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9民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住所地忻州市保德县畜牧局集资楼门面房4、5、6号。负责人：崔俊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系大地财保忻州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1，男，1954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市民，住岢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岢岚县公安局职工，住岢岚县，系丁某1的女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2，男，200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学生，住岢岚县。法定代理人：高某2，女，198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市民，住岢岚县，系丁某2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宁武县人，住宁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住岢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德县畅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东关镇桥西街11号。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德县鑫宏盛商贸服务部，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杨家湾镇孙家梁村。投资人：孙彦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德县吉顺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东关镇林涛大道70号。法定代表人：崔某，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某1、丁某2、李某、杨某、保德县畅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保德县鑫宏盛商贸服务部、保德县吉顺汽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晋0929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保德大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岢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李某驾驶涉案车辆系无证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存在弃车逃逸情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造成丁志国死亡、赵雄受伤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且保险公司有权向侵权人追偿”，由此可知，在驾驶人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下，当事人仅有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保险公司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保险公司是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且《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也有明确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辆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首先，保德大地提供的条款中关于免责事项均是用加粗加黑字体予以标注。其次，提供的保险单正本中明确记载有重要提示，提示投保人要详细阅读条款内容，特别是责任免责条款，此重要提示内容也是比较明显、突出的，故能够证明保德大地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此事故，驾驶人李某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且在事发后明知撞了人，没有立即停车，抢救伤者并保护现场，还故意逃离现场，此行为明显违反刑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均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保险公司无需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结合本案，涉案车辆驾驶人李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并致一人死亡，且存在逃逸的情形，已经触犯了《刑法》的一百三十三之规定，负有刑事责任。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结合本案，驾驶人李某无证驾驶且逃逸的行为，是对他人生命以及自己生命及其不负责任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惩罚以及道德的谴责，如果这种存在主观过错的行为依然能够得到保险赔偿，那么无疑助长了社会不道德行为，降低违法者的违法成本，增加全社会的道德风险。原审原告的合理合法的损失，理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丁某1辩称，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2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对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一审法院查明，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上无投保人签名和盖章，不能认定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所以上诉人关于保险公司中其免责的条款均不产生效力。我们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德县吉顺汽贸有限公司认可丁某1的辩称意见。丁某2、李某、杨某、保德县畅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保德县鑫宏盛商贸服务部均未答辩。丁某1、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940133.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21日18时25分许，李某无证驾驶车牌号为×××及×××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岢岚县岢保线由西向东行驶至28KM+50M处路段，与沿岢保线由东向西行驶，丁志国驾驶的车牌号为×××轻型货车相碰撞，致丁志国死亡，赵雄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李某弃车逃逸。该事故经岢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9291201900000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丁志国无责任。丁志国生前居住于岢岚县岚漪镇岚漪东路北一巷13号，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与前妻高某2生育一子，取名丁某2，2006年9月20日出生，居住于岢岚县东华苑小区2号楼1单元501室；丁某1是死者丁志国的父亲，1954年1月3日出生，居住于岢岚县岚漪镇崇德街南5巷7号。丁某1共有2个子女，死者丁志国是其长子。事故车辆×××及×××重型半挂牵引车是杨某向保德县吉顺汽贸有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主车登记于保德县畅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挂车登记于保德县鑫宏盛商贸服务部名下，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李某作为杨某雇佣的司机，在为杨某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发生在丁志国、李某之间的交通事故已被第1409291201900000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对于丁某1、丁某2主张的损失，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审查确认如下：1、丁某1、丁某2主张的医疗费400元、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3834.5元，计算标准、计算金额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主张予以认可。2、被抚养人生活费索赔金额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经一审法院审查核对，丁某1应获得的扶养费为148425元（19790元×15年÷2人=148425元），丁某2应获得的抚养费为49475元（19790元×5年÷2人=49475元），合计197900元。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人数及误工时间超出了本地处理丧葬事宜所花费的人力及时间，参照本地人们处理丧葬事宜的一般性标准，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以3人7天为宜，误工费计算标准为法庭辩论终结前山西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6693元／年，故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268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因丁志国死亡遭受精神痛苦，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赔偿进行救济和保护的赔偿项目。一般的人身损害都能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本案丁志国生命终结却不能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丁志国死亡是否是因犯罪造成并不影响被告方对丁志国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故丁某1、丁某2有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丁某1、丁某2因丁志国死亡的损失合计为905520.5元。事故车辆×××及×××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400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事故车辆×××及×××车辆驾驶人存在无证驾驶、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等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情形，但该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虽在保险单上作出重要提示，但该提示与其他条款的字体大小无异，且字体较小，难以识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保险单上也无投保人签名或盖章，难以认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故本案涉及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795120.5元。杨某作为雇主应承担的责任已由所属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代替赔偿，故不应在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某1、丁某2医疗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905520.5元；二、驳回丁某1、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0元减半收取6600元（已缓交），由丁某1、丁某2负担600元，杨某负担6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岢岚县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晋0929刑初4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某因本次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应否对丁某1、丁某2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应否赔偿精神抚慰金。关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首先应当向投保人送达其合同所附条款，其应当就其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本案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至本案审理终结前未提供已向投保人保德县畅通达运输有限公司送达保险条款的相应证据，故其依据案涉保险合同中关于无证驾驶、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有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判决。”经二审查明，本案肇事司机李某已被人民法院认定构成交通肇事罪，死者丁志国的近亲属另行提起了本案民事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根据物质损失情况进行判决，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某1、丁某2医疗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855520.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减半收取6600元，由丁某1、丁某2负担600元，杨某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6元，由杨某承担70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承担121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聂瑞婷审判员  张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