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荣枝，男，194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代理人：关伟强，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系关荣枝儿子。委托代理人：刘正丰，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城中路49号。法定代表人：吕玉印，代市长。委托代理人：欧志兵、江敏，均系肇庆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肇庆市端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和平路1号。法定代表人：江苏，局长。委托代理人：刘颖智，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玉洲，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关荣枝因诉被上诉人肇庆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肇庆市政府）、原审第三人肇庆市端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端州区住建局）不动产登记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2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9月，端州区住建局（原肇庆市端州区房产管理局）向肇庆市政府属下的房地产管理部门（原肇庆市房产管理局）提交申请书、房屋墙界申报表、房地产权具结书及产权来源说明等资料，申请涉案房屋登记办证，肇庆市政府房地产管理部门经初审及复审后于1998年4月13日作出涉案房屋登记行为，并向原肇庆市端州区房产管理局核发粤房地证字第06XXXX2号《房地产权证》。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于1970年间由原肇庆市端州区房产管理局出资兴建，建成后一直由关荣枝租用。关荣枝房屋与涉案房屋相邻，关荣枝房屋于1993年初已登记发证。此外，关荣枝持有1954年的《房地产断卖草契》和粤财字315198号《广东省人民政府发买契契纸》各一份，上述资料反映，关荣枝父亲于1954年间从他人手中购买了包括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在内的房地产。2017年10月，因涉案房屋被征收，关荣枝向有关部门了解补偿情况时得知涉案房屋已登记发证，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端州区住建局持有的塔脚路五巷1号粤房地证字第06XXXX2号《房地产权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登记行政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本案主要对肇庆市政府于1998年4月13日向原肇庆市端州区房产管理局核发粤房地证字第06XXXX2号《房地产权证》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一、关于本案适格主体问题。由于肇庆市政府在涉案粤房地证字第06XXXX2号房地产权证上加盖了专用印章，应视为涉案房屋登记行政行为由其作出。依据《广东省城镇房地产登记条例》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肇庆市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至于关荣枝的起诉资格，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反映，涉案房屋与关荣枝的房屋相邻且由关荣枝一直租用，加之关荣枝持有该房屋所占土地的1954年买卖契纸。故应认定关荣枝与涉案房屋登记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关荣枝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本案的起诉期限问题。虽然涉案房屋登记行为发生在1998年4月13日，但关荣枝自称其于2017年10月向政府有关部门了解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情况时才知道涉案房屋登记行为。因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关荣枝在此日期前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登记行为。肇庆市政府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关荣枝在1993年已知悉与其房屋相邻的涉案房屋为“公房屋”，其时涉案房屋尚未登记，不能以此认定关荣枝当时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登记行为。故此，对关荣枝自称其于2017年10月才知道涉案房屋登记行为，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关荣枝于2017年1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关于肇庆市政府核发粤房地证字第06XXXX2号《房地产权证》是否合法问题，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1997年9月，端州区住建局（原肇庆市端州区房产管理局）向肇庆市政府属下的房地产管理部门（原肇庆市房产管理局）申请涉案房屋登记时，提交了申请书、房屋墙界申报表、房地产权具结书及产权来源说明等资料，肇庆市政府房地产管理部门经初审及复审后于1998年4月13日作出涉案房屋登记行为，并向原肇庆市端州区房产管理局核发粤房地证字第06XXXX2号《房地产权证》。根据当时生效的《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五条、第九条和第十条的规定，肇庆市政府作出的涉案房屋登记行为除超过法定60日办理期限外，并无其他违法之处。但超期登记发证属程序瑕疵，并不足以构成撤销整个房屋登记行政行为的法定事由。综上所述，肇庆市政府于1998年4月13日向原肇庆市端州区房产管理局核发粤房地证字第06XXXX2号房地产权证的房屋登记行政行为虽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整体合法。关荣枝请求撤销该房屋登记行为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关荣枝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关荣枝负担。关荣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有：（一）本案的关键是，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归属和涉案《房地产权证》的土地使用权来源。（二）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源于上诉人之父关火向邓赞亮购地，有买卖契纸为证。原审第三人没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认为“已通过适当的办法收归国有”，但没有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主张“因年代久远，相关资料缺少”，解释苍白无力。原审判决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没有认定原审第三人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只是泛泛认为被上诉人发证“整体合法”，故意避开了土地使用权问题。之所以避开，是因为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审第三人，偏向性非常明显。被上诉人肇庆市政府辩称：涉案房屋1970年1月由原肇庆市端州区房产管理局接管并出租给他人使用。申请核发涉案《房地产权证》前，上诉人作为相邻户在《房屋四面墙界申报表》签名指界确认，当时上诉人并没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提出异议。基于房屋产权来源清楚，有关手续完备，且无任何争议，肇庆市房产管理局才同意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原肇庆市端州区房产管理局名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端州区住建局述称：（一）关于土地权属。上诉人所称的土地问题，一审并未提出请求，原审针对上诉人的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称土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并无法律依据，其所谓契纸早在1956年就已失去效力。1956年1月18日，中共中央批转中央书记处第二办公室《关于目前城市私有房产基本情况及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意见》，要求对城市私有房产进行社会主义改造，该意见规定，对私人房产改造的形式包括：一切私人占有的城市空地，街基等地产，经过适当的办法，一律收归国有。按照当时的规定，涉案土地已收归国有，按照现行法律，涉案土地也属于城镇国有土地。就使用权而言，上诉人并未通过国家划拨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也未支付过土地出让金，故无涉案土地使用权。（二）上诉人之父关火对原审第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房没有异议，对土地也没有提出争议。关火去世之后，其继承人有何权利提出异议？况且，上诉人也在发证前的《房屋四面墙界申报表》签名确认，可见上诉人对涉案《房地产权证》是知情且无异议的。上诉人还自1970年1月起租用涉案公房，最新一期合同是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根据端州区政府《崇禧塔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公告》精神，该局和上诉人签订了《端州区崇禧塔片区改造项目被征收公房承租户解除租约协议书》，上诉人已于2016年10月31日移交房屋给该局，从承租之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上诉人一直向该局缴交租金，可见上诉人对该局拥有涉案房产一直是无异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动产登记纠纷，涉案房屋由原审第三人兴建，各方均无争议，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地产权证》的土地使用权来源是否清晰。结合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的“1970年原告母亲要求第三人在买得的空地上搭建房屋，给其儿子（原告）结婚。第三人依约建起一间31.44平方米平房，返租给原告居住”这一事实，可知涉案土地已通过社会主义改造，收归国家所有，故上诉人家庭不但认可原审第三人在涉案土地建房，还长期承租涉案房屋，缴纳租金，并在原审第三人申领涉案《房地产权证》之前的《房屋四面墙界申报表》上以邻户身份签名确认表示无异议。现因拆迁，上诉人又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仍归上诉人，并未被社会主义改造，与其先前的认可、承租、签字行为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辩称涉案土地业经社会主义改造，土地使用权收归国有，故涉案《房地产权证》的土地和房屋权利来源清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关荣枝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关荣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雄审判员  刘德敏审判员  林劲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希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