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树森，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可妹，男，198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楼，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燕琦，福建必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平和天马国有林场，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文峰镇文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848956613XW。 法定代表人：何金元，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潮永，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彩芬，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平和天马国有林场（以下简称“天马林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树森、上诉人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燕琦，被上诉人天马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彩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628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改判支持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失实，造成判决内容错误。无论是林树森，还是事故发生时车上所有人员均与天马林场存在劳务关系。2.原审以林树森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中的责任认定直接认定天马林场在本案中无须承担法律责任是错误的。3.天马林场在本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存在选任上的过失，也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福建省营造林工作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和国家林业部门关于《造林技术规程》（试行）第三条规定，从事造林和营林施工单位和人员均必须具备林业专业人员的施工资质，才允许参与上岗管理和施工。天马林场对于林树森没有相应资质是明知的，其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关损失50%的责任。 天马林场辩称，1.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天马林场与林树森系承揽合同关系，天马林场与本案交通事故其他当事人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2.《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认定案涉交通事故系林树森违法驾驶导致，林树森应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3.案涉工程的施工不要求承包人持有特定资质，天马林场对定做、指示及选任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的上诉，维持原判。 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马林场赔偿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各项损失共计57761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林树森与天马林场签订《固定防火路维修合同》。合同约定，天马林场为甲方，林树森为乙方，甲方为了做好2015年度固定防火路的维修工作，由林树森承揽天马林场所有平和县文峰镇南霞工区约326.15亩林带防火路维修，林带上的灌草杂草作业，验收时以实际施工作业为准。作业时间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15日。结算方式为：定额工资，即固定防火维修（含化除、清理杂质、刻坎等）工资85元／亩，林道维修0.5元／米，工棚费1.0元／亩，再根据作业情况实施奖罚，双方约定其后的权利义务。乙方林树森应时刻注意安全生产和森林防火，否则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林树森自负等合同条款。合同签订后，林树森组织人员履行山林防火路的维修义务和林带作业。2015年8月4日6时许，林树森持Ｅ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条件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未登记号牌的自卸三轮汽车，违规载客林女都（林树森的妻子，系林可妹、林春楼的母亲）、张新眼、张其汉、张其路、江大生、赖新祖等人从平和县文峰镇南霞村往三平村方向行驶，途经平和县时，因刹车失灵、采取措施不当，造成车辆侧翻，乘坐人员林女都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其他乘坐人员张新眼、张其汉、张其路、江大生、赖新祖受伤，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平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后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第3506282015003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树森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林女都、张新眼、张其汉、张其路、江大生、赖新祖不负本事故责任。林树森系未登记号牌的自卸三轮汽车所有人及实际车主，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该事故发生后，林树森及车上受伤人员赖新祖等人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抢救治疗，林女都抢救无效死亡。林树森自2015年8月4日至2015年9月1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花去医疗费88464.55元；江大生自2015年8月4日至2015年8月25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花去医疗费26478.12元；张其路自2015年8月4日至2015年8月1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花去医疗费4948.70元；赖新祖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49天，经平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628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判决林树森赔偿赖新祖各项损失69879.10元。 林树森在履行《固定防火路维修合同》期间通过天马林场为赖新祖等人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人身意外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6年3月21日，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向部分施工人员赔付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林树森与天马林场签订的《固定防火路维修合同》，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承揽人林树森未能举证证明天马林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存在过失,因此，林树森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天马林场不承担赔偿责任。林树森持E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条件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未登记号牌的自卸三轮汽车，违规载客造成的车上人员及自身的损失，应由林树森对事故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该交通事故中除林树森的其他人员（含林女都）与林树森之间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与天马林场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请求判令天马林场赔偿的各项损失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76元，由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天马林场是否应对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天马林场是否应对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天马林场与林树森签订《固定防火路维修合同》，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林树森组织人员履行山林防火路的维修和林带作业。2015年8月4日，林树森运载施工人员（林女都、张新眼、张其汉、张其路、江大生、赖新祖）前往施工作业途中，因林树森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未登记号牌的自卸三轮车，未能确保安全驾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而发生事故，造成林女都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及张新眼、张其汉、张其路、江大生、赖新祖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森林防火工作中，森林防火道路对于阻隔林火、巡山护林,以及扑火设备、机具、保障物资等的输送补给都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因此，山林防火道路的维修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应由具备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单位完成。天马林场本应将案涉山林防火道路的维修工作交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完成，其应当知道林树森不具备山林防火道路维修的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将该施工作业任务交由林树森承揽，存在选任过失。因此，天马林场应对林树森因上述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林树森自身不具备相应资质，且本案事故是因其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未登记号牌的自卸三轮车，未能确保安全驾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而发生，林树森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合林树森自身过错情况及本案实际，天马林场应对林树森因上述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原审以林女都、张新眼、张其汉、张其路、江大生、赖新祖与天马林场不存在直接劳务关系为由，认定天马林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更正。 关于本案的损失数额。林树森主张因上述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林树森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车辆损失10800元，合计111664.55元；2.江大生的医疗费26478.12元；3.张其路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合计16000元；4.张其汉的各项赔偿费用合计12000元；5.张新眼的各项赔偿费用合计13000元；6.赖新祖的各项赔偿费用69879.10元；林树森已向江大生、张其路、张其汉、张新眼、赖新祖支付完赔偿费用；7.林女都的丧葬费33241.50元（5540.25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780020元（39001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893261.5元。天马林场对林树森主张的上述损失费用，除认为因林女都死亡的损失赔偿费用过高外，其余部分没有异议。本院对天马林场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关于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主张的因林女都死亡的损失费用，根据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户口注销证明记载，林女都生前常住地址为漳州市诏安县霞葛镇南陂村，因此，因林女都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林女都死亡产生的赔偿费用为：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主张丧葬费为33241.5元，未超过规定标准，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356420元（17821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及林树森自身过错，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为宜。综上，天马林场应向林树森支付因林树森、江大生、张其路、张其汉、张新眼、赖新祖受伤的损失费用49804.34元[（111664.55元＋26478.12元＋16000元＋12000元＋13000元＋69879.10元）×20%]。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系林女都的近亲属，天马林场应向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支付因林女都死亡的损失费用合计87932.3元[（33241.5元＋356420元＋50000元）×20%]。林树森在本案中提出曾向天马林场预借款项，天马林场对于林树森有向其预借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对林树森尚欠多少预借款未还双方还没结算。因此，林树森的预借款可待双方结算后在执行中进行抵扣。 综上所述，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322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平和天马国有林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树森支付损失费用49804.34元； 三、福建省平和天马国有林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支付损失费用87932.3元； 四、驳回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76元，由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负担5576元，由福建省平和天马国有林场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76元，由林树森、林可妹、林春楼负担5576元，由福建省平和天马国有林场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玲 审判员  李 华 审判员  王泽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邓文安 书记员邹铃欣 附件：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