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828民初1394号原告：武春变，女，196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垣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啸虎，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亚鹏，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垣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红，北京伯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张争元，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晓亮，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大医院。法定代表人：刘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春变与被告王亚鹏、垣曲县人民医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做出（2016）晋0828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武春变、被告王亚鹏、垣曲县人民医院均不服，上诉于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做出（2017）晋08民终144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6）晋0828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原告武春变、被告王亚鹏申请追加山西大医院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武春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啸虎、被告王亚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红、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晓亮、周斌、被告山西大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春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受伤住院后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长期用药及使用器材费、内固定取出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10755.45元（含保险公司支付118500元、王亚鹏支付70000元），剩余1870755.45元由各被告赔偿。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1月8日20时25分许，被告王亚鹏驾驶×××号小型轿车沿中条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国泰小区门口路段时，将原告武春变碰撞致伤，造成原告武春变受伤住院。垣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王亚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武春变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武春变受伤极其严重，先后入住各大医院十数次，原告为治疗产生的巨额医疗费导致负债累累，但仍落下终身残疾。被告王亚鹏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已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损失。本案在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通过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和内固定物取出费用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原告的损伤评定为Ⅰ（一）级伤残，生活自理障碍程度为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右小腿及胸椎存留的多处固定物取出费用为20000元人民币。该案发回夏县人民法院审理后通过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4年1月8日外伤系武春变胸椎骨折术后继发胸椎脊髓空洞、截瘫、神经源性直肠膀胱等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垣曲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因素系其损害后果的次要因素。根据以上事实，被告王亚鹏和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应共同赔偿原告损失。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依法判决。被告王亚鹏辩称，1、答辩人于2014年1月8日20时25分许，驾驶×××号小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武春变受伤，情况属实。但在原告入住垣曲县人民医院救治时，被告积极配合治疗，由垣曲县人民医院对原告身体进行了全面诊断，确定为有胫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右眼眶壁骨折、面部皮肤裂伤，额部、腹部、右髋部皮肤裂伤；其他为双侧胸腔积液。在一个月的治疗过程中，并未诊断出胸3椎体骨折，更未进行胸部椎体骨折的治疗。后经治疗痊愈出院，期间被告支付原告各项费用50000元。在审理期间给付原告20000元，被告作为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方，已经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2、原告病情发展到今天，完全是由于垣曲县人民医院误诊和漏诊所造成的，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完全应由垣曲县人民医院承担。原告经垣曲县人民医院第一次诊断治疗痊愈后，仍感觉胸部及脊柱疼痛，又二次入住垣曲县人民医院，垣曲县人民医院以原告为脑梗进行治疗，未见好转，为此被告提出让武春变去上级医院重新全面检查，后经山西大医院确诊为胸3椎体骨折、椎管血肿形成伴部分全瘫、右胫腓骨骨折。此时，离垣曲县人民医院第一次诊断已近两个月，引起原告病情发展的直接原因，是垣曲县人民医院误诊和漏诊，以致延误病情所造成。且垣曲县人民医院有补改病历的嫌疑，即：从垣曲县人民医院2014年2月8日至2014年2月25日的原告第二次住院病历，经“查体：腰背部广泛压痛，右小腿愈合好，右下肢各关节活动好，前往上级医院进一步救治。出院医嘱：转往山西大医院继续治疗。”可看出，垣曲县人民医院在长达两个月的治疗过程中，并未诊断清原告腰背部广泛压痛的真正原因，以致漏诊误诊成了必然；另依照医院建议转院的常理，只提出建议“上级医院诊治”就可，但垣曲县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却表明了“转往山西大医院继续治疗”，显然是垣曲县人民医院为减轻自己的责任，在得知原告就诊于山西大医院后的检查结果之后，重新补改了病历。严重的讲，属渎职行为。垣曲县人民医院应就自己的医疗过错行为，承担应有的责任。作为王亚鹏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尽到了事故车方积极配合治疗的责任，只是由于后期垣曲县人民医院未能及时对原告的病情予以诊治而形成漏诊，以致造成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对造成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垣曲县人民医院负有主要的诊断不利的责任。作为原告方在治疗过程中，就垣曲县人民医院诊断的病情已全部治愈，但在2014年的2月3日，相当于痊愈出院，根据出院时的病历记载，患者双上肢皮肤感觉及肌力均好，胸部腰背部未见明显淤血痕，可就在2014年2月11日又重新住院时却主诉左上肢左下肢无力、胸腰背部广泛疼痛不适，就该问题鉴定人出庭时我们也提出疑问，原告在出院后的7天内是否存在二次伤害，目前虽然没有证据证实，但根据整个病情记录发展，我们认为作为原告方对病情的后续发展存在一定的责任；3、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款额问题，被告王亚鹏在事故发生后先后筹措资金7万元配合原告方治疗，我们认为该7万元的赔偿款应当在对原告的总额比例进行分配后予以减除。4、鉴定人出庭客观反映了本起案件的事实，通过鉴定人出庭质证以及鉴定意见书，可以相互印证垣曲县人民医院在本起案件中存在医疗过错，根据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垣曲县人民医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我们认为就次要责任而言垣曲县人民医院在次要责任中应当按照最高的比例承担。因为引起原告一级伤残的原因虽然是王亚鹏因车撞伤在先，但在长达47天的诊疗过程中垣曲县人民医院均未诊断出原告所受的脊椎骨折的病情，同时根据原告在47天治疗过程中的身体表现，如果垣曲县人民医院能及时在第一时间诊断出病情，完全有可能不会造成原告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因此作为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中的最高比例。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辩称，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超出原华夏鉴定中心次要责任的表述，被告王亚鹏要求我方承40%的责任不符合实际情况；2、关于两次鉴定意见的表述，之前是轻微因果关系和本次的次要因果关系，鉴定人也明确了这是主观认识上的差别，是一种主观判断，所以并不能说重新鉴定的意见就必然应当否定原来的鉴定意见；3、关于华夏的补充鉴定或鉴定意见，是否需要通知各方参加听证会，鉴定人已经各方都陈述意见，查明各方情况，只要法庭委托，是不会再召集各方，这也明确华夏的鉴定不存在违规问题。4、答辩人对伤残鉴定有异议，该鉴定参照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已经废止；目前统一适用的《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关于截瘫没有一级。关于生活自理障碍程度分级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残疾等级》标准不当。5、作为完全责任肇事者，主张垣曲县人民医院承担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因任何严重外伤的治疗，都是不能保证治愈的，都是有治疗风险的。被告山西大医院辩称：1、原告武春变病例不良后果的根本原因是交通事故严重复合外伤，直接导致患者不全瘫损伤后果。2、山西大医院诊疗行为无过错，与原告患者不良预后没有因果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及被告王亚鹏申请追加山西大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和证据质证。对原、被告提交的无争议事实以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理后综合分析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8日20时25分许，被告王亚鹏驾驶×××号小型轿车沿中条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国泰小区门口路段时，将原告武春变碰撞致伤，造成原告武春变受伤住院。事故发生当天，原告就被送往垣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胫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右眼眶壁骨折、面部皮肤裂伤，额部、腹部、右髋部皮肤裂伤；2014年2月24日出院，共住院48天。2014年2月24日原告转往山西大医院住院治疗，经确诊为：胸3椎体骨折；椎管血肿形成伴不全瘫。2014年3月12日出院，共住院16天。随后，由于原告伤情严重，先后多次入住各大医院，花费医疗费明细如下：1.垣曲县人民医院38760.9元；2.山西大医院94929.15元；3.垣曲县人民医院6976.2元；4.垣曲县人医院3386.7元；5.运城市金勇中医骨伤康复研究所9080元；6.垣曲县人民医院13318.2元；7.山西大医院37494.35元；8.山西大医院10597.73元；9.垣曲县人民医院909.5元；10.山西省人民医院50276.05元；11.北京博爱医院93418.12元；12.北京博爱医院30173.92元；13.山西大医院13401.35元；14.山西省运城市中心医院16188.49元；15.山西省运城市中心医院12188.36元；16.垣曲县人民医院1413.23元；17.垣曲县人民医院4281.33元；18.垣曲县人民医院1050.78元；19.垣曲县人民医院1664.86元；20.其他医疗费用9770.3元。以上医疗费用共计449279.52元。原告为看病来回转院花费交通费13762元；住宿费1584元。原告伤情经司法鉴定为一级伤残以及生活自理障碍程度为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右小腿及胸椎存留多处内固定取出费用为20000元。鉴定费为2900元。2015年7月14日，依据被告王亚鹏申请，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与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诊断治疗过程中的因果关系予以鉴定。2016年2月29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垣曲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王亚鹏垫付鉴定费12000元。2016年3月4日，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申请对2016年2月29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因果关系程度（参与度）进行补充鉴定。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在对原告诊疗过程中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2016年3月30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垣曲县人民医院所应承担的因果关系程度为轻微因果关系程度。因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程序及鉴定人员出庭问题，被告王亚鹏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经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1、武春变截瘫及大小便功能障碍的原因，可以硬脊膜下血肿形成、脊髓神经缺血坏死、继发脊髓空洞症，引起相应节段下神经功能障碍合理解释。2、山西大医院对武春变得诊疗行为无过错。3、垣曲县人民医院在武春变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4、2014年1月8日外伤系武春变胸椎骨折术后继发胸椎脊髓空洞、截瘫、神经源性直肠膀胱等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垣曲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因素系其损害后果的次要因素。鉴定费9000元，专家出庭费2500元由被告王亚鹏垫付。本次交通事故经垣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王亚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武春变无责任。肇事车辆×××号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6年12月16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将交强险限额118500元赔付给了原告，原告申请撤回对保险公司的起诉，并放弃诉讼标的总额中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另查实，原告系城镇居民，且生有一女简靖镘，1999年11月30日出生。原告于2014年2月3日至2月11日在垣曲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离开医院回家，被告王亚鹏先后给付原告7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原告住院病历、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两份、临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各医院医药费票据、北京京卫鑫城劳务服务公司委托协议、交通费票据、客佳快捷酒店押金单5份及住宿发票15份、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3份及收据2份、鉴定费发票、鉴定人员出庭费用清单、户口本复印件2份（证明原告系城镇居民以及被抚养人简靖镘的基本情况）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王亚鹏驾驶车辆与原告发生碰撞，致使原告身体多处受伤，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亚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随后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在对原告诊疗过程中，经鉴定存在漏诊漏治的医疗过错行为。本院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伤残鉴定意见、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予以确认。被告王亚鹏的交通肇事行为与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造成原告损害后果，依法应根据各自过错大小确定相应赔偿责任。本案被告王亚鹏所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0000元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给予了赔偿，不足部分，依法由被告王亚鹏与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本案原告应列入赔偿范围并得以支持的有医疗费449279.52元、误工费57036.8元（自2014年1月8日计算至2016年3月24日（两年两个半月）25828÷12×26.5）、交通费13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600元(100元×666天)、住宿费1584元、营养费19980元(30元×666天)、残疾赔偿金516560元（一级伤残25828元×20年）、鉴定费2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638元（15819元×1/2×4）、内固定取出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诉请护理费677655.13元，本院认为因原告的伤残状况并没有完全稳定，主张一次性计算20年的护理费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精神，本院先行计算10年，10年期满后原告可依据病情状况决定主张护理费用。因此护理费应为382191.13元（定残前护理费86727.13元＋定残后10年的护理费295464元）。原告主张定残后长期服用药及使用器材费156950元，计算偏高，本院酌情考虑为125000元，以上原告损失费用共计1720021.45元。鉴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将118500元赔偿给原告，原告自愿放弃诉讼标的1500元，本院认定保险公司赔偿120000元。原告损失总额减去保险公司赔偿部分即为1600021.45元。结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本院酌定由垣曲县人民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各种损失640008.58元。本案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自己离开医院，对损害后果形成也存在一定过错，其本人亦应承担7%的责任，即112001元。被告王亚鹏承担53%的赔偿责任为848012元，扣减原告治疗期间被告王亚鹏垫付的医药费70000元，被告王亚鹏应赔偿原告各种损失778012元。被告山西大医院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亚鹏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武春变各项损失费用778012元。二、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武春变各项损失费用640008.58元。三、驳回原告武春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被告王亚鹏负担5460元，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3640元），鉴定费26400元，以上合计35500元，由被告王亚鹏负担21300元（已付23500元）；被告垣曲县人民医院负担14200元（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给被告王亚鹏多负担的2200元、剩余12000元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给原告武春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永平审判员  李高乐审判员  张复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