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各仁，男，195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华，男，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兴宁、廖英英，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同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民生路1518号B栋403-A室。 法定代表人：叶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军、董政刚，浙江天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各仁、黄建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同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岳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各仁、黄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同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林各仁、黄建华作为佳佳达公司的股东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佳佳达公司未出现法定清算事由，未被司法强制解散，也未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被撤销，是因经营至2013年长期亏损，资不抵债，被法院强制执行和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未再实际经营。林各仁、黄建华对佳佳达2018年被破产清算不知情，也无公司账册可移交，不是故意不移交。佳佳达公司是因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而宣告破产，并非林各仁、黄建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二、佳佳达公司系没有公司账册，且公司早已资不抵债，不存在公司主要财产、公司账册灭失的情形，不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三、即使林各仁、黄建华未移交公司账册构成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的行为，该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的灭失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仅此认定林各仁、黄建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要求承担债务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四、未移交公司账册并未导致佳佳达公司无法清算，只是导致其无法全面清算，现佳佳达公司已清算完毕，宣告破产并被注销，不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五、使实缴出资才几万元的公司股东背负注册资本仅10万元的公司正常经营行为厦形成的巨额负债，不适当地扩大了股东的清算责任。 同岳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自一审答辩状和上诉状中均自认佳佳达公司系没有公司账册的事实，上诉人作为佳佳达公司的股东兼经营管理人员，违反公司法之规定，未设置财务账册，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怠于履行法定义务之事实。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自2013年后已严重资不抵债，公司未经营、无财务账册可以提交的事实。同岳公司与佳佳达公司的交易发生在2013年6月3日，佳佳达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公示了2013-2017年度报告，其中《2017年度报告》公示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足以证明佳佳达公司至2018年6月19日止尚在持续经营。三、上诉人《2012年公司年检报告书》未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数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即使数据为真，也只能证明佳佳达公司在该年度的经营情况资不抵债，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佳佳达公司2013年后尚在持续运营，公司财产状况会发生不断的变化，至于经营状况如何，作为外部债权人不知道。即使2013年后涉诉涉执案件较多，已严重资不抵债，佳佳达公司也可以通过破产清算等程序依法退出市场。四、上诉人不履行清算义务，佳佳达公司无法通过清算完成依法退出市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适用法人人格否认，上诉人不应再享有“股东有限责任”的庇护。 同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林各仁、黄建华对厦门佳佳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就（2018）闽02破13之一《民事裁定书》项下所确认的本金622742.20元、利息14167.39元，合计636909.59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林各仁、黄建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同岳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佳厦门佳佳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佳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10月30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破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经管理人依法调查，截止2018年9月27日，因厦门佳佳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无固定的经营场所，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下落不明，相关人员亦未移交公司财务账册，管理人无法获得准确的职工债权信息……”，并裁定确认同岳公司对佳佳达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金额为636909.59元（其中本金为622742.20元，利息、违约金为14167.39元）。同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还作出（2018）闽02破1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认为佳佳达公司的破产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且债权人等利害关系人均不同意垫付破产费用，故裁定：“1、宣告佳佳达公司破产；2、终结佳佳达公司破产程序。债权人可以另行起诉要求有责任的公司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另查明，佳佳达公司系于2002年5月15日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其中林各仁实缴出资额2万元、出资比例20%，黄建华实缴出资额8万元、出资比例80%。 一审审理过程中，同岳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林各仁、黄建华银行存款636909.59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担保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出具保函为同岳公司上述保全申请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206民初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并实际查封了林各仁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63账户（已冻结4280.57元，查封有效期自2019年4月8日起一年）。同岳公司为申请上述保全，已先行支付保全费用3704.5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闽02破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同岳公司对破产企业佳佳达公司享有636909.59元的普通债权（其中本金为622742.20元，利息、违约金为14167.39元），并明确认定“厦门佳佳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无固定的经营场所，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下落不明，相关人员亦未移交公司财务账册，管理人无法获得准确的职工债权信息”等事实。同日，因佳佳达公司的破产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且债权人等利害关系人均不同意垫付破产费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作出（2018）闽02破1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佳佳达公司破产、终结佳佳达公司破产程序等。因此，林各仁、黄建华作为佳佳达公司的股东，未移交公司财务账册，导致管理人无法对佳佳达公司进行全面清算，其行为已构成公司法上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侵害了同岳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理应对佳佳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各仁、黄建华以佳佳达公司自2013年后已严重资不抵债，公司未经营、无财务账册可以提交，且未移交公司财务账册的后果仅是管理人无法获得准确的职工债权信息，与债权损失亦无因果关系等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亦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同岳公司主张林各仁、黄建华对佳佳达公司就（2018）闽02破13之一《民事裁定书》项下所确认的636909.59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二、一审审理过程中，同岳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已先行支付保全费3704.55元，该费用系同岳公司主张本案权利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故同岳公司主张林各仁、黄建华予以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各仁、黄建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厦门佳佳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就（2018）闽02破13之一《民事裁定书》项下所确认的636909.59元债务向同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林各仁、黄建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同岳租赁公司保全费3704.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林各仁、黄建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举示《佳佳达公司被执行信息》，用以证明2013年开始，佳佳达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公司账户被冻结，自此公司未再实际经营，没有财务账册，且公司早于2012年之前已资不抵债，不存在公司主要财产、公司账册灭失的情形。同岳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执行信息仅能证明佳佳达公司2013年期间被法院强制执行的事实，该事实无法证明林各仁、黄建华具有不移交公司账册的法定原因，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债务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申请。佳佳达公司存在上述情形，债权人提出破产清算申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之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佳佳达公司存续期间，无论其2013年后是否有实际经营，依法应设置相应的财务账册，并保证其真实性与完整性，林各仁、黄建华作为公司股东，对此有法定义务。林各仁、黄建华主张佳佳达公司于2012年之前已资不抵债，2013年后公司不再实际经营、没有财务账册，但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亦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林各仁、黄建华作为公司股东，于破产清算期间未提供财务账册等法定材料，导致管理人无法对佳佳达公司进行全面清算，其行为已构成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该行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并无不妥，林各仁、黄建华依法应对债务人的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 三、林各仁、黄建华未提交公司财产账册、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侵害了同岳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其对佳佳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同岳公司一审主张林各仁、黄建华对佳佳达公司就（2018）闽02破13之一《民事裁定书》项下所确认的636909.59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予以支持。 综上，林各仁、黄建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9元，由林各仁、黄建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歆歆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