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86号、稻香路5、7、9、11号。 负责人：全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立会，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志彤，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迅，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欧文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向阳镇张化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欧文，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达巨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二期中集大道707号1号楼101号。 法定代表人：周青龙，总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竺佳，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2号“汇日．央扩国际广场”17楼。 负责人：赵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腊腊，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彬，男，199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立会、郭迅、四川省欧文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文公司”）、成都达巨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顺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姚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姚彬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无主观过错、无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来确定责任比例及赔偿比例。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之下将雷某70%，郭讯30%的责任比例改为雷某55%，郭讯30%，姚彬15%的责任比例分担属于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雷某的过错是第二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修改责任比例是错误的。3．姚彬因第一次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公安机关未认定姚彬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姚彬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有失公平。4．一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赔偿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黄立会的误工情况不明，参照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无事实依据。误工天数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第一次评残之日为108天，一审法院判决150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黄立会辩称，1．姚彬主观具有过失，在驾车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第一次事故发生货物倾洒，这一行为已经对第二次事故产生了原因力，其以当时昏迷不能预见第二次事故为由不能成立；2．散落货物系因其不当操作而产生，清理义务不因没有清理能力而消灭；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赔偿标准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迅辩称，雷某驾车撞到郭讯驾驶的车辆，尽管我方车辆检验不合格，但跟整个事故没有任何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欧文公司辩称，郭讯是我公司员工，其驾车行为没有任何不当，不应由我司承担着责任。 巨顺公司辩称，欧文公司是郭讯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郭讯驾驶的车辆是挂靠在我司名下，根据我司与欧文公司签订协议，发生事故一切责任由欧文公司负责。 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姚彬辩称，不发表答辩意见。 黄立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欧文公司、姚彬赔偿黄立会182,461.18元；2．请求判令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达巨顺公司与郭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欧文公司、姚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下午，姚彬驾驶川Ｒ×××××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搭乘姚某由城厢往人和方向行驶，18时20分许行驶至成都第二绕城高速公路36公里955米路段时，车辆与道路中央护栏发生碰撞，碰撞后车辆侧翻停于道路中央绿化带中，车上货物散落在地，车上乘客姚某被甩出车外经抢救无效死亡，姚彬受伤的交通事故。18时25分许，雷某驾驶川Ｅ×××××“宝马牌”小型轿车搭乘黄立会由城厢往人和方向行驶至成都第二绕城高速37公里39米路段时，该车车头与因川Ｒ×××××车发生交通事故散落在车道上的散落物发生碰撞后，车辆继续前行与前方由郭迅驾驶的川Ｑ×××××“福田牌”重型普通货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雷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黄立会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立会在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1月8日），产生医疗费27104.58元。 2019年1月25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十二大队出具第51811212018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彬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姚某不承担责任。同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十二大队出具第518112120180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某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郭迅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黄立会在此次事故中不负责任。 2019年4月10日，黄立会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期进行评定、续医费进行评估，该中心鉴定意见为：黄立会因交通事故致面部损伤评定为拾级伤残；黄立会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270天，护理90天，营养90天（从受伤之日开始计算）；黄立会所受损伤续医费评估为12,0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黄立会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的鉴定意见为：黄立会面部瘢痕属十级伤残；黄立会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12,000元；黄立会伤后的误工期15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 郭迅系欧文公司驾驶员，欧文公司系川Ｑ×××××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达巨顺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川Ｑ×××××车在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姚彬系川Ｒ×××××车驾驶员，姚某系川Ｒ×××××车登记车主，姚某与姚彬系父子关系。川Ｒ×××××车在太平洋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黄立会长期居住在泸县玉蟾街道文脑大道525号1幢1单元801号。黄成富系黄立会父亲，郭友芳系黄立会母亲，黄成富与郭友芳婚后生育子女三人，长子黄立顺，次子黄立才，女儿黄立会，黄成富现每月领取新农社保金100元，郭友芳现每月领取养老金1,402.04元。 庭审中，各方均同意按20%扣除自费药。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亲属关系证明、证明、不动产权证、驾驶证、行驶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用药清单、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银行存折、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看，姚彬驾驶川Ｒ×××××车侧翻后未及时清理散落物和设置警示标志，雷某驾驶川Ｅ×××××车未做到安全文明驾驶和遇险后处置不当致追尾，郭迅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川Ｑ×××××车上路行驶，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姚彬、雷某、郭迅应承担相应责任，黄立会无责任。 结合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各方的责任比例及赔偿比例为：姚彬负15%的事故责任，对损害后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郭迅负30%的事故责任，对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雷某负55%的事故责任，对损害后果承担55%的赔偿责任；黄立会无责任。姚彬系川Ｒ×××××车驾驶员，姚某系川Ｒ×××××车登记车主，川Ｒ×××××车在太平洋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黄立会的损失，由太平洋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应由太平洋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替代赔偿15%，不足部分及不应由太平洋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赔偿的费用，由姚某的继承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黄立会自愿放弃对姚某继承人的索赔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郭迅系欧文公司驾驶员，欧文公司系川Ｑ×××××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达巨顺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川Ｑ×××××车在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黄立会的损失，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应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替代赔偿30%，不足部分及不应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赔偿的费用，由欧文公司和达巨顺公司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 黄立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黄立会长期居住在城镇。因此，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付。 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因黄立会的工资收入不固定，又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的年平均工资50,813元计算。 黄立会自愿放弃对雷某继承人的索赔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庭审中，黄立会要求按新的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故各项损失为：住院期间医疗费27,104.58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18天）；营养费1,800元（20元×90天）；护理费7,200元（80元×90天）；误工费20,882.05元（50,813元÷365天×150天）；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3,216元/年计算20年，即66,432元（33,216元/年×20年×10%）；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太平洋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赔偿2,000元，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赔偿1,000元）；关于被扶养人黄成富生活费，黄立会主张按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标准调整为每年12,723元，故被扶养人黄成富生活费为144.6元【（12,723元×6年×10%-100元×12个月×6年）÷3人】。 因被扶养人郭友芳现每月领取养老金1,402.04元，已高于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黄立会要求支付被扶养人郭友芳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现一审法院依法核定黄立会因交通事故的相关损失为：医疗费27,104.58元（含按20%扣除自费药费用，即5,420.92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0,882.05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黄成富生活费为144.6元，以上共计139,903.23元。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雷某死亡、黄立会受伤，分项损失已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应按照各受害者的分项损失与分项总损失的比例确定其交强险分项赔偿数额，故由太平洋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34,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医疗费4,000元），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34,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医疗费4,000元）。由太平洋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972.34元【（139,903.23元-68,000元—5,420.92元）×15%】，由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9,944.69元【（139,903.23元-68,000元—5,420.92元）×30%】。由欧文公司和达巨顺公司支付医疗费（自费药部分）、鉴定费共计2,406.28元【（27,104.58元×20%＋2,600元）×30%】，姚某继承人应赔偿的医疗费（自费药部分）1,203.14元【（27,104.58元×20%＋2,600元）×15%】，黄立会自愿放弃。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六条，《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赔偿黄立会各项损失共计53,944.69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黄立会各项损失共计43,972.34元；三、四川省欧文玻璃有限公司、成都达巨顺物流有限公司赔偿黄立会2,406.28元；四、驳回黄立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黄立会负担1,086元，四川省欧文玻璃有限公司、成都达巨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93元，姚彬负担2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对姚彬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是否合理；2．黄利会误工费时间及标准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对姚彬在事故中责任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民事诉讼中的证据属性应为书证。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并非完全适用于民事侵权法律的结果，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进行综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对方、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姚彬由于未尽到安全谨慎驾驶义务，导致第一次交通事故的产生，客观上造成了货物遗撒的后果，也造成了雷某撞击货物的遇险事件，根据交警出具的现场方位示意图显示，两次事故相距不远且发生在车速较快的高速公路上，一审法院认定姚彬遗撒货物的结果对雷某遇险后短时间内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原因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考虑到姚彬在第一次事故后受伤情况及雷某自身在遇险后处置不当，本院认为姚彬负担15%的责任比例相对合理。 关于误工费时间及标准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一审中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利会伤情出具的重新鉴定结论，明确载明黄立会伤后的误工期150天，诉讼期间黄利会提供了《泸县万福以纯劳动合同》、以纯工资表等证据，一审法院因黄立会的工资收入不固定，又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的年平均工资50,813元计算150天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艳秋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陈进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