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清华，男，汉族，1980年6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勋才，重庆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昌翠，女，汉族，1973年12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桓江（罗昌翠之夫），男，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告:黄金水岸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江南新区)南滨大道一支路1号-2层商铺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65618692F。诉讼代表人: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斌，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健，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告：龚乙，男，1973年12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审被告:重庆航晨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山大道847-863号二层6-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761604023。法定代表人:周宗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重庆东方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重庆市万州区北山大道847-863号二层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47476365E。法定代表人:周宗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黄金水岸游艇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江南新区)南滨大道一支路1号-1层商铺2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61614256B。法定代表人:龚乙，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重庆市建华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沱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38231L。法定代表人:孙海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邹清华因与被上诉人罗昌翠、原审被告谭健、龚乙、重庆航晨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晨公司）、重庆东方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黄金水岸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艇俱乐部公司）、黄金水岸游艇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艇发展公司）、重庆市建华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清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渝0101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邹清华不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罗昌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并依据“罗昌翠是在庭审才知晓提供抵押担保的主债务清偿完毕”的事实作出判决，但该事实并未查明，且与客观事实不符。1、2017年9月20日，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向罗昌翠发送的函件中已经明确告知主债务于2017年9月23日到期，并要求罗昌翠在三天之内或2017年9月23日前继续提供反担保措施。结合罗昌翠在借款到期后未再提供反担保，罗昌翠并没有因此涉讼，其应当知道其担保的主债务已经清偿。2、罗昌翠的丈夫伍桓江在2017年末，通过查询邹清华和财务人员，了解到其反担保的贷款情况，知晓或者应当知晓其担保的主债务已于2017年10月清偿完毕。由此可见，罗昌翠在2017年即已知晓案涉贷款已经清偿完毕。二、案涉融资担保费约定过高，且罗昌翠未按约定提供足额抵押物，未充分履行义务，应当减少融资担保费，一审法院以没有分开约定每套房屋融资担保费为由，判决承担高额融资担保费，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融资担保费”计算至庭审之日，缺乏依据。案涉贷款已于2017年11月20日清偿，为案涉贷款提供担保的微担公司的担保义务已经终止，罗昌翠的反担保义务也一并终止，其收取融资担保费用就缺乏担保事实这一事实基础。谭健虽于2016年、2018年两次出具承诺书，但这一是谭健个人的承诺，不能约束邹清华，二是基于谭健错误认为其有能力“解押”，而错误作出承诺。如罗昌翠自己不去主张“解押”，邹清华将会无休无止承担一个没有担保实质，且高额标准的融资担保费，此结果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邹清华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邹清华虽为贷款主体的法定代表人，但贷款实际是用于解决与邹清华和龚乙等之间经济往来。邹清华在2015年10月13日的《协议》中作为保证人签字，是应谭健和罗昌翠的多次要求作出保证。邹清华与罗昌翠之间明确担保范围是抵押期间不被司法处理，以及融资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约定的“抵押期间”应当理解为办理抵押登记到注销登记期间，此理解不符合约定，也超出抵押担保规定。抵押登记虽然基于登记形式可能导致抵押的表现存在，但抵押效力已经消失，所以即使抵押登记未注销，但案涉抵押登记已经不能产生抵押效果和实质。因此，案涉《协议》中的抵押期间只能理解为实质抵押存在期间，即2015年10月29日至2017年11月20日。罗昌翠在该期间已经收取融资担保费26万元，已经可以涵盖邹清华未完全履行情况下的融资担保费，不用再承担支付义务。即使谭健再次承诺每月支付2万元融资担保费是合法有效承诺，也不能因此加大邹清华的义务来承担已经没有担保事实，且超出原《协议》中约定范围的责任。另外，从罗昌翠提供的还款承诺书看，罗昌翠在2017年每月向谭健主张权利，说明罗昌翠是一直对借款担保的情况在跟踪了解，不可能是在起诉时才知晓主债务清偿完毕，应当认定在2017年就已知晓主债务清偿完毕。罗昌翠辩称，邹清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邹清华认为罗昌翠知晓原债务的履行期限是2017年9月23日，并知晓主债务已经清偿，这是邹清华的单方预测。2017年10月左右，邹清华的担保公司曾给罗昌翠发出告知催收函，伍桓江就此与对方履行进行了沟通。由于对方改变贷款用途等，伍桓江提出罗昌翠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方律师表示要与当事人商量后再定。2、2017年9月23日借款到期没有清偿也是可能的，对方提出2017年9月23日到期就应该进行清偿，完全不符合事实，也不能成立。3、贷款成立的前提是邹清华与担保公司、哈尔滨银行关系好，伍桓江在黄金水岸工作期间，邹清华希望伍桓江投点钱一起做银行几笔业务。4、邹清华陈述伍桓江在2017年通过财务人员了解反担保的情况不是事实。5、邹清华对于瑕疵履行存在概念错误。开始约定是两套房屋，后变成一套，是因为重庆房屋被评估后要签字，伍桓江催谭健尽快办理。谭健为了减少成本，答复一起办理。后因为谭健房屋被保全，执行不了，微型企业担保公司说目的达到了，不可能更改，原来的条件不能变，应该视为双方合同的变更履行。6、房屋评估价值是116万元，不可能是22万元。7、2万元是谭健和担保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经过3个月的谈判确定的。罗昌翠提供的不仅是房屋担保，还有保证。8、收取融资担保费是邹清华多次请求下的真实意思，并履行了2015年之2016年底的，无人提出异议。协议约定是抵押期间，是因为贷款时，微型企业担保公司与银行不认识，基于邹清华与双方关系好。邹清华和谭健是一起的，不是谭健一人处分。贷款是邹清华要去续保，当时邹清华已经很困难，伍桓江站在集团角度考虑支持谭健才这样做的。每个月2万元并没有增大邹清华的负担，反而减轻了其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罗昌翠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罗昌翠是有异议的。游艇发展公司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谭健、龚乙、航晨公司、东方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建华公司未发表意见。邹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健尽快完成关于罗昌翠被抵押登记房屋的注销抵押登记事宜；2.判令谭健向罗昌翠支付融资费用52万元，融资费用一直计算至完成罗昌翠被抵押登记房屋的注销抵押登记时止(暂从2017年1月计算至2019年2月，共26个月，为每月2万元X26个月=52万元);3.判令谭健向罗昌翠支付逾期融资费用违约金2.89万元(暂从2017年1月计算至2019年2月，以每月2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融资费用违约金一直计算至还清之日止;4.判令邹清华、龚乙、航晨公司、东方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游艇发展公司和建华公司对第2项、第3项请求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依法判令八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罗昌翠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谭健与罗昌翠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罗昌翠应谭健的要求，以自己的房屋二套为重庆市万州区雄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鹰公司）融资提供担保（详见《关于以房地产作为贷款抵押物的声明》等文件）。为确保罗昌翠资产的安全，谭健以所有自有资产和在黄金水岸控股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债权以及对龚乙的债权等为罗昌翠提供担保。在有关债权人行使抵押权，致罗昌翠房屋被变卖或可能被变卖抵债时，谭健以上述债权和所有自有资产赔偿罗昌翠的所有损失。担保人龚乙为本协议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罗昌翠房屋在抵押期间，谭健自愿按月向罗昌翠支付融资费用2万元，于每月10日前支付。龚乙、邹清华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下方签名。另，航晨公司、东方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游艇发展公司、建华公司同意为上述《协议》提供担保，均在协议上盖章确认。2015年9月22日，雄鹰公司与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本合同项下借款总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3日，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重庆市万州微型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谭健、邹清华、陈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重庆市万州微型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支行签订《保证合同》，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为重庆市万州区雄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签署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本金金额为人民币伍佰万。2015年9月23日，罗昌翠（甲方）与重庆市万州微型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抵押反担保合同》，罗昌翠以其拥有所有权的房屋抵押给乙方。甲乙双方确认或经评估的抵押房屋抵押时价值为人民币116.99万元。抵押反担保期限自本合同生效时起，至借款人还清主债务项下全部贷款本息时止。2015年10月19日，罗昌翠的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重庆市万州微型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16年9月21日，重庆市万州区雄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支行、重庆市万州微型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谭健、邹清华、陈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原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时间和还款期限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3日止，展期期限至2017年9月22日至。2016年9月25日，谭健向罗昌翠出具《保证承诺书》，承诺尽力使罗昌翠的房屋早日解押，解押前谭健仍按原协议规定按月向罗昌翠支付融资费用贰万元。航晨公司、东方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游艇发展公司、建华公司同意为上述《保证承诺书》提供担保，均在协议上盖章确认。2017年9月20日，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受重庆市万州微型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委托向罗昌翠发出《关于贷款期限届满后转贷及提供转贷反担保的律师函》，要求罗昌翠就2015年9月23日雄鹰公司向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支行贷款人民币500万元转贷提供连带和反担保并签署相应合同。罗昌翠未予同意。2017年11月20日，雄鹰公司向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万州支行归还借款本息共计5086033.56元，并办理贷款销户。2018年11月20日，谭健再次向罗昌翠出具《保证承诺书》，承诺使罗昌翠的房屋在两个月内完成注销抵押登记，注销抵押登记前谭健仍按原协议规定按月向罗昌翠支付融资费用2万元。原审被告支付了2015年11月、12月以及2016年2月至12月的融资费用共计26万元。邹清华系雄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截止开庭之日，罗昌翠的房屋未注销2015年10月19日办理的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罗昌翠将自有的房屋为雄鹰公司融资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罗昌翠与谭健、邹清华、龚乙、航晨公司、东方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游艇发展公司、建华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八原审被告在罗昌翠房屋抵押期间按月支付融资费用2万元，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法律义务，享有法律权利。对于罗昌翠主张的融资费用，从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共计60万元，谭健应当支付给罗昌翠，其余原审被告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罗昌翠要求融资费用计算至注销抵押登记之日，因庭审时罗昌翠已知晓提供抵押担保的主债务清偿完毕，罗昌翠应向抵押权人重庆市万州微型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要求解除抵押登记，庭审后的融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罗昌翠要求原审被告支付逾期融资费用的违约金，因双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邹清华提出罗昌翠与谭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以两套房屋提供担保，而罗昌翠仅提供一套房屋，属于没有足额履行合同，应当减少合同价款，因《协议》中仅是约定按月支付融资费用2万元，并未区分每一套房屋对应的融资费用，故邹清华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邹清华主张《协议》中约定“罗昌翠房屋在抵押期间”中的抵押期间应当理解为主债务清偿之日，不能延伸到房屋解除抵押登记或注销抵押登记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对“抵押期间”的理解应当字面意义即从办理抵押登记到注销抵押登记期间，而非邹清华的理解，罗昌翠作为抵押人，对于主债务的清偿情况以及重庆市万州微型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并不知情，而罗昌翠的房屋注销抵押登记也需要重庆市万州微型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相应的材料，故邹清华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龚乙、航晨公司、东方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游艇发展公司、建华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答辩权和举证权利的自愿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谭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昌翠融资费用60万元（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二、邹清华、龚乙、重庆航晨医药有限公司、重庆东方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黄金水岸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黄金水岸游艇发展有限公司、重庆市建华水电设备有限公司对谭健的上述第一项履行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罗昌翠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289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2309元，由谭健、邹清华、龚乙、重庆航晨医药有限公司、重庆东方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黄金水岸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黄金水岸游艇发展有限公司、重庆市建华水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案涉《协议》，谭健在罗昌翠“房屋抵押期间”按月向罗昌翠支付融资费用2万元。邹清华虽主张，房屋所涉担保抵押的主债权已经消灭，抵押权随之消灭，但案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至今未被涂销，对罗昌翠享有的房屋所有权构成影响。房屋抵押登记未被涂销的原因，是否因罗昌翠自身原因所导致，邹清华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在罗昌翠的房屋抵押登记未被涂销前，谭健依然负有按月支付融资费用的义务，邹清华作为保证人依然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对于协议约定，罗昌翠提供两套房屋进行担保，是否相应减少融资费用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罗昌翠在提供一套房屋进行抵押担保后，谭健等人支付的融资费用依然是每月2万元，说明是否提供两套房屋进行担保，并不影响约定融资费用的给付。综上，邹清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邹清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审判员  刘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