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维晶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高新7路2号正鑫科技园4号厂房北楼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18892511L。 法定代表人：韦赞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树深，南宁市海宁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工人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石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2004985979665。 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君，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维晶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晶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工人医院（以下简称工人医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维晶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树深、被上诉人工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维晶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原审法院认为，“结算单，对账单均为原告自行制作，是并无被告或者柳州市博爱医院（下称博爱医院）的盖章确认，且被告不予认可”原审的这种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增值税发票是由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根据税务机关的规定并不需要被上诉人签名盖章确认，特别是被上诉人财务部门对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事实上这些增值税发票的第2联就存在被上诉人的财务账册中并入账冲账。其次，对账单是上诉人制作后寄给被上诉人的，其目的是提醒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的数额，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没有异议的就按照对账单所列的金额打款给上诉人，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是按对账单所列金额汇款给上诉人的。 综上所述，从2007年到2011年12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都是通过开具增值税发票，出具对账单给被上诉人，然后进行结算，这种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一直是认可的，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财务就不会将钱汇给上诉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对账单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 二、原审判决显失公平 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及发票又不能直接证明欠款的事实”。原审法院的这种认定更是与法律的规定不符。 首先，《协议书》是博爱医院与上诉人的母公司签订的，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时间是从2008年4月14日至2009年4月13日，协议签订后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义齿。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及对账单可以佐证。在这一年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多次交易，还有相当的一部分义齿加工费还没支付给上诉人，这些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其次，上诉人一再向法庭陈述上诉人所向法庭提交的这些增值税发票对账单都已交给了被上诉人的财务部门，被上诉人的财务部门从来没有提出异议并且已入账在册（如法院认为有必要可以依职权随时到被上诉人财务部门查阅），事实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按对账单及完税发票足额交货这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反驳。 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 首先，2012年即被上诉人兼并博爱医院后，曾发确认函给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对账确认博爱医院欠款199800元是否属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发来的确认函上盖章签字确认属实（该确认函现存被上诉人财务部)。其次，2015年6月24日，经双方对账发现上诉人发货给博爱医院后，还有货款28286.33元未开增值税发票给被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也及时将完税发票开给了被上诉人财务部（该发票存被上诉人财务部）。 一审判决第三页倒数第五行“直到2017年左右才找到被告”，这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法庭上的自认，事实上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法庭上的原话是这样说的，“他是2017年开始在被上诉人处担任常年法律顾问的，2017年、2018年上诉人来找过代理人，具体时间记不清”，这是被上诉人代理人在法庭上讲的原话。事实上，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兼并博爱医院以后，每年都到被上诉人财务部追索欠款，这些事实有被上诉人财务部里面的工作人员为证，上诉人每次到被上诉人财务部去催款，财务部门负责人都以账本还没有交接清楚无法还钱，称把账搞清楚以后一次性支付归还。而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追索欠款，被上诉人的财务负责人以及被上诉人的法律顾问从来发有告知过上诉人要以书面的形式向被上诉人申报债权。 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假设上诉人真的没有年年去催款，但2015年6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在对账，并且应被上诉人的要求补了增值税完税发票给被上诉人（发票存在被上诉人财务部）；2017年为催款事宜，上诉人也找过被上诉人的法律顾问（有判决书佐证）；上诉人于2019年5月23日向原审法院立案主张债权。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与法律规定不符。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案情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且判决显示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工人医院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维晶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工人医院向维晶美公司支付义牙费用199800元及资金占用费95904元（资金占用费按年息6%从2012年1月30日暂计至2019年12月30日）；两项合计29570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工人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4日，广西南宁市深雅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博爱医院（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甲方为乙方加工假牙（义牙），合同期为一年，即从2008年4月14日至2009年4月13日。之后博爱医院整建制并入工人医院。期间，维晶美公司单方自行制作结算单、对账单统计义牙费用合计为199800元，并要求工人医院支付。工人医院认为结算单、对账单并无博爱医院的盖章确认，且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拒绝支付。维晶美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维晶美公司主张由工人医院支付义牙费用1998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理由是否成立？该院认为，根据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结算单、对账单均系维晶美公司自行制作，并无工人医院或者博爱医院的盖章确认，且工人医院不予认可；而《协议书》及发票又不能直接证明欠款的事实。因此，维晶美公司主张由工人医院支付尚欠的义牙费用199800元及资金占用费，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故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维晶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20元（维晶美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2860元，由维晶美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维晶美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 1.2015年6月24日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每年都有与被上诉人对账，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 2.税收完税证明10张，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向法院提供开给被上诉人的全部发票都已经完税，有税务机关的完税证明。 3.工商局档案查询（股权转账协议书2份），拟证明广西深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一人收购韦赞民、蓝松梅在维晶美公司38%、62%的股份。 4.工商局档案查询（公司章程），拟证明广西深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由广西深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设立一人控股的全资子公司，即维晶美公司。 5.工商局档案查询（章程修正案3份），拟证明维晶美公司经营范围、地址变更登记。 6.客户对账单、银行支付凭证，拟证明博爱医院每笔汇款金额与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含2015年6月补开的增值税完税发票）相符，毫厘不差。 7.柳州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2019年5月28日《公告》，拟证明博爱医院注销登记日期是2019年4月16日。 工人医院的质证意见为： 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2015年6月24日博爱医院已经不存在，该份发票还以博爱医院的名义开具，说明该证据是虚假的。该发票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2015年6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19年5月22日，制作该发票的时间至起诉时间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2.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编号都是手写的，说明其不具有合法性。内容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矛盾，2008年的名称是南宁市深雅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是以深雅公司的名义开票，但是该份证据不是，该份证据是虚假的，且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联性。 3.证据3-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 4.对证据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的争议问题没有关联。 5.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只是证明博爱医院和上诉人发生的交易已经结算完毕，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博爱医院还欠有上诉人的款项；客户对账单是单方制作的没有博爱医院予以确认，因此不能作为欠款的依据。 6.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认定，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网上查询的资料博爱医院从2009年1月13日和2011年5月13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并入工人医院，至于博爱医院是否注销以档案为准。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客户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其余证据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能否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分析考量。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维晶美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10日。2015年11月6日，维晶美公司的股东蓝松梅、韦赞民分别将62%、38%的股权转让给广西深雅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维晶美公司成为广西深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控股的全资子公司。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的诉请依据是否充分，是否应予以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主张博爱医院清算小组在2011年11月18日的《柳州日报》发布公告，要求博爱医院的债权人及时申报债权，但直至2017年上诉人才找被上诉人追债，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抗辩上诉人的经营地址是在南宁市，该公告只是在柳州市范围发布，不能对抗上诉人。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的经营地址在柳州辖区之外，在柳州本地报刊发布的公告，上诉人确实难以看到，以该公告认定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确实过于苛刻，故本院采纳上诉人的意见。且因双方没有书面合同，没有结算依据，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揽人应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支付约定报酬,这是承揽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基本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199800元的义牙加工费，上诉人应对其已交付义牙进行举证证明。上诉人未能提交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交付义牙的凭证，而是以其母公司与博爱医院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客户对账单》、《修复体加工结算单》以及34张《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作为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并主张上诉人尚欠加工费。本院认为，《客户对账单》、《修复体加工结算单》均是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仅凭《协议书》、《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加工工作并已交付工作成果的事实。虽然上诉人也提交了博爱医院的部分支付凭证，但这些凭证只能证明双方发生过交易行为，不足以认定双方已形成先交付工作成果再开具增值税发票然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又提出被上诉人曾发函确认尚欠上诉人的款项，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未能提交已交付义牙的凭证，无法证明其诉讼的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维晶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0元（南宁市维晶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预交），全部由南宁市维晶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古龙盘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