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豹，男，195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胜，山东嘉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俊，男，195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益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永豹因与被上诉人徐洪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永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的说理部分对本案的基本事实的审核认定和举证责任的分配逻辑思维混乱，构成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基于买卖协议将本案所涉四间房屋交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且将涉案房屋的原有草契纸、印契交付被上诉人，只能证明上诉人按协议履行了交付房屋占有义务和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权，但并不能由此得出占有权和房屋凭证的转移为房屋所有权转移的结论，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当地的交易习惯，房屋的交付应为已经完成，徐洪俊取得所有权”是无视物权变动的基本规则的错误认定；其二，一审法院认定“徐永豹主张徐洪俊未付清房款，虽然徐洪俊不能提交付款凭证，但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一般是先付清房款，再交付房屋，如果先交付房屋，通常会约定交付房款的期限。”和“徐洪俊长期占有房屋，如果没有支付房款，徐永豹一直不主张房款，亦有悖常理。”系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无视证据认定应当遵循的基本规则的又一典型体现，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支付房款是其主合同义务，对该合同义务的履行作为买受人的被上诉人负有法定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履行该义务，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合同义务的履行与否不能通过所谓的一般交易习惯来认定；其三、一审法院在“经审理认定事实”部分中认定：“2015年5月份，徐永豹将四间房屋据为己有，徐洪俊为此报警。之后徐洪俊多次要求徐永豹返还，均遭徐永豹拒绝”更是没有任何依据的错误认定，正如上诉人在一审中所陈述的那样，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履行交付房款的义务，上诉人在2013年8月份在宅基地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时曾征求被上诉人的意见，即如果被上诉人能够交清房款，上诉人仍可以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落其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但被上诉人明示不再履行交付房款的义务，故在此情形下，本案涉案房屋方由上诉人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法律上仍为上诉人所有，根本不存在上诉人非法占有涉案房屋之说；其四、上诉人是基于与被上诉人系同村村民，被上诉人虽没有履行交付房款的义务，但鉴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明示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后也曾达成在无款给付的情形下由被上诉人之妻在上诉人所开办的饭店以劳务所得抵偿房款的口头协议的等事实的存在，故在被上诉人一再表示其原有住房不适宜居住的情况下让其先行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后因被上诉人对其在本村的自有住房进行了修缮，加之一直没有履行交付房款的事实而主动搬离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期限不满三年，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其实际居住至2015年是错误的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材料证明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或者说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归属在发生争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径直提起物权法所规定的返还原物的物权保护方法，被上诉人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且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既然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返还请求，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决。三、1997年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4间房屋的动因是位于本村的自有住房破损不适宜居住。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无住所和协议签订的事实让被上诉人先行进入本案涉案4间房屋居住生活，不是基于买卖协议履行房屋占有义务。双方买卖协议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其无权主张涉案物权。被上诉人想取得本案涉案房屋，应当首先提起合同履约之诉，获得胜诉判决后方可要求上诉人再履行房屋物权变更之诉。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对房屋享有所有权，提起返还原物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正确处理方式应在被上诉人不变更其诉请求情况下驳回起诉。根据《土地管理法》62条规定实行一户一宅原则，被上诉人在本村申请一处宅基地，并建起房屋，也就是被上诉人现在住的房屋，一审不予撤销，导致被上诉人在本村同时有2处宅基地。本案买卖协议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应确定双方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发生严重的偏差和错误，请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法规的正确实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徐洪俊辩称，上诉人主张互相矛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基于怜悯给予被上诉人住房，后又陈述违反国家一户一宅强制性规定，前后矛盾。 徐洪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永豹返还徐洪俊房屋四间；2.判令徐永豹向徐洪俊赔礼道歉；3.判令徐永豹赔偿徐洪俊经济损失1万元；4.诉讼费由徐永豹承担。事实和理由：1997年11月20日，徐洪俊购买徐永豹四间房屋，总价款为4000元，立约之日已付清房款。随后，徐永豹将此房屋和房屋草契纸、原有印契一并交付给徐洪俊。2001年徐洪俊与徐学英离婚，法院将这四间房屋判给徐洪俊，徐洪俊在此四间房屋居住了18年。2015年5月1日前后，徐永豹将四间房屋据为己有，徐洪俊为此报警，店埠派出所处警。之后徐洪俊多次要求徐永豹返还，均遭拒绝，为此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1月20日，徐洪俊与徐永豹就徐洪俊购买徐永豹所有的四间房屋达成协议，约定：“立约今有前朴木徐永豹的房屋四间（西至永乐、北至永龙）卖给本村徐洪俊，经双方协定价格为四千元整，一切手续费用有徐洪俊负担，口述无凭，立书为证。卖房人：徐永豹买房人徐洪俊1997年11月20号”。达成协议后，徐永豹将四间房屋、房屋原有草契纸及原有印契一并交付给了徐洪俊。2001年，经一审法院（2001）西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洪俊与其前妻徐学英离婚，上述四间房屋归属徐洪俊所有。2015年5月份，徐永豹将四间房屋据为己有，徐洪俊为此报警。之后徐洪俊多次要求徐永豹返还，均遭徐永豹拒绝。同时查明，2013年8月18日，莱西市人民政府对该四间房屋所占土地颁发“西集用（2013）第8517342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徐永豹，土地用途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面积115.78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徐永豹和徐洪俊签订契约后，徐永豹已将房屋交付给了徐洪俊，且将当时具有权属意义的原有草契纸、印契一并交付给了徐洪俊，根据当地交易习惯，房屋的交付应为已经完成，徐洪俊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徐永豹主张徐洪俊未付清房款，虽然徐洪俊不能提交付款凭证，但根据一般交易习惯，一般是先付清房款，再交付房屋，如果先交付房屋，通常会约定交付房款的期限。根据徐永豹的当庭陈述“徐洪俊在此居住了不到3年时间”，且其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于此后收回了房屋，从而印证了徐洪俊已长期占有房屋的事实。徐洪俊长期占有房屋，如果没有支付房款，徐永豹一直不主张房款，亦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徐永豹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涉案房屋归徐洪俊所有，徐永豹现占有房屋，系侵权行为，徐洪俊要求徐永豹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洪俊要求徐永豹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损害及经济损失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徐永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徐洪俊房屋四间（位于莱西市，西至徐永乐、东至胡同、北至徐永龙、南至张兆中）；二、驳回徐洪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永豹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徐洪俊请求上诉人徐永豹返还涉案房屋应否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徐洪俊请求返还房屋的依据是双方的买卖合同，上诉人徐永豹拒绝返还房屋的依据是其持有2013年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并称被上诉人徐洪俊未付4000元房款。本院认为，双方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和交付了房屋已几年的事实予以确认，如果被上诉人徐洪俊未履行交付4000元房款的义务，上诉人徐永豹可以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要回房屋，但上诉人徐永豹并没有依法行使该权利，在双方并未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上诉人徐永豹却私力救济将房屋占为已有，该行为依法不应得到保护。关于2013年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的问题，因上诉人徐永豹是涉案房屋的老的权利登记人，其后取得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合乎常情，但并不自然推定其没有对涉案房屋做过处分，在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未依法解除或被认定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徐永豹应先将涉案房屋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徐永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永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 宇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