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春，男，1957年4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辉，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环宇，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盟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西田各庄村贯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宋海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雁，北京道盛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旺，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张加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盟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科置业公司）、张加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7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加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加春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盟科置业公司、张加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为查明案件事实，张加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盟科置业公司与张加旺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及相关档案材料（包括该地区的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但是一审法院未调取相关材料，只是要求盟科置业公司提供相应的材料，然而盟科置业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不完整，张加春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要求盟科置业公司提交全部的拆迁档案材料。（2）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双方都补充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然而一审法院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只是要求各方提供了书面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进一步听取双方意见，未核实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未对相关证据是否采信作出评判。二、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张加旺与盟科置业公司签订的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属于无权处分。张加春提交的（2017）京0113民初5825号民事调解书对所有权归属已作出确认。（2）张加旺与盟科置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张加春利益，盟科置业公司明知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包含张加春的房屋。张加春在第一次庭审后向法院补充提交了两份录音，一份是张加春与张加旺的录音，证明拆迁安置补偿款并非盟科置业公司提交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记载的数额，而是远远超过了该数额；另一份是张猛（张加春之子）与拆迁人员杨利的录音，证明在拆迁谈判过程中，张加春已将相关文件交予拆迁公司（盟科置业公司），盟科置业公司对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被拆迁标的包含张加春的房屋是明知的。另外，一审判决第4页正数第4行至第7行载明，张加旺表示，与盟科置业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没有通知张加春的原因是张加春与拆迁单位谈户口的事情没有谈妥，这也足以证明盟科置业公司对于张加春享有部分拆迁标的所有权是明知的。（3）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盟科置业公司明确表示，盟科置业公司与张加旺签订了一份补贴协议，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盟科置业公司出示，导致张加春未知其详情，无从得知是否侵害了张加春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判决得出“补偿协议中包含了对张加春的合理补偿，未侵害张加春的合法权益”不合理。另，一审中盟科置业公司也未如数全部提供与拆迁相关的材料，因此，一审法院无法考证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是否侵害了张加春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所作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能查明盟科置业公司与张加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及盟科置业公司与张加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否侵害了张加春的合法权利，导致使适用法律错误。（2）张加春与张加旺于2003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载明：“该宅院张加旺东房山以东归其兄张加春，以西归张加旺；两房之间为走道。”同时（2017）京0113民初5825号民事调解书中也对所有权归属作出确认。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1条规定，张加春与盟科置业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属于无权处分，张加春明确表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加旺没有经过张加春的同意，对张加春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即经过协议的方式确定了补偿利益，包括货币或者其他形式的利益，这种行为本身就已经损害到了张加春的利益。盟科置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加春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订协议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补偿协议书中包含了对张加春享有所有权的房屋的合理补偿，没有侵害到其合法权益。张加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况。张加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加春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录音的认定和意见均以一审为准，录音内容是张加旺喝多了吹牛皮说出来的。张加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盟科置业公司、张加旺就北京市顺义区X号（以下简称X号）签订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无效；2．盟科置业公司、张加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张加春所建的北房三间、后背房一间、厕所一间、东厢房四间、西厢房三间、走道南侧房屋一间及院落恢复原状，交还给张加春；3．案件受理费由盟科置业公司、张加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加春系北京市顺义区裕龙花园三区居民，张加旺与张加春系兄弟关系。2017年4月11日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调解确认：“张加旺北房东侧共用走道东侧、东厢房东山墙东侧，张加春所建的北房三间、后背房一间、厕所一间、东厢房四间、西厢房三间、走道南侧房屋一间归张加春所有”。2019年1月14日，拆迁人盟科置业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张加旺（乙方）就拆迁X号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和附属物签订《补偿协议书》，载明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宅基地面积为535．21㎡，其中，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为267㎡，超控制标准面积为268．21㎡。宅基地范围内的建筑面积为451．55㎡。宅基地范围外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40．11㎡。乙方家庭人口共4人，分别是张加旺（产权人），苏颖（之前妻），张鹏（之子），王敏（之妻）。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共计1519252元。后张加旺于2019年1月16日将X号宅院内包括法院判归张加春所有的房屋在内的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拆除。张加旺表示因政府要求必须拆迁，其配合政府工作拆除了房屋，不知道张加春是否同意拆除房屋，因为他与拆迁单位谈户口的事情没有谈妥，所以拆除房屋时没有通知张加春。张家旺表示已经领取了补偿协议书中记载的1519252元及西白辛庄村拆迁补贴协议书中补贴款793373元。盟科置业公司表示张加春未向其提交过民事调解书并主张相应权利，也没有将X号宅院内房屋分为张加春和张加旺分别测量。张加春称其向盟科置业公司提交分家协议和法院调解书，盟科置业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庭后张加春提交了2019年2月3日与张加旺通话记录单、2月3日与拆迁公司杨利通话记录单及2018年7月26日张猛与杨利录音一份、2019年2月3日张加旺与张加春电话录音一份、2019年2月3日张猛与杨利电话录音一份。盟科置业公司对张加春补充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通话记录单未加盖公章，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实机主身份，张猛与本案无关，其通话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张加春和张加旺的通话录音无法证实张加春向盟科置业公司主张过拆迁利益。张猛与杨利的录音内容无法确定现场沟通人员为杨利，且杨利身份不明，张猛系案外人，其无权代理张加春处理拆迁事宜，与本案无关。张加旺对张加春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法庭不应予以采信，且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关于《补偿协议书》中各项补偿金额是否合理问题及是否对张加旺、张加春房屋分别测量问题，盟科置业公司提交了西白辛庄村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北京市房屋估价勘查表一份，张加春对盟科置业公司提交的实施方案不予认可，认为该份实施方案仅为一份打印件，盟科置业公司《拆迁许可证》载明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但动迁时间为2011年11月23日，在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的实施方案与盟科置业公司提交的实施方案可能存在不一致之处。张加春对于北京市房屋估价勘查表真实性不认可，表格内容未填写完整存在瑕疵，且从表格可以看出X号是两个院子，而非一个院子，可以说明盟科置业公司知道是两个院落的拆迁安置。一审法院认为：盟科置业公司依据拆迁实施方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审核表、评估报告等文件与被拆迁人张加旺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并拆迁补偿了X号宅基地上房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补偿协议书》中包含了对张加春享有所有权房屋的合理补偿，未侵害张加春的合法权益，张加春未提交证据证实《补偿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的情形，仅以未经其授权和同意为由要求确认《补偿协议书》无效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加春提交的（2017）京0113民初582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相应房屋权益，张加春可向张加旺主张析产，因房屋已经被拆迁，故对于张加春要求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加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盟科置业公司提交西白辛庄村拆迁补贴协议书的复印件，证明目的是拆迁利益存在。张加春发表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真实性，金额远远超过协议载明的内容，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有误。张加旺发表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拆迁的各种补偿款张加旺都收到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盟科置业公司系依据拆迁实施方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相关安置政策和证明文件与张加旺签署的《补偿协议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盟科置业公司与张加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并且无权处分并非认定《补偿协议书》无效的法律依据，故张加春主张盟科置业公司与张加旺签订《补偿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目前涉案房屋已被拆迁，张加春要求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经查，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所述，张加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加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苗苗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