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名玉，女，198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原审被告：张玲，女，197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上诉人郑名玉因与被上诉人王东、原审被告张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名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王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受到经济损失错误。上诉人于2012年6月26日经王东授意向张玲支付运费后，王东多次向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虽然没有注明每一笔款项的用途，但是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中包括王东应当返还的运费，且双方互有资金往来，因为同居的亲密关系，双方也没有必要在同居期间逐笔对账。经一审法院(2018)鲁1102民初2101号和二审法院(2019)鲁11民终311号案件查明，上诉人与王东同居期间，王东向上诉人转账753800元，上诉人向王东转账575000元，(2019)鲁11民终311号案件判决上诉人返还王东的配偶178800元。虽然判决是返还给牛静林，但正如牛静林主张，涉案钱款系王东与牛静林的共同财产，返还后王东当然受益，上诉人必然遭受损失。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上诉人给王东垫付运费后，王东多次向上诉人转账，数额远大于运费198500元，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东已经返还了运费，上诉人没有受到损失，权利也没有受到侵害。当牛静林向上诉人主张返还王东向上诉人的汇款后，上诉人在案件一、二审中均以该笔运费提出抗辩，但均未予支持，(2019)鲁11民终311号案判决生效时，王东才获得不当得利，上诉人因此遭受损失，权利才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9)鲁11民终311号案判决生效时生效之日起计算。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王东未到庭答辩。 张玲未到庭陈述。 郑名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东偿还郑名玉向张玲垫付的运费198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名玉提交山东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郑名玉于2012年6月26日通过该银行支付给张玲运费198500元的事实。 王东对郑名玉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交易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交易双方为郑名玉与张玲，该笔业务是否是王东要求郑名玉垫付的郑名玉应当继续提交证据证明。即使是根据王东的要求进行垫付，也是其同居期间的共同行为，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垫付行为。同时郑名玉应当提供涉案款项系民间借贷款项的债权凭证。 张玲对郑名玉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用途标注为运费是张玲正常的收入。 郑名玉曾将日照市岚山永顺运输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郑名玉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牛静林与王东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9月2日登记结婚。郑名玉与王东于2009年7月起非法同居至2017年年底，同居期间于2013年8月17日生育一女郑牧欣，现随郑名玉生活。 郑名玉、王东在同居期间，王东系日照港务局的职工，个人又经营集装箱物流货代业务。张玲系日照市岚山永顺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因王东个人经营的物流业务，与张玲及其公司之间有运费等结算业务。2012年6月26日，郑名玉向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书面填写了结算业务申请书，该申请书汇款人：郑名玉，账号62×××08，收款人：张玲，账号：62×××18，汇入行名称：日照市农业银行石臼黄海一路支行，金额198500元，用途：运费。 另查明，郑名玉与王东之间多笔的资金往来转账记录，双方之间多次通过银行互相转款。王东通过银行多次转款给郑名玉，转款的事实在（2018）鲁1102民初2101号及（2019）鲁11民终311号案件中已经查明，认定王东多次向郑名玉转款共计753800元，郑名玉亦向王东转款575000元。 还查明，2018年3月12日，王东妻子牛静林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东给付郑名玉100万元的处分无效，同时要求郑名玉返还现金1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的（2018）鲁1102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王东给付郑名玉453800元的处分行为无效；2.郑名玉返还牛静林453800元。郑名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的（2019）鲁11民终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2101号判决书；2.王东给付郑名玉的178800元的处分行为无效；3.郑名玉返还牛静林178800元。郑名玉在2018年7月18日即（2018）鲁1102民初2101号的庭审中提供了涉案的结算业务申请书，王东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需要核实，无法证明郑名玉代王东支付张玲运输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王东与牛静林系合法夫妻关系，期间，王东与郑名玉非法同居并生育非婚生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经查，郑名玉与王东在非法同居期间，王东个人经营集装箱物流货代业务属实，王东个人经营的物流业务与张玲及其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关系，现没有证据证实郑名玉与张玲及其公司之间亦有业务往来，郑名玉与张玲之间未建立起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张玲收取郑名玉的198500元具有合法根据。本案的焦点是，王东是否取得了不当利益，是否造成了郑名玉的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郑名玉与王东在同居期间，王东与张玲之间有业务关系属实，且王东亦认可，因此，现郑名玉主张代王东支付运费198500元的事实,王东是否应返还该垫付的运费，以及郑名玉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等问题，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 一、关于郑名玉为王东垫付运费198500元，王东是否应返还的问题分析。 郑名玉2012年6月26日申请办理汇款业务，该汇款的收款人为张玲，汇款用途为运费，没有证据证实郑名玉与张玲之间存在业务关系，那么，王东与张玲之间存在物流业务关系属实，且当时郑名玉与王东系非法同居关系，可以认定郑名玉支付给张玲的运费系王东的授意，该款项应当由王东返还给郑名玉。郑名玉出具的结算业务申请书，能够证明郑名玉在山东农村商业银行处办理了该笔款项的汇款业务。郑名玉为王东与张玲之间的运输业务垫付款198500元，王东系取得郑名玉垫付款的利益，郑名玉因此受到经济损失，王东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郑名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经查，郑名玉与王东长期存在非法同居关系，且在同居期间，双方多次发生银行账目往来，郑名玉与王东之间的银行转账频繁，虽然没有注明每笔款项的来源及用途，但根据双方的特殊关系，郑名玉没有证据证实其经济利益受到损失。故郑名玉要求王东返还垫付款198500元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垫付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分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不当得利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为三年，郑名玉垫付款的时间发生在2012年6月26日，郑名玉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郑名玉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超过三年。《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经查，在一审法院（2018）鲁1102民初2101号案件中，郑名玉曾于2018年7月18日的庭审中主张过涉案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郑名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且三年内郑名玉未向王东主张权利，郑名玉又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综上，郑名玉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故郑名玉要求王东返还垫付款198500元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 综上分析，郑名玉主张要求返还垫付款1985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已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名玉要求王东返还垫付款1985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3元，由郑名玉承担。 二审中，郑名玉提交加盖日照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业务专用章、账户为62×××08，在2011年和2012年的交易明细三页，其中第一笔业务记载，该账户在2011年7月16日前有余额62825.93元，该日现金存入1万元，此后有多次现金存入及支取（ATM）。至2012年2月13日，该账户有余额135146.4元，该日现金存入5000元，当年3月12日现金存入2.5万元、3月17日ATM存入4900元、5月2日现金存入4万元、5月12日存入5900元、5月24日现金存入2万元、6月26日现金存入5000元，同时，当年5月12日ATM取款1100元、6月26日转账支取198500元（余额为36736.27元）。郑名玉主张，根据上述银行流水及一审法院（2018）鲁1102民初2101号案卷、本院（2019）鲁11民终311号案卷，在支付该笔运费之前，王东并没有向郑名玉账户内转移资金，王东也没有证据证明将现金付给郑名玉，而且王东也不可能在更早的时间就将该笔运费交由郑名玉让郑名玉支付该笔运费。 另外，在一审法院（2018）鲁1102民初2101号民事案件中，郑名玉主张其于2009年-2010年经营服装店，于2011年-2015年经营美容院，不再经营美容院之后从事微商行业。王东则主张郑名玉于2009年-2010年经营服装店属实，但一直亏损，于2011年经营美容院，亏损35万元，后没有任何工作。但双方对此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 二审中，郑名玉还主张已经生效判决查明王东与郑名玉不是共同经营行为，不是合伙关系，王东没有向郑名玉预先支付198500元运费，郑名玉有理由认为王东在2016年6月26日之后向郑名玉转账中包括应当返还该笔垫付的运费，已有生效判决将该笔已经返还的运费作为无效赠与又返还给了牛静林，郑名玉遭受损失、王东因此得利，故应当支持郑名玉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东在与牛静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郑名玉自2009年7月起同居至2017年年底，并于同居期间生育一女。2012年6月26日，郑名玉通过自己的银行账号向王东的业务合作方负责人张玲支付运输费198500元。以上事实，各方均无予以，应予确认。 郑名玉和王东之间的银行转款往来虽已经（2018）鲁1102民初2101号、（2019）鲁11民终311号案件确认并判令郑名玉就差额部分向牛静林返还，但郑名玉以替王东向张玲垫付该198500元运输费为由要求王东返还，并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应首先举证证明该198500元为其本人自有资金。而根据郑名玉和王东在一审法院（2018）鲁1102民初2101号民事案件中关于郑名玉收入来源的陈述，王东否认郑名玉自己有收入来源，而郑名玉二审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不足以证明该198500元为其自有资金。结合郑名玉自2009年7月起即与王东同居生活，王东自2010年1月15日起即向其银行账户转款的事实，以及郑名玉在（2018）鲁1102民初2101号、（2019）鲁11民终311号案件中将其与王东同居生活以及生育女儿的各项费用均主张从王东向其银行转款中扣除的事实，应推定该198500元并非郑名玉的自有资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郑名玉的诉讼请求，并未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3元，由上诉人郑名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