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海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红牌楼北街1号1-1幢7层22号。 法定代表人：游晓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澜，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吴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开宇，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拯华，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贵州瑞安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偏坡乡偏坡村新寨组。 法定代表人：符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林，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海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原审第三人贵州瑞安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路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路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认可路桥公司与瑞安公司之间的企业询证函，认为路桥公司直至2018年1月才得知瑞安公司重复向路桥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路桥公司与瑞安公司之间关系密切，双方可以随时随地制作企业询证函，该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存有疑义，且证明力不足。第二，瑞安公司系路桥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瑞安公司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作出的证据依法不得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因此，瑞安公司出具的文件和路桥公司出具的文件一样，可以认为双方之间的企业询证函就是路桥公司出具的。第三，2015年9月23日，路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海邻公司支付77480元，明确备注为租赁费，而2015年路桥公司与海邻公司之间存在几个项目均需要路桥公司支付租赁费，可见，路桥公司向海邻公司转账是明确的，不存在转账错误的情况。第四，2015年10月30日瑞安公司委托贵州润丰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152630元租赁费，路桥公司应是明知的，不可能迟至2018年1月才知道，最迟在2015年11月应当知晓，且不存在瑞安公司重复向海邻公司支付租赁费的说法。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认定海邻公司与路桥公司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路桥公司违反对付款方式的约定进行付款，也应认为海邻公司收取该款具有合法依据，并非不当得利。一审在如此认定下，却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海邻公司具有法律依据，且取得路桥公司的付款是合法的，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事实上，路桥公司至今仍欠付海邻公司租金，拒不支付，严重损害了海邻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路桥公司辩称，海邻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路桥公司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8年1月，路桥公司收到瑞安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后，立即安排人员对双方往来财务进行核对，核对后方知路桥公司误将本案诉争的款项转入海邻公司账户。海邻公司主张路桥公司在2015年就应当知晓没有事实依据。虽然瑞安公司是路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双方均是依法成立的法人主体，人员不同、业务范围不同、财务也独立核算，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海邻公司关于瑞安公司出具的文件和路桥公司出具的文件一样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海邻公司应将诉争款项返还给路桥公司。一审中海邻公司已自认共青桥项目的租金瑞安公司已支付完毕，此外路桥公司支付的77840元也系共青桥项目的租金。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租金的支付应由瑞安公司直接支付给海邻公司，路桥公司因工作疏忽将诉争款项重复转入至海邻公司的银行账户，海邻公司无收取该笔款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返还给路桥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安公司述称，海邻公司的上诉与瑞安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之处。 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邻公司返还774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路桥公司下属的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X350线共青桥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共青桥项目部）与海邻公司、瑞安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载明：共青桥项目部与瑞安公司同为路桥公司内部单位，共青桥项目部授权瑞安公司全权处理共青桥项目部承租建筑机械设备的相关事宜，瑞安公司收取服务费。三方约定如下：1.海邻公司将中联TC6013-6型号的塔机一台出租给共青桥项目部，月租金22800元，塔机进出场费用由共青桥项目部承担，费用为6万元；2.租赁费支付方式为共青桥项目部向瑞安公司支付租金，瑞安公司向海邻公司支付租金，瑞安公司按照海邻公司实际收取的租金与共青桥项目部最终结算租金；3.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三个月，超过三个月顺延；4.租金支付时间为第四个月支付第一个月租金，以此类推。 合同履行过程中，三方按2015年6月3日至6月25日、6月26日至7月25日、7月26日至8月25日、8月26日至9月25日四个时间段进行了租赁费用的结算。经结算，共青桥项目部四个时间段分别应支付的租赁费为77480元、26700元、25650元、22800元，以上共计152630元。 2015年9月23日，共青桥项目部通过银行转账向海邻公司支付了2015年6月3日至6月25日期间的塔机租赁费77480元。 2015年10月30日，瑞安公司委托贵州润丰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以贵阳银行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上述四个时间段的设备租赁费152630元，即瑞安公司再次向海邻公司支付了2015年6月3日至6月25日期间的塔机租赁费77480元。 2018年1月4日，瑞安公司向共青桥项目部发出企业询证函，询问共青桥项目部是否认可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共青桥项目部应向瑞安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77480元尚未支付的事实。共青桥项目部在该函上盖章确认欠款金额及欠款事实。 一审庭审中，海邻公司称《三方协议》约定的共青桥项目部塔机租赁相关费用已经全部结清。但路桥公司下属的除共青桥项目部外的其他工程项目部还与海邻公司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尚欠海邻公司租金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实信用地履行合同。 关于诉讼时效。路桥公司在2018年1月才得知瑞安公司重复向海邻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事实。诉讼时效应当从路桥公司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路桥公司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海邻公司之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海邻公司应按照各方对租赁费用的结算金额收取租金。海邻公司重复收取2015年6月3日至6月25日期间的租赁费77480元，应当向路桥公司或者瑞安公司一方退还。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海邻公司返还77480元给路桥公司，瑞安公司未对路桥公司的主张提出异议，故海邻公司应当将多收取的租金退还给路桥公司。 路桥公司、海邻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虽然《三方协议》约定应当由瑞安公司向海邻公司支付租金，但路桥公司自愿向海邻公司支付租赁费用77480元，海邻公司亦予以接受，在路桥公司、海邻公司存在真实租赁关系的情况下，尽管路桥公司违反付款方式的约定而进行付款，也应当认为海邻公司收取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并非不当得利。海邻公司此后重复收取该笔租赁费用，同样系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进行的收取，亦不构成不当得利。路桥公司或者瑞安公司应当依据租赁合同关系要求海邻公司退还多收取的租金。虽然路桥公司对不当得利的制度内涵认识存在偏差，但路桥公司要求海邻公司退还重复支付租金的意愿表达清楚、明确，在海邻公司重复收取租金事实清楚之前提下，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路桥公司要求海邻公司退还774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海邻公司称路桥公司下属的其它工程项目部与海邻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欠付租金，无论该事实是否属实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路桥公司应当另行诉争。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海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路桥公司返还7748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68.5元，由路桥公司负担。 二审中，路桥公司、瑞安公司无新证据提交，海邻公司向本院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瑞安公司系路桥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路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瑞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予以评述。 二审中，路桥公司、瑞安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海邻公司对一审查明的除“瑞安公司再次向海邻公司支付了2015年6月3日至6月25日期间的塔机租赁费77480元”外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路桥公司要求海邻公司返还77480元租赁费的理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虽然海邻公司主张其与路桥公司之间建立了多份租赁合同关系，路桥公司尚差欠其租赁费用，但具体到本案的项目中，瑞安公司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委托案外人向海邻公司支付了共青桥项目全部租赁费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至于路桥公司是否还差欠海邻公司其他合同款项，属于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路桥公司是通过共青桥项目部向海邻公司转款77480元，故该笔费用的指向明确。虽然瑞安公司系路桥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但不能当然将路桥公司与瑞安公司混同为一个民事主体。当前路桥公司举证证明其通过财务询证，确认在共青桥项目上向海邻公司多支付租赁费的事实，而海邻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证据为伪造或路桥公司与瑞安公司人格混同，故一审认定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并无不当。海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四川海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元，由四川海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