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宁04行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彭阳县悦龙新区。 法定代表人吴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凤儒，该局干部。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海连俊，宁夏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玺，男，汉族，1965年5月27日出生，宁夏彭阳县人，住固原市。 原审第三人宁夏浙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彭阳县二分公司。住所地：彭阳县兴彭大街浙商国际商业广场。 负责人林启蒙，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良胜，该公司副经理。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宁夏浙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原市经济开发区建业街。 法定代表人林万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仁，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因房屋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行初1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凤儒、海连俊、被上诉人赵志玺、原审第三人宁夏浙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彭阳县二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良胜、原审第三人宁夏浙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万丰、委托代理人刘仁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16日，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与赵志玺签订《彭阳县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营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征收赵志玺文化馆楼下砖混营业房39.33平方米，为其安置位于建华星光天地4号楼1层营业房（自北向南）第2号商业房（面积39.33平方米）。2015年7月10日，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与第三人签订《彭阳县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房地产开发协议书》，约定被告负责监督并配合宁夏浙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被征收户的回迁安置工作。由于第三人对原开发企业的楼盘设计及朝向进行了改变，2016年5月29日，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又与赵志玺签订了《关于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文化馆楼下营业房拆迁安置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给予赵志玺现金安置。“补偿价以兴彭大街新建商业房开盘价为准予以补偿。先按评估价补偿一部分，下余部分待营业房建成后按开盘价由甲方一次性补偿，被征收户缴纳所发生的交易税。预付补偿款为39.33㎡×12626（评估价）=496580.58元。”项目区房屋建成后，兴彭大街新建商业房开盘价为每平方米29180元。赵志玺要求彭阳县自然资源局按照协议履行支付补偿款义务。但在兑付安置补偿款过程中，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作出《关于会堂一期被征收户暨浙商国际商业广场营业房安置方案》。该方案“安置细则”第三项规定：“多退面积（即协议面积大于实际安置房面积的）回迁安置户，按以下条款核算退款：1、多退面积在10%（含10%）以内的回迁安置户，退款面积按每平方米开盘价×80%（除优惠价款）－每平方米开盘价的87%×17%税金核算退款；2、多退面积超出协议面积10%以外的回迁安置户，退款面积全部按开盘价每平方米×87%（除优惠价款）－每平方米开盘价的87%×17%税金核算退款。”赵志玺不同意该条件，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遂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与赵志玺签订的《彭阳县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营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及《关于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文化馆楼下营业房拆迁安置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应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给付义务，即为赵志玺按照新建商品房开盘价每平方米29180元支付相应补偿款。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关于会堂一期被征收户暨浙商国际商业广场营业房安置方案》，该方案相关内容系单方变更协议补偿内容，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与第三人签订的《彭阳县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房地产开发协议书》，其效力不及于原告赵志玺，故彭阳县自然资源局辩称由第三人承担给付义务本院不予支持。赵志玺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范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赵志玺补偿款651068.81元（39.33㎡×29180元/㎡-496580.59元）；二、驳回赵志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阳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6日，被告与原告赵志玺签订《彭阳县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营业房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与事实不符，该份《征收补偿协议》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志玺签订，而是作为甲方的彭阳县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彭阳房征办)与作为乙方的被上诉人赵志玺签订。(二)对于被上诉人的补偿应该依据彭阳房征办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还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安置补充协议》的问题。涉案补偿协议有两份，第一份《征收补偿协议》是彭阳房征办与被上诉人签订，且该份《征收补偿协议》至今仍然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对协议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后签订的第二份《关于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文化馆楼下营业房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安置补充协议》)对于彭阳房征办没有约束力，不能否定彭阳房征办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作为房屋征收的专门机构，负有房屋拆迁安置的职责，其与被征收户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理应作为拆迁补偿的合同依据。而上诉人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有关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何来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在没有厘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地认定涉案的两份补偿协议均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认定涉案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由于被上诉人与房征办签订的补偿协议为产权置换，而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为货币补偿，在后者不能否定前者的情况下，适用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货币补偿，显然依据不足。(三)原审认为“…被告作出的《关于会堂一期被征收户暨浙商国际商业广场营业房安置方案》，该方案相关内容系单方变更协议补偿内容，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由于受安置房市场价格变动因素影响，为了公平起见，原国土局、第三人及被上诉人在内的37户安置户就安置房价款多退少补事宜经三方多次召开会议协商，重新达成安置房多退少补计算价格，即补交房款或退款每平方米均在开盘价的基础上下浮13％。三方达成协议后，形成了《关于会堂一期被征收户暨浙商国际商业广场营业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书面安置方案形成后，被征收户以第三人扣除税费没有依据提出异议，经原国土局、第三人与县税务局对接，不再由第三人直接扣除，由被征收户在税务局直接缴纳。三方一致同意后，形成《安置方案》。且安置户中绝大部分人均按照新达成的多退少补价款进行多退少补。因此，原审按照原协议开盘价判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退付少于安置面积补偿款没有事实根据。二、涉案被征收房屋系彭阳县人民政府实施的棚户区改造项目。按照棚户区改造政策精神，对于被征收的房屋要按照评估价值进行对价补偿，即无论是产权置换，还是货币补偿，均应依据评估价进行对价补偿。而案涉被征收房屋的评估价为496580.58元，如果参照开盘价29180元／m计算，补偿价为1147649．40元，参照开盘价计算的补偿价超过评估价的两倍多。由于考虑到拆补严重失衡和第三人公布的开盘价虚高的因素，为了体现棚户区改造政策和民法的公平对等原则，经上诉人协调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多次召开会议研究，最终形成如上《安置方案》，且得到大多数征收户的理解和支持，并按照《安置方案》进行补偿。如果给被上诉人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补偿方式予以补偿，则前期已经安置补偿的大多数被征收户会反过来向上诉人及第三人追偿少补的部分。这样一来势必会造成一定的不稳定因素，有可能导致第三人二期棚户区改造工程无法进行的后果。三、由于第三人承接上诉人实施的棚户区改造任务，如果法院判决上诉人履行的判决义务，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由上诉人履行的合同约定，应判决第三人负连带责任。如果不判决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势必会造成部分判决义务无法执行的窘况(比如交付房屋的话，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房屋可供交付)。故请求1、依法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402行初104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赵玉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宁夏浙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彭阳县二分公司、宁夏浙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称述，除不同意自然资源局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外，其余意见与自然资源局一致，即我方不同意向被上诉人现金补偿只同意给上诉人以房屋补偿安置。 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彭阳县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营业房征收补偿协议； 2.关于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文化馆楼下营业房拆迁安置补充协议； 3.彭阳县县城规划区项目建设土地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暂行办法； 4.彭阳县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房地产开发协议书。 被上诉人赵志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彭阳县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营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关于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文化馆楼下营业房拆迁安置补充协议； 2.浙商国际商业广场认购协议两份。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当按照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关于会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文化馆楼下营业房拆迁安置补充协议》进行补偿。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与被上诉人赵志玺达成的拆迁安置协议，应当是上诉人在拆迁安置补偿活动中，对被上诉人的基本情况进行了相应的审查，根据不同情况对补偿内容作出的调整与安排，具有公信力和即定力，也体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信赖利益，应当按约定的内容履行。协议约定“被征收户因安置位置不适，选择安置方式为现金安置，补偿价以兴彭大街新建营业房开盘价为准予以补偿，先按评估价补偿一部分，下余部分待营业房建成后按开盘价由甲方一次性补偿，被征收户缴纳所发生的交易税”，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对补偿面积、开盘价、安置方式无异议，但认为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应当按照新建商品房开盘价下浮13%进行补偿，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亦予以否认，该事实缺少依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补偿义务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军民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柳 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柯占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