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07刑终16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奇，男，195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岭县，捕前住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8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岭县看守所。 辩护人吕贵征，辽宁群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岭县人民法院审理长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奇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吉0722刑初38号刑事判决，判决确认原审被告人王奇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王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文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21日、22日，被告人王奇以李某甲、童某甲、王某甲、王某乙（以上四人自2005年至2014年先后承包长岭县大兴镇顺山村位于顺山屯西南甸子土地）、王某丙（2018年承包张某甲的土地）耕种的位于长岭县大兴镇顺山村（以下简称大兴镇顺山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为由，驾驶拖拉机毁坏青苗面积161.82亩（其中玉米地面积：李某甲51.99亩、童某甲5.21亩、王某丙59亩、王某乙7.53亩，黄豆地面积：王某甲38.09亩）。被毁地投入的种子、化肥、农药等价格经认定为42472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奇到案经过。 2․长岭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记载某甲，2018年7月13日，长岭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公安局提出协助的种子、化肥、农药、种衣剂、机耕费用进行了价格认定，合计价值42472元。 3․《关于盐碱滩草原招商投资的申请报告》《村民代表意见书》《盐碱滩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平面草图》证实，长岭县永胜乡（大兴镇）顺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3月6日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将顺山村现有草原200垧，同意对外招商发包，承包用途为农业综合项目用地、水田及养殖等开发利用，同日上报到大兴镇政府。2007年3月28日，长岭县永胜乡（大兴镇）顺山村民委员会同王奇、张春辉签订了盐碱滩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7年3月28日至2057年3月28日，承包费10万元，承包面积120公顷。合同附有土地承包平面草图。 4․《废弃地承包合同》记载某甲，大兴镇顺山村将5.9垧废弃地（东外地承包草原）承包给张某甲，承包期限自2005年12月1日至2027年12月1日，承包款3800元。 5․《草原承包合同》记载某甲，2007年3月30日，长岭县大兴镇顺山村村民委员会与薛金有签订草原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该村将本村10公顷草原（东王奇草原、南王某甲草原、西张某甲草原）承包给薛金有，承包期限自2007年3月30日至2057年3月30日，承包费5000元。 6․《村集体“三重一大”事项加盖公章审批表》、《盐碱滩地承包合同》和《收据》记载某甲，大兴镇顺山村村民委员会与王某乙签订了盐碱滩地承包合同，该村将30公顷盐碱地承包给王某乙，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2日至2057年1月31日止，承包费15万元，土地用途为从事种植业等农业生产。 7․《草原承包合同》和《收据》记载某甲，2007年3月30日，大兴镇顺山村与王红签订草原承包合同，该村将本村10公顷的草原承包给王红（东至王奇草原、北至薛金有草原），承包期限自2007年3月30日至2057年3月30日，承包费5000元。 8․《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证实，张某甲于2018年1月30日将其承包顺山村的5.9垧土地转让给王某丙。 9․《收据》证实，彭辉于2006年向长岭县大兴镇顺山村上交承包盐碱地款、林地款分别是5000元。 10․大兴镇顺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童某甲与彭辉系夫妻关系，彭辉于2016年病故，承包权归童某甲管理。当时村委会与彭辉之间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只有交款收据；大兴镇顺山村原归属于长岭县永胜乡，2006年10月份合并到长岭县大兴镇，大兴镇顺山村公章是2007年5月份使用的。 11․《被破坏土地现场测量示意图》记载某甲，被破坏土地位置及面积。 12․《吉林省西部土地开发整理重大项目松原项目区“二期”长岭片区（四批次）大兴镇顺山村工程区土方调配图》（以下简称土方调配图）记载某甲，大兴镇顺山村土地整理位置。 13․证人周某甲（长岭县大兴镇顺山村支部书记）证言证实，王奇是2007年在我们顺山村承包的盐碱滩地，共计120公顷，当时是李某甲担任村书记。2013年年末，西部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开始施工，村委会和王奇签订了一份土地调整协议，抽回王奇36公顷土地。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将抽回的30公顷土地承包给了王某乙，王某乙2014年开始经营。2018年6月21日、22日，张某甲、彭辉、李某甲、王某乙和王某甲家的地被王奇开1104机器给毁了。除了王某甲家种的是黄豆外，其余家种的都是玉米。王奇毁掉的土地从2005年以来一直由村民经营。李某甲、张某甲、王某甲家被破坏的地是耕地，童某甲家的是开荒地，王某乙家的是西部开发治理之后的耕地。 14․证人高中和（长岭县大兴镇顺山村村长）证言证实，我是2013年6月上任的。王奇2007年在顺山村村委会承包了120公顷盐碱滩地，南面以顺水沟为界。2018年6月21日、22日，王奇把其承包地之外的李某甲、王某丙、王某甲、童某甲和王某乙家的地破坏了，破坏面积大约十六、七公顷。李某甲他们耕种的土地是从顺山村委会承包的。 15․证人彭某甲、彭某乙（长岭县大兴镇顺山村顺山屯农民）证言证实，王某乙、王某甲、张某甲、李某甲和童某甲在顺山村顺山屯西南方向承包了土地。李某甲家的地经营十多年了，张某甲家从2005年开始一直耕种，童某甲家从2003年之前就开始耕种了，王某乙和王某甲家也种好几年了。 16․证人董某甲证言证实，2005年12月1日，我家在长岭县大兴镇顺山村承包了5.9公顷地，已经种了13年。2014年3月，村里开发盐碱地，征用了我家土方面积1.2公顷，补偿方式是我家现有的5.9公顷土地延长使用期限44年。2018年，我家把地承包给王某丙和高中和耕种。2018年6月21日，地被王奇毁了5.9公顷。 17․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董某甲是我妻子。我家在大兴镇顺山村委会承包了5.9垧地。被破坏的土地种植的是玉米，我和李某甲家的地连着，总面积110.99亩。 18․证人程某甲证言证实，我于2013年参与了长岭县大兴镇顺山村土地整改项目，顺山村委会提供的《大兴镇顺山村工程区土方调配图》与当时的项目图是一致的。土地整理前土地性质有草地、盐碱地、废弃地，整理后变更为耕地。 19․被害人李某甲陈述证实，我在1992年至2013年担任顺山村党支部书记一职。2007年3月28日，王奇经我手从顺山村村委会承包了120公顷土地，村委会实际给王奇124公顷，和王奇同时期承包村上盐碱地的还有王某甲和薛金有，他二人承包的土地面积都是10公顷，土地性质是盐碱滩地。王某甲的地自己种，薛金有的地自2007年开始由我耕种。2014年，长岭县开展西部土地整理项目时，村上从王奇手中收回了30公顷左右的土地，王奇本人也同意。村上收回的土地承包给了王某乙。王奇今年突然就把我家、张某甲家（王某丙耕种）、王某甲家、童某甲家和王某乙家的地毁掉，我们阻止他，王奇不听劝阻，2018年6月21日毁完地，22日继续毁，我们就报警了。公安机关对毁坏的地进行实拉实测，投入的成本也是属实了。 20․被害人王某乙陈述证实，我在2014年从顺山村承包了30垧地。案发前一段时间，王奇给我打电话说我家的地是他的，我问他为啥之前不要，我都种了五年了，他没说啥。2018年6月21日，王奇把我种的玉米地毁了3块，破坏面积7.53亩。 21․被害人童某甲陈述证实，2018年6月22日，村里通知我家耕种的玉米被王奇开车毁了5.21亩，这块地是2006年1月1日我家从村里承包的。 22․被害人王某甲陈述证实，我在顺山村种的黄豆地被破坏38.09亩，种地总投入7201元，全部损失了。 23․被害人王某丙陈述证实，我于2018年以17700元价格承包了张某甲家5.9垧地，承包期限一年，耕种的是玉米，被王奇毁坏了。2018年，公安机关找张某甲调查被毁地投入情况，张某甲给我打电话了，我向他说了地的投入情况。我种的地与李某甲种的地挨着，由于当时地被毁坏已经分不出地界了，公安机关测量的面积是7.335垧，这里面有李某甲的。 24․被告人王奇供述证实，2007年3月28日，我同顺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盐碱地滩地承包协议，承包面积120公顷，承包期自2007年3月28日至2057年止。2010年4月16日，我与村委会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承包合同内的土地面积、范围实行多不退，少不补的原则。2018年6月21日、22日，我用大拖拉机后面拖挂着一个翻地用的机器，把位于长岭县大兴镇顺山村西南甸子的7块耕种了的土地毁坏了，其中，有6块地上种植了玉米，还有一块地种植的是黄豆，玉米苗和黄豆苗已经长到20cm左右高。这些地是我的，村民在这些土地上耕种，侵犯了我的权利。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奇出生时间和出生地。 综合上述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奇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事实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奇故意毁坏他人耕种的青苗，给生产造成较大破坏，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奇及其辩护人认为被毁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存在争议，但现在并没有证据证实被毁坏土地承包经营权归王奇所有，故对王奇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奇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奇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21年7月10日止。） 上诉人王奇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奇行为不构成犯罪。1.其2007年3月28日与顺山村签订的《盐碱滩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面积为120公顷，实际为266公顷，除村上预留的66公顷外，其余200公顷由其所承包经营。2.被毁掉的161.82亩青苗地，均在该200公顷土地范围内。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7民终1144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和卷宗证明S1-S7地块属于他的，因此，其毁坏的土地是其承包经营范围内的。3.顺山村由长岭县永升乡变更为长岭县大兴镇，使用大兴镇顺山村的公章是2007年5月份，李某甲、童桂芬、王某丙等人与顺山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的日期均早于2007年5月，但他们的合同却使用了大兴镇顺山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因此，相互矛盾，除王某乙的合同之外，其他人的合同都从形式到内容都有致命缺陷，有造假嫌疑。（二）上诉人王奇行为属自首。（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王奇是无罪的。 本院审理查明，2007年3月28日，王奇以其本人为产权人、张春辉为项目负责人，与长岭县大兴镇顺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顺山村委会）签订了《盐碱滩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荒滩草地面积为120公顷，承包期限自2007年3月28日至2057年3月28日，承包费10万元。约定道路用地、顺水沟用地（产权归甲方顺山村委会）、界线沟（宽3米）用地面积不在承包面积内。同日，双方进行了土地测量，并制作了《土地承包平面草图》，标注四至为北至顺水沟，南至前七号地，西至顺水沟，东至顺山村地。标注南北长度1000米，东西长度1240米，总面积1240000平方米。2012年9月4日，因国家西部土地开发整理需要，顺山村委会与王奇签订《土地权属调整协议书》，约定将120公顷草原中的30%即收回（按合同计算为36公顷，此地于2014年1月由王某乙承包）。王奇现实际控制该地面积约为95公顷。 2018年6月21日、22日，上诉人王奇以李某甲、童某甲、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耕种的位于大兴镇顺山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为由，驾驶拖拉机毁坏青苗面积161.82亩（其中玉米地面积：李某甲51.99亩、童某甲5.21亩、王某丙59亩、王某乙7.53亩，黄豆地面积：王某甲38.09亩）。被毁地投入的种子、化肥、农药等价格经认定为42472元。 针对上诉人王奇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通过上诉人王奇与顺山村委会签订的《盐碱滩地承包合同》约定王奇承包的盐碱滩地面积为120公顷，《土地承包平面草图》证实该地南北长度1000米，东西长度为1240米，实际面积为1240000平方米。另，原长岭县永升乡顺山村村民委员会（现顺山村村委会）于2007年3月6日申请，经长岭县大兴镇政府审批同意的《关于盐碱滩草原招商投资的申请报告》载明，该村现有盐碱滩草原200公顷，拟对外发包120公顷，其余面积留给群众使用。王奇承包的盐碱滩地即来源于此，进一步印证了王奇承包的盐碱滩地为120公顷。《土地权属调整协议书》证实，2012年，经西部土地开发整理，顺山村委会与王奇约定收回30%。扣除30%即36公顷以后，按合同约定应剩余88公顷（124-36），实际剩余约95公顷由王奇实际控制，王奇亦自称其实际占有95公顷左右，超出其应控制面积。按王奇提供的2014年4月4日其与顺山村委会所签订的《土地面积确认地籍协议》补充约定，根据西部土地开发整理项目需要及原宗地籍的“四至界线”的变动，重新确认地籍界线，新建生产路2以东和新建生产路1以南构成区域的“四至范围”为准，归王奇所有，面积为28公顷，此协议约定的是地籍界线发生变化，并未显示为其增加了28公顷土地。王奇与顺山村委会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诉讼判决生效）约定，顺山村委会为其增加了26000平方米土地（折合2.6公顷），其应合法拥有90.6公顷（88+2.6）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述证据证实，王奇在本案抗辩中依据的《盐碱滩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土地，其实际承包盐碱滩地为126.6公顷，扣除村委会收回36公顷部分，其实际应对90.6公顷盐碱滩地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王奇所称的实际应有266公顷、西部土地开发整理扣除66公顷，其实际剩余200公顷的说法并无证据支持，故其无权对受害人耕种的土地主张权利。且受害人王某乙所耕种土地系顺山村委会从王奇所收回的36公顷范围内。受害人张某甲的5.9公顷土地，本院（2017）吉07民终1144号案件并未支持其侵权诉请。进一步证明王某乙、张某甲所耕种的土地不在王奇承包地范围内。关于王奇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王奇到长岭县公安局督察办公室反映大兴镇派出所不应该对其毁地一事进行调查，而不是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也是经过公安机关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自首。综上，对王奇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奇故意毁坏他人耕种的青苗，给生产造成较大破坏，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因无证据证明本案受害人所耕种土地在其承包的土地范围内，王奇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凤双 审判员  王 波 审判员  丁艺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赵长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