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吴中区江南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街道天鹅荡路41号。 法定代表人赵文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圣，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太湖西路160号。 法定代表人茅崧崧，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斌，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柳一舟，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平泷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王庆煊，局长。 委托代理人蔡晨，工作人员。 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江南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丝绸公司）因工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行初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2日，苏州市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吴中市监局）接到消费者举报，要求对位于本市吴中区天鹅荡路41号的江南丝绸展览馆销售的床上四件套及赠品经检测没有真丝成分属三无产品的违法行为予以查处。吴中市监局于同年12月18日立案，后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因案情复杂，吴中市监局于2018年3月16日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8年4月2日，吴中市监局出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次日送达江南丝绸公司。经申请，吴中市监局于同年4月24日向江南丝绸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并于5月8日举行听证。2018年4月9日，因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后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吴中市监局经集体讨论决定继续延长办案期限。2018年9月7日，吴中市监局经集体讨论作出吴市监案字[2018]G011796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江南丝绸公司停止销售涉案不合格产品，没收违法所得12240元，并处罚款87760元，两项合计100000元，上缴国库。该处罚决定于同年9月11日送达江南丝绸公司。 江南丝绸公司不服，于2018年11月8日向原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市工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经告知补正，该局于同年11月16日决定受理，后分别向江南丝绸公司及吴中市监局发送《行政复议受理案件通知书》与《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因案情复杂，复议机关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至同年2月14日前作出复议决定。审理期间，原市工商局转隶组建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监局）。2019年1月28日，市监局作出[2018]（苏）苏工商行复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吴中市监局所作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江南丝绸公司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吴中市监局曾多次收到内容与本案类似的投诉，在处办这些投诉的过程中，吴中市监局确认被投诉人为江南丝绸公司。吴中市监局在本案调查取证过程中，于2017年12月9日委托苏州市纤维检验所对涉案“107提花四件套”“床品四件套”“五月丝蚕丝被”进行抽样检验。江南丝绸公司在产品质量抽样单的生产单位处盖章确认，并于2018年1月8日签收了检验结果为不合格的两份检验报告，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复检申请，同时对吴中市监局提取的以下证据均盖章确认：现场检查笔录（2017年12月19日、2018年1月8日、1月31日）、营业执照、李建忠的授权委托书及其居民身份证、销售日报表、销售不合格四件套汇总表、四件套代加工合同、退库单、退货说明、询问（调查）笔录（2018年2月8日、3月8日）、产品合格证。 原审法院再查明，江南丝绸公司已缴纳罚没款100000元，本案所涉行政处罚决定履行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中市监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被处罚主体是否适格，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量罚是否适当，程序是否合法及市监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被处罚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的材料之日其七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并决定是否立案。本案中，吴中市监局于2017年12月12日收到消费者举报，虽然被举报主体表述为江南丝绸展览馆，但同年9月至10月期间，吴中市监局已处理多起类似投诉，确定在本市吴中区天鹅荡路41号江南丝绸展览馆从事经营活动的主体为江南丝绸公司，故吴中市监局立案后对江南丝绸公司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并无不妥。经调查，根据现场检查笔录、询问调查笔录，抽样检验程序中形成的材料及江南丝绸公司向吴中市监局提交的材料均能证明其系涉案不合格产品的销售者，且江南丝绸公司对其销售涉案不合格产品的违法行为也予以自认，故吴中市监局认定其为被处罚主体，亦无不当。 关于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一、对于江南丝绸公司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委托代理人李建忠所作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应否被采信。江南丝绸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建忠就案件接受调查、提供证据材料、代为签收法律文书及材料，代理期限为2018年1月9日至案件终结止。授权委托书有江南丝绸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文琴和受委托人李建忠的签字确认，并盖有江南丝绸公司公章。江南丝绸公司应对其委托代理人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提交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且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陈述了涉案不合格产品的交易及送货事实，即便送货验收单、四件套代加工合同等相关材料存在后补情形也不影响对江南丝绸公司存在违法行为的认定。二、关于现场检查笔录的合法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对有违法嫌疑的物品或者场所进行检查时，应当有当事人或者第三人在场，并制作现场笔录，载明时间、地点、事件等内容，由办案人员、当事人、第三人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9日的现场检查笔录载明了时间、地点、检查内容，并有办案人员、陪同检查人员张锐华签字，笔录尾部及文字修改处均有江南丝绸公司单位公章予以确认，符合上述规定，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三、关于抽样检验取证的合法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抽样取证时，应当有当事人在场，办案人员应当制作抽样记录，对样品加贴封条，开具物品清单，由办案人员和当事人在封条和相关记录上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吴中市监局委托苏州市纤维检验所对涉案产品进行抽样检验。抽样过程中制作现场检查笔录及产品质量抽样单，记载了被检验物品的名称、型号、抽样数量、抽样基数、封存地点及封样状态等情况，抽样程序并无不当，且江南丝绸公司在签收检验报告后并未提出异议或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检申请，应属对抽样取证程序及结论的认可。因此吴中市监局依据包括上述材料在内的证据所作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证据充分，事实清楚。 关于量罚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五十条规定，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本案中，经江南丝绸公司确认，其销售的不合格产品货值金额为149000元，违法所得为12240元，因江南丝绸公司积极整改下架不合格产品，存在主动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形，吴中市监局据此责令其停止销售不合格产品，并作出没收违法所得12240元，罚款87760元的行政处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量罚适当。 关于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吴中市监局接消费者举报后在七个工作日内核查并予以立案，因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属于听证范围，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并经江南丝绸公司申请按照规定执行听证程序。因案情复杂，经负责人批准后，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因延期后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经会议讨论决定继续延期审理，直至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上述行为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等规定，程序合法。 关于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复议机关依江南丝绸公司的申请予以受理并向当事人发送通知书，经延期审理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予以送达，以上程序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之规定，且复议机关所作维持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吴中市监局所作吴市监案字[2018]G011796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市监局所作[2018]（苏）苏工商行复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江南丝绸公司要求撤销上述两决定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南丝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江南丝绸公司负担。 上诉人江南丝绸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处罚主体，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是哪个民事主体于2017年12月12日向举报的消费者售卖了产品，被上诉人吴中市监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未向销售者和消费者核实产品的售卖和购买情况。二、“江南丝绸织造厂”“江南丝绸展览馆”均不是由上诉人营运，除上诉人之外，天鹅荡路41号目前还有16家企业在经营。上诉人与苏州苏丰颉华丝绸文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查询记录中有关申诉、投诉的内容记录相互矛盾。上诉人在2017年8月3日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5月之前未在天鹅荡路41号设置柜台售卖产品，也未开展实质业务。吴中市监局仅以上诉人的工商查询记录推定上诉人系涉案商品的销售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上诉人向吴中市监局提交的四件套代加工合同、江南丝绸商品销售日报表、送货验收单等材料均系根据吴中市监局的要求后补制作的，其反映的内容不是客观真实，且这些材料的形成时间均在2018年1月，并非材料所记载的时间。这些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更不应视为上诉人的自认。四、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吴中市监局于2017年12月19日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在涂改处加盖了上诉人公章，但没有张锐华的签字，张锐华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抽样取证时并没有对样品加贴封条，无法保证被检测产品的来源。检验报告记载的部分内容不真实，互相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开展处罚决定书载明的违法经营行为，不存在违法经营的客观事实，请求撤销原判，撤销吴中市监局于2018年9月7日作出的吴市监案字[2018]G011796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及市监局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的[2018]（苏）苏工商行复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中市监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市监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作为复议机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对于案件的实体部分认可吴中市监局的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规定，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吴中市监局在接到消费者举报后，对上诉人江南丝绸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并委托苏州市纤维检验所对涉案产品进行了检验，检验报告显示“107提花四件套”“床品四件套”中纤维含量均不符合相应技术要求，为不合格产品。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忠在调查过程中表示接受检验报告结论，并提交了四件套代加工合同、销售日报表、销售不合格四件套汇总表、退货说明、退库单等材料，同时确认了其销售的不合格产品的货值金额及违法所得数额。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构成销售不合格产品的情形。被上诉人吴中市监局在履行立案、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听证等法定程序后，对上诉人作出责令停止销售不合格产品、没收违法所得及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其办案期限亦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的规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市监局作出的[2018]（苏）苏工商行复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并未销售涉案产品，吴中市监局处罚对象确认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吴中市监局在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曾多次收到与本案类似的，且举报对象均指向上诉人的消费者投诉，故其在立案后对上诉人进行调查取证并无不当，且在本次行政处罚的调查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对其被确认为处罚对象的问题提出异议，对于不合格产品的货值金额及违法所得也予以确认，故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其提交的四件套代加工合同等材料均系根据吴中市监局的要求后补制作，不具有真实性，但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南丝绸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江南丝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雪麟 书 记 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