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2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瑛，女，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潮，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思琦，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清，女，196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翠茹，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牛刚，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刘瑛因与被上诉人周淑清、原审被告牛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丹东市振兴区产系丹东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而非被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系被上诉人所有所依据的收款收据系伪造的，并不是振兴公司的业务章，该笔款项为借款，而非购房款，且振兴公司并未收到该笔购房款。该收款收据上签字的张某，有证据证明其仅为振兴公司的项目经理，并非是张某证言所称的涉案房产系“张某个人投资，挂靠在振兴房屋开发预先公司进行开发建设，出售房屋时由张某委托第三方代售”，亦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系振兴公司开发建设，是振兴公司资产。涉案房屋张某个人无权出售，也并未出售，涉案房产并非被上诉人所有，而是振兴公司的房产，法院查封执行正确。二、上诉人与其丈夫金万龙为振兴公司控股股东，且有股东会决议，以涉案房产对外提供担保。上诉人与振兴公司股东金万龙系夫妻关系，有外事机构登记证书为证，而并非一审判决所称的李信雄。同时，振兴公司股东汪刚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也经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8）辽0603民初990号判决书确认，上诉人占有振兴公司60%的股权。因此，振兴公司上诉人占有60%股权，案外人金万龙（即上诉人丈夫）占有30%股权，其夫妻二人共同持有振兴公司90%的股权，且振兴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以涉案房产为上诉人提供担保。因此上诉人有权对公司财产作出处分，对外提供担保。周淑清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我方查询了执行卷宗，牛刚执行房屋分别是大东区小河沿路8-5-3号房屋和刘瑛提供保证担保的的抵押房产即丹东市振兴区十纬路2601号房屋，申请执行人没有补充，本案是错误查封，应当解除查封，在申请这些人没有对涉案房屋申请执行查封的任何说明情况下，原执行法官超执行范围错误。牛刚已有2601号房屋及刘瑛房屋抵押担保的情况下，牛刚和刘瑛串通损害我方的权益。牛刚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周淑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原告位于丹东市振兴区屋并解除查封，房屋价值1568403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牛刚与被告刘瑛于2017年2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刘瑛向牛刚借款40万元，借期为三个月。刘瑛用其单独所有的，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建筑面积60.01平方米的私有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双方并签署了抵押合同。借款到期后，刘瑛未能偿还牛刚借款，牛刚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103民初1283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刘瑛于2017年9月15日之前一次性偿还原告牛刚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二、如被告刘瑛逾期履行本协议书第一项约定的给付义务则原告牛刚对被告刘瑛抵押的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小河沿路园东巷17号（8-5-3），建筑面积60.01平方米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刘瑛与2017年9月15日之前一次性给付原告牛刚律师费10000元；四、诉讼费11920元，减半收取5960元，由被告刘瑛负担；五、双方无其他争议。调解书生效后，因刘瑛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牛刚于2017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2月2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对刘瑛询问笔录中，问其怎样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其回答头年还不上，我拿资产给他。当问其有什么资产时，刘瑛自称“丹东有房产，在我公司名下（丹东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我是法人），公司股东由我和我爱人还有一个股东，每人占30%”。当问其抵押的房产谁在居住时，其回答“我妈在居住”，问其“你妈没有房子吗，其回答有在皇姑区，没有房证”。2018年2月26日，刘瑛出具书面还款计划，内容为：“2018年2月26日给付牛刚3万元，于2018年3月28日前，给牛刚10万元，于2018年4月28日前，给付牛刚10万元，余款于2018年5月28日前给付。如还不上借款，将刘瑛名下的房产配合司法拍卖。”而后，刘瑛仍未履行承诺，并且利用自己担任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掌管公司公章的便利条件，擅自与牛刚签订1份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由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为刘瑛所欠牛刚的个人债务及利息提供担保，将该公司位于丹东市振兴区作为抵押物，如债务人到期不能偿还债务，可将此抵押物进行拍卖进行偿还所欠债务。该份保证担保合同，未标注合同签订时间。而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依据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执5033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位于丹东市振兴区（建筑面积175.23平方米）的房产。查封后，案外人周淑清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辽0103执异48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周淑清的异议请求。另查明，案外人周淑清于2002年9月4日与丹东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位于丹东市的网点房屋，以9000元∕平方米，总金额1568403元的价格出售给周淑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一次性付清。周淑清于签订合同后将购房款全额交付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给周淑清出具盖有丹东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绿苑财物专用章的专用收款收据，收款日期为：2002年4月10日，收款项目为购房款，金额为1568403元。2004年2月25日，丹东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为案外人出具绿苑大厦商品房进户通知书，将该房屋分配给周淑清使用。因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所建造的房屋多年未经验收合格，未具备办证条件，近年方具备办证条件，当周淑清欲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发现其购买的房屋已被一审法院查封。另，丹东市民政局出具一份标准门牌证明，证明：振兴区十纬路12-4号曾用门牌为：××楼8号网点。再查明，周淑清与前夫刘永自1996年12月2日起三次登记结婚，二次协议离婚，周淑清又于2011年2月10日向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诉讼中，刘永提出对本案所涉的位于丹东市××楼8号的网点房屋进行分割。经查，因刘永在2006年与周淑清离婚时，未对该房屋的归属提出异议，故对刘永要求分割的请求未予支持。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元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判令双方离婚，上述房屋归周淑清所有。二审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债务应首先由欠债的个人清偿。本案被告刘瑛所欠牛刚的债务，因其在借款时已提供抵押物，并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且在民事调解书中，亦约定了如不能偿还到期债务，以其抵押的房产优先受偿。本案在牛刚申请执行后，刘瑛亦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于2018年5月28日前给付完毕，如果还不上借款，将其名下的房产配合司法拍卖。然而刘瑛却不能诚实守信，在到期不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不信守承诺，不配合拍卖其抵押的房产还债，而是利用其担任振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掌管公章的便利条件，擅自与牛刚签订保证担保合同，让公司为其个人债务作担保，企图将个人债务转嫁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牛刚在明知刘瑛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不要求变卖其财产优先受偿，而是要求查封他人购买的房产，此行为亦有悖常理。首先，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三人，分别为金万龙、汪刚、陈永作，且每人的所占股份比例亦非30%。刘瑛在一审法院执行局所作的笔录中，自称：“股东有她和她爱人，还有一个股东，每人占30%。”经一审法院到民政局调查，其登记的爱人名为李信雄，并非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刘瑛本人也非该公司股东，故其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的询问笔录中所做的均是虚假的陈述。其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研究的情况下，擅自以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债务做担保，实属不妥。其次，刘瑛与牛刚签订的个人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物为位于丹东市振兴区产，担保物是特定的，而非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所有财产，而一审法院查封的却是丹东市振兴区产，查封的标的物并非保证担保合同中的抵押物，属查封对象错误。再次，一审法院查封的丹东市振兴区产，系周淑清个人于2002年出资购买，并已实际占有、使用、出租至今。该房产已经丹东市两级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周淑清。虽然是在离婚案件中法院作出的判决，但是法院对夫妻财产分割时不可能不考虑该夫妻财产是否属于合法财产。是两级法院经审查确认，该诉争房产系周淑清合法取得的情况下，才作出的判决。虽该房产周淑清未办理产权登记，而初始登记仍为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但系因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原因，并非周淑清过错导致。另外，与周淑清购房情况（购房合同、交款收据、入户通知书）完全相同的另一买受人杜鹏购买的与周淑清相邻的房产，亦经丹东市两级法院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判决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配合杜鹏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综上，一审法院查封的位于丹东市振兴区产不妥，其行为侵犯了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应中止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止对位于丹东市振兴区产的执行；二、解除对位于丹东市振兴区产的查封；三、驳回被告牛刚、刘瑛的抗辩。案件受理费18915元，由被告刘瑛、牛刚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周淑清25万元借款收据，证明张某向周淑清借款25万元，周淑清支付的非购房款，是借款；2.4张周淑清于一审提供的购房款作废收据，证明周淑清提供收据是作废收据，其未缴纳购房款；3.绿苑小区1#2#楼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证明丹东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合法取得绿苑小区1#2#楼开发权，涉案房产由振兴公司开发建设，系振兴公司财产；4.丹东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丹计投资字[2004]278号文件，证明振兴公司是绿苑小区1#2#楼的项目法人与投资主体，涉案房产是振兴公司合法财产，可供执行；5.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振兴公司总经理张彬的询问笔录，证明绿苑小区项目由振兴公司开发建设，是振兴公司资产，张某仅为该项目项目经理，并非投资人，无权处分案涉房屋；6.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赵伟撤诉裁定书，丹东市纪委、监察局对原振兴建设工程公司经理于炳文及赵伟的调查笔录及张某给赵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抵押协议书；7.振兴公司财务凭证（部分），证明绿苑大厦是振兴公司投资建设的，财务凭证有支出收入，并非张某投资，是振兴公司资产，其中有振兴公司与其他人买卖房产的合法发票，我方与他人成立买卖关系均开具合法的税务发票，周淑清无合法的正式税务发票，证明其非向我公司购买房屋；8.丹东市振兴区法院判决，证明刘瑛与振兴公司原股东汪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刘瑛享有振兴公司60%股权，案外人金万龙占有30%股权；9.刘瑛与金万龙外事机构婚姻关系证明书，证明刘瑛与金万龙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共同占有振兴公司90%的股权，有权决定公司事项；10.振兴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振兴公司于2018年5月5日召开股东会议，全体股东同意以振兴公司所有的案涉房产为抵押物为刘瑛进行担保，因此涉案房产属于振兴公司财产，为刘瑛债权的合法担保物，可供执行；11.刘瑛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牛刚于2017年2月18号向刘瑛转款40万元，刘瑛与牛刚借款关系属实；12.杨小虎询问笔录、授权委托书、房屋所有权登记明细、情况说明、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规划许可证，证明诉争房屋系振兴公司所有，并非是周淑清所有。提供上述房产登记的上述资料人就是本案证人张某，不存在周淑清拥有该房屋的事实，提交该证据时候，张某对本案房产是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牛刚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周淑清质证意见：1.真实性有异议，要求出示原件，与本案无关，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该证据无公章，没有收款方，时间是空白的；2.真实性有异议，我有振兴房地产给我开具的手续，我是现金给付的，现金是做对朝生意需要现金，振兴房地产记载跟我方没有关系，以我方提供的付款凭证和合同为准。不属于新证据，刘瑛和振兴房地产和案外人汪刚，因股权转让才介入的，所有财务跟刘瑛没有关系，应由原实际负责人张某来说明。140万收据需要提供原件，实际是否发生需要核对原件；3.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负责人依然是张某，张某挂靠振兴公司来施工。刘瑛作为所谓股东，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没有权利否认前述文件，应该以前次发生文件为准；4.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公章；5.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斌虽然是振兴公司的法人，但是没有任何权利，就是顶名的法人，实际都是张某来负责；6.真实性有异议，振兴建筑总公司经理和振兴建筑公司是两个不同公司，张某是总公司职工，也是振兴建筑公司实际投资人；7.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不了这个观点，张某挂靠振兴公司，所以记载只能是以振兴公司来记账，复印件模糊不清，无法看出是购房发票，原一审调取的丹东中院的两个人完全一样，都是交的现金都是收款收据，生效判决确认的房屋及付款情况和涉案房产是一样的；8.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只是证明汪刚和刘瑛转让有效，工商登记没有变更为刘瑛，依然为汪刚；9.真实性有异议，因其为复印件，出具时间不明，显示2015年和2019年的婚姻状况不确定，证明问题有异议，我方不认可刘瑛有股东权利，到目前为止的股东有汪刚、金万龙、陈永做，刘瑛购买股权的钱至今没有交纳齐全；10.真实性有异议，刘瑛到目前为止也不是股东，出具时间是2018年5月5日，股东会议无效；11.真实性有异议，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清楚，我们认为是刘瑛和牛刚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跟我方没关系；1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原审法院调取证据包含了这组证据，在判决中说明，没有过户不是我方过错，是公司的原因。初始登记不能证明所有权的状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周淑清是否具有能够排除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被上诉人周淑清已提供2002年9月4日签订的购房合同、2002年9月4日的交款收据、入户通知书等证据，证明其已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全额支付购房款并占有该不动产，亦非因周淑清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且有离婚案件中对夫妻财产分割的生效判决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周淑清，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周淑清具有能够排除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关于上诉人刘瑛主张周淑清没有实际履行付款的义务，张某无权针对振兴公司房产进行处分的问题，因周淑清提供收款收据证明其已交付购房款，且亦有生效判决确认了张某作为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为销售案涉房屋所在项目房屋的事实，并认定与周淑清购房情况相同的另一买受人杜鹏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判决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配合杜鹏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判项主文表述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丹东市振兴区屋。一审案件受理费18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5元，由上诉人刘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长辉审判员  金 鑫审判员  丁广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磊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