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胜利街101号。法定代表人：于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民，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大杰，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蓬勃，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丽萍，女，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国香，女，195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绪兴，男，195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正虎，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建伟，男，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玉，女，195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虹，女，198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林，男，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梅，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明，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书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汪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静，女，198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书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汪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蓬勃、车丽萍、隋国香、李绪兴、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王海林、李冬梅、孔明、王美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乳山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083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2.改判李蓬勃和车丽萍偿还借款本金202万元及利息；3.改判隋国香、李绪兴、王海林、李冬梅、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孔明、王美静对借款本金202万元及利息、律师费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已将涉案借款本金202万元发放给被上诉人李蓬勃，被上诉人李蓬勃和车丽萍应当偿还借款本金202万元。涉案借款本金202万元分为两大部分，其中一审法院已认定的83万元系表内贷款，上诉人将该款项打入被上诉人李蓬勃账户，完成发放义务。另外119万元系表外贷款，无法打入借款人本人账户，上诉人通过表外作账的账务处理方式用该119万元将李蓬勃以前的旧贷款还清。二、作为保证人的被上诉人隋国香、李绪兴、王海林、李冬梅、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孔明、王美静应当对借款202万元及利息、律师费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即使孔明、王美静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因其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尽审慎的注意义务，否则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也应视为放弃审查其担保债务相关信息，也应承担因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在“声明”上签字按印，充分证明包括孔明、王美静在内的所有保证人对李蓬勃借款202万元及借款用途是明知的，且自愿同意为其提供保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孔明、王美静辩称，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上诉人有义务证实所涉及合同及其他材料中李蓬勃的签字是真实的。虽然李蓬勃本人没有参加诉讼，但是不能据此免除上诉人证明李蓬勃签名真实性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诉人提交的部分材料中“李蓬勃”签名及按捺的手印是否为同一人形成进行鉴定，(2016)鲁10民终2652号案件据此将案件发回重审，而本案的一审法院却以“因李蓬勃未到庭参加诉讼，对手印的对比鉴定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不予准许，显然是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和上级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要求。上诉人多次强调其提供的所有证据中李蓬勃的签名及按捺的手印均为李蓬勃个人形成的，但凭肉眼就可以看出，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及其他合同中李蓬勃的签名和手印与(夏村)农信高保借字(2008)第83号保证合同中借款凭证为N0026582的借款凭证及其他借款凭证中“李蓬勃”签字及手印并非同一人的。如果允许鉴定且鉴定结果不一致，直接导致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而被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上诉人据合同中签名及按捺手印系真实的为前提提出上诉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将83万元支付给了李蓬勃是错误的。1、贷转存凭证等材料上“李蓬勃”签名的真实性并未依法审查确认，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真实性。2、被上诉人在之前案件审理中，曾经提交了李蓬勃在农村商业银行系统的所有开户信息材料，并没有贷转存凭证上的910021100010104697454账号，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该账户的开户信息，上诉人未提供。3、上诉人主张该83万元系落实债务，但没有任何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落实的债务是真实的，且上诉人仅仅提供了借款凭证，而借款凭证上的“存款账户账号”一栏均是空的。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了相关人员或李蓬勃，更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为李蓬勃以他人名义所借，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三、对于剩余的119万元，一审判决最终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发放给了李蓬勃是正确的。四、被上诉人孔明、王美静是在空白担保合同上签的字，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签约时存在欺诈行为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孔明和王美静是对自己民事行为采取随意放任的态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王海林、李冬梅同样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上诉人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此二人在签字时如实将相关事项告知了二人，也同样存在欺诈行为，二人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六、在之前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李蓬勃个人征信，显示李蓬勃第一笔贷款发生在2008年3月份，载明的日期和涉案2008年第83号保证借款合同吻合，但是上诉人提交的该保证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直到现在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该合同签订前李蓬勃曾经在上诉人处有借款的任何证据，根据（2016）鲁10民终1606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应当驳回上诉人对于89万元的诉讼请求。七、上诉人所提供的协议书真实性至今无法确定，即便是真实的也仅仅是李蓬勃与上诉人之间的合意，并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事实的存在，所以不应据此认定案件的事实，不能排除李蓬勃与上诉人恶意串通的嫌疑。乳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蓬勃、车丽萍连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2万元及利息；2、李蓬勃、车丽萍连带支付律师费10万元；3、隋国香、李绪兴、王海林、李冬梅、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孔明、王美静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1月27日变更名称为乳山农商行。李蓬勃与车丽萍系夫妻关系。2010年12月30日,乳山信用社与李蓬勃分别签订了编号为（夏村信用社）个借字（2010）年第88号和（夏村信用社）个借字（2010）年第89号两份《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李蓬勃分别向乳山信用社借款人民币83万元和119万元（共计202万元），借款种类均系中期贷款，借款用途均为落实债务及借新还旧，借款期限均为2010年12月30日至2012年12月29日；借款方式采用非循环方式，借款人在规定的金额、期限内一次性发放。第五条借款人的权利与义务约定，借款人应按时归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第七条借款担保方式约定为保证，担保合同编号均为（夏村信用社）保字2010年第88号。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8.2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8.7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同日，乳山信用社与车丽萍、隋国香、李绪兴、王海林、李冬梅、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孔明、王美静签订了编号为（夏村信用社）保字（2010）年第88号《保证合同》，约定车丽萍、隋国香、李绪兴、王海林、李冬梅、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孔明、王美静是此次借款的保证人，被担保的主债权为李蓬勃与夏村信用社的编号为（夏村信用社）个借字（2010）年第88号和（夏村信用社）个借字（2010）年第89号两份《个人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担保的主债权为本金人民币202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孔明、王美静、王海林、李冬梅质证称从未见过乳山农商行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认可保证合同中其签名，但系乳山农商行贷款经办人邓某拿着空白合同于工作期间上门找到孔明、王美静、王海林、李冬梅签字，并且欺骗孔明、王美静、王海林、李冬梅签字的目的是免除以前的担保责任。孔明、王美静、王海林、李冬梅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李冬梅与乳山农商行工作人员邓某的电话录音。一审法院归纳该电话录音大致意思为“李冬梅询问邓某她姐和姐夫（王美静、孔明）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的贷款金额，当时不是说签字的目的是将她姐和姐夫的贷款摘出去，邓某称需要查一下当时贷款的具体数额，当时认为都是李冬梅哥哥（李蓬勃）的亲属，不管贷多少钱都给担着。”乳山农商行承认邓某是乳山农商行工作人员的事实，但无法核实录音材料是其本人所说，即使录音真实，保证人在合同上的签字是真实签字，视为其授权乳山农商行对合同可给予任意处理，包括合同的数额等，所以该保证合同是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依法对邓某进行了调查。邓某称：“一天下午王海林和李冬梅开车带我和信贷的高海娜去了孔明和王美静工作的崖子学校，孔明和王美静签合同之前他们问我签什么字，我说是转贷，但是我没有说具体金额因为之前我问李蓬勃担保人是否知道具体情况，李蓬勃说都告诉他们了，我觉着他们和李蓬勃是亲戚，之前李蓬勃应该都告诉过他们就没有再告诉他们，之后他们二人在学校门口签了担保的空白合同，我从来没有说签字是为了要免除担保责任这种话。”对于邓某的证言，乳山农商行认为其证言可以证实保证人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明知是为李蓬勃的借款提供担保，李蓬勃告知保证人具体金额，即使保证人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也不影响保证人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孔明、王美静、王海林、李冬梅认为邓某为乳山农商行的工作人员，与乳山农商行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故对其证言不予认可，且其在提供担保时没有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存在欺诈，故保证合同无效。合同签订后，乳山农商行称于当日向李蓬勃分别发放了四笔借款人民币10万元、20万元、89万元、83万元（共计202万元），借款月利率为9.75‰,借款到期日均为2012年12月29日。乳山农商行为证实涉案贷款资金流向及贷款已实际发放，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经李蓬勃签字确认的编号为000189116的贷转存凭证一份及83万元结算的资金流向材料一宗，拟证实乳山农商行于2010年12月30日向李蓬勃910021100010104697454账户发放借款83万元，借款的用途为落实债务，并称系表内贷款，乳山农商行将该83万元打入借款人本人账户，用于偿还在乳山农商行原下属南黄信用社办理的以他人名义借款实际用款人为李蓬勃的83万元。证据二记账凭证三份及119万元借款的资金流向材料一份，拟证实乳山农商行于2010年12月30日发放借款119万元用于规范（收回）李蓬勃为实际用款人的此前已被乳山农商行作为表外核算的贷款（李蓬勃89万元、李浩10万元、姜文10万元、张福祥10万元），借款的用途为借新还旧及落实债务，并称系表外贷款，无法打入李蓬勃本人的账户，这119万元分为两部分即89万元为借新还旧，30万元为落实债务。其中89万元分三笔发放即44万元、44万元、1万元，均由李蓬勃本人支取，后李蓬勃未按时偿还；另30万元为落实债务，即偿还以李浩、姜文、张福祥三人为名义借款人实际用款人为李蓬勃的30万元借款，其中姜文的10万元及张福祥的10万元的借款是在乳山农商行原下属的南黄信用社办理，乳山农商行将这两笔尚未偿还的借款规范在夏村信用社，与李蓬勃之前尚未偿还的89万元合在一起，重新签订了涉案的（2010）年第89号借款合同。证据三申请书和声明书一份，拟证实李蓬勃和保证人对涉案借款系借新还旧和规范贷款是明知的，且李蓬勃同意对涉案借款的处置。证据四协议书二份，拟证实涉案借款系借新还旧和规范贷款，且证实偿还上笔借款的具体情况，李蓬勃对此签字确认。证据五个人银行账户申请书和账户明细一份，拟证实李蓬勃于2010年12月30日在乳山信用社申请开立了910021100010104697454账户，同日夏村信用社将涉案借款83万元打入该账户。证据六119万元贷款未转入本人账户的情况说明，用于说明涉案119万元的资金流向。孔明、王美静、王海林、李冬梅认为乳山农商行提交的李蓬勃签字的承诺书、申请书与借款合同的签字明显不一致，因此对李蓬勃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孔明、王美静、王海林、李冬梅申请对乳山农商行提交的协议书落款处“李蓬勃”的签名及手印与（夏村）农信高保借字（2008）第83号保证合同中借款凭证为NO026582的借款凭证上“李蓬勃”的签名及手印为同一人书写、捺印进行对比鉴定，但因李蓬勃未到庭参加诉讼，对手印的对比鉴定不具备鉴定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孔明、王美静、王海林、李冬梅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个人银行账户申请书和账户明细，孔明、王美静、王海林、李冬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根据2010年第88号借款合同，涉案借款的用途为落实债务，既然为落实之前债务，那么本次借款合同签订后就不存在李蓬勃再次开具个人银行账户，并由乳山农商行向该账户存入贷款的事实，并且之前乳山农商行出示的李蓬勃在乳山农商行处的所有银行账号中，并没有该账号，故该证据是虚假的。对于119万元贷款未转入本人账户的情况说明，孔明、王美静、王海林、李冬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乳山农商行自述单方形成的，不具有证据效力，且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及落实债务，就不会存在乳山农商行再向李蓬勃账户发放贷款的事实。另查明，乳山农商行为证实李蓬勃贷款系借新还旧，提交了（夏村）农信高保借字（2007）第100号、（夏村）农信高保借字（2008）第83号、（南黄）农信高保借字（2007）第386号、（夏村）农信高保借字（2007）第407号四份借款保证合同分别为李蓬勃借款89万元、李浩借款10万元、张福祥借款10万元、姜文借款10万元，拟证实涉案的119万元是用来偿还上述借款。孔明、王美静、王海林、李冬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对于（夏村信用社）保字（2008）年第83号《保证合同》，乳山农商行提交的保证合同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复印件上贷款用途是购货，原件载明的贷款用途是借新还旧，而乳山农商行提交的借款借据及贷转存凭证均载明贷款用途是购货，二者存在明显的不一致，合同原件中载明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但乳山农商行也没有提供此合同签订前李蓬勃与乳山农商行存在借款事实的证据，且李蓬勃的银行个人征信报告与乳山农商行提供的借款合同也不相符；而乳山农商行仅依据有李蓬勃签字的合同及贷转存凭证就推定其和李蓬勃存在借款关系证据不足，故有理由相信乳山农商行与李蓬勃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对于另外三份借款合同，乳山农商行没有证据证实与李蓬勃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李蓬勃以他人的名义进行贷款。再查明，乳山农商行与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乳山农商行支付代理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就本案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乳山农商行与李蓬勃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李蓬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孔明、王美静、王海林、李冬梅虽对涉案借款合同不予认可，但是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涉案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二、关于涉案贷款的发放情况，乳山农商行称李蓬勃的借款分为表内借款和表外借款两部分。对于乳山农商行所称的表内贷款83万元，乳山农商行提供李蓬勃签字的83万元的贷转存凭证、资金流向及账户明细记录可以证实涉案83万元借款已实际发放，称乳山农商行提交的李蓬勃的银行账户是虚假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83万元已实际发放。对于乳山农商行所称的表外贷款119万元，该笔贷款的用途为借新还旧及落实债务，乳山农商行提供的内部记账凭证仅代表其内部记账处理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向李蓬勃发放了涉案贷款，同时其提供的协议书、承诺书亦不能作为实际发放贷款的证据，现乳山农商行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乳山农商行称涉案119万元已实际发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乳山农商行实际向李蓬勃发放贷款83万元，现李蓬勃未按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发生在李蓬勃与车丽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车丽萍作为保证人对涉案借款亦知情，属李蓬勃与车丽萍合意共同举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李蓬勃与车丽萍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李蓬勃、车丽萍应对涉案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涉案借款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乳山农商行与车丽萍、隋国香、李绪兴、王海林、李冬梅、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孔明、王美静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车丽萍、隋国香、李绪兴、王海林、李冬梅、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孔明、王美静是此次借款的保证人。隋国香、李绪兴、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其与乳山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对于王海林、李冬梅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保证合同签字时，是其二人带领乳山农商行工作人员邓某去孔明、王美静工作之处为李蓬勃贷款提供担保签字，根据王海林、李冬梅的陈述及李冬梅、邓某在电话录音中的陈述，说明王海林、李冬梅对为借款人李蓬勃提供担保的事实是知悉的，故王海林、李冬梅称签订担保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之抗辩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王海林、李冬梅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孔明、王美静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孔明、王美静虽在空白保证合同上签字，但结合乳山农商行工作人员邓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二人并不清楚担保贷款的具体金额；且涉案借款中89万元是偿还借款人李蓬勃的旧贷，113万元是乳山农商行所称的以他人名义贷款但实际用款人为李蓬勃的贷款，而证人邓某在孔明、王美静签订涉案借款保证合同时，孔明、王美静询问她签字的目的，邓某只告知是“转贷”，而未按合同约定将上述情况如实告知，且涉案借款金额巨大，据此可以认定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并非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保证行为无效，故乳山农商行要求孔明、王美静承担保证责任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涉案个人借款合同第八条8.7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乳山农商行与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上述约定，律师费是乳山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乳山农商行要求承担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蓬勃、车丽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乳山农商行借款本金83万元及利息（以83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李蓬勃、车丽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乳山农商行律师费10万元；三、隋国香、李绪兴、王海林、李冬梅、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蓬勃、车丽萍追偿。四、驳回乳山农商行要求孔明、王美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多诉部分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60元，其中9762元，由李蓬勃、车丽萍、隋国香、李绪兴、王海林、李冬梅、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负担，13998元由乳山农商行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12月7日，李蓬勃与乳山农商行原下属南黄信用社签订《协议书》，载明李蓬勃于2008、2009年间以他人名义在南黄信用社借款103万元，由于各种原因导致借款手续不规范，且由于李蓬勃经营暂时困难无力立即偿还，为规范借款行为，确保贷款的偿还，经李蓬勃申请，双方协商达成协议：李蓬勃确认包括姜文名下借款10万元、张福祥名下借款10万元、车建伟名下借款10万元、李春勇名下借款10万元、李京强名下借款35万元、宋星名下借款8万元、王增崇名下借款10万元、孙明辉名下借款10万元，共计103万元以他人名义所借款项由李蓬勃使用，李蓬勃对此债务自愿承担，与他人无关，同意并愿意偿还。2010年12月10日，李蓬勃向乳山农商行出具《借款申请书》，载明“我叫李蓬勃，现居住乳山市，从事土沙采挖工程，由于建筑行业不景气，囤沙量太大，资金占用太多，欠款迟迟不能收回，借款人特申请借新还旧202万元，其中有南黄信用社顶名贷款103万元，夏村信用社顶名10万元，李蓬勃本人89万借新还旧，现全部规范到夏村信用社，期限2年，望批复”。2010年12月30日，李蓬勃与乳山信用社签订《协议书》，约定李蓬勃于2008--2009年间以本人及他人名义在乳山信用社借款99万元，由于各种原因导致借款手续不规范，且由于李蓬勃经营暂时困难无力立即偿还，为规范借款行为，确保贷款的偿还，经李蓬勃申请，双方协商达成协议，李蓬勃确认其本人名下借款89万元，李浩名下借款10万元由李蓬勃使用，李蓬勃对此债务自愿承担，与他人无关，同意并愿意偿还。另查明，2010年12月20日，各保证人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各保证人自愿为李蓬勃向乳山信用社的借款202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声明”中明确记载借款用途为：“规范及落实债务、借新还旧”。又查明，2010年12月30日，乳山农商行通过内部记账方式，将李蓬勃借款119万元分别用于偿还李蓬勃名下旧贷89万元，姜文名下借款10万元，张福祥名下借款10万元，李浩名下借款10万元。记账凭证具体内容如下：内部户记账凭证（流水号40-42）记载：收李蓬勃置换贷合计119万元；表外科目收入传票（总字第883343号）记载：收李蓬勃置换贷款（夏村）44万元，收李蓬勃置换贷款（夏村）44万元，收李蓬勃置换贷款（夏村）1万元，收李蓬勃置换贷款（原李浩贷、夏村）10万元，收李蓬勃置换贷款（原姜文贷、南黄）10万元，收李蓬勃置换贷款（原张福祥贷、南黄）10万元。内部户记账凭证（流水号43）记载：规范李蓬勃置换99万元，表外科目付出传票（总字第883345号）记载：付李蓬勃置换贷款（夏村）89万元，付李浩置换贷款（规范李蓬勃贷款）10万元。内部户记账凭证（加盖南黄信用社业务章）记载：付姜文资产置换10万元，表外科目付出传票（加盖南黄信用社业务章）记载：付姜文资产置换不良贷款10万元。内部户记账凭证（加盖南黄信用社业务章）记载：付张福祥资产置换10万元，表外科目付出传票（加盖南黄信用社业务章）记载：付张福祥资产置换不良贷款10万元。再查明，涉案202万元借款自2011年1月21日开始欠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李蓬勃是否应对（夏村信用社）个借字（2010）年第89号《个人借款合同》项下119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二是各保证人是否应对202万元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2010年12月7日，李蓬勃与乳山农商行原下属南黄信用社签订《协议书》确认2008年、2009年间以姜文、张福祥等人名义所借103万元系李蓬勃实际使用，由李蓬勃偿还。其后12月10日，李蓬勃向乳山农产商行申请借款202万元用于借新还旧，期限2年，并明确所需偿还的旧贷包括前述以他人名义在南黄信用社所借的103万元、以他人名义在夏村信用社所借的10万元及自己的借款89万元。12月30日，依据李蓬勃的申请，夏村信用社与李蓬勃签订涉案两份《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两笔共计202万元用于落实债务及借新还旧，并在签订合同当天签订《协议书》，明确了12月10日《借款申请书》中以他人名义在夏村信用社所借10万元系以李浩名义所借的10万元。上述一系列行为能够表明涉案两份《个人借款合同》项下款项如何使用经过了李蓬勃的确认，现乳山农商行提交了发放83万元的证据以及李蓬勃旧贷89万元和以姜文、张福祥、李浩名义所借各10万元贷款已偿还的内部户记账凭证、表外科目收入传票、表外科目付出传票等证据，并对其发放贷款的操作方式作出了合理解释说明，李蓬勃亦在借款凭证中签字确认，结合李蓬勃名下借款及以他人名义所借款项已清偿的事实，本院对夏村信用社发放了涉案两笔借款共计20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仅依据乳山农商行提供的内部记账凭证认定不足以证实乳山农商发放119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孔明、王美静主张涉案证据中李蓬勃的签字并非同一人所签，对涉案借款及李蓬勃名下89万元旧贷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一审法院以李蓬勃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具备鉴定条件而不予准许其鉴定申请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李蓬勃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李蓬勃已在申请涉案贷款时对其名下旧贷89万元进行了确认，本案无需对该89万元旧贷进行审查。涉案借款用于偿还李蓬勃名下旧贷和李蓬勃以他人名义的借款经过了李蓬勃的认可，本院对涉案两笔借款已实际发放进行了认定，李蓬勃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未鉴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各保证人与乳山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夏村信用社）保字（2010）年第88号《保证合同》内容合法，形式完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保证人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孔明、王美静依据邓某和李冬梅的通话录音主张其被欺诈签订了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应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向邓某调查时，邓某称“从来没有说签字是为了要免除担保责任这种话”，即通话录音无法体现孔明、王美静所主张的存在欺诈的事实。另外依据法律规定，受欺诈签订合同属于可撤销情形，在该《保证合同》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仍为有效合同，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孔明、王美静、李冬梅、王海林主张涉案《保证合同》系其在空白合同签字，不知道其担保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各保证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担保的债务负有审查义务，其应当知道所签合同的有关内容，即使各保证人签字时合同是空白的，各保证人也可要求对合同内容填写完整或拒绝签字，否则应视为放任合同相对方任意填写合同内容，应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各保证人签字确认的“声明”中明确记载了担保借款的金额及用途，即各保证人对于提供担保的借款情况是知情的，其后签订涉案《保证合同》，应认定为李蓬勃的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是各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保证人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孔明、王美静与其他保证人同为涉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亦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以孔明、王美静不清楚担保贷款的金额以及邓某未如实告知合同约定，认定提供担保并非孔明、王美静的真实意思表示，保证行为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乳山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蓬勃、车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2万元及利息（以202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四、变更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隋国香、李绪兴、王海林、李冬梅、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孔明、王美静对李蓬勃、车丽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隋国香、李绪兴、王海林、李冬梅、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孔明、王美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李蓬勃、车丽萍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3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0元，由李蓬勃、车丽萍、隋国香、李绪兴、王海林、李冬梅、车正虎、车建伟、孙中玉、韩虹、孔明、王美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王玲丽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