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海航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凤凰办事处侨通路67号。法定代表人：钱顺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琴，女，汉族，生于1986年2月21日，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海航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威信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九龙路140号。负责人：宋鹏。上诉人昭通海航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通海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燕琴、昭通海航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威信分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威信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昭通海航公司经营天天快递，海航威信分公司是昭通海航公司的分公司，海航威信分公司将其经营的天天快递在威信县旧城镇范围的收派件业务承包给王燕琴办理，2018年8月29日之前海航威信分公司的负责人先后是刘喜伟、刘喜科，并与王燕琴签订过代理承包合同，收取了王燕琴的经营风险保证金2000元及代理加盟费5000元。2018年8月29日，海航威信分公司的负责人刘喜科将海航威信分公司在威信县及所辖区乡镇的全部业务经营权转让给宋鹏，签订的转让合同中约定有“宋鹏经营期间必须继续履行与乡镇代理点之间之前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否则自行承担相关赔偿责任”。2018年9月7日，海航威信分公司与王燕琴签订天天快递乡镇代理合同片区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的代理事宜中约定有“海航威信分公司将在旧城镇片区范围的收派件业务承包给王燕琴办理，合同期限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9月7日；王燕琴在合同签订之日向海航威信分公司缴纳经营风险保证金和承包代理加盟费；经营风险保证金不能用于财务结算抵扣，王燕琴在签署合同六个月内终止合同的，风险保证金海航威信分公司有权不再退还给王燕琴；海航威信分公司的权利义务中约定指定代理区域为王燕琴专享，海航威信分公司不得发展其他代理商”等内容，该合同签订当日王燕琴并未向海航威信分公司交纳保证金及加盟费，之后海航威信分公司也未要求王燕琴再交纳保证金及加盟费。2018年9月18日，海航威信分公司的负责人由刘喜科变更为宋鹏。双方履行合同至2019年5月23日，海航威信分公司拒绝王燕琴拉派件，就中止了履行与王燕琴的合同义务至今。王燕琴请求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其与海航威信分公司签订的天天快递乡镇代理合同片区承包合同；2.由昭通海航公司、海航威信分公司退还风险保证金3000元、代理加盟费5000元，并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底的派件费用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昭通海航公司经营天天快递，在威信县设立的海航威信分公司与王燕琴之间签订了天天快递乡镇代理合同片区承包合同书，由王燕琴代理威信县旧城镇片区范围的天天快递收派件业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海航威信分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拒绝王燕琴拉派件，中止了与王燕琴代理的天天快递收派件业务关系，海航威信分公司的该行为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不履行主要义务”的情形，王燕琴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且海航威信分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对王燕琴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王燕琴主张退还保证金3000元及加盟费5000元的请求，王燕琴于2018年9月7日与海航威信分公司签订代理承包合同书并履行合同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海航威信分公司并未要求王燕琴再交纳保证金及加盟费，但海航威信分公司的原负责人刘喜伟证实“其经营期间收取了王燕琴保证金2000元，在将分公司转让给刘喜科时，由刘喜科履行相关义务”，负责人刘喜科经营期间的管理人员叶青证实“刘喜科经营期间收取了王燕琴加盟费5000元，所收取的保证金及加盟费的权利义务在转给宋鹏经营时，一并作为与乡镇代理点的权利义务已转让给了宋鹏，由宋鹏认可记载在宋鹏与各乡镇代理点负责人签订的合同中”，由于海航威信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及负责人之间的转让是公司内部关系，与王燕琴无关联，故认定王燕琴在代理旧城镇片区范围的天天快递收派件业务期间向海航威信分公司交纳了保证金2000元及加盟费5000元的事实存在，海航威信分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未届满前就单方中止履行合同，中止履行合同后，在旧城镇片区范围的天天快递收派件业务已由他人办理，致使王燕琴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继续代理天天快递收派件业务的目的，海航威信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燕琴代理天天快递收派件业务期间存在违约行为，故王燕琴有权要求海航威信分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加盟费，对王燕琴的该项请求只按法院认定海航威信分公司实际收取的保证金2000元及加盟费5000元予以支持。对王燕琴主张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底的派件费用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由于海航威信分公司是昭通海航公司的分公司，依法不具有法人资格，退还王燕琴保证金及加盟费的民事责任应由昭通海航公司承担。海航威信分公司庭审中陈述的其负责人变更、经营权转让、升级一级网点等情况及昭通海航公司庭审中陈述的与分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业务往来等情况，是昭通海航公司、海航威信分公司的内部关系，与王燕琴无关联，故海航威信分公司以其分公司负责人变更及宋鹏受让分公司后没有收取王燕琴保证金及加盟费为由，不同意退还王燕琴保证金及加盟费的反驳意见，理由不成立，不应予以采纳；对昭通海航公司以分公司与总公司之间是加盟关系，应由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由，请求驳回王燕琴对昭通海航公司的起诉的反驳意见，理由不成立，也不应予以采纳。海航威信分公司在庭审中另提出王燕琴未按其公司要求按收件与寄件比例将所收快件返还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公司才中止派件给王燕琴，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燕琴与被告昭通海航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威信分公司于2018年9月7日签订的天天快递乡镇代理合同片区承包合同；二、由被告昭通海航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燕琴风险保证金2000元及代理加盟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王燕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王燕琴负担10元，被告昭通海航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元。昭通海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燕琴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漏列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严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海航威信分公司负责人宋鹏未经上诉人授权或其他任何方式同意，以分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王燕琴签订合同并收取风险保证金及加盟代理费的行为系宋鹏个人行为，该笔款项也是其个人占有。据此，负有该笔费用返还义务及责任的利害关系人为宋鹏本人，而非海航威信分公司。故此，宋鹏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通知宋鹏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海航威信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海航威信分公司名义上系分公司，但其系依法注册成立，具有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有独立的财产和经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2.上诉人与宋鹏签订的《加盟经营合同书》第一部分乙方加盟条件第3条明确约定，乙方认同甲方的管理理念，愿意完全接受甲方的经营之道，愿意遵守甲方的风险、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海航威信分公司与上诉人不属于真正的隶属关系，仅仅属于加盟关系，其在经济上和法律上具有独立性。由于威信分公司的财产与宋鹏的财产系混同状态，本案中牵涉了被上诉人威信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就应当由宋鹏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中，退一万步讲，即便上诉人作为总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充其量承担补充责任。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和本案实际，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也只应当承担补充责任较为恰当。（2）从立法意图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的目的在于给分公司的债权人更多的保障，维护市场交易的安全，同时保证公司在分公司不能承担责任时，可以介入行使相应的权利。上诉人认为，“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主要从以下两点原因得出的：(1)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无论如何都是公司的一部分；(2)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多种多样，分公司承担责任只是公司承担责任方式的一种。因此，公司法这一规定的立法意图中，并没有限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只能由总公司来承担的意思。更为关键的是，宋鹏以海航威信分公司的名义收取的费用未经上诉人授权和同意，也未用于分公司的经营，因此，本案中的责任就更应当由威信分公司和宋鹏承担了。被上诉人王燕琴、海航威信分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其仅是认为原判决由其承担责任不当。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判决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2.上诉人昭通海航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１，关于原判决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负责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组织，包括：（五）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本案中，与王燕琴签订承包合同书的是海航威信分公司，宋鹏作为该分公司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分公司印章，从双方合同内容来看其所从事的是经营快递业务发展，而海航威信分公司系属昭通海航公司的分公司，不论昭通海航公司与其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授权委托，合同相对人王燕琴均有理由相信海航威信分公司具备代理权，故海航威信分公司作为合同签订人依法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而宋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故上诉人主张本案漏列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焦点２，关于上诉人昭通海航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院认为，海航威信分公司在法律上不具有独立的人格，但昭通海航公司与宋鹏（海航威信分公司负责人）签订的《加盟经营合同书》第一部分乙方加盟条件第3条约定：“乙方认同甲方的管理理念，愿意完全接受甲方的经营之道，愿意遵守甲方的风险、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实际上，海航威信分公司在公司内部其财产上具有相对的独立性，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属于新法，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在本案中由海航威信分公司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昭通海航公司承担既符合法律规定也更有利于保护合同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同时，更有利于高效解决纠纷，避免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由昭通海航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昭通海航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王燕琴与被告昭通海航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威信分公司于2018年9月7日签订的天天快递乡镇代理合同片区承包合同”；二、撤销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由被告昭通海航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燕琴风险保证金2000元及代理加盟费5000元”；“驳回原告王燕琴的其余诉讼请求”；三、由昭通海航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威信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燕琴返还风险保证金2000元及代理加盟费5000元，不足部分，由昭通海航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四、驳回王燕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昭通海航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威信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昭通海航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威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