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27行初607号原告王荣武，男，1968年12月16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63号。法定代表人邓忠学，该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莫善勇，都匀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王荣武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荣武，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莫善勇、董智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荣武诉称，2018年9月26日，被告在未经征地审批专属权机关批准征收“绿博园”项目建设用地1959公顷，也未作出任何《征收土地公告》《房屋征收公告》的情况下，以“绿博园”项目建设需征地为由，作出《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对其所在村组包括基本农田、房屋以及正处于丰收的稻谷所占的土地进行挖毁、拆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的规定。2019年10月28日8时左右，被告组织不明身份人员将其位于附城村五组的650多平方米住房强制拆毁，导致其一家五人无房居住。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对被告以绿博园项目建设用地为由征收原告位于附城村五组的私有房屋宅基地、于2019年10月28日强制拆拆原告650平方米住房的行政行为，依法确认为违法。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被告于2019年10月28日强制拆除其650平方米住房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原告王荣武为证实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都匀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原告拥有合法的承包地。第二组证据：3.《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4.自然资源部自然资公开告知〔2018〕538、629、741、74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拟证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项目建设用地没有获得征地批复。第三组证据：5.《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拟证明：被告作出的该公开信不能作为被告征收土地的依据。第四组证据：6.原告所属的都匀市匀东镇附城村五组（下洛邦）原貌的照片；7.2019年10月28日被告强行挖毁、拆除原告所在村组农田、房屋的照片；拟证明：被告对原告所在村组的土地进行挖毁、房屋强制拆除的事实。第五组证据：8.原告房屋被拆除前、后的照片；拟证明：被告对原告的宅基地、房屋强制挖毁、拆除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辩称，其是中国第四届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的征地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发布了《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明确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作为该项目建设用地的征收部门，具体负责对项目建设范围内土地、房屋的征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征收人对征收与补偿过程中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应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故，原告起诉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无事实依据。被告收到本案应诉通知后，向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调取了相关征收土地、房屋的资料。原告户的土地征收资料显示，“绿博园”项目用地的征收部门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8日，经原告同意后征收其位于附城村五组的土地，原告自愿在被征收的土地上举牌拍照，并在土地征收表上签字和按手印确认。因原告的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征收部门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7日委托评估公司对其房屋评估后进行了征收，并已将原告应获得的房屋补偿款以原告的名字存入银行。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及相关附件《都匀市东湖棚户区东湖片区二期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决定》（匀府房征〔2018〕1号）、《都匀市人民政府关于都匀市匀东棚户区东湖片区二期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匀府函〔2018〕102号）、《都匀市匀东棚户区东湖片区二期项目房屋及土地征收公告》《房屋分户登记表》等；拟证明：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委托评估公司对原告户案涉房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第二组证据：2.第224期《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兑现汇总表》《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兑现表》《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土地征收附着物补偿兑现表》；3.存款单。拟证明：1.匀东镇制作王荣武应得补偿表；2.将王荣武应得补偿款存入银行。原告王荣武对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举示的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所有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被告所举示的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和本院审查评议，认证如下：一、原告举示的1-4号证据，被告举示的1号证据附件中的《都匀市东湖棚户区东湖片区二期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决定》（匀府房征〔2018〕1号）、《都匀市人民政府关于都匀市匀东棚户区东湖片区二期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匀府函〔2018〕102号）、《都匀市匀东棚户区东湖片区二期项目房屋及土地征收公告》及2号证据，与本案被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确认；二、原、被告举示的其余证据均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王荣武是都匀市匀东镇附城村五组（下洛邦）村民，其户在该村组拥有房屋一栋，该房屋位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建设项目征地范围内。2018年2月28日，测绘机构黔南州正宏测绘有限公司在都匀市××东镇人民政府、××东镇××城村村民委员会及征收公司贵州万乘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的参与下，对原告户案涉房屋测量登记并制作了《房屋分户登记表》，将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原告王荣武。该房屋的《房屋分户登记表》上均有参与单位的盖章和相关人员的签字，原告王荣武户未在该登记表上签字，但庭审中认可测量时其在现场。《房屋分户登记表》分别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王荣武，房产性质私产，建筑层数3层，用地面积183.63㎡，建筑总面积507.96㎡（砖混结构建筑面积467.30㎡，砖瓦（砖木）结构建筑面积40.66㎡）。2018年9月26日，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发布《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确定对绿博园建设项目范围内的土地、房屋启动征收工作。2019年7月17日，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委托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户案涉两处房屋的重置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8月8日，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评估后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原告案涉的房屋重置总价为713348元。2019年11月5日，被告将572447.78元存入原告银行账户。2019年10月28日，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对原告的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原告不服该房屋拆除行为，遂提起本案诉讼，诉如前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都匀市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被诉房屋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都匀市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案涉房屋是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并位于“绿博园”项目建设用地征收范围内。都匀市人民政府是该项目的推进者、实施者、用地者，也是该项目建设所需土地的法定征收主体。且，都匀市人民政府亦认可是其确定的征收部门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对原告的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据此，可以认定都匀市人民政府对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事实是知晓的，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系协助、配合其完成相关征收工作。征收过程中相关征收部门或受委托单位实施的被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作为案涉项目所涉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法定征收主体和用地主体的都匀市人民政府承担，故都匀市人民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此，都匀市人民政府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房屋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因此，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因对集体土地予以征收而需拆除地上房屋等附着物使用土地，而被征收人不交出土地的，应由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对拒不交出土地的，还应在完成征收补偿安置工作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正常进行的情况下，方可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获得人民法院准许强制执行裁定之前，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等部门均无权对被征收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即使，是在已经完成征收安置补偿工作或被征收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对被征地上房屋及其他附着物进行强制搬迁或拆除，也必须按照前述法定程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虽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已于2019年10月28日将原告户应获得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存入原告王荣武的银行账户，但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是原告自愿将其房屋交由被告予以拆除的事实。因此，被告在未按照前述规定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径行对原告的案涉房屋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反前述法律的规定，超越法定职权、程序违法。但鉴于该被诉行政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为违法。综上，原告诉请确认被告于2019年10月28日对其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8日对原告王荣武户位于都匀市匀东镇附城村五组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郑天成审判员  马 丹审判员  夏 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约书记员甘运祥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