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步先，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卫星，江苏首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树兰,女,195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宝华，宝应县国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步先因与被上诉人姜树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4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步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姜树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姜树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姜树兰提供的证据是变造的。一审时，因王步先未佩戴眼镜，对姜树兰提交的借条未能核查，现发现该借条已被姜树兰在空白处添加了“利息2分计算”和“注利息每年还两次，7月15日、11月15日每月贰千元整”的字样；2、姜树兰所提交的借条是非法形成的，应当确认无效。双方签订的“出资劳务协议”，是显失公平的协议，且根据该协议，姜树兰给予王步先的汽车并无客运营运资质，为非法运营的车辆，该协议实为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协议。因该车辆没有营运资质，在王步先无法向姜树兰交付非法营运收入的情况下，姜树兰利用黑社会分子，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迫王步先出具案涉“借条”姜树兰辩称，1、一审审理期间，王步先仔细查看了证据，并发表了意见，不存在未佩戴眼镜，对借条未看清之说。借条上的字都是出具借条当日形成，月息2分也是王步先叫姜树兰所写，不存在变造借条的事实。王步先后来还的钱，每次1000元至2000元，都是利息，如果是还的本金，姜树兰是不可能同意每次如此小额支付的；2、借条的形成，是双方曾签订过“出资劳务协议”，姜树兰按协议出资购买了一辆汽车交予王步先经营，但后来王步先擅自将该汽车卖掉，既不肯给付经营收益，又不将卖车款给姜树兰，双方后经协商，才由王步先出具了案涉借条，王步先也按借条约定给付了部分利息，根本不存在胁迫出具借条的事实。姜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步先立即偿还借款5万元整；2、判令王步先给付利息7700元（时间2018年11月6日到2019年6月27日）；3、判令王步先支付从2019年6月28日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月息2分；4、本案的诉讼费等由王步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2日，姜树兰、王步先签订了出资劳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姜树兰购买了一辆长安7座面包车交给王步先驾驶，双方就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王步先将上述车辆进行了出售，并于2016年11月5日向姜树兰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姜树兰人民币伍万元整，还款日期2016年11月5号至2017年11月5号还二万元，2018年11月5号还三万元，分二年还清。利息2分计算。注：利息每年还两次，7月15号、11月15号还贰仟元整。今借人：王步先此借条以原件为准，手机号137××××3688声明原双方合同与金济有关的一切事务无效，以此借条为准。声明人：王步先2016年11月5日”。再查明，上述借据出具后，王步先分别于2016年12月5日还款2000元；2017年6月8日还款1000元，2017年10月8日还款1500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1000元，2018年6月18日还款2000元，2018年11月16日还款2000元；2019年6月22日还款2000元，合计1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对姜树兰要求王步先给付借款50000元及利息的诉求，王步先于2016年12月5日还款2000元，因其每月的利息按约只有1000元，故多余的1000元应折冲本金，除此之外的还款10500元经计算均是还的利息；王步先提出2016年11月5日之前的还款应予冲抵的抗辩意见，因该部分款项系双方在合作关系期间形成，即2016年11月5日的借条形成之前所形成，故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王步先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姜树兰49000元及利息（按本金49000元，按月息2%从2016年12月6日起算至实际还款日止，减去已还利息10500元）；二、驳回原告姜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2元，减半收取621元，由被告王步先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步先于2016年11月5日向姜树兰出具的借条中，其中内容“利息2分计算。注：利息每年还两次，7月15号、11月15号还贰仟元整。”，为姜树兰所写，其余内容为王步先所写。二审中，姜树兰陈述，当日王步先书写完借条相关内容后，姜树兰发现借条上未注明利息，就要求王步先添加，王步先让姜树兰自行添加，姜树兰即经王步先同意并当着王步先的面在借条上书写了上述利息的相关内容。王步先陈述，其出具借条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借条上相关利息的内容，是姜树兰事后变造的。一审庭审时，其一直表示未约定利息，只是因未佩戴眼镜，对借条内容未能看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步先上诉提出，其向姜树兰出具的借条，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出资劳务协议”，该份协议不仅显失公平，且姜树兰提供给王步先的汽车，并无客运营运资质，为非法运营的车辆，因此该协议实为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协议，并是在姜树兰采用暴力威胁手段而出具，因此借条是无效的。本院认为，案涉借条是双方在“出资劳务协议”的基础上，因王步先擅自将姜树兰提供的面包车出售，致协议无法履行，双方经结算形成。王步先称借条系受姜树兰胁迫所出具，但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故案涉借条合法有效，王步先应承担还款责任。王步先称姜树兰提供的汽车，无客运营运资质，为非法运营的车辆，对此，王步先可向有关职能部门反映，由职能部门依法处理。但王步先却以此为由，拒绝承担借条的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况且，王步先也无证据证明，姜树兰需要向王步先提供具有运营资质的车辆。关于借条款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王步先二审中称借条中有关利息约定的内容是姜树兰事后变造添加的，一审庭审时，其因未佩戴眼镜，对借条中的文字内容未能看清。姜树兰抗辩认为，双方事先约定了2分的月息，王步先书写完借条内容后，姜树兰当场发现王步先未注明利息并提出，王步先要求姜树兰自己在借条上书写，姜树兰在王步先同意并当着王步先的面，在借条上书写了利息的相关内容。对此，综合全案现有证据，本院判定双方之间借条款项存在月利率2%的利息约定，主要理由是：1、从起诉和答辩内容看。姜树兰在一审庭审时宣读的起诉状中，明确要求王步先给付利息7700元（时间2018年11月6日到2019年6月27日）；判令王步先支付从2019年6月28日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月息2分。王步先当场答辩时，只是表示双方系合伙做生意，不存在利息，而对于借条上写明的“月息2分”，并未予以否认，也未提出异议；2、从王步先是否能看清文字内容看。王步先现并无证据证明，其未佩戴眼镜，就不能看清借条上的文字内容。而且从一审庭审的整个过程看，王步先对姜树兰提交的多份证据进行了查看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又对其自己提交的10份证据，逐一进行了详细说明和解释，上述行为足以证明王步先在一审庭审时是能够看清并准确识别书证中的文字内容。因此，王步先现称其未佩戴眼镜，就不能看清案涉借条上的文字内容，明显与事实相悖；3、从借条出具的背景看。借条系王步先擅自将姜树兰提供的总价值5万元面包车出售，致双方之间“出资劳务协议”无法履行而形成，“出资劳务协议”中本就有‘王步先每天交现金200元给姜树兰’和‘王步先接受汽车后，不得终止经营，更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该汽车转让给他人，如果王步先违约，王步先不仅要向姜树兰偿还购车款5万元，同时应承担违约金5万元’的约定。因此，双方结算时，以借条形式约定还款5万元，再约定月息2分，符合常理；4、从还款时间和数额看。借条上利息约定内容为“利息2分计算。注：利息每年还两次，7月15号、11月15号还贰仟元整。”，虽为姜树兰所写，但结合王步先在2016年12月5日-2019年6月22日期间，分七次，每次还款1000-2000元的事实和还款间隔时间，所还款项为利息的可能性更高，证据之间也能相互印证。而如果借款未存在利息约定，对于王步先在长达3年半的时间内，每次约半年还款1000－2000元，与借条中约定本金二年内还清的内容严重不符，姜树兰常理上也不会接受；5、从意思表达形式看。王步先在一审庭审时，系自行出庭应诉，其表达的真实意思与事实应当更为接近。其时，根据上述阐述，王步先明知借条内容存在利息约定的内容，却并未加以否认，也未提出异议，系对借条内容的自认。二审中，王步先否认利息的约定，又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条中有关利息内容系姜树兰事后添加的情况下，根据当事人在庭审活动中应遵循禁反言的原则，王步先二审中对此的相反陈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结合双方文化程度、社会经验、法律认知等因素，本院认定，对于借条中由姜树兰书写的利息内容，姜树兰的陈述较王步先的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更具可信度，案涉借条款项存在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约定。综上所述，王步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元，由王步先负担(姜树兰已预交，王步先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双方结算时由王步先直接给付姜树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胜友审 判 员 黄宝生审 判 员 邓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虹书 记 员 舒梦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