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春孔，男，1972年12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润兰，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218932740B。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兰城街道隆阳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张廷宝，系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曾毅，男，1982年11月8日生，汉族，系该联社汉庄信用社主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仓，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刘光宗，男，1952年10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保山市隆阳区。再审申请人叶春孔因与被申请人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村信用社）及原审第三人刘光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云05民终489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云民申24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春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润兰，被申请人农村信用社刘曾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仓，第三人刘光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春孔申请再审称：1.《借款申请书》中，贷款金额“仟”改“万”，“贰”改“壹”，“壹”改“叁”，该事实已由填表人社长杨汉周出庭作证证实。因此，原审采信的《借款申请书》是不真实、不合法的。2.被申请人提交的2003年《借款申请书》、《贷款凭证》，这两份证据上没有申请人的签名和手印。3.申请人在2017年被申请人的催收通知上签名，认可的是催收事实，不是认可2003年的借款事实，原审以2017年的催收通知来认定2003年的借款行为是错误的。4、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申请人主张本案金融借款合同成立，没有完成举证义务。金融借款合同为法定要式合同，被申请人未能提交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人身份信息、贷款支付凭条等证明借款事实的法定证据；也没有证据证实申请人印章的真实性；也没有证据证实申请人实施了借款行为。请法院支持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农村信用社辩称：1.申请人申请确认合同无效，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2.提出确认合同无效这一主张，依法应当向法庭提交证据。但申请人并没有完成举证证明合同无效的证据。3.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叶春孔借给刘光宗社员股权证，用其办理贷款这一事实。根据信用社当时贷款的政策规定，在2005年以前对农村小额贷款的程序，借款人提出申请以后，经村民委员会证明，然后放贷。贷款凭证满足了合同的所有要素其实就是一个借款合同，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第三人刘光宗述称，只要找到当时信用社的职工就什么都清楚了，钱我没有拿，字也没有签。叶春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2003年3月27日的借款合同不成立，撤销原告与被告2017年7月的催款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春孔与第三人刘光宗系亲戚关系，2013年3月，第三人刘光宗向原告叶春孔借社员股金证向被告下属汉庄信用社大堡子分社贷款。原告同意后，将其社员股金证交给第三人刘光宗。同年3月14日，在被告统一自制的借款申请书上，载明原告叶春孔为借款人，借款3万元，被告方按当时的审批权限分别注明同意办理，并盖有村民委员会公章和村民小组长及信用社小组长私章。同年3月27日，在被告统一自制的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上正式办理了借款手续。在该凭证上载明：借款方为叶春孔，借款金额3万元，还款期限2014年3月27日，在借款栏中盖有原告叶春孔私章，并载明叶春孔身份证号码：5330017××××××××，在担保人栏盖有第三人刘光宗私章，被告方相关业务人员均盖有私章。该借款到期后未归还。2017年，原告的土地被征收，所得补偿款以原告名义存在被告处，原告到被告处取款时，被告工作人员对其讲，原告于2003年3月27日有3万元贷款未归还，原告称未在被告处借过款。2017年3月21日，原告在被告的催款通知书上签名捺印。2017年7月21日，被告就该贷款一事分别找原告叶春孔和第三人刘光宗落实，原告承认曾将信用社社员股金证交给第三人刘光宗到被告处贷款，第三人刘光宗在被告的督促履行保证行通知书上签名捺印。事后，第三人以系其孙子韩建高与信用社贷款人员串通所为为由，否认曾到信用社办理过该贷款和贷款担保。原告到被告处领取了土地征收补偿款后，以未到信用社办理过贷款，系被告误导原告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要求法院确认双方的贷款合同不成立，并撤销双方签订的催款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原告虽未到被告处直接办理贷款手续，但经庭审查明，原告是应第三人的要求将社员股金证交给第三人到信用社贷款，原告将股金证借给第三人时，应充分考虑其出借后果。被告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办理该贷款的行为人系代表原告叶春孔实施的行为。为维护交易安全，保护善意人的合法权益，该代理行为有效。原告以未到被告处办理过该借款，并以借款凭证上载明的身份证号码和现持有的身份证号码不相符以及凭证上的私章不是其本人的主张，因借款凭证上载明的身份证号系第一代身份证，原告现持有的系第二代身份证，原告未能提交借款凭证上载明的第一代身份证号和私章不是其本人的证据证实，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借款合同不成立以及要求撤销其签名的催款通知书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叶春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征收50元，由原告叶春孔负担。叶春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第三人贷款3万元的事实存在是错误的。2.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不明确，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不成立，合同不成立不适用表见代理，即使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贷款合同关系成立，第三人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出借股本金不必然导致被上诉人发放贷款并且是确定数额的贷款。3.被上诉人有严重过失。贷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贷款人手续中没有贷款人、保证人的身份信息，没有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没有贷款人，保证人的签名、手印和有效印鉴；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合同注意义务，违法操作。被上诉人有主观过错，被上诉人明知股本金不是贷款的决定条件，明知3万元远远超过普通农民的偿还能力，明知没有3万元贷款的要约，在贷款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贷款人的名义发放贷款，实属不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借款时间为2003年3月，还款期限为2004年3月27日。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叶春孔为了帮其亲戚即被上诉人刘光宗贷款，将其股本证交给刘光宗，用其名义向被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信用合作联社贷款，上诉人叶春孔已有贷款的意思表示。后被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贷款3万元。上诉人叶春孔与被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信用合作联社之间已形成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催收通知书》及《贷款催收记录》均载明借款本金为3万元，有上诉人叶春孔签字确认，事后上诉人叶春孔不认可，但未能证实存在胁迫或其他可撤销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叶春孔主张撤销《催收通知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表明其对双方借贷关系的认可，故上诉人要求确认贷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叶春孔负担。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叶春孔坚持一、二审质证意见；被申请人农村信用社坚持一、二审质证意见。第三人刘光宗向法庭提交了自己的私章，欲证明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中加盖的担保人印章是伪造的，跟我的不一样。再审申请人叶春孔对第三人提供的印章，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印章的字和当时被申请人农村信用社提供的贷款凭证上的章确实不一样。被申请人农村信用社对章的三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也不认可，能否保证十几年前就是这枚印章。本院认为，刘光宗提交的方形私章与《贷款凭证》上的长方形私章存在着不一致，因没有其它证据相印证，其三性，本院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叶春孔、被申请人农村信用社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叶春孔与刘光宗系亲戚关系，2013年3月，刘光宗向叶春孔借社员股金证向汉庄信用社大堡子分社贷款。叶春孔同意后，将其社员股金证交给刘光宗。2003年3月14日《借款申请书》中填写的借款人叶春孔，身份证号码：5330017××××××××，家庭住址，大湾村二组。贷款事由载明：“因本人需要购车建房资金不足，特向你汉庄信用社申请贷款3万元，请予办理。”贷款期限12个月。其贷款金额栏中填写的“贰”被改为“叁，“仟”被改为“万”，“牛”被改为“车”。借款申请经村民小组审核后同意办理；经村民委员会审核后加盖公章；经农村信用社审核后同意办理。2003年3月27日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凭证载明：借款人叶春孔，贷款用途建材，贷款金额叁万元整，还款期限2004年3月27日，利率（月息）5.7525‰，借款人栏处加盖叶春孔私人印章（未签名），担保人栏处加盖刘光宗私人印章（未签名），身份证号码：5330017××××××××。2017年叶春孔的土地被征收，补偿款被存在农村信用社，叶春孔取款时，工作人员讲“你2003年3月27日有3万元贷款未归还，叶春孔称未借过款。”2017年3月21日农村信用社发《个人逾期催收通知书》（无公章），叶春孔在通知书上签字按手印。本院再审认为，农村信用社依据《借款申请书》、《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逾期贷款通知书》认为贷款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主张借贷关系存在的农村信用社，应当对产生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农村信用社辩称，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叶春孔借给刘光宗社员股权证，用其办理贷款这一事实，以前贷款只要持有社员股金证就可以优先贷款，只须对该证进行审核；2005年以前5万元以内的贷款只要符合条件不签订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就以贷款凭证为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叶春孔辩称被申请人主张本案金融借款合同成立，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即，金融借款合同为法定要式合同，被申请人未能提交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人身份信息、贷款支付凭条等证明借款事实的法定证据；也没有证据证实申请人印章的真实性；也没有证据证实申请人实施了借款行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刘光宗辩称：我没有去信用社，贷款担保人加盖的私人印章不是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农村信用社发放贷款未按1995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1996年8月1日起施行的《贷款通则》办理贷款手续，也未向法庭提交当时农村小额贷款的政策性规范文件，时隔14年才主张权利；填写借款申请人的身份信息无法确认，另填写的金额、用途均遭涂改，对其借款人、担保人未作严格审查，违反了金融行政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撤销，再审申请人叶春孔的诉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贷款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05民终489号及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叶春孔与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合同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征收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 全审判员 朱 平审判员 王甸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