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终1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元诚清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2L。法定代表人：徐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红华，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军昌，中山市黄圃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洪焰，局长。委托代理人：卢国松，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杨二，女，198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公民身份号码511************840。上诉人中山市元诚清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诚清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及原审第三人杨二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7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何洪容出生于1959年3月26日，与杨二是母女关系。2018年7月14日，何洪容入职元诚清洁公司，任清洁工一职，工作地点是中山市古镇镇利和灯博中心C区。2018年7月30日17时48分许，何洪容在下班途中，途经中山市********古镇二桥，与王鹏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何洪容被送往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治疗，后经该医院治疗无效死亡。2018年8月14日，杨二就何洪容受到的上述事故伤害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复印件、关于查询养老保险情况的联系复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联系卡、事故路线图、出租屋租住人员登记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材料。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8月23日受理后，于2018年8月25日向元诚清洁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和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5天内就何洪容受到事故伤害是否属于工伤提交书面意见和相关证据材料，并协助调查。后元诚清洁公司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利和灯博中心C区清洁服务合同节选、员工行为规范、安全生产操作规定、安全生产责任书等复印件、古镇利和场地员工花名册、考勤表、工资签收表以及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雇佣劳务协议等材料。调查期间，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杨二、何洪容所租住的房屋出租人沈凤英以及元诚清洁公司员工夏建芳、汤润启、唐红华、陆国华、梁悦婵等人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中汤润启在调查笔录中称，元诚清洁公司承包了古镇利和灯博中心C区的保洁工作，该工作点的工人由其管理，并由其负责手写登记考勤；何洪容于2018年7月14日开始进入元诚清洁公司试工，17日就告知她试工不通过，不录用她，但之后她仍有继续上班，经其劝说也无果。唐红华在调查笔录中称，何洪容自2018年7月14日至30日都有在古镇利和灯博中心试工，期间每天都有参加考勤集会；工作点有两套考勤系统，其中人工考勤表由主管负责，古镇利和灯博中心的物业公司则负责指纹打卡，因场地缺人需要充人数，公司在2018年7月21日申请何洪容到利和物业公司录入指纹，而何洪容每次指纹考勤都由其本人录入；在何洪容试工3天后，主管曾告知她公司不录用她，她跟主管说再试一段时间，双方只是口头说，也算默认她继续试工，但主管说没有再安排她工作。作为元诚清洁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唐红华还称何洪容只是试工工人，且她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所以该公司没有与她签订雇佣协议，也不同意认定何洪容的受伤属于工伤。此外，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还向利和物业管理中心调取何洪容考勤资料、工作场所监控截屏图以及向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调查涉案交通事故的有关情况。2018年10月17日，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8]1206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何洪容是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后死亡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的规定，认定元诚清洁公司应承担何洪容受伤事故的工伤保险责任，并于同日书面送达给杨二，同年10月24日邮寄送达给元诚清洁公司。元诚清洁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8]1206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过程中，元诚清洁公司提交了一份该公司制作的古镇利和灯博中心工作点的2018年7月份人工考勤表、工资表，上面均有何洪容的相关登记，其中人工考勤表载明了何洪容于2018年7月14日至30日的考勤情况。而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在利和物业管理中心调取的考勤表截屏图中有何洪容的记录；现场监控截屏图中显示拍摄日期分别为2018年7月22日、23日、24日、25日、28日、30日，地点均为“下沉广场南面”，画面中有数名工人穿着一致的工作服在走动。庭审中，元诚清洁公司确认所有截屏图中均有何洪容出现，并确认何洪容于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在该公司位于古镇利和灯博中心工作点从事保洁工作，因何洪容年龄太大，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签订雇佣劳务协议；考虑到利和灯博中心对其公司的承包费用结算需要人数的要求，所以即使不打算正式录用何洪容，也让她继续试工，但其公司与何洪容之间只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4月30日，元诚清洁公司（乙方）与中山市利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古镇利和灯博中心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利和灯博中心C区清洁服务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保洁人员作为乙方的员工、雇员，乙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或建立劳动用工关系，办理相关工伤、医疗、养老及失业等政府规定的社会保险、商业保险事宜，加强对保洁人员的安全卫生管理，甲方与乙方所派保洁人员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有关保洁人员的招聘或管理等任何纠纷或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原审法院再查明，根据何洪容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职业一栏载明为“农业劳动者”。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经向何洪容户籍所在地养老保险部门查询，回复称何洪容未在当地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属其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中的陈述，各方当事人对何洪容于2018年7月14日至7月30日期间在元诚清洁公司位于古镇利和灯博中心工作点从事保洁工作，其于2018年7月30日17时48分许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致死等事实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洪容与元诚清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则何洪容的亡故符合上述规定中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法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元诚清洁公司是合法的用工主体，何洪容系具有劳动能力的劳动者，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元诚清洁公司制作的人工考勤表、工资表及汤润启、唐红华的调查笔录以及现场监控截屏图等证据足以证实何洪容已经提供劳动行为，接受元诚清洁公司的管理，且所从事的劳动为元诚清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元诚清洁公司与何洪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元诚清洁公司提出何洪容入职时已达到退休年龄，不是适格的劳动者主体，双方之间仅为劳务关系而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没有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进行限制，何洪容具有向用工主体提供劳动的权利，同时法律亦未禁止用工主体使用超过退休年龄的农民工，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其实质是对劳动者休息权的保障，而并非是对劳动权的剥夺。由此可见，劳动法既未禁止超过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向用工主体提供劳动服务，也未禁止用工主体聘用超过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更未对用工主体所在地以及劳动者身份作过限制。本案中，何洪容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作为农业劳动者，本身不受国家职工退休制度的约束，也不享有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故不影响其与元诚清洁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另外，《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亦没有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该条例调整的范围之外，故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为何洪容受到的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元诚清洁公司应承担何洪容受伤事故的工伤保险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8]12060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元诚清洁公司要求撤销该认定工伤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元诚清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元诚清洁公司负担。上诉人元诚清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何洪容入职我司从事保洁工作时，已经年满59周岁，超出了法定退休年龄，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与我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也缺乏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在此基础上适用法律、审理程序均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8]12060号认定工伤决定。被上诉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答辩称，我方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二没有意见陈述。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其争议焦点是杨洪容入职年龄达到59周岁是否影响其与元诚清洁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是否影响本案工伤认定。自《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1978年施行以来，国务院及下属各部委发布了一系列关于退休退职问题的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相关文件，依据上述规定，我国基本建立了退休制度，但该项制度的适用范围主要是针对机关、军队、事业单位及全民所有制企业、集体所有制企业的干部、职工及工人，上述规定确定了不同的干部、职工、工人相应的退休年龄。但对于农民及私营企业的工人，国家并无确立其退休制度并规定退休年龄。本案中，杨洪容作为进城务工的农民，并无相应法律或政策规定其在年届五十岁后或六十岁后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从而丧失与他人建立劳动关系的资格条件及因此而进行工伤认定的条件。退休年龄属于法定概念，由法律确定其内涵、外延及适用范围，并非社会学或生物学上的生理数字。虽然杨洪容入职时已达59周岁，但并不属于退休人员，也没有办理退休手续，不能认定其已达到了所谓“退休年龄”。杨洪容也未享有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因此，应当认定杨洪容与元诚清洁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在此基础上，基于何洪容是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后死亡的事实，认定其为工伤并由元诚清洁公司承担该工伤保险责任而作出中人社工认[2018]12060号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元诚清洁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元诚清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满星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君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