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中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平安镇阳平村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55679669X9。法定代表人：李清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立奎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徐立奎，男，1968年5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蔚，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县极地油茶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平安镇平安村四组。法定代表人：曾庆贵，该合作社经理。上诉人重庆市巴中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立奎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徐立奎户）、彭水县极地油茶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极地油茶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3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27日对上诉人巴中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清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被上诉人徐立奎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蔚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中林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立奎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立奎户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租金支付时间错误。徐立奎户在一审诉状及庭审中已自认支付了5年租金，从2010年10月起算，则实际支付租金到2015年11月30日，而一审判决却只认定租金支付至2014年10月。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权条件已成就错误。案涉《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约定的解除权需满足无故中断经营行为1年以上、既未缴纳林地租金、又未分红这三个条件。2015年，巴中林业公司未对林地进行经营管理系因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清江于2015年12月25日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羁押，直到2017年7月25日才无罪释放，并非无故中断经营。同时2015年7月1日，徐立奎户领取了分红款400元，后面欠付租金客观上也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清江被羁押。因此案涉合同解除的约定条件不成就。此外，徐立奎户没有举证证明其向巴中林业公司进行了催告并给予合理履行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法定解除的要求。徐立奎户辩称，1.巴中林业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徐立奎户在诉状中陈述租金支付5年笔误，实际支付的是4年，但在诉状中已经明确租金支付至2014年10月，从2014年11月起就未支付租金。2.极地油茶合作社从2014年11月起就没有支付租金，且巴中林业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虽在2015年没有对租赁的林地进行管理经营”，根据案涉《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徐立奎户于2018年4月向人民法院起诉解除，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3.极地油茶合作社与徐立奎户签订案涉《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后，从2013年9月起就未再经营林地，徐立奎户无法找到极地油茶合作社，而巴中林业公司也不在经营地，也无法找到。因此徐立奎户无法进行催告。徐立奎起诉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巴中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极地油茶合作社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徐立奎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徐立奎户、极地油茶合作社于2010年10月1日签订的《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由徐立奎户收回林地；2.由极地油茶合作社支付从2014年11月至2017年11月的租金180元；3.由极地油茶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徐立奎户作为甲方与极地油茶合作社作为乙方签订《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内容、面积和地点：甲方同意将本人所承包的油茶林地面积2亩(包括林地里的油茶树)，租赁给乙方低改经营管理。地块名称：水纳竹。面积：2。租金：60；二、租赁期：租赁期从2010年10月1日起，到2039年11月30日止，共计29年，若到期后乙方需继续租赁，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具有租赁优先权；三、租金标准：以荒地水平面积每亩每年30元（大写：叁拾元整）计算。投产后，按产值的2%分红给每户林农。四、付款方式：乙方在每年的11月31日前将租地租金一次性付给甲方。分红部分在油茶投产后，年终结算后一次性付给甲方。……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自觉履行合同，不得擅自在租赁期内单方终止合同，如违约其责任如下：1.甲方违约其违约金按照乙方投入支付给乙方；2.租赁期间，甲方不得干扰或阻拦乙方的正常生产经营，否则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全权负责赔偿；3.乙方在租赁期内，不得无故中断经营行为，若有中断一年以上，既未缴纳林地租金，又未分红给林农，甲方有权收回林地，另行处理（若因特殊原因需要中断经营行为的，必须经甲乙双方就租金及分红事宜协商达成一致意见）；4.甲方违约负责赔偿乙方所投入的3－5倍……”合同签订后，极地油茶合作社支付租金至2014年10月。2013年9月26日，巴中林业公司作为甲方与极地油茶合作社作为乙方签订《股权及资产分配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就极地油茶合作社的股权经协商一致，在签定本合同后，甲方三年内须向油茶基地投入资金参仟万元(含政府部门能争取的项目基金在内)，股权分配方式为：甲方占总资产70%的股权、乙方始终占总资产30%的股权。乙方极地油茶合作社后期发展的全部投入由甲方负责，另由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玖拾万元整用于乙方清偿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债务且包干，乙方不得再提出清偿债务及其他要求（同时人民币玖拾万计入甲方的投入资金）。签署本协议书后巴中林业公司彭水分公司成立起30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玖拾万元清偿债务款。第二条：甲方按本合同第一条实施后，乙方的所有资产包括用极地油茶合作社基地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办公设施设备、住宿设施设备、厂房、机器设备，油茶基地的油茶林地等资产所有权按甲方70%、乙方30%进行分配。第三条：巴中林业公司彭水分公司行使对极地油茶合作社的经营管理权，负责处理日常经营管理工作，涉及彭水极地油茶专业合作社的重大问题决策权、经营管理权、人事任命权、利润分配权等按我国现行公司法规定进行处理。签署本协议书后，乙方应配合甲方进行变更股权登记手续。……”合同所涉土地中有部分油茶树，但自2016年开始已无人管理。该项目尚未开始分红。在庭审中，徐立奎户陈述即使法院审查巴中林业公司在本案中有责任，也不要求巴中林业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焦点为：涉案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极地油茶合作社欠付的款项为多少，是否应当支付？徐立奎户与极地油茶合作社签订的《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合同约定，在租赁期内不得无故中断经营行为，若有中断一年以上，既未缴纳林地租金，又未分红给林农，甲方有权收回林地，另行处理。极地油茶合作社、巴中林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2014年11月至今的租金或分红，一审法院认定极地油茶合作社、巴中林业公司从2014年11月至今未支付租金，已经达到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至于因何种原因极地油茶合作社、巴中林业公司未支付租金，并非本案审查重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涉案《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虽约定了租赁期限，但在租赁期间内，极地油茶合作社、巴中林业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2014年11月至今的土地流转租金，已构成违约，徐立奎户催收后极地油茶合作社、巴中林业公司未支付，徐立奎户有权解除合同，故徐立奎户现要求解除《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并支付所欠的土地流转租金。基于案涉《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应当由极地油茶合作社返还土地、支付流转租金。审理中双方对土地流转租金计算价格为每亩每年30元均无异议，故极地油茶合作社应支付徐立奎户2014年11月至2017年11月的土地流转租金为180元(30元／亩×2亩×3年)。因徐立奎户不要求巴中林业承担连带责任，故基于涉案租赁合同，该180元应由极地油茶合作社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徐立奎农村承包经营户与彭水县极地油茶专业合作社之间的《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二、彭水县极地油茶专业合作社将租赁徐立奎农村承包经营户“水纳竹”地块的2亩林地予以退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彭水县极地油茶专业合作社支付徐立奎农村承包经营户2015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流转费1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巴中林业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平安财政所的财政支付凭证、重庆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油茶管护及农资补助、发票三份、委托书一份、彭水林发（2016）16号通知、补贴统计一览表。拟证明2016年11月7日巴中林业公司收到油茶补贴297400元，在李清江被羁押期间委托了曾庆贵进行代为支付，以及一直处于正常的经营活动之中，通过了2015年的相关的检查验收，不存在没有经营的事实。2.李清勇的证实。拟证明对297400元委托了曾庆贵代为支付。3.刑事赔偿决定书。拟证明巴中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清江在2015年12月25日-2017年7月25日期间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羁押，合同解除条件不成就。4.2015年7月1日兑付阳平村林地分红表（原件）。拟证实2015年徐立奎户领取了400元租金。徐立奎户质证认为，证据1：支付凭证真实性没有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结算票据与支付凭证的质证意见一致。油茶管护及农资补助与支付凭证的质证意见一致。发票三张真实性没有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平安政府开具的。委托书说明巴中林业公司委托曾庆贵去政府申请了补助资金，真实性没有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6）16号文件真实性没有意见，达不到巴中林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恰好证明是支付的2012、2013年的租金，2014年以后对油茶没有进行管护的事实。证据2：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据3：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有意见，即使事实成立，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二审的新证据。证据4：没有徐立奎的签字，徐立奎没有收到这笔钱，不能达到巴中林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徐立奎户二审中举示了平安镇阳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巴中林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5年起的租金、民工工资。巴中林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证实的内容不属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巴中林业公司举示的证据：徐立奎户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1能够证实巴中林业公司委托曾庆贵对油茶基地进行管理及于2016年获得彭水县政府油茶农资补贴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徐立奎户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据2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不予采信。证据3虽系复印件，但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虽是原件，但没有徐立奎的签字，签的字是赵开明代，徐立奎否认收到赵开明代领的该400元，巴中林业公司也没有举示徐立奎委托赵开明领款的依据，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巴中林业公司向徐立奎支付该400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徐立奎户举示的《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1月，巴中林业公司委托曾庆贵管理彭水县平安镇油茶基地及申报项目等事务。2016年11月，巴中林业公司收到彭水县政府拨付的297400元油茶农资补贴。巴中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清江在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羁押。2018年10月29日，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鄂石检控告申诉赔决〔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对李清江予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对人身自由被限制予以赔偿。徐立奎户二审陈述，极地油茶合作社支付了自2010年10月至2014年9月30日的租金，实际只支付了4年租金。2015年11月30日前应该支付2015年租金，但没有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极地油茶合作社、巴中林业公司已付租金期间的认定；2.徐立奎户主张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极地油茶合作社、巴中林业公司已付租金期间的认定。第一，巴中林业公司上诉根据徐立奎户在诉状中称极地油茶合作社自2010年10月签订《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后已支付5年租金，而推断主张极地油茶合作社、巴中林业公司已支付租金至2015年11月30日，但徐立奎户在诉状中称已支付5年租金明确的截止时间是2014年10月，根据这一截止时间来看，徐立奎户主张极地油茶合作社、巴中林业公司实际是只支付了4年租金。结合极地油茶合作社、巴中林业公司均未举示在2014年10月前支付租金的证据，故根据徐立奎户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极地油茶合作社、巴中林业公司已支付2010年10月至2014年10月的租金。第二，在二审中，巴中林业公司虽举示了《2015年7月1日兑付阳平村林地分红表（原件）》，拟证实2015年7月徐立奎户领取了400元租金，不再欠付徐立奎户2014年11月至2017年11月租金。经审查，《2015年7月1日兑付阳平村林地分红表（原件）》上注明的是“赵开明代”徐立奎户领取了400元，没有徐立奎本人签字。徐立奎户否认收到赵开明代领的400元租金，而巴中林业公司又未举示徐立奎户委托赵开明代领租金的依据，因此即便赵开明实际从巴中林业公司领取了该400元也不能认定为其已向徐立奎户支付了该400元租金。除《2015年7月1日兑付阳平村林地分红表（原件）》外，巴中林业公司、极地油茶合作社在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徐立奎户支付2014年11月之后的租金，故对巴中林业公司、极地油茶合作社欠付徐立奎户2014年11月之后租金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徐立奎户要求支付2014年11月至2017年11月租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巴中林业公司与赵开明之间关于该400元的问题可另行解决。二、徐立奎户主张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中虽约定：“乙方在租赁期内，不得无故中断经营行为，若有中断一年以上，既未缴纳林地租金，又未分红给林农，甲方有权收回林地。”但一方面，巴中林业公司、极地油茶合作社虽存在欠付徐立奎户租金的事实，但在巴中林业公司入股油茶基地后，油茶基地的经营管理实际由巴中林业公司在负责，现巴中林业公司愿意代极地油茶合作社继续履行《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按合同约定向徐立奎户支付租金，徐立奎户获得租金的合同目的不存在不能实现的情况。同时，徐立奎户在巴中林业公司、极地油茶合作社欠付租金后，也未向巴中林业公司、极地油茶合作社催告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租金。因此，徐立奎户要求解除《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以及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另一方面，该条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除欠付租金外，还要求极地油茶合作社、巴中林业公司“不得无故中断经营行为”，而徐立奎户未举示证据证明极地油茶合作社、巴中林业公司存在无故中断经营的行为，且巴中林业公司二审举示的《刑事赔偿决定书》证实巴中林业公司在2015年12月25日-2017年7月25日未正常经营系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清江在此期间被错误羁押所致，不属于无故中断经营。巴中林业公司二审举示的《财政支付凭证》、《委托书》、《彭水林发（2016）16号通知》等证据证实，巴中林业公司并未中断对油茶基地的经营。综上，徐立奎户主张解除案涉《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既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徐立奎户基于《油茶低改林地租赁合同》解除而要求返还“水纳竹”林地2亩的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因二审新证据及查明的新事实，巴中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3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二、彭水县极地油茶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立奎农村承包经营户支付2014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租金180元；三、驳回徐立奎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立奎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25元，彭水县极地油茶专业合作社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立奎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25元，彭水县极地油茶专业合作社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