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4民初3348号 原告：李勇，男，汉族，生于1970年3月1日，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华泰香逸名园二层北侧。 法定代表人：于旭东。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萍萍，女，系公司职工。 被告：文明，男，汉族，生于1977年7月25日，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谢皓，男，汉族，生于1979年11月1日，住成都市锦江区。 原告李勇与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文明、谢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勇、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文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谢皓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垫支费用共计9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7日，被告文明与原告达成《关于垫支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西南地区PPP项目管理中心开展业务的前期费用的协议》，约定由被告李勇出资200万元作为开展工作的前期费用。该协议有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西南PPP项目管理中心盖章及原告李勇与被告文明的签名。签订协议后，原告李勇向被告垫支155万元。后因该项目未实现，被告仅向原告退还了155万元本金，仍下欠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垫支费用。2018年12月21日，原告与被告文明、谢皓重新签订《协议》，约定若被告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付清违约金和利息，原告只收取60万元，逾期收取90万元。后被告未如期付款，故诉至法院。 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所陈述的事实与我司无关，我司并未成立西南地区ppp项目管理中心，也没有该印章，更没有委托他人经营项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2、我公司确实有母公司，母公司叫中国核工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母公司上面的控股公司叫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但是控股公司、母公司、子公司分别是独立的法人，应该各自承担责任。且我们现在无法确认被告文明是否与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的领导有过口头协议。3、我们向仪陇县新政派出所了解过，文明涉嫌合同诈骗罪现在未结案，本案应中止审理。 被告文明辩称：1、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西南地区PPP项目管理中心与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无关，当时我只是与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是此公司的子公司）的领导达成口头协议，他同意我用西南地区ppp项目管理中心的名义办理业务。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对此不知情。2、协议中，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西南PPP项目管理中心的公章不是真的；管理中心的公章，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盖的。3、去年原告报案说我涉嫌合同诈骗，我被仪陇县新政派出所采取刑事拘留，现在是取保候审。4、2018年12月21日《协议》是我在被拘留的时候，原告通过律师来签的，谢皓签字担保属实。现在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我不能承受。原告投入的155万元，我已全额退还；我现在只愿意最多再承担20万元。 被告谢皓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1、【第一份合同的签订及后续】（1）2017年2月27日，被告文明以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西南地区PPP项目管理中心（甲方）的名义、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李勇（乙方）签订《关于垫支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西南地区PPP项目管理中心开展业务的前期费用的协议》（以下或简称“第一份合同”），双方约定：“由乙方出资200万元人民币作为甲方垫支开展工作的前期费用。……⑤如果甲方未履行本协议的第三条、第四条之约定，则按乙方所垫支总额200万的百分之五计算赔偿乙方的违约金。⑥本协议签订生效后满6个月时，甲方如无项目实施，则立即退还乙方实际为甲方垫支的费用（以甲方签字的凭据为准）并按年利率24%计算垫资款利息……”。该协议上面有被告文明和原告李勇签名；甲方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西南地区PPP项目管理中心处，加盖的公章名字是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西南ppp项目管理中心。（2）签订该协议后，原告李勇从2017年2月至7月陆续向被告文明支付了项目经营开支款155万元，后因合同所涉项目未成就，被告文明于2018年11月13日向原告李勇返还了155万元中的85万元。 2、【第二份合同的签订及后续】（1）2018年12月21日，原告李勇（甲方）与被告文明（乙方）及担保人谢皓签订了一份《协议》（以下或简称“第二份合同”）：“乙方因拓展业务急需资金，于2017年2月27日与甲方达成协议（指第一份合同），由甲方李勇出资200万元为乙方文明垫支开展工作的前期费用，并约定该协议生效后满六个月时，乙方如无项目实施，立即返还甲方实际为乙方垫支的费用，并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并承担出资总额的违约金5%。可自该协议签订后，乙方至今都无项目实施，因此乙方已退还甲方垫支的费用85万元，尚欠垫支费用70万元，并且利息分文未付，所以经双方协商达成本协议，具体内容如下：①对下欠的70万元垫支费用乙方定于2018年12月21日前付清。②利息从甲方给乙方打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垫支打款之日至收款之日共计73万元。③违约金7.7250万元。④其他费用9.2750万元（成都为了费用和刘学俊、陈红林去贷款手续费4.4万元，去年乙方需要钱从我信用卡里刷了5千元未记到账上，到成都找文明和去取身份证开支43750元）。⑤如乙方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违约金和利息，甲方只收取60万元，逾期收取90万元。⑥对下欠垫支费用和应付利息由谢皓等人担保，届时乙方如未偿还本金和利息，乙方及担保人同意甲方在仪陇县人民法院起诉乙方和担保人，由乙方和担保人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⑦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及担保人签字盖印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并不得反悔，否则将承担甲方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全部费用。⑧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担保人各执一份。甲方：李勇，乙方：文明，担保人：谢皓。2018年12月21日”。（2）协议当天，被告文明向原告李勇返还了155万元中的70万元。 3、【案涉资金流水情况及利息】首先，原告李勇支付给被告文明155万元（实际支付155.4502万元，但双方均认可155万元，本院予以尊重当事人的意见，确认为155万元）的资金流水(共21笔)情况：（1）2017年2月27日17万元、（2）2017年2月28日6万元、（3）2017年3月9日9万元、（4）2017年3月14日3万元、（5）2017年3月21日3万元、（6）2017年4月6日30万元、（7）2017年4月7日20万元、（8）2017年4月10日5万元、（9）2017年5月3日3万元、（10）2017年5月5日30万元、（11）2017年5月13日4.4万元、（12）2017年5月17日3万元、（13）2017年5月30日1.5673万元、（14）2017年6月5日4万元、（15）2017年7月6日2万元、（16）2017年7月10日6.8058万元、（17）2017年7月11日0.5万元、（18）2017年7月13日1万元、（19）2017年7月14日2万元、（20）2017年7月28日0.5万元、（21）2017年7月30日3.6831万元。 其次，被告文明返还给原告李勇155万元的资金流水（共2笔）情况：（1）2018年11月13日85万元，（2）2018年12月21日70万元。 再次，根据约定“利息从甲方给乙方打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即以每一笔垫支款的金额为基数，从每一笔支付之日起按照约定年利率24%计算至返还垫支款155万元（两笔）之时的利息总额为607200元，而不是73万元。 最后，除被告文明已返还给原告李勇垫支款155万元外，被告方未履行其他支付义务。 4、【其他】仪陇县新政派出所回复本院，被告文明针对“第一份合同”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尚未结案。 本院认为，一、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在本案承担责任？1、“第一份合同”中，①甲方名字“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西南地区PPP项目管理中心”与公章名字“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西南ppp项目管理中心”不一致。②被告文明陈述，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的领导口头同意用西南地区ppp项目管理中心的名义办理业务，但无相关证据佐证。③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抗辩，未成立西南地区ppp项目管理中心、未刻制“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西南ppp项目管理中心”公章，对被告文明不认识、对“两份合同”均不知情。同时，案涉其他当事人也无有力证据予以反驳该抗辩。④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文明与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存在真正关联关系，也没有授权委托手续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文明是履行受权行为或履行职务行为。2、“第一份合同”是被告文明涉嫌合同诈骗罪的依据之一，且该刑案尚未结案定性。3、“第二份合同”中无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签名、盖章。故在“第一份合同”存在诸多疑点和矛盾的情形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结合“第二份合同”的当事人，实难认定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是“第二份合同”的相对方或责任方，即“第二份合同”对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没有约束力、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对“第二份合同”不承担责任。“第一份合同”涉及刑案，本案对其效力不作评判。 二、被告文明涉嫌合同诈骗罪尚未结案，本案是否中止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之规定，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文明涉嫌合同（指“第一份合同”）诈骗尚未结案，但本案的基本事实与审理结果主要是依据“第二份合同”，而不以该刑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需要中止审理。 三、被告文明、谢皓如何承担本案责任？1、【合同性质】本案“第二份合同”是基于“第一份合同”所谓的项目未能成就时，由原告李勇与被告文明、谢皓经过协商达成的解决垫资款纠纷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属于“转化型民间借贷”协议。2、【合同效力】“第二份合同”是原告李勇与被告文明、谢皓（担保人）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合法有效，因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积极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①原告李勇和被告文明均认可被告文明支付的155万元是返还垫支款本金155万元，未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利益，属于当事人自愿处分自己权利的范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②至于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的金额？虽然被告已经返还了垫支款本金155万元，但按照“第二份合同”的约定（利息73万元、违约金7.7250万元、其他费用9.2750万元。如被告文明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付清违约金和利息，原告李勇只收取60万元，逾期收取90万元），被告文明就应该再向原告李勇支付利息等90万元。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达到年利率24%的上限，因此，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607200元，本院予以支持；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即违约金7.7250万元、利息73万元-607200元=122800元），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中的“其他费用”是基于其他事件（成都为了费用和刘学俊、陈红林去贷款手续费4.4万元，去年乙方需要钱从我信用卡里刷了5千元未记到账上，到成都找文明和去取身份证开支43750元）产生的费用92750元，与上述第三十条法条规定的基于垫支款产生的“其他费用”不是同一概念，且当事人对该部分无争议，本院予以支持。也即，本院支持699950元（利息607200元+其他事件费用92750元=699950元），其余部分因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而不予支持。③被告谢皓在“第二份合同”中约定“对下欠垫支费用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文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勇支付699950元； 二、被告谢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6400元，由被告文明承担，被告谢皓连带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国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郭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