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3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通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广东乐从钢铁世界C2区钢铁世界大道15号三层。 法定代表人：李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进，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铁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国际物流园商贸大厦705B号。 法定代表人：高圣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华，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通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乾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铁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恒材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乾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货款外，还需要另行返还压车费5000元、上诉人垫付的因被上诉人提供质量不符的货物所产生的费用1789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至一审立案之日止；3.判令被上诉人开具发票；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于高圣杰收到的5000元，认定为“压车费”而不作为货款计算、不向上诉人返还是错误的。首先，“压车费”虽然在合同上并没有明确约定用途，但在钢材贸易行业的通常做法，压车费实际上只是一方垫付的运费，在货款结算时，该费用直接作为货款结算。其次，“压车费”，从名称上就知道应当是包括在运费中，当时被上诉人自称资金紧张，要求我方垫付“压车费”。而我方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运费，该费用就应当视为货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生硬孤立地以“压车费”的字面认定非货款，而没有判决被上诉人将该款项返还上诉人，与事实不符合，又将引起多次诉讼，不利于解决纠纷，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所主张的因质量检测产生的检测费、住宿费、往返机票没有发票而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首先，在法律上并无明文规定，一方追偿所产生的费用必须提供发票。其次，开具发票是纳税人的义务，而且税法上无规定必须以发票视同费用支出，只要是合理的费用，即使是没有取得发票，均可作为合法支出。现实上，我方实际产生的费用，除了有相应的机票单据、住宿记录，也有检测部门的收据，但一审法院以没有提交发票为由不支持，极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是错误的。关于违约金，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所以，违约金具有惩罚性的特征，它不以遭受的损失为前提。双方在2019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违约责任第1款中已经明确写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供货时间，因供货不及时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每拖延一天，违约金为3万元”，且双方约定货物交货期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全部货物送达”，即交货期应为2019年3月8日。一审法院既然已经确认被上诉人违约是在2019年3月8日才告知我方，可见被上诉人一直在欺瞒上诉人并拖延时间，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是过错方，被上诉人才是造成违约并损失扩大的唯一原因。上诉人在2019年3月8日收到被上诉人通知才知道被上诉人违约无法及时送货，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是特殊规格，在市面上极难找到，上诉人尽力在全国寻找才最终在2019年3月15日找到新的供货商并签订合同，实际到货时间在2019年3月26日，并且采购的价格已经高于双方约定的价格。在得知被上诉人无法履约时，上诉人已经尽力采取措施，且在一审开庭时，我方已经提供了后期采购的合同用于证明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高价采购的事实。事实上，因为被上诉人违约延期无法交货，除了造成上诉人需要从市场上高价采购材料向供应商供货外，还使上诉人因没能及时向供应商供货，导致供应商终止后期的合作，并对上诉人因延期交货按每天五万元的标准进行了处罚，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接近60万元。被上诉人也是清楚上诉人延期交货罚款的标准，因此才在《协议》中约定延期交货的违约标准是3万元一天，被上诉人实际上对自身违约而产生的后果及损失早有预见，也清楚其违约造成的巨大损失。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没有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仅支持9万元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被上诉人应当按其承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证明承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1210186元，这是属于买卖合同交付义务中的一部分，而非税法上的义务，一审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按约定履行。 铁恒材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 通乾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收货款455252.7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⒊判令被告按其实际收到原告的货款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金额暂按被告所约定的1210186元；⒋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提供质量不符的货物所产生的费用17897元；⒋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810000元（按每日30000元，暂从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4月4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合同误写为2018）年1月11日，原告通乾贸易公司（乙方）与被告铁恒材料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13种型号的钢板（具体规格型号、材质、数量、单价详见附件一），合计1264388.5元。运输方式为甲方协助乙方运输到乙方指定地点，价格包含运费、增值锐发票。计量方式以实际过磅重量为准。预付50%定金，货到付款，七天内交货。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月13日分四次向被告支付货款155800元，当日，被告向原告交付32.54吨，计款154565元。双方对该批货物数量、价格、质量无异议。 2019年1月1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500000元，2019年1月18日，支付货款300000元（五笔汇款）。2019年1月21日，支付货款254386元，另支付被告法定代表人高圣杰现金5000元（高圣杰出具收到押车费用5000元证明条）。当日，被告退给原告货款8507元。被告将六车的货物卸至原告指定的工地（广东茂名市）。因质量不符合约定，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9年2月16日签订《协议》约定：一、供货地点、时间、验收方法。1、由甲方换回原货，提供新货，每两车为一批次进行更换，交货地点为茂名市，甲方将新货送达后，将相应原货拉回，双方不得为对方设置任何障碍。新货到达后，乙方应当首先进行验货，验收合格后卸货，如果货物卸货后，乙方又主张货物质量不合格的其主张无效，货物卸货视同货物合格。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首批货物送达，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全部货物送达。2、原货物价格单价为每吨4750元（含运费、税到工地），新货规格单价（详见附表二）。3、由乙方向甲方补齐每批次的差价（按照实际替换货型号的单位差价×重量）后卸车，运费单价为每吨500元，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为每吨250元，按照每批次的总重量由乙方一次性即时支付给甲方，原货拉回的运费由甲方自己承担。二、违约责任。1、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供货时间，因供货不及时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每拖延一天，违约金为3万元。2、甲方及时提供新货的情况下，乙方不得阻碍甲方拉回原货，否则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每拖延一天，违约金为3万元。2019年2月24日，原告支付被告法定代表人高圣杰换货差价、运费款30000元。2019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换货差价、运费款20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2月24日、2019年3月4日先后换回四车货物，共换126.25吨（具体规格型号详见附表三），计款646861.3元，包括原告应承担差价、运费合计47173.8元（实际已经支付50000元，多支付2826.2元）。2019年3月8日，被告因价格、运费等问题向原告表示不再换货。2019年3月9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催告函，告知被告未按时换回货物，被告已构成违约，在2019年3月12日前仍未交付货物，被告应支付违约金120000元（至3月12日的违约金）。 2019年1月2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高圣杰为原告出具证明：欠佛山市通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金额1210186元，于2019年2月20日前开出并寄到佛山。 双方对以下问题有争议：一、被告收到货款数额。原告主张共向被告支付货款1256679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给高圣杰的5000元，高圣杰出具的证明条中注明是“押车费”，高圣杰称因六车货物未及时卸车，原告支付的压车费，并非货款。被告称，2019年2月24日、2月28日支付的50000元，系原告支付的换货的价格差价及应承担的运费，不应计入货款。二、原告的损失及违约金。原告主张因质量检测产生检测费、住宿费、往返机票等17897元，原告提交机票订单、支付账单复印件，未提交正式发票。被告也不认可。原告主张被告违约应支付违约金810000元，自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4月4日，每天按30000元计算。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且原告也未提供损失的相关证据。三、未换回的货物规格型号、数量。原告称，未换回的货物现在何处不清楚，原告也未接收。被告称，货物在原告指定的广东茂名市工地，具体有哪些规格型号，记不清了，数量大约91.1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货物不符合约定，双方于2019年2月16日又签订《协议》，是双方对原合同出现纠纷后协商解决的协议。上述《购销合同》、《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由于被告无力再将剩余货物换回，且已于2019年3月8日告知原告，继续履行《协议》已不可能。因此，原告要求解除《购销合同》《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原告支付货款数额。二是尚未换回的货物如何处理。三是违约金如何认定。四是增值税发票问题。 焦点一，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给高圣杰的5000元，是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支付的压车费，并非货款。2019年2月24日、2月28日支付的50000元，系原告支付的更换货物的价格差价及应承担的运费，应计入货款。双方合同约定以实际过磅重量为准，应以原告提供的重量为准。因此，原告实际支付的货款为1251679元，原告收到符合约定的货物共计801426.3元，其中第一批32.54吨，计款154565元。更换货物126.25吨，计款646861.3元（含差价、运费）。尚有未更换的货物计款及多支付的差价、运费，合计450252.7元（1251679-801426.3）。 焦点二，因被告未能提供尚未换回的货物的具体规格型号、价格、数量，仅主张大约91吨左右货物，原告也不予认可。因此，本案对未更换的货物，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 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被告未按时更换货物价款及多支付的差价、运费为450252.7元，原告主张违约金810000元，明显过高，而且原告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被告于2019年3月8日已告知原告不再更换货物，原告应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90000元。原告主张81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检测费、机票等损失，因其未提交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焦点四，根据《税收征收管理办法》《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交付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通乾贸易公司与被告铁恒材料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2019年2月16日分别签订的《购销合同》《协议》；二、被告铁恒材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通乾贸易公司货款450252.7元；三、被告铁恒材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通乾贸易公司违约金90000元；四、驳回原告通乾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70.6元，原告通乾贸易公司负担4624.6元，铁恒材料公司负担3446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通乾贸易公司2865元。被告铁恒材料公司负担213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上诉人与上海华虎投资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另行与案外人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的不同规格的货物数量、含税单价、运费等详见附表）。二、上诉人与广东新华粤树脂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因被上诉人过错，导致上诉人无法向客户按期交货，因此承担了违约责任，该笔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该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内容为“1、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要求；2、如因为出卖人所供货物质量问题导致后续更换，施工拆除等经济损失由出卖人承担。”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合同不是原件，而且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提交超过举证期限，即便属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而且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是惩罚性的，不能与损失同时主张。 庭审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隐瞒了其公司属小规模纳税人（只能开具3%税点的增值税发票）的事实，造成上诉人要额外承担10%税点的损失，该损失金额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收取的押车费5000元应否退还上诉人；二、上诉人关于因货物质量问题支出的费用17897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以及扣税损失应否由被上诉人负担；三、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90000元是否恰当、是否合法；四、在本案民事诉讼中，可否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押车费5000元，认为押车费是其垫付的运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提供能够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押车费”应由对方承担的证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退还押车费5000元无据可依，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货款的数额为450252.7元，上诉人主张违约金810000元，明显过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应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调减，上诉人应对该实际损失的产生承担举证责任。一、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违约，其只能另寻货物供应商，再次采购的价格已高于其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价格，因此造成损失。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其与上海华虎投资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与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相比较，购货价高约5万元。二、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违约，致使其无法向客户按期交货，造成其实际损失接近60万元。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向其隐瞒小规模纳税人的身份，造成其增值税发票金额10%税点的损失。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点进行过约定，本院不予采信。四、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提供质量不符货物所产生的检测费、住宿费、交通费17897元，应由被上诉人偿还给上诉人。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为网络订单详情打印件，不足以证明该部分费用已实际支出，本院不予支持。即便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部分支出亦属于损失的范围，由双方约定的以支付违约金的形式一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调减后的违约金90000元，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对方应支付81万元甚至更高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是按照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所需承担的附随义务，且被上诉人已承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开具发票，是其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应予准许。尽管双方约定开具票面金额为1210186元的增值税发票，但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交易金额发生了变更，开具发票应按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开具。综上，被上诉人应依法向上诉人开具含税金额为801426.3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问题不属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未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佛山市通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山东铁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佛山市通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交付含税金额为801426.3元的增值税发票； 四、驳回佛山市通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70.6元、保全费5000元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24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通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宋剑 书记员王泽杰 附表： 《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钢板规格、数量、单价及运费                            产品名称                       规格型号                       材质                       数量(吨)                       单价(元)                       总金额(元)                               容器钢板                       6*1800*10000                       Q345R                       7.12                       4790                       34104.8                               容器钢板                       6*1800*12000                       Q345R                       17.09                       4790                       81861.1                               容器钢板                       8*1800*7000                       Q345R                       39.4                       4750                       187150                               容器钢板                       8*2000*12000                       Q345R                       32.84                       4780                       156975.2                               容器钢板                       8*2000*10000                       Q345R                       1.3                       4720                       6136                               容器钢板                       10*2000*10000                       Q345R                       17.87                       4750                       84882.5                               容器钢板                       10*2000*12000                       Q345R                       1.95                       4750                       9262.5                               运费                                                                   117.57                       450                       52906.5                               合计                                                                                                               613278.6                注：以上钢板单价为含税不含运费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