，借款120734元，收款用途为给水管货款；2009年9月28日，借款372014元，收款用途为给水管工程款；2010年2月9日，借款100000元，用途为A标给水管；2010年9月28日，借款120000元，用途为市民广场B标给排水工程款；2011年1月30日，借款217176元、447210，用途为给水工程预付款；2011年1月30日，借款100万元，用途为市民广场暂借款（苗木款）。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在市民广场项目中，其他款项已经判决或正在审理中，其中上述借款中有1059958元系本案借款，应当在赵海东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赵海东对上述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并不是支付的本案工程款项。2016年10月12日，中外园林有限公司向赵海东发送了一份函，主要内容为：双方已有若干诉讼在法院审理，除已审理的工程款结算案件外，尚有内部承包的未结算工程，我公司曾多次通知你方前来办理结算事宜，但你方一直未予办理，为此特别函告进款前来办理相关结算事宜，如仍拖延办理由此引起的责任由赵海东负担。上述函件，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赵海东送达。再查，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有限公司就徐州市云龙湖市民广场景观工程等已向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154328977.04元。后赵海东同意以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认可的拖欠赵海东工程款958350.57元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相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赵海东自认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被告之间达成的相关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建设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认可拖欠赵海东工程款958350.57元，赵海东对此亦无异议，双方对工程款数额的认可应当视为双方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双方同意以958350.57元进行结算并无不当。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抗辩赵海东预支的借款应于本案中扣除，因借条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为给水管货款或苗木款等，结合赵海东在市民广场中尚有其他工程，上述借款并不能证实为本案工程借款，故对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应向赵海东支付工程款958350.57元。关于赵海东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的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为分段支付，故本案工程款利息应当分段计算。赵海东2009年10月19日上报工程量，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应于2009年11月10日支付80%工程款，即2009年11月11起以766680元（958350.57*0.8）为基数计算。2010年2月4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应于2010年3月5日支付至90%工程款，即2010年3月6日起以95835（958350.57*0.1）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1月14日，工程结算审计完成，被告应自2016年2月15日起以47917.5元（958350.57*0.05）为基数计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应返还的质保金应自2011年4月30日起以47917.5元（958350.57*0.05）为基数计算。因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已向赵海东发函催促结算，赵海东未能及时结算属于自身扩大的损失，故上述利息均计算至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向赵海东发函催促结算的2016年10月12日。对于利息计算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的规定，上述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关于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有限公司责任的承担问题。赵海东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量涉及的工程款，在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有限公司与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已经支付完毕，故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赵海东工程款958350.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766680元自2009年11月11起计算，95835元自2010年3月6日起计算，47917.5元自2011年4月30日起计算，47917.5元自2016年2月15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10月12日）；二、驳回赵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赵海东对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及计付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工程款利息的性质为法定孳息，与工程款之间存在附随性。在工程款确定应当支付之日起，利息作为法定孳息即附随产生，工程款由于谁的原因未及时支付，均不能免除在工程款支付时一并支付利息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以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向赵海东发函催促结算的时间，即2016年10月20日，作为计算涉案工程款利息截止的时间不当，应予以纠正，相应利息应计算至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实际给付工程款之日止；其次，关于利息计付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到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766680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11起计算，以95835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6日起计算，以47917.5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30日起计算，以47917.5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5日起计算，上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958350.5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上诉人赵海东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赵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项“驳回赵海东对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有限公司的起诉”；二、维持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驳回赵海东对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有限公司的起诉”；三、变更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赵海东工程款958350.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766680元自2009年11月11起计算，95835元自2010年3月6日起计算，47917.5元自2011年4月30日起计算，47917.5元自2016年2月15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10月12日）”为“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赵海东工程款958350.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66680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11起计算，以95835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6日起计算，以47917.5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30日起计算，以47917.5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5日起计算，上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958350.5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40元，由赵海东负担6840元，由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0元，由赵海东负担6840元，由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