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逊一，男，199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雁群，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埭辽路2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泰、李海燕，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逊一、厦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航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逊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逊一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厦航公司可以依照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不仅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张逊一不能回国完全是由于非自身的客观原因。2018年5月25日美国发生一起飞行教官绑架中国学员的案件，张逊一作为受害人和目击证人，被美国司法机关要求留在美国参与诉讼并出庭作证。出庭作证是公民的法定义务，遵守所在国法律也是公民的法定义务。因此，张逊一履行作证法定义务不能成为厦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2.一审判决张逊一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张逊一不存在违约行为，况且《终止合约学生费用总览》系拟定的费用，未实际产生且定价过高，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 厦航公司辩称：1.厦航公司同意张逊一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2.张逊一的上诉理由皆不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逊一在美国期间多次违反《厦门航空有限公司飞行驾驶人员培训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服务协议书》）第五条，被美国航校终止训练后，张逊一无视厦航公司规章制度，经厦航公司多次催告限期返回公司工作岗位的情形下拒绝返岗，也拒绝履行公司规章制度规定的请假手续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张逊一的行为完全符合厦航公司规章制度中《劳动合同管理》的相关规定，属于连续旷工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厦航公司与张逊一解除劳动关系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厦航公司已实际为张逊一支付了培训费用66920美元，双方在《服务协议书》中约定，厦航公司在约定的情形出现时有权终止张逊一的培训并解除劳动合同，张逊一须赔付厦航已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一审中厦航公司不仅提供了《终止合约学生费用总览》，也提供了培训费用发票、汇款凭证，计算厦航公司已为张逊一实际支付培训费用66920美金，张逊一称一审支持的赔付费用是仅依据《终止合约学生费用总览》的拟定费用而未实际产生，没有依据。 厦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逊一向厦航公司赔付培训费用66920美元。事实和理由：1.《终止合约学生费用总览》中文译本中翻译公司将“ReturnTripTicket”直译为“回程机票”不准确，而且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ReturnTripTicket”实际为“往返程票”，故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回程机票”属认定事实错误。尽管“ReturnTripTicket”单纯从字面而言，可直译为“回程机票”，也可直译为“来回出行票（往返程票）”。但在英语表达中，习惯性的会对部分单词进行简化表达，完整翻译时须结合其语境及背景，故“ReturnTripTicket”在英语表达中同时包含“回程机票”和“往返程票”两层含义。另外，根据厦航公司与IASCO飞行训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IFT航校）在2016年8月9日签订的《飞行训练协议》第3.2条明确约定“交通-从中国到美国旧金山的往返费用由IFT航校承担，IFT航校也承担美国境内从旧金山到培训基地宿舍的往返地面交通费。培训期内，IFT航校也负责学员从宿舍到培训基地的地面交通，同时也承担必须的医疗和定期购物往返地面交通”。尽管张逊一归国的机票系自行购买，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厦航公司支付给IFT航校的交通费用未实际发生。2.厦航公司与IFT航校签订的《飞行训练协议》项下学员的培训费用为“每个学员的打包培训费用94000美金”，故“ReturnTripTicket（往返程票）1500美元”不应从张逊一应赔付的培训费用中扣除。《飞行训练协议》2.1条约定：“关于厦航学员训练以及其他有关IFT专业飞行员资质课程服务的费用，厦航同意按照本协议附件A里列出的每个学员的总费用向IFT为每位学员支付费用（“培训费”）”，其中该协议附件A列明“每个学员的打包培训费用九万四千美金”。由此可见，厦航公司为张逊一支付的培训费系打包价，并不会因培训费具体结构的变化而影响总金额，同时“ReturnTripTicket（往返程票）1500美元”也是上述培训费的组成部分。另，根据厦航公司与张逊一签订的《服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张逊一）在培训期间出现下列情况之一的，………乙方应赔付甲方已支出的培训费用。”厦航公司已经为张逊一向IFT航校实际支付培训费66920美元，故一审判决将“ReturnTripTicket（往返程票）1500美元”从培训费中剔除明显是错误的。3.不存在张逊一已向厦航公司履行1.5年服务年限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由此可见，培训服务期是独立于劳动合同期限的特别约定，相关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服务期的起算点，故应以双方订立的培训服务协议约定为准。根据《服务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服务年限的起算是从张逊一自培训合格后开始，并非是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开始。而张逊一已提前终止训练，未达训练合格的标准，更没有以培训合格的标准为厦航公司服务过，故不存在张逊一已为厦航公司履行1.5年的服务年限，一审判决认定张逊一已为厦航公司服务1.5年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张逊一应向厦航公司赔付的培训费用仍为66920美元。 张逊一答辩称，厦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张逊一不应当向厦航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厦航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张逊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逊一无需赔偿厦航公司培训费用66920美元；2.判令厦航公司向张逊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18920.92元；3.判令厦航公司支付张逊一领事认证费用137.7美元、归国交通费（272.82美元＋人民币92元）；4.判令解除张逊一与厦航公司的劳动合同并立即办理相关的解除劳动关系以及移交张逊一的个人档案的交接手续；5.判令厦航公司支付张逊一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及相关费用人民币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2016年12月12日。 二、合同期满时间：无固定期限。 三、劳动者工作岗位：飞行岗位。 四、解除劳动关系时间：2018年6月21日。 五、申请仲裁时间：厦航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申请仲裁。 六、仲裁请求：1.确认厦航公司与张逊一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6月21日起解除；2.张逊一赔偿厦航公司培训费用434314元（66920美元，按美元汇率6.49计算）；3.张逊一与厦航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各项交接手续。 七、仲裁结果：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厦劳仲案[2019]028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厦航公司与张逊一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6月21日起解除，张逊一应赔偿厦航公司培训费用66920美元（若无美元支付，可按照裁决书生效日国家外汇牌价折算成人民币支付），张逊一应与厦航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工作交接手续。 一审判决对本案争点分析如下： 一、张逊一应否向厦航公司赔付培训费用。 从张逊一与厦航公司2018年6月6日至6月12日期间的往来邮件看，张逊一告知厦航公司无法在6月14日之前到达公司报到后，厦航公司要求张逊一通过公司门户左侧菜单“考勤管理系统”提交请假申请并提供相关证明待公司审批，该要求系用人单位行使用工管理权的正当要求，张逊一收到该通知后，即使不能提供相应证明文件，也应当提交请假申请并说明理由，但张逊一未作答复、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厦航公司认为张逊一的行为构成旷工，理由充分。厦航公司《劳动合同管理》系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且已按《劳动合同》的约定向张逊一公示送达，故《劳动合同管理》中的规定对张逊一具有约束力。《劳动合同管理》第7.5中规定，职工连续旷工满2天或连续12个月内累计旷工满4天，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张逊一未按厦航公司要求在2018年6月14日之前到达公司报到，也未按要求办理请假手续，应认定为连续旷工2天以上，符合严重违反厦航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厦门航空有限公司飞行驾驶人员培训服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采信。该协议书第五条5.7款约定，若出现张逊一违反厦航公司或厦航公司指定培训机构的管理规定的情况，厦航公司有权终止张逊一培训，张逊一应赔付厦航公司已支出的培训费用。张逊一违反厦航公司的管理规定，依约应当向厦航公司赔付培训费用。 二、张逊一应赔付的培训费用金额。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厦门航空有限公司飞行驾驶人员培训服务协议书》第二条2.1款约定培训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境内外培训费、往返境外培训机构的机票费、境外培训相关费用（含飞行训练、燃油变动、教员讲评、局方飞行考试、训练交通、生活津贴、教材与制服）、住宿、保险费、伙食费、公杂费、零用费等。厦航公司提供的《终止合约学生费用总览》中所列项目费用未超过约定范围。根据培训费用发票、汇款凭证计算，厦航公司为张逊一支付的培训费用共计66920美元，与《终止合约学生费用总览》中载明的费用总额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但《终止合约学生费用总览》中所含的“回程机票”1500美元费用实际未产生，应予以剔除，除去该1500美元后，剩余培训费用为65420美元（即66920－1500）。《厦门航空有限公司飞行驾驶人员培训服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赔付费用实质为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的规定，结合双方在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培训费用×（1－已履行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认定张逊一应当向厦航公司赔付培训费用62707.55美元[即65420×（1－1.52年÷36.66年）]。 一审法院认为，厦劳仲案[2019]028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厦航公司与张逊一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1日解除，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张逊一应当向厦航公司赔付培训费用62707.55美元。厦航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未明确仲裁请求中“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工作交接手续”具体指何手续，在本案诉讼中经法庭询问后仍未明确该项请求的具体内容，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不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张逊一在本案中提出的请求判令厦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18920.92元、厦航公司办理相关的解除劳动关系以及移交张逊一的个人档案的交接手续、厦航公司支付领事认证费用137.7美元及归国交通费（272.82美元＋人民币92元）的诉讼请求，系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先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不作审理。张逊一要求厦航公司支付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及相关费用人民币3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张逊一与厦门航空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1日解除。二、张逊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航空有限公司赔付培训费用62707.55美元（若无美元支付，可按照判决生效日国家外汇牌价折算成人民币支付）。三、驳回张逊一的其他诉讼请求。 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逊一提交：《美国公民局移民服务局受理张逊一在签证期满后继续滞留美国的申请》及《相关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欲证明因美国航校暴力强制遣返中国学员涉嫌犯罪，美国司法机关已经受理该案，张逊一滞留美国是客观原因，并不是个人原因造成的。厦航公司质证认为，《美国公民局移民服务局受理张逊一在签证期满后继续滞留美国的申请》是在美国形成的文件，未经相关认证程序不符合法定要求，依法不应采信。且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8年6月21日解除，而该文件是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才形成的，不影响厦航公司作出的决定。关于《相关新闻报道》，厦航公司认为该材料无法体现张逊一在此期间不能回国，且无原件予以核对，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张逊一还主张其是因为美国警方和法院要求其作为证人出庭参加诉讼而未能回国，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逊一还确认，其在美国期间人身自由未受到限制。 还查明：1.厦航公司与IFT航校签订的《飞行训练协议》2.1条约定：“关于厦航学员训练以及其他有关IFT专业飞行员资质课程服务的费用，厦航同意按照本协议附件A里列出的每个学员的总费用向IFT为每位学员支付费用（“培训费”）”。根据学员所接受的训练和相关服务内容，IFT按照学员完成训练情况，分阶段支付学费。”第2.5条约定：“学员退学-如果厦航注册在IFT专业飞行员资质课程培训的学员在课程结束之前就终止了课程学习，厦航将承担此学员的训练和相关服务费用，包括医疗，出境，TSA，FAA，或者其它IFT运行费用。附件B里列出了训练活动和住宿费用。”第3.2条约定：“交通-从中国到美国旧金山的往返费用由IFT承担，IFT也承担美国境内从旧金山到培训基地宿舍的往返地面交通费。培训期内，IFT也负责学员从宿舍到培训基地的地面交通，同时也承担必须的医疗和定期购物往返地面交通。”《飞行训练协议》附件A约定：“每个学员的打包培训费用九万四千美金。”2.IFT航校于2018年5月16日向厦航公司发出《终止训练建议》函，称：因张逊一屡次违反IFT航校的学生行为守则，鉴于安全因素和张逊一自身及其周围人身心健康考虑，请求终止张逊一的训练课程。厦航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复函IFT航校，称：厦航公司已批准终止张逊一后续的训练，请IFT航校安排张逊一的回程。3.张逊一与厦航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承诺参加甲方提供的上述任一次培训，自培训合格后必须为甲方服务，应服务年限均至法定退休年龄止”。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就本案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培训费用问题。 1.张逊一与厦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作为劳动者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张逊一在美国期间人身自由并未受到限制，也无证据证明美国司法机关限制其离境，故张逊一主张其无法按厦航公司的要求回公司报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如张逊一主张，其因客观原因无法按时回国，也必须按规定办理相应的请假手续。但张逊一在被终止训练后，未及时返回厦航公司报到，且在接到厦航公司要求其通过公司门户左侧菜单“考勤管理系统”提交请假申请的通知后，仍置之不理，既不回厦航公司报到，也不办理任何请假手续，已经严重违反厦航公司规章制度。厦航公司根据《服务协议书》及《劳动合同管理》，解除张逊一的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张逊一向厦航公司赔付已支出的培训费用正确。2.关于张逊一是否有向厦航公司履行服务1.52年。《服务协议书》约定：“乙方承诺参加甲方提供的上述任一次培训，自培训合格后必须为甲方服务，应服务年限均至法定退休年龄止。”该约定的服务年限系指张逊一在培训合格后应为厦航公司服务的年限，因此服务年限应自张逊一培训合格后开始计算。本案张逊一于培训期间因违反IFT航校的学生行为守则而被终止培训，故厦航公司主张张逊一尚未提供服务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张逊一已为厦航公司履行服务1.52年，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3.关于“回程机票”1500美元问题。根据《飞行训练协议》约定，厦航公司学员从中国到美国旧金山的往返费用均由IFT航校承担，培训费用为打包94000美元（分阶段支付）。因此，厦航公司支付的费用当然也包括张逊一的回国费用，一审判决认为该费用未实际产生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查明事实，厦航公司已实际为张逊一支付培训费用66920美元，故张逊一应当赔偿厦航公司培训费用66920美元。 二、关于张逊一的各项诉讼请求。 1.本案争议系厦航公司解除张逊一的劳动合同所引起，而用人单位是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的事实依据，是劳动合同是否解除，以及用人单位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张逊一关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应当与本案争议合并审理。一审判决认定张逊一的该项诉讼请求与本案争议具有可分性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如前认定，张逊一严重违反厦航公司的规章制度，厦航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张逊一主张厦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劳动关系解除后，为劳动者出具相关证明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厦航公司应当依法为张逊一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至于张逊一的其他诉讼请求，与本案争议具有可分性，系独立的争议且未经仲裁，故一审判决不在本案中作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厦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逊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张逊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张逊一与厦门航空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1日解除”； 三、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逊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航空有限公司赔付培训费用66920美元（若无美元支付，可按照判决生效日国家外汇牌价折算成人民币支付）； 四、厦门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张逊一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 五、驳回张逊一的其他上诉请求和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张逊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张艳 书记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4-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