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03民初764号 原告：钟发家，男，194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原告：滕芳林，女，194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原告：何某，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原告：钟某1，女，201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法定代理人：何某，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系原告钟某1的母亲） 原告：钟某2，男，201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系原告钟某2的母亲） 法定代理人：何某，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系原告钟某1的母亲） 原告：钟某3，男，201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法定代理人：何某，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系原告钟某3的母亲） 上述六原告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林，男，196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告：黄忠军，男，1971年2月4日出生，壮族，乡村医生，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博，广西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钟发家、滕芳林、何某、钟某1、钟某2、钟某3（以下简称六原告）诉被告黄忠军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7月29日、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某及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林、被告黄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六原告各项损失费：56042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26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钟发家9437元、滕芳林16986元、钟某161340元、钟某266311元、钟某380520元；医疗费601元；丧葬费33228元；办理丧葬事宜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止殡仪馆尸体保存费9500元，以后另计）；2.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1日上午8时许，被害人钟某4因身体发痒到被告黄忠军的“黄忠军诊所”就诊。被告未作任何检查，即在钟某4肌肉注射复方氨林巴比妥注射液、地塞米松磷酸钠。钟某4回家后，9时许身感不适，然后出现胸闷、胸痛，10时30分被家人送到防城区那梭镇卫生院抢救，医生诊断为：1.冠心病？2.药物过敏？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13时05分死亡。被告自称：“已非法行医25年”，但防城区人民政府的相关部门未依法制止其违法行为。2019年5月20日，防城区卫生健康局答复原告称：“对黄忠军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诊疗活动的违法事实进行了立案调查，责令其停止执业活动并予以行政处罚，已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以上事实，黄忠军未依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是非法行医，其在钟某4肌肉注射复方林巴比妥注射液、地塞米松磷酸钠造成钟某4药物过敏、冠心病死亡，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人身损害的赔偿是自然人的生命、健康、身体受到不法侵害，造成伤害、残疾、死亡及精神损害，要求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参照《2018年-2019年广西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被告应依法赔偿六原告各项损失费共计560423元。 被告黄忠军辩称：1.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费560423元，证据不足，无正当理由，生命权纠纷一案纯属诬告；2.被告不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3.被告要求原告偿还预支款：死者钟某4存尸费5000元和法医学解剖司法鉴定费18000元。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六原告提交的证据1-2.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双方当事人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证据3-4.被告自写的门诊病历记录、被告自述本人非法经营行医经历，均是手写材料，且没有落款人签字，本院不予认可；证据5-12.卫生院《诊断证明》、卫生院抢救记录、卫生院的死亡记录、收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防城区卫生院健康局对共同原告请求事项的答复、结婚证、复方氨淋巴比妥注射液、地塞米松酸钠注射液的说明，该八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13.献血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4.收款收据，对其三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黄忠军提交的证据1-6.身份证、医生资格证书（编号：200745242）、执业医师证（编号：242450600000004）、申请书、乡村医生证、中专水平证书，对上述六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7.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PDY00061X45060312D300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8-13.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医师定期考核业务水平测评、毕业证、收据、发票（04500180010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述六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可。对本院委托所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1日上午8时许，钟某4因皮肤瘙痒到被告黄忠军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的“黄忠军诊所”就诊，后黄忠军给钟某4的肌肉注射复方氨林巴比妥注射液和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注射后钟某4自行回家。上午10时左右，钟某4出现胸闷、胸痛，于11时15分被家人送至那梭镇中心卫生院进行救治，入院诊断为1.冠心病？2.药物过敏？入院后予以低流量吸氧，乳酸钠林格注射液静脉输液，患者自觉胸闷、胸痛稍好转，心电图示前侧壁ST段抬高，下壁ST段异常。11时33分患者突然出现意识不清，全身肌肉紧绷且僵硬，对光反应迟钝等现象，医院立即进行抢救，因抢救无效于13时05分宣布临床死亡。事故发生后，钟某4家属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人员到现场进行处理，防城港市防城区卫生健康局接到报告后也派员调查处理。为查明死因，医患双方同意进行司法鉴定，钟某4家属钟子明于2019年2月22日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钟某4的尸体进行死因鉴定，鉴定意见为钟某4符合心源性猝死，被告黄忠军垫付了鉴定费18000元及存尸费5000元。2019年5月31日，六原告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钟某4的死亡原因，本院通过摇珠方式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分析说明钟某4的IGE检验结果为249.60IU/ml，虽偏高于正常值，但从死者的组织器官中均未检出嗜酸性粒细胞浸润及心脏肥大细胞脱颗粒试验阴性所见分析，可排除过敏性休克致死；死者的主要病理形态学改变在心脏，符合高血压心脏病、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Ⅳ级并血栓形成及机化血栓、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Ⅱ级形成的冠心病所致的心源性猝死的病理形态学改变。最终鉴定意见为钟某4系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Ⅳ级并血栓形成及机化血栓、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Ⅱ级、高血压心脏病所致冠心病猝死。 另查明，黄忠军为中专学历，于1994年10月通过全区乡村医生考试取得乡村医生证、广西乡村医生中专水平证书，后加入防城区那梭镇那梭村卫生协会，在那梭村从事乡村医生工作。其于2008年7月11日取得执业助理医师证，执业地点为防城区那梭镇那梭村卫生所，在2014年、2016年、2018年度广西医师定期考核业务水平测评中均考试合格。但黄忠军私人开设的“黄忠军诊所”并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再查明，2019年11月18日，六原告以防城港市防城区卫生健康局对黄忠军非法行医疏于管理，与黄忠军导致钟某4死亡存在一定过错责任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防城港市防城区卫生健康局为共同被告，本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了六原告的申请。2019年12月6日，六原告以被告黄忠军未依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系非法行医致钟某4死亡，依法应当追诉黄忠军非法行医罪为由请求终止民事诉讼，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民事诉讼中无法确定黄忠军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行医罪，且其是否涉嫌非法行医罪与本案民事诉讼的处理不存在法律上的冲突，裁定驳回了六原告的申请。 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患者钟某4的死因与被告黄忠军的治疗有没有因果关系；2.六原告请求被告黄忠军赔偿560423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生命权纠纷是指他人实施侵害生命权行为而引发的纠纷，属于“人格权纠纷”项下的第三级案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而引发的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第三级案由。在确定侵权责任纠纷具体案由时，应当先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列出的具体案由，没有相应案由的，再适用“人格权纠纷”项下的案由。本案中，被告黄忠军具有执业助理医师证，其作为乡村医生对患者钟某4进行治疗，因用药问题而引发本案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不是生命权纠纷，本院予以变更。一、关于患者钟某4的死因与被告黄忠军的治疗有没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医疗损害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以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且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追责条件。虽患者钟某4在黄忠军诊所注射复方氨林巴比妥注射液、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后，当天感到胸闷、胸痛，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但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通过尸检作出司法鉴定结论，钟某4的死亡原因排除过敏性休克致死，而是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Ⅳ级并血栓形成及机化血栓、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Ⅱ级、高血压心脏病所致冠心病猝死，故钟某4的死亡与黄忠军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六原告请求被告黄忠军赔偿560423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六原告主张被告黄忠军赔偿其各项损失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钟某4的死亡与黄忠军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六原告要求黄忠军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忠军是否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否构成非法行医行为，已由行政机关予以处理，且与本案民事纠纷的处理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黄忠军主张六原告偿还预支款共计23000元，但未提交书面反诉状，也未缴纳反诉受理费，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黄忠军可与六原告协商处理或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钟发家、滕芳林、何某、钟某1、钟某2、钟某3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782元，鉴定费24000元，合计33782元，由原告钟发家、滕芳林、何某、钟某1、钟某2、钟某3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德宝 审 判 员 唐国超 审 判 员 刘 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施 婷 书 记 员 唐佳纯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 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温馨提示 如提起上诉，请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782元。汇款账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防城港分行营业室，账号：20×××13。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