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贵，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林，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正林云木木门经营部，住所地：成都府河桥市场建材第二交易区E座8号。 经营者：谢贵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永贵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正林云木木门经营部（以下简称“正林云木经营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永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3月29日未签订劳动报酬19828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建立的工作微信群当中，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并听从被上诉人的指示和管理，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2．上诉人的安装劳动属于被上诉人经营部重要业务组成部分，并且被上诉人在庭审当中明确其管理松散，没有员工花名册也没有考勤制度，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并不要求上诉人每天到厂里打考勤，并且由于上诉人的工作性质为安装工人，本身就是外事部门，不需要在厂里待着坐班。3．工资的支付方式可以是固定工资制也可以是计件工资制，一审法院却以不是按月支付相对固定的工资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这是明显错误的。 正林云木经营部辩称，1．双方系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需要有安装任务了才会通知上诉人进行工作，有时也会拒绝被上诉人的安装任务，根据确认单上显示在被上诉人处施工的时间前后有时候会间隔十多天、二十多天的都有。2．根据确认单显示，上诉人每一项安装或是售后工作都有明确记录并计件算钱，这明显不是工资发放的形式；3．上诉人在我处提供劳务的同时我方不禁止他在其他地方进行安装工作，其在一审时也当庭陈述，没有安装工作时候就其就在家打麻将，所以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正林云木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认定正林云木经营部、唐永贵之间从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正林云木经营部无须向唐永贵支付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3月2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余额198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林云木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木门销售。谢贵阳系正林云木经营部的经营者，该经营部的生产厂地位于郫都区赛驰村。2017年11月起，正林云木经营部将其生产的木门窗安装与售后服务交与唐永贵，唐永贵平时不在正林云木经营部的生产厂址里上班，正林云木经营部有安装事宜时通过微信“正道木业工作群”通知唐永贵进行安装，双方按照约定的工程量单价进行结算。2018年3月21日，唐永贵接到正林云木经营部通知，到华阳一茶楼安装组合衣柜时左手指被切割受伤。正林云木经营部负责人将唐永贵送至成都微显手足外科医院救治。2018年3月28日，双方就唐永贵受伤事实在郫都区村委会进行调解，唐永贵的妻子王某代表唐永贵参与本次调解。双方共同拟定一份《事件经过》，内容为：“2018年3月21日下午两点左右，唐永贵外出安装组合衣柜时，操作角磨机将手食指和中指据断，现在在武侯区显微创外科医院治疗，因医疗费用两方发生纠纷。经村委会调解双方达成共识并签订事件解决意向书。”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内容为：“1．双方同意唐永贵受伤治疗，双方各垫付50%，见医院票据及医院方要求预支；2．唐出院后，双方协商或通过法律程序，决定实际各方承担份额。”2018年11月20日，唐永贵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正林云木经营部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同年12月5日，唐永贵撤回起诉。2019年1月，唐永贵向成都市金牛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正林云木经营部从2017年11月28日入职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正林云木经营部支付其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7500元。2019年5月6日，成都市金牛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金劳人仲委字【2019】第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唐永贵与正林云木经营部之间从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林云木经营部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永贵支付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3月2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余额19828元。 诉讼期间，经双方确认，唐永贵在正林云木经营部工作期间的工作量合计金额16669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成金劳人仲委字【2019】第63号”仲裁裁决书、调解协议、事件经过、工资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民事裁定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和正林云木经营部、唐永贵的当庭陈述在案予以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正林云木经营部与唐永贵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雇佣关系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劳务关系的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提供劳务的一方在工作过程中虽然也要接受用人单位指挥、监督，但并不受用人单位内部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处于平等地位。而劳动关系的双方具有隶属关系，劳动者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对于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劳动者可以采取降级、撤职和解除劳动合同等处罚措施。本案中，唐永贵虽然在正林云木经营部的工作微信群内接受工作安排，但并不需要每天到正林云木经营部厂里上班，接受正林云木经营部的管理。根据正林云木经营部与唐永贵的工作量的结算单显示，正林云木经营部不是每天都在给唐永贵安排工作，庭审中唐永贵也自认，在正林云木经营部没有工作安排的情况下，由其自行安排自己的事情，双方之间的结算完全是按照唐永贵完成的工作量据实结算，并非按月支付相对固定的工资，唐永贵并不受正林云木经营部的约束，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具有稳定性、持续性、隶属性，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正林云木经营部与唐永贵之间法律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形成的应当是劳务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雇佣关系。正林云木经营部要求确认与唐永贵之间从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正林云木经营部无需向唐永贵支付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3月2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余额1982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牛区正林云木木门经营部与唐永贵之间从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金牛区正林云木木门经营部无需向唐永贵支付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3月2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余额1982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唐永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唐永贵在仲裁中仲裁请求为：确认双方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3月29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可见劳动关系的认定，要从主体资格、管理性、人身隶属性以及劳动性质等几方面综合考量。结合全案证据，唐永贵虽然在正林云木经营部的工作微信群内接受工作安排，但其一审中当庭自述：“给我派单时候我就去安装，没有派单时候我就在家打麻将。”在二审中唐永贵也作出类似陈述，可以看出唐永贵日常并不接受正林云木经营部的管理，双方不具备紧密的人身隶属性；根据经过双方确认的《工作量结算单》显示，正林云木经营部不是每天都在给唐永贵安排工作，有间隔十余天的派工情况；根据结算单显示，正林云木经营部是按照唐永贵完成的工作逐件据实结算，并非按月支付相对固定的工资，这也不符合一般劳动关系中工资发放方式。由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稳定性、持续性和隶属性的特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正林云木经营部无需向唐永贵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 但经本院二审查明，唐永贵在仲裁中仲裁请求为确认双方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3月29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超出仲裁请求范围判决双方自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唐永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存在超出仲裁请求范围判决，本院查明后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661号民事判决； 二、金牛区正林云木木门经营部与唐永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金牛区正林云木木门经营部无需向唐永贵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永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艳秋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陈进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