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全，男，1983年9月4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能，诚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关，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针，男，1971年8月1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系黄美关的哥哥。特别授权。上诉人何光全因与被上诉人黄美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光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能，被上诉人黄美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光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在富宁县法院开庭的当天，何光全口头告诉法院其已向那能乡政府申请处理双方的土地纠纷问题，法院要求在7日内书面向政府申请处理双方的土地纠纷并提供回执。2019年7月25日，何光全就向那能乡政府书面申请处理何光全与黄美关的土地纠纷。因政府部门不懂怎么出回执给申请人，政府工作人员还电话咨询了法院，并告知已受理何光全的申请材料。随后，何光全也口头告诉法院，政府已受理何光全的申请。现在何光全所提供的政府的回执是一审判决后生效前寻找到的收案回执，此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在一审审理中，何光全就已向政府部门申请土地确权，这也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所以此案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并不是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法院应裁定驳回黄美关的起诉。二、一审法院对1998年12月17日黄美关付给何光全父亲何万祥240.00元现金，作为土地转包费，后由黄美关复垦经营的事实给予采信，是错误的。那张条子上明显有“卖”的字出现，是典型的买卖土地的违法行为，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明确规定，承包土地不能买卖，所以买来的土地，承包权是不发生转移的。一审法院对何光全提交的1号证据证实材料认为是孤证也是不正确的。1号证据是多个人的证实材料，并不是一个人的证据，且证实人还同意用其身份证复印件加以佐证其所证实内容的真实性。多个人所做的证实并不是孤证。经过庭审，一审已经查明“1998年12月17日以前，争议地确实是何光全家耕种的土地”，这一事实完全得到黄美关的认可，同时能全部印证何光全提交的1号证据的真实性。到目前为止，何光全都没有见到任何官方所出具的黄美关与黄扬（阳）系同一人的证明。且黄美关的三本承包合同书里所登记的土地，不光是争议地的地名和四至不对，其他地块的地名和四至也不对，就像富宁县档案馆的工作人员说的，依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是延包下去的，怎么抄都没有抄得对。所以黄美关的三本土地证无法形成证据链，互相矛盾，互相孤立。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且政府已经受理的土地纠纷案子，自己还判决，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美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之父何万样1998年将（原来称“那排”后称“百彪”）洪水泛滥累变荒滩不愿复垦丢荒达六年之久的百彪田转包给答辩人，由答辩人复垦并交公粮，答辩人从1998年至今反复多次复垦加固堤坝变成良田肥地，至今已有二十一年。被答辩人之父何万样积极主动协助本村小组上报颁证给答辩人，被答辩人及其家庭成员在2018年冬季前一直都予以认可，本村小组及那法村委会在历次土地确权中予以确认并上报颁证，那能乡人民政府、富宁县人民政府分别于1998年、2007年、2018年先后颁发了三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从事实上、法律上持续确认答辩人合法取得“百彪”田的承包经营权。答辩人提交的1号证据确系孤证，没有提供其他富有证明力的证据与其提交的1号证据形成证据链，互相印证被答辩人对百彪田现今具有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权。被答辩人辩称没有官方出具证明黄扬（阳）是黄美关，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黄美关小名叫黄阳（扬）。黄美关承包经营的地块和黄阳（扬）承包的地块的地名虽然不同，但本村少数民族村民称呼的读音先后一样，承包地块也先后一样，承包的地（田）块具有先后一惯性，所以黄扬（阳）的承包地就是黃美关的承包地，黄美关就是黄阳（扬），黄阳（扬）就是黄美关。本村小组除了黄美关曾叫黄阳（扬），再也找不到其他曾用名也叫黄阳（扬）的人。以上三点足以互相印证黄美关就是黄阳（扬），黄美关和黄阳（扬）系同一人。综上所述，答辩人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黄美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何光全将“百彪”土地上的玉米移栽，把土地退给黄美关使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黄美关与何光全系同村村民。1998年12月17日，何光全的父亲何万祥将“那排”（地名）土地流转给黄美关管理使用，黄美关支付给何万祥相应费用240.00元。1998年12月20日，富宁县那能乡那法村民委新寨小组将“那排”土地发包给黄美关管理使用，富宁县那能乡人民政府颁发《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予以确认，2007年5月10日，富宁县人民政府也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确认。2019年农历三月份，何光全以该土地是其家原承包地为由，与黄美关在该地块上抢种玉米发生纠纷，双方经村委会调解未果，故黄美关向本院起诉。另查明，黄美光与其向本院提交的4号证据《合同书》上的乙方姓名“黄阳”以及其持有的《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承包方姓名“黄扬”系同一人。何光全所称“那排”土地是黄美关在本案所称“百彪”土地，且该地块已登记在黄美关所持有的由富宁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10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富宁县那能乡那法村民委新寨小组将本案争议地“百彪”发包给黄美关管理使用，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确认，故黄美关享有对“百彪”土地管理使用权，因此何光全在该地块上种植玉米的行为已侵犯黄美关的管理使用权，何光全应将种植在“百彪”土地上的玉米移除，并将该地块退回黄美关管理使用。黄美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判决：何光全将栽种在黄美关管理使用的“百彪”土地上的玉米予以移除，并将土地退回黄美关管理使用。限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50.00元，由黄美关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黄美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何光全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土地纠纷确权申请回执单》原件，用以证明：2019年7月25日富宁县那能乡委员会已收到何光全申请与黄美关土地纠纷确权的申请材料一事；第二组证据梁某的书面证实材料，用以证明：黄美关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的签名并非是村小组的代表所签，承包地并未经过发包方同意，认为1998年发的承包合同书是不合法的。经质证，黄美关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推翻黄美关对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对第二组证据认为证人梁某的证言是孤证，并且证人也没有到庭作证，不能证明何光全的待证观点，村小组所有承包合同书，都是签的梁某的名字，如果说因他不认识字，那所有的都不是他本人签的，那村小组所有人的承包合同书都不合法。本院认为，何光全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土地纠纷确权申请回执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该证据仅能说明何光全向那能乡人民政府递交申请材料，那能乡人民政府接收了何光全的申请材料，那能乡人民政府并未对其申请正式立案审查，也未作出任何与本案有实质性影响的行政处理决定，不能证实何光全欲证明观点；何光全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梁某的《证实材料》，一方面作为证人梁某未出庭作证；另一方面其证实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且梁某称其不会写字，那该《证实材料》是怎么出具的，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黄美关没有异议。何光全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关于“1998年12月17日，何光全的父亲何万祥将‘那排’（地名）土地流转给黄美关管理使用，黄美关支付给何万祥相应费用240.00元”的认定有异议，支付240.00元费用是对的，但不是流转，而是将土地卖给黄美关；2.一审关于认定黄扬（阳）和黄美关是同一个人没有证据证明；3.“那排”和“百彪”不是同一个地名，争议地只叫过“那排”，没有听说叫过“百彪”。关于何光全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首先，何光全不能提交双方系买卖土地的证据，根据黄美关、何光全的父亲何万祥均是同一经济组织成员，该争议地由黄美关管理使用后，村小组作为发包方已经将该争议地发包给黄美关，并登记在黄美关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事实，一审认定为“流转”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黄扬（阳）与黄美关是不是同一个人的问题，在一审审理中，何光全认可黄美关提交的《合同书》中的“黄阳”是黄美关，何光全称“黄扬（阳）”与“黄美关”不是同一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认定“黄阳”“黄扬”与黄美关是同一人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争议地是叫“那排”还是“百彪”的问题，双方认可争议地叫“那排”，已经登记在黄美关家2018年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为“百彪”，故能证实争议地之前叫“那排”，后在黄美关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为“百彪”，“那排”和“百彪”是同一地方，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何光全提出的事实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法律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争议地是否属于权属不清，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何光全在争议地里栽种玉米的行为对黄美关是否构成侵权，黄美关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关于争议地是否属于权属不清，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人民政府处理是指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权属不清的情形。本案中，虽然所涉争议地在1998年之前是何光全家在管理使用，但在1998年何光全的父亲何万祥将争议地流转给黄美关管理使用后，那能乡人民政府已将争议地登记在黄美关家《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富宁县人民政府并于2018年颁发了滇（2018）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某某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黄美关家对所涉争议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何光全认可所涉争议地已登记在黄美关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而何光全关于所涉争议地并无相关权属凭证，故所涉争议地的权属是明确的，并不是权属不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权属不清，应由人民政府处理的情形。本案系黄美关以排除妨害请求权为法律基础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何光全关于本案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何光全在争议地里栽种玉米的行为对黄美关是否构成侵权，黄美关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排除妨害请求权的基础是权利人对标的物享有物权，而侵权人实施了侵害权利人物权的行为。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是不动产权属证书。本案所涉争议地已登记在黄美关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黄美关对争议地享有物权，何光全在争议地栽种玉米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排除妨害。黄美关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何光全关于富宁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黄美关的滇（2018）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某某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争议地地名、四至界限与黄美关土地承包合同书登记不一致以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不合法的问题，属于政府纠正的问题，但根据黄美关家承包土地合同书记载，所涉争议地是属于黄美关家承包地范围，且何光全认可争议地已登记在黄美关家经营权证上，因此，何光全如认为政府颁发的黄美关家《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错误，可申请政府撤销。虽然何光全已经向政府申请，但政府只是接受了申请材料，并没有正式受理立案和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在政府未撤销或纠正黄美关家相关权属证下，法院只能以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为依据。故何光全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光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何光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