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路生，男，197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陆良县人，农民，住陆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粉菊，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陆良县人，农民，住陆良县。委托代理人：蒋买娥，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良县鸿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2MA6KCXKY75，住所地曲靖市陆良县中枢街道青山工业园区灿林农业二楼。法定代表人：平坤洪，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潘洪昆，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陆良县人，因故意伤害罪现羁押于云南省杨林监狱服刑。原审被告：付啸林，男，200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陆良县人,住陆良县。法定代理人：付某，被告付啸林之父。原审被告：郑业文，男，199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陆良县人,云南经济管理学院在校大专生，住陆良县。原审被告：梅某，男，200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陆良县人，住陆良县。法定代理人：杜某，系被告梅某之母亲。原审被告：云南省陆良县第八中学，住所地陆良县城启明小街2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22431795063D。法定代表人：包崇爱，该校校长。上诉人张路生、陈粉菊因与被上诉人陆良县鸿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物业”）、原审被告潘洪昆、付啸林、郑业文、梅某、云南省陆良县第八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路生、陈粉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条，改判被上诉人陆良县鸿基物业服务公司按70%的责任，赔偿被害人张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720764×70%=504534.8元；判决由被上诉人陆良县鸿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㈠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被害人张某应按城市户口标准赔偿，上诉人现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主张。上诉人居住在陆良县最边远的龙海山区，因高寒冷凉，是国家重点扶贫的乡，是低保户。为了脱贫，上诉人陈粉菊于2010年2月15日劳动输出在湖南省长沙市打工，在足疗店搞理疗；2016年7月上诉人的儿子张某初中毕业未考上高中，上诉人陈粉菊便将儿子张某带到湖南省长沙市所在工作的开福区春天足浴馆打工，张某在长沙春天足浴馆打工一年零七个月，张某被杀害前一直在湖南长沙打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户口按照城市户口计算标准的复函》规定：已经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应按城镇居民计算赔偿的规定。被害人张某居住在长沙市已超过一年零七个月，租房居住在城市，收入来源于城市，应按照城市居民计算赔偿标准，即赔偿安葬费47844元，死亡补助费30966元/年×20年=619920元；加上亲属办理丧事开支的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总赔偿金额应为7207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总赔偿金额266204.00元，明显偏低，与实际事实相悖。㈡一审法院判决划分责任不当，被上诉人陆良县鸿基物业有限公司承担50%明显畸轻。上诉人之子张某已满16岁，属未成年人，心态不稳定，自制力差，事发当晚，受郑业文电话邀约，去看看被保安潘洪昆扣押不让走的付啸林和梅某，并没有带任何凶器，只是出头露面与保安潘洪昆辩解要求放人；被害人张某到事发现场，只是一般过失；案发的闹事者付啸林、郑业文是挑起事端的始作俑者，一审判决两人各承担10%的责任，而死者张某判决承担30%的责任，减轻陆良鸿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划分责任不当。作为保安明知不可以带法律禁止的凶器，被上诉人用人不当并失查，有不可推卸重大过错，上诉人认为被害人张某也只应与同案的始作俑者付啸林、郑业文承担10%的责任，一审判决被害人张某承担30%的责任与事实相悖，划分责任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陆良县鸿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用人不当有重大过错，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720764.00元×70%=504534.8元，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张路生、陈粉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六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损失合计720,764.00元，其中包括丧葬费47,844.00元，死亡赔偿金619,92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害人张某于2001年5月22日出生，系原告张路生、陈粉菊之子。2017年12月25日21时许，陆良联中学生被告付啸林、梅某与案外人另一同学王顶冒充陆良八中学生，欲进入陆良八中校园找在该校读书的同学玩耍，被当晚值班的门卫被告潘洪昆识破，便阻止不让进入校园，双方遂发生口角。被告付啸林、梅某及案外人王顶离开门卫来到附近一奶茶店各点了一杯奶茶喝着等待下晚自习。被告潘洪昆随后跟到奶茶店，便搂着被告付啸林要到店外去说，被告梅某让被告潘洪昆放手，被告潘洪昆便打了被告梅某一耳光，被告付啸林遂抓起店里的一把凳子要打被告潘洪昆，后经劝阻平息。被告潘洪昆就要求被告付啸林等人喊人来带，否则不让走，同时被告潘洪昆还打电话让被告鸿基物业公司的人过来。被告付啸林便打电话给被告郑业文，被告郑业文便打电话给被害人张某告知其到陆良八中看一下，被害人张某遂邀约陈彪、保文强来到陆良八中大门外，与被告潘洪昆发生口角冲突并打斗。在打斗中，被害人张某被被告潘洪昆持腰刀刺伤后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鸿基物业向中枢派出所先行预付了赔偿款40,000.00元，原告方已领取了20,000.00元。被告潘洪昆因犯故意伤害罪，由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云03刑初101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潘洪昆有期徒刑十四年。原告方并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之后，各方对民事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原告方遂诉至一审法院。被告潘洪昆系被告鸿基物业招录的保安人员，并被安排至陆良八中门卫值班室岗位上班。陆良八中的门卫管理是由陆良八中交由云南森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托管项目之一，云南森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又将门卫管理事务承包给被告鸿基物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潘洪昆因执行工作任务故意伤害致被害人张某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鸿基物业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工作人员被告潘洪昆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被告鸿基物业应当承担被害人张某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张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鸿基物业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鸿基物业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付啸林、梅某等人在晚自习期间未在本校正常上课，而是窜至陆良八中，被陆良八中门卫被告潘洪昆劝阻发时发生口角后未及时离开，而是在附近的奶茶店逗留。被告潘洪昆遂要求被告付啸林、梅某等，由人来带离的情况下，被告付啸林未联系其家人，而是联系被告郑业文，被告郑业文又安排被害人张某等人到陆良八中滋事，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被告付啸林、郑业文对被害人张某的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各自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付啸林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并未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被告付某作为被告付啸林的监护人，应当承担替代的侵权责任；如被告付啸林本人有个人财产，应由其本人从个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被告付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梅某并未直接或者间接邀约被害人张某，对被害人张某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陆良八中将门卫管理事务托管，由接受托管的公司又将该业务外包，被告陆良八中并非接受劳务派遣一方，故被告陆良八中不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九条规定的精神抚慰金包含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相冲突，司法解释与法律发生冲突的，应以法律规定的为准，故应依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精神抚慰金的范畴，在本案中应予支持精神抚慰金。被害人张某户籍地为农村，原告方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张某经常居住于城镇，只能依照农村常住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2018年的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768.00元，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10768.00元/年×20年＝215,3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丧葬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以赔偿，原告方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金额，但原告方主张的3,000.00元属于合理范围，且主张的丧葬费47,844.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支持。综上，被害人张某死亡依法确认的赔偿范围和数额为：丧葬费47,844.00元；死亡赔偿金215,36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00元，合计266,204.00元。判决：一、由被告陆良县鸿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路生、陈粉菊因被害人张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合计266,204.00元的50%即133,102.00元，除已支付的40,000.00元（含尚在中枢派出所保管的20,000.00元），还应赔偿93,102.00元。二、由被告付啸林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本人财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路生、陈粉菊因被害人张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合计266,204.00元的10%即26,620.40元；本人无财产或者财产不足于赔偿的，由被告付某在前述数额26,620.40元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由被告郑业文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路生、陈粉菊因被害人张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合计266,204.00元的10%即26,620.40元。四、驳回原告张路生、陈粉菊对被告陆良县第八中学、梅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3.00元，由被告陆良县鸿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00.00元，被告付啸林、郑业文各负担345.00元，原告张路生、陈粉菊负担1,063.00元。二审中，上诉人对上诉状补充认为，陆良八中应承担责任。潘红昆当时在开庭的时候说可以赔我家80000元，但是现在没有赔。事情发生以后直到现在，保安公司和潘红昆家都没有给我们任何说法。二审中，张路生、陈粉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⒈死者张某于长沙居住时与房东的租房合同一份；该份证据与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欲证明被害人张某在长沙市居住工作已经超过一年。⒉独生子女证复印件；⒊活水乡民政所、新台子村委会加盖公章的证明张小来为低保户证明1份；⒋陆良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一份。第2、3、4份证据欲证明上诉人家庭困难，张路生丧失了劳动能力，需要人养，张小来也需要人抚养，因潘红昆杀了其家的孩子，没有人挣钱养家，保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出赡养费。经质证，被上鸿基物业认为，其不看对方提交的证据，其余证据其没有办法证明其真实性。只针对上诉人提交的独生子女证，死者是有姐姐的，独生子女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1，不具备证据的形式，本院不能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能证实上诉人欲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二审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所举第2、3、4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二审对上述证据，亦不予采信。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根据本院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不能认定被害人张某遂邀约陈彪、保文强来到陆良八中大门外，因为刑事判决中没有记载，且电话也不是打给张某的，张某是被保文强邀约去的。被上诉人鸿基物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㈠原审判决对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㈡原审判决对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㈠关于原审判决对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根据该复函意见，本案中应以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确定死亡赔偿计算标准。上诉人张路生、陈粉菊在一审庭审中，所举证据长沙市开福区春天足浴馆出具的工作证明1份、及二审所举证据租房合同1份，首先，从证据形式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求，不具备证据的证明效力。其次，从内容上看，也不能证实被害人张某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张某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应按城市户口标准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㈡关于原审判决对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8）云03刑初101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内容，首先，本案被上诉人鸿基物业应选派符合法律条件的保安人员，但鸿基物业未尽到选任义务，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其次，从该生效判决书载明的造成本案上诉人之子死亡的过程看，被告潘洪昆的行为已超越了制止不法行为的限度。故对造成本案的损害后果，作为用人单位的鸿基物业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本案责任划分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根据本案证据证实的事实，本院确认鸿基物业公司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但民事赔偿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陆良县鸿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路生、陈粉菊因被害人张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合计266204元的70%即186342.8元，除已支付的40000元（含尚在中枢派出所保管的20000元），还应赔偿146342.8元。三、由原审被告付啸林及其法定代理人付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路生、陈粉菊因被害人张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合计266204元的10%即26620.4元；四、由原审被告郑业文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路生、陈粉菊因被害人张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合计266204元的10%即26620.4元。五、驳回上诉人张路生、陈粉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53元，由被上诉人陆良县鸿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17.1元，原审被告付啸林、郑业文各负担345元，上诉人张路生、陈粉菊负担3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3453元，由被上诉人陆良县鸿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17.1元，原审被告付啸林、郑业文各负担345元，上诉人张路生、陈粉菊负担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丽萍审判员  胡蓉仟审判员  李连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