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悦美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阳亭中路-28-7号。法定代表人：吴亚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方，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术杰，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晓丽，女，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燕，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经志，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海利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曲家河工业园（和兴路198-2号）。法定代表人：姜经志，经理。上诉人威海悦美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美亭置业”）因与被上诉人邓术杰、毕晓丽、姜经志、威海市海利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达液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美亭置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悦美亭置业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悦美亭公司不应作为被告，更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悦美亭置业不是借贷合同当事人，也不是保证人和抵押人，只是原威海市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后的法人，不应对重整前的债务承担责任。2.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担保合同也不应受法律保护。借据是2013年签署的，至今已经六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姜经志在2016年11月在担保人位置签名按手印，但签名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海利达液压是独立法人，对外担保应当按照公司法规定经过股东会同意。姜经志身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担保未经股东会同意，也是无效的。3.悦美亭置业是依法从土地部门招拍挂程序中取得竞拍土地，于2010年9月3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该土地有充分使用权，借贷双方及海利达液压无权将争议房产进行抵押，抵押无效。4.悦美亭没有实施拆除房屋行为。房屋何时被拆除的，需要查明。5.即使确定了悦美亭置业是清偿主体，也应按照破产重整方案确定的比例赔付。6.律师代理费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利率超过月息3%，超出法律规定的年息24%。7。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如涉及侵权应另案诉讼。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邓术杰、毕晓丽辩称，1.悦美亭置业是案涉房产的拆除主体，在之前应将抵押解封、解除、消灭才能开发和建设。因为拆除涉案房产造成邓术杰、毕晓丽抵押优先权无法实现，应在该范围内承担责任。2.案涉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5月、7月、10月，姜经志及海利达液压对案涉借款进行了重新确认。3.悦美亭置业破产重整案与本案无关，邓术杰、毕晓丽并不是破产重整案的债权人，而是基于悦美亭置业损害了邓术杰、毕晓丽的抵押权。姜经志、海利达液压辩称，悦美亭置业怎么获得的土地，至今自己也不清楚。悦美亭置业在法院曾提起过一个虚假诉讼，造成海利达房地产公司的破产，姜经志目前还在上诉。邓术杰、毕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经志支付邓术杰、毕晓丽借款4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自2013年8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姜经志支付邓术杰、毕晓丽律师费26000元；3.判令海利达液压、悦美亭置业对第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邓术杰、毕晓丽对海利达液压名下威海市阳亭中路-28-4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9日，姜经志向邓术杰、毕晓丽出具借据，约定姜经志向邓术杰、毕晓丽借款3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月利率3%，期限三个月，自2013年8月9日至2013年10月8日，借款人以威海市阳亭中路-28-4号房产为抵押担保，同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当日，姜经志向邓术杰、毕晓丽出具收据，确定其收到现金18000元。当日，邓术杰、毕晓丽与姜经志、海利达液压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姜经志向邓术杰、毕晓丽借款300000元，期限自2013年8月9日至2013年10月8日，订立、执行本合同所需费用（包括：抵押、登记、服务费等一切费用），由借款人即姜经志负责支付；海利达液压作为抵押人，以其名下威海市阳亭中路-28-4号房产抵押给邓术杰，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金额、逾期借款利息、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次日，邓术杰、毕晓丽向姜经志账户转入282000元。2013年8月15日，涉案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毕晓丽，编号为威房他证字第××号。2016年7月5日，姜经志在借据上写明“同意履行”，签名并捺印，加盖了海利达液压的印章。2013年9月6日，姜经志向邓术杰、毕晓丽出具借据，约定向邓术杰、毕晓丽借款100000元，月利率3%，期限二个月，自2013年9月6日至2013年11月5日等。当日，邓术杰、毕晓丽向姜经志账户转入94000元。当日，姜经志出具收据，约定其收到现金6000元。2016年7月5日，姜经志在借据上写明“同意履行”，签名并捺印，加盖了海利达液压的印章，并在借据中备注：“抵押物为2013年8月9日房产局（威房他证字第××号）他项权证所供房产”。该笔借款未办理抵押登记。2010年6月18日，威海市人民政府同意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将位于威海市环翠区，业经《威海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威海市海利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等收回的共计84068平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公开拍卖（挂牌）出让，其中，出让土地面积为69136平米，用于住宅用地。2010年9月3日，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与威海市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将宗地编号（2010）0103-B-030，面积69136平米，位于威海市环翠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威海市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让人同意在2010年11月3日前将土地交付给受让人。涉案抵押物位于上述宗地范围内，约于2017年底-2018年初被拆除。2017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2）威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威海市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100%）变更至其他主体名下。2017年9月18日，威海市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为悦美亭置业。另查，邓术杰、毕晓丽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26000元，标的额282000元的律师费应为17000元-2202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邓术杰、毕晓丽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证实邓术杰、毕晓丽与姜经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应以实际交付的借款作为出借金额，邓术杰、毕晓丽虽提供了姜经志出具的收条，约定其将现金交付给姜经志，但姜经志庭审中并不认可，故应以邓术杰、毕晓丽实际交付的转账金额282000元、94000元作为告姜经志的出借金额，邓术杰、毕晓丽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姜经志主张已经向邓术杰、毕晓丽偿还300000元左右，但经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邓术杰、毕晓丽主张的利息，应自实际交付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邓术杰、毕晓丽自愿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在借款抵押合同中，邓术杰、毕晓丽与姜经志、海利达液压约定了300000元借款部分的律师费，按照邓术杰、毕晓丽的实际付款金额，酌定支持律师费20000元，其余借款产生的律师费，借据中无约定，不予支持。邓术杰、毕晓丽要求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涉案不动产确已被拆除，抵押物已灭失，邓术杰、毕晓丽就抵押物产生的利益仍享有优先受偿权。2013年9月6日的借款，海利达液压以房产为姜经志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理应在抵押物价值或抵押物产生的利益范围内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悦美亭置业系威海市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后的法人单位，在对抵押物进行拆除前应将所附抵押、查封等问题一并处置完毕，其对涉案抵押物的灭失存在过错，理应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邓术杰、毕晓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悦美亭置业辩称诉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但姜经志、海利达液压于2016年在借据中重新确认履行债务，现在有效期限内，悦美亭置业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邓术杰、毕晓丽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姜经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邓术杰、毕晓丽借款282000元、利息（以282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二、姜经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邓术杰、毕晓丽借款94000元及利息（以94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邓术杰、毕晓丽对威海市海利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的威海市阳亭中路-28-4号房产或该房产产生的利益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威海悦美亭置业有限公司对姜经志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威海市海利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在威海市阳亭中路-28-4号房产价值或该房产产生的利益范围内对姜经志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邓术杰、毕晓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邓术杰、毕晓丽负担257元，威海悦美亭置业有限公司、威海市海利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88元，姜经志负担805元。二审期间，姜经志、海利达液压陈述，海利达液压在原厂区土地上，与别的公司合作成立了海利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当时留下三栋房产用于抵押。因为海利达液压不仅有土地厂房，还有一批职工需要安置。政府补偿时只给了土地补偿，没有给建筑物补偿。第一阶段是海利达液压，第二阶段是海利达房地产公司，第三阶段是破产管理人管理期间，第四阶段是重整方案出来后，悦美亭置业作为重整方接手。现在土地已经开发完成了70%左右。悦美亭置业陈述，接手海利达房地产公司时案涉房产就不在土地上了，具体是谁拆的，何时拆的，悦美亭置业不知道。海利达液压在土地征用后留了九个房证，没有及时注销，后房管部门将其中八个注销，因案涉房产的房证涉及诉讼，没有注销。经法庭通知其举证证明破产重整时上述房产已经不在破产企业资产范围内的相关证据，悦美亭置业未能提供。另查，二审期间，邓术杰、毕晓丽认可姜经志及海利达液压于2013年10月9日向其还款9000元，于2016年2月5日向其还款2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还款凭证。经查，2013年8月10日邓术杰、毕晓丽向姜经志出借282000元，2013年9月6日出借94000元，至2013年10月9日，上述借款本金282000元的利息为11280元，减去2013年10月9日已还利息9000元，尚欠息2280元；至2016年2月5日，上述借款本金94000元的利息为51520元，海利达液压于2016年2月5日还款20万元，超付148480元；上述超付款项可计算用于偿付上述282000元的本息。即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6年2月5日，借款282000元的利息为156916元，减去148480元，欠息为8436元。综上，上述借款94000元本金及利息已经还清，上述借款282000元截止2016年2月5日尚欠利息为10716元（2280元+8436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悦美亭置业应否就地上物灭失承担赔偿责任，邓术杰、毕晓丽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悦美亭置业主张其在接手破产企业海利达房地产公司时，案涉抵押房产就已经不存在了，但其并未在本院通知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在案涉借款办理抵押时，抵押物即案涉房产尚在，房产证也尚未注销。一审认定悦美亭置业经营管理期间案涉房屋被拆除，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本院予以维持。悦美亭置业系海利达房地产公司变更登记后的法人单位，在对抵押物进行拆除前应将所附抵押、查封等问题一并处置完毕，其对涉案抵押物的灭失存在过错，理应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邓术杰、毕晓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悦美亭辩称诉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但姜经志、海利达液压于2016年在借据中重新确认履行债务，悦美亭置业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悦美亭置业主张即使承担清偿责任，也应按照破产债权清偿比例，对此，悦美亭置业在本案中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侵权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其清偿责任不是基于对此前海利达房产公司的破产债权进行处理，二者并非同一个法律关系，故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邓术杰、毕晓丽作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理应清楚债务人还款情况，一审中以不清楚姜经志、海利达液压具体还款数额为由，怠于举证，且在起诉时故意回避还款情况，违背了诚信诉讼和如实陈述的要求。二审期间，邓术杰、毕晓丽自认姜经志、海利达液压已经还款209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如上所述，姜经志借款尚欠数额为本金282000元，截止2016年2月5日尚欠利息10716元。综上，对邓术杰、毕晓丽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姜经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邓术杰、毕晓丽借款282000元、利息10716元以及2016年2月6日之后的利息（以28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律师代理费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邓术杰、毕晓丽负担1679元，威海悦美亭置业有限公司、威海市海利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00元，姜经志负担7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邓术杰、毕晓丽负担3358元，威海悦美亭置业有限公司、威海市海利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00元，姜经志负担1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