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前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法定代表人：李志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全啟，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碧海洁净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龙岭西区。 法定代表人：王维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荣峰，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湖南前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碧海洁净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前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前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碧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前沿公司与碧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驳回碧海公司关于承揽关系的抗辩，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其他事实方面存在错误，查明事实不清。具体如下：1.关于一审认定的合同签订时间晚于检测报告的抽检时间。碧海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民事答辩状》载明“2017年9月6日，双方签订合同”，而原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提供的《检测报告》的检测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但其提供的合同签订时间晚于检测报告的抽检时间”错误，查明事实不清；2.关于一审认定的前沿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抽检的产品型号或样品名称具有唯一性。前沿公司系在天猫店“光合旗舰店”上进行销售的，而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相关工作人员就是从上述天猫店购买样品进行检测的，“光合FFU空气净化器”作为前沿公司的样品名称当然具有唯一性。关于产品型号，碧海公司当庭提供的证据之一产品包装图片显示，涉案FFU空气净化器型号为“BH-CM208-A1”，作为一个产品的型号当然具有唯一性，且双方买卖合同编号亦是BH作为抬头。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抽检的产品型号或样品名称具有唯一性”错误，查明事实不清；3.关于《检测报告》与《关于提供调查证据材料的函》。一审法院根据前沿公司的申请出具《调查令》，要求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提供涉案FFU空气净化器《检测报告》，但该局开始拒不提供，后前沿公司与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再次沟通，该局向前沿公司提供了该《检测报告》。如果该《检测报告》与涉案产品没有关联性，与前沿公司没有关联性，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是不会提供的。因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相关人员从天猫电商平台“光合旗舰店”购买了“BH-CM208-A1”型号的光合FFU空气净化器，作为抽检的检测样本。而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提供调查证据材料的函》，只是表明未抽检到样标为“湖南前沿科技有限公司”或“江西碧海洁净设备有限公司”的样品，但是作为事实认定与证据采信，并不妨碍有其他证据证明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抽检的“BH-CM208-A1”就是涉案产品。一审法院关于上述事实查明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上述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与案涉事实严重不符，致使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直接改判，从而维护前沿公司的合法权益。 碧海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作出“合同签订时间晚于检测报告的抽检时间”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完全正确。前沿公司与碧海公司于2017年9月6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后，前沿公司多次向碧海公司提出要求再给予打折优惠，碧海公司又与前沿公司在2017年12月21日重新签订了合同编号为BH20180122-001YLL的购销合同，优惠后合同总价款为475300元。而原告提交的《检测报告》中所检测的空气净化器送检时间却是2017年11月2日，检测时间晚于双方的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因此，该检测报告中所检测的空气净化器并不是碧海公司为其代工生产的空气净化器，该检测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2.前沿公司仅凭《每周质量报告》里提到的光合FFU空气净化器BH-CM208-A1,就认定该产品就是碧海公司所生产，进而推导出碧海公司生产的空气净化器存在质量问题，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光合FFU空气净化器BH-CM208-A1只是产品编号，无任何厂名、厂址、厂牌指示，何以凭一个产品编号就确认其系碧海公司所生产，就断然确认其唯一指向性？其次，上海质监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函》也已经明确说明，在《每周质量报告》中所抽检的空气净化器产品中并无江西碧海洁净设备有限公司及湖南前沿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因此，前沿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在《每周质量报告》中所抽检的空气净化器产品系碧海公司所生产，也无证明证明碧海公司向其供货的空气净化器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定“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抽检的产品型号或样品名称具有唯一性”与事实相符，完全正确；3.前沿公司所述《检测报告》中所检测的样品是上海质监局从其经营的“光合旗舰店”购买，既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支撑。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碧海公司共向前沿公司供货33台产品的事实，但前沿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上海质监局在其网店购买空气净化器的购买记录或相关证据，而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其销售该33台产品的清单中也无上海质监局的购买记录，因此，其所述与事实不符。这也进一步证实了《检测报告》中所检测的样品并非碧海公司所生产的产品；4.收货人为杨瑾的空气净化器，根据一审前沿公司提交的33台销货清单显示，该空气净化器显示的下单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但检测报告中的送检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时间不吻合。因此，进一步证明送检的空气净化器并非碧海公司生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前沿公司的上诉请求。 前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BH20180122-001YLL）;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339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签订编号为BH20180122-001YLL的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家用FFU空气净化器（普通款300台、超级款700台），优惠后价款共4753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339500元，被告依据原告要求直接发货给客户。2017年11月15日，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抽取了部分空气净化器产品进行检测，其中一款型号为BH-CM208-A1，名称为光合FFU的空气净化器，检测报告认定该样品对触及带电部件的防护及稳定性和机械危险不符合技术要求，甲醛净化能效低于合格级。2018年2月25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每周质量报告》以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检测报告为依据对于空气净化器的风险能效等问题进行报道。原告据此认为被告提供的FFU空气净化器不符合质量标准，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另查明，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提供调查证据材料的函》，载明经调查，原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7年底组织开展的FFU空气净化器产品质量安全状况调查，并未抽取标称为“湖南前沿科技有限公司”或“江西碧海洁净设备有限公司”的样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被告向原告供应的空气净化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生产货物成品的型号、参数，不能证明其依据原告的定作要求进行生产，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未约定定制要求，故双方不成立承揽关系。原告向被告购买货物，被告依约交付，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被告生产的空气净化器系抽检的样品，属于《每周质量报告》报道的不合格产品，但其提供的合同签订时间晚于检测报告的抽检时间，《每周质量报告》的报道及检测报告并未明确检测样品系被告制造，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抽检的产品型号或样品名称具有唯一性，而其主张的《每周质量报告》光合FFU空气净化器产品质量安全状况调查单位在来函中明确并未抽取标称为“湖南前沿科技有限公司”或“江西碧海洁净设备有限公司”的样品，该检测报告不存在，故原告主张被告生产的空气净化器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该合同并退还货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湖南前沿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3元，减半收取3196.5元，由原告湖南前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前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6084号公证书一份，证明上海市环境保护工业行业协会从前沿公司的关联公司“光合旗舰店”购买涉案产品用于检测及网店主体；2.（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6085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前沿公司与碧海公司第1次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9月6日；3.（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6086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前沿公司工作人员唐咪娜与碧海公司人员王青沟通签订《购销合同》，并注明向上海发货的事实（检测单位）；4.（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6087号公证书一份，证明2018年2月25日《每周质量报告》对光合FFU空气净化器BH-CM208-A1的检测报道；5.（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6088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前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远与碧海公司人员王青的通话，说明王青是碧海公司工作人员，且快递是王青发出的；6.（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6089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涉案检测产品快递信息及发件人王青的相关信息；7.《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检测单位上海市环境保护工业行业协会对涉案产品检测来源的说明；8.转账凭证打印件一份，证明前沿公司根据证据3中的发货情况向碧海公司员工王青转账运费的事实；9.号码查询网页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上述《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涉案产品联系电话系碧海公司联系电话，以及与购销合同上电话的关系；10.碧海公司与深圳市碧海阳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碧海公司工商登记地址与被检测产品生产地址一致，同时说明两家系关联公司，产品信息上的电话与深圳碧海阳光公司相关；11.前沿公司工商信息、长沙光合太阳能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前沿公司及光合旗舰店的运营主体长沙光合太阳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志远。 碧海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至证据11皆为一审庭审前就已经客观存在，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不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货是发给杨瑾的，并非由上海市环境保护工业行业协会直接购买；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并非双方签订的最终合同，双方已于2017年12月21日重新签订了合同编号为BH20180122-001YLL的购销合同，前沿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交该证据；证据3只能证明是向杨瑾发货，不能证明是向上海市环境保护工业行业协会发货，不能证明系该协会购买的事实。该证据第12页中，前沿公司工作人员说我方订货外观如果有改动，多久可以出货，第13页中，我方工作人员要求对方将改动的方案发给我方，我方向技术人员确认交货时间，第42页中，前沿公司工作人员发送这是今天修改的说明书，并发送修改说明书文档。上述事实证明双方成立了承揽关系，并非买卖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每周质量报告》属于媒体，无证明质量问题的主体资格；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证据6中快递单号显示的寄件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晚于检测报告载明的送检时间，因此，该证据反而证明检测报告中的样品并非碧海公司生产；对证据7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出具主体为上海环境保护工业行业协会空气净化器设备专委会，净化器设备专委会不具有法人或其他组织的相关资格，无权证明待证事实，且该单只是显示真实姓名为“王**”，说明是王姓买家，而非杨瑾，因此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属实；对证据8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9的“三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的“三性”有异议，碧海公司的注册地址为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与被检测产品的生产地址不一致，且前沿公司提交的杨瑾的收货快递单显示寄方地址为龙岭镇龙岭工业园西区，原寄地为797BA，因此发货地址也可证实被检测产品并非前沿公司所称的地址，因为前沿公司陈述被检测的产品是深圳碧海阳光公司生产，而深圳碧海阳光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碧海公司无关；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没有证据显示长沙光合太阳能有限公司为光合旗舰店的运营主体，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另外，对证据1至证据6，均为前沿公司使用自己的天猫账号，后台数据存在修改的可能，且一审中碧海公司曾上网搜索相关产品，显示已下架或者没有该产品，对前沿公司如何截取该数据不得而知。 二审庭审后，前沿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加盖了上海市环境保护工业行业协会公章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的内容与证据7载明的内容一致。碧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该证据系前沿公司二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不予采纳，且二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该证据既然是在二审开庭之后提交的，出具时间应在2019年11月4日之后，但该证据的出具时间却为2019年10月29日。 二审期间，本院向碧海公司作了一份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碧海公司认可双方于2017年9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之后，即开始根据前沿公司提供的客户地址及要求直接向客户发货，共发出33台空气净化器，产品型号均为BH-CM208-A1，其中包括杨瑾购买的两台空气净化器。 根据前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其在一审提交的《合同单》、检测报告、收货人信息等证据，结合碧海公司的质证意见、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1.2017年9月6日，碧海公司作为卖方与前沿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前沿公司向碧海公司购买规格80W（带漏电保护）Ffu空气净化器300台，单价560元/台；规格80W（带漏保+杀菌灯）Ffu空气净化器700台，单价730元/台，货款总价为679000元。卖方保证其提供的合同产品各项指标均符合买方要求，如具体参数指标、规范、图纸，没有列出的应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由于卖方提供的产品出现不良品、质量问题，卖方应积极按买方要求处理，如退换货、返工返修等。双方还对付款方式、交货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21日，因价格存在争议，双方重新签订合同编号为BH20180122-001YLL的《合同单》一份，约定前沿公司向碧海公司购买家用FFU空气净化器（普通款）300台，单价560元/台；购买家用FFU空气净化器（超级款）700台，单价730元/台，货款总价679000元，7折优惠后货款总计475300元。合同还写明已收款339500元，未付款135800元，未付款含税166355元。虽然该《合同单》载明“原来的合同作废，以此份为准”的内容，但碧海公司认可2017年9月6日合同签订之后即开始供货。 2.前沿公司的关联公司长沙光合太阳能有限公司在天猫商城开设“光合旗舰店”，买家在该旗舰店下单购买商品名称为光合FFU空气净化器的产品，并填写相关客户信息，碧海公司则根据前沿公司提供的客户地址及要求直接向客户发货。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碧海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共向前沿公司的客户直接寄送型号为BH-CM208-A1的FFU空气净化器33台，其中普通款23台，超级款10台，有两台系杨瑾购买。 3.杨瑾于2017年11月3日及11月9日在天猫商城“光合旗舰店”下单购买二台光合FFU空气净化器，并填写收货地址为上海市徐汇区虹漕路410号534室，发票抬头为上海市环境保护工业行业协会。碧海公司根据前沿公司提供的上述信息，分别于2017年11月6日及2017年11月10日由其员工王青通过顺丰速运向杨瑾发货。 4.根据上海市环境保护工业行业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该两台空气净化器系杨瑾受该协会的委托购买。之后上海市环境保护工业行业协会将该空气净化器委托上海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院进行检测。该技术研究院于2017年11月15日对该产品进行检测，并形成编号为2017120-30-1293710003的检测报告一份。该检测报告载明以下内容：检测样品名称为光合FFU空气净化器；型号/规格为BH-CM208-A1；检测结果为样品对触及带电部件的防护不符合技术要求，稳定性和机械危险不符合技术要求，甲醛净化能效低于合格级。 另外，关于碧海公司在质证意见中提出的快递单号显示的寄件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晚于检测报告载明的送检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案涉检测报告载明的内容来看，上海市环境保护工业行业协会委托检测日期为2017年11月2日，受样方式为客户送样，但并没有写明送样的时间就是2017年11月2日，而该报告载明的检测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该日期与寄件时间及收件时间相吻合，因此，碧海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及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其提出前沿公司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应不予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前沿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即使当事人逾期提交证据存在一定过失，人民法院也不宜轻易否定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前沿公司在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前沿公司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海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院作出的编号为2017120-30-1293710003的检测报告中所涉检测样品系碧海公司生产，且该样品的安全性及性能均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事实。因碧海公司基于其与前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而向前沿公司的客户提供的产品与被检测样品均为其生产的同一型号产品，在碧海公司没有提供产品合格证明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可推定这些产品存在同样的质量问题。因此，前沿公司要求解除其与碧海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BH20180122-001YLL的《合同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前沿公司要求碧海公司向其退还已付货款339500元，于法有据，但鉴于碧海公司已供货33台，且客观上前沿公司已无法返还该产品，故该33台的货款应予扣减。经本院查明，该33台产品有两种规格，其中普通款23台，合同单价为392元/台，超级款10台，合同单价为511元/台，共计货款14126元，则碧海公司应向前沿公司返还的货款为325374元（339500元-14126元）。因前沿公司未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客观上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应负担一定的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前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湖南前沿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碧海洁净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BH20180122-001YLL的《合同单》； 三、被上诉人江西碧海洁净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湖南前沿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25374元； 四、驳回上诉人湖南前沿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3元，共计9589.5元，由上诉人湖南前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江西碧海洁净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58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艳 审 判 员  任 琰 审 判 员  陈珏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