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益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益林镇健康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施宁琳,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涛，男，该镇城管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九斌，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美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工业园B区2号。法定代表人：赵志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国，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阜宁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阜城街道城南大厦A座。法定代表人：陈卫华，该局局长。上诉人阜宁县益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益林镇政府）与被上诉人盐城美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吉公司）、原审第三人阜宁县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阜宁城管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3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林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作为裁判主要依据的证据厉留章的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双方合同签订于2011年6月13日，设备于2012年5月10日安装交付，上诉人应付的16万元也已经给付。被上诉人美吉公司于2018年8月才起诉，已经过去六年多，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3.两台设备的尾款14万元应由阜宁县城管局支付，案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由城管局局长签字确认。根据合同约定，设备的其余7万元由城管局支付。一审不以合同为依据进行判决不公。4.合同约定应在60个工作日内安装交付设备，故最迟应在2011年10月16日前应当交付，而事实上已交付的两台设备安装交付时间是2012年5月10日，另外两台设备还不见踪影，美吉公司违约在先，上诉人当然有权拒收。美吉公司辩称：1.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厉留章没有出庭作证，当时作为上诉人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认同厉留章在证据中的手写意见，而不认可打印意见，后来上诉人就打印的内容请厉留章作出说明，厉留章在上面又添加了新的说明。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并没有要求厉留章出庭作证。对于剩余两台垃圾设备的交付，因为选址要重新定，被上诉人一直在等待上诉人重新作出选址的决定，但是上诉人一直没有作出，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中断与上诉人的沟通。对验收合格的两台中转设备的尾款14万元，上诉人没有及时的将相关的验收资料向阜宁城管局报送，导致项目资金没有下拨到位。阜宁城管局未作陈述。美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益林镇政府、阜宁城管局支付已接收的两台垃圾中转设备的余款14万元；2.判令益林镇政府、阜宁城管局赔偿未接收两台设备的损失10.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益林镇政府、阜宁城管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3日，美吉公司（卖方）与益林镇政府下属单位益林城管办（买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美吉公司向益林城管办提供垃圾中转成套设备（型号HB-10型）4套，单价13万元，总金额52万元，设备地坑施工4座，单价2万元，总金额8万元，合计60万元。产品送货到买方指定地点，汽车运输，费用由卖方承担。双方派技术人员，现场验收，按照相关标准执行。合同签订后，每座中转设备验收合格后，由益林镇政府付8万元，其余7万元由城管局付。合同签订后60个工作日全部完成施工（必须是晴天）。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得违约，严格按合同履行，违约者赔偿相关损失。美吉公司、益林城管办分别在该合同下方的“卖方”、“买方”栏中盖章，阜宁城管局原局长高兆师在该合同下方“鉴（公）证意见”栏中签字，并书写“按会办意见落实”。2012年5月10日，益林城管办对安装在益林镇建军西路和益林镇中心菜场的两套垃圾中转成套设备进行验收，并在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美吉公司提供的该两套设备验收结果为合格。后益林镇政府支付了该两套设备的货款合计160000元，余款一直未付。2017年5月16日，益林城管办原负责人厉留章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当时实际情况，益林镇环境卫生管理所（阜宁县益林镇城管办公室）指出分两批安装，每批二台，第一批安装结束后，另外两台益林镇环境卫生管理所（阜宁县益林镇城管办公室）在设备地坑选址中遇到困难，盐城美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在设备按照益林镇环境卫生管理所（阜宁县益林镇城管办公室）要求的规格、型号制造完成后，即环境卫生管理所（阜宁县益林镇城管办公室）提货，益林镇环境卫生管理所（阜宁县益林镇城管办公室）当时地坑未选好无法安装，也不能接受盐城美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送货。一直到今天，第二批2台设备仍然没有安装。”厉留章在该说明下方补充书写：“按县有关规定垃圾中转设备每台造价拾伍万元，其中县城管局补柒万元，镇财政负担捌万元，已建两套，情况属实。（已建成一台在中心菜场北门口，另一台在上，另二台一直未提）。”2019年2月14日，厉留章又在下方书写：“补充内容和情况说明一致属实。”一审另查明，根据《阜宁县城乡生态环境建设一体化实施意见》内容，各镇区、村新建集装箱式垃圾中转站（地槽集装箱式垃圾中转站，占地60㎡，日处理垃圾8吨），经县城管部门验收合格的，每座补助7万元。本案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其余7万元由城管局付”即是指上述文件中的补助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阜宁城管局是否应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义务方？已安装的两台设备余款14万元应当由谁支付？3.益林镇政府对未接收的两套垃圾中转设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益林镇政府在接收两套垃圾中转设备后，一直未有支付余款，另外两套设备一直未能交付给益林镇政府，根据美吉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美吉公司一直在要求益林镇政府履行付款义务和接收另外两套设备。故在美吉公司向益林镇政府提出履行要求时，诉讼时效已经重新开始计算，截止目前，美吉公司仍有权向法院起诉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该案诉讼时效未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二）关于阜宁城管局是否是案涉合同履行义务方及已交付两套垃圾中转设备余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根据美吉公司与益林城管办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可知，卖方为美吉公司，买方为益林镇政府的下属单位益林城管办，而阜宁城管局并不是该份合同的当事人。对于益林镇政府提出合同上有阜宁城管局原负责人高兆师的签字，表明阜宁城管局是合同当事人的辩解意见，因高兆师仅是在合同的鉴（公）证意见处书写了“按会办意见落实”的字样，且合同中载明的“其余7万元由城管局付”应是指在符合相关政策条件、按照相关流程申报后可以领取7万元补助，并无阜宁城管局作为合同义务方支付设备价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履行设备价款的合同义务方应是益林镇政府，其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故已交付两套垃圾中转设备的余款140000元，应当由益林镇政府承担付款义务。（三）关于益林镇政府对未接收的两套垃圾中转设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从美吉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在庭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来看，四套垃圾中转设备仅交付了两套，剩余两套设备因益林镇政府未选好地坑，无法安装，益林镇政府至今未有接收该两套设备，致使合同约定的内容没有履行完毕。现双方均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美吉公司主张益林镇政府赔偿损失104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规定，因益林镇政府未选好安装设备的地坑，导致两台设备未能接收，应当向美吉公司赔偿损失，法院酌定益林镇政府依据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款的30%即78000元向美吉公司赔偿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益林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美吉公司支付140000元；二、益林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美吉公司赔偿78000元；三、驳回美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益林镇政府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阜宁城管局是否应承担已交付两套垃圾中转设备余款14万元的问题。案涉品买卖合同系由美吉公司与益林城管办签订，因益林城管办系益林镇政府的下属单位，故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应为益林镇政府和美吉公司。案涉合同中虽有阜宁城管局原负责人高兆师签字，但因系在合同鉴（公）证意见处一栏所签，且内容为“按会办意见落实”，故不能当然认定阜宁城管局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高兆师代表阜宁城管局签字，系确认“按会办意见落实”后，可以向阜宁城管局申领7万元补助，而并非由阜宁城管局自身承担该部分款项，故阜宁城管局不应对已交付两套垃圾中转设备的余款140000元承担付款义务。上诉人益林镇政府称被上诉人美吉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才交付设备，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有权拒绝接收后两台设备。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益林镇政府共购买4台垃圾中转设备，并由美吉公司负责供货到指定地点。由于上诉人益林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其按约及时通知被上诉人美吉公司所涉4台设备的具体送货安装地点，故上诉人益林镇政府主张美吉公司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从厉留章出具的情况说明看，情况说明陈述了案涉买卖合同所涉的四台设备的履行情况，即已安装完毕两台，剩余两台未能安装。由于两台设备未能安装事实客观存在，厉留章是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未要求厉留章到庭作证，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设备验收合格后，由上诉人益林镇政府付款，但未明确具体给付时间，且被上诉人美吉公司多次向上诉人索要剩余货款，故一审认定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益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阜宁县益林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