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阿富，男，1956年5月1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菊芳，女，1954年2月18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祁静，男，汉族，1988年2月26日生，溧阳市人，住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委贝桥村160号，系两上诉人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法定代表人：陶正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郑海联，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殿松，男，1953年2月25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代理人：黄雪松，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祁阿富、唐菊芳因与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阁楼村委会）、唐殿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阿富、唐菊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涉案土地征用补偿费部分，并裁定发回溧阳市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土地征用补偿费57879元归祁阿富、唐菊芳所有。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上阁楼村委会、唐殿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一审法院庭审及各方举证、质证情况，祁阿富、唐菊芳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应归属唐殿松，理由如下：1.本案中，一块地两个名字（因祁阿富与唐殿松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都说出了地块的相同四至坐落），一审法院认定了唐殿松的说法“横湾调”，追溯了祁阿富、唐菊芳分地时的四块地，每块地都有对应的上家，其余三块地都对上了，剩余这块有争议的地的上家是唐玉祥，祁阿富、唐菊芳的地与唐殿松的“横湾调”没关系，和唐玉祥有关系，而唐玉祥在1990年前已经去世，而1998年涉案土地所在村委会进行了第二轮土地发包，涉案土地已经发包给祁阿富、唐菊芳。上阁楼村委会无权退包给以唐玉祥为户主的承包方。2.一审法院认定，祁阿富、唐菊芳“贝桥头”的地块此前是村民唐玉祥家承包的，是没有书面事实依据的。3.祁阿富、唐菊芳所在村组对耕种该村土地的外来户进行清理，土地归还给原先承包户，并在《家庭承包土地变动表》中进行登记，且不说上阁楼村委无权随意收回老百姓手中耕种土地的权利，祁阿富、唐菊芳也未曾收到过任何书面的甚至口头的通知且未作出过明确同意的意思表示。至于上阁楼村委会称祁阿富、唐菊芳不享受村组的补贴，祁阿富、唐菊芳作为一个合法的农民保留追究村组随意扣克国家给予广大农民补贴的权利。4.唐殿松承包土地登记表中的“横湾调”1.05亩，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户主：“唐田松”，未查明确系唐殿松。5.有关证人的地块与唐殿松或先前唐玉祥的承包地相邻，与唐殿松或与唐玉祥哪块地相邻，唐玉祥耕种地块四至。证人陈某称“横湾调的田就是登记在唐殿松、唐某、陈某等人名下”，经祁阿富、唐菊芳一审判决后查实的登记编号为300715,户主陈某,地块名称“贝桥头”；编号300713,户主唐某，地块名称“贝桥头”，而非证人所说的“横湾调”。在9月12日庭审记录中，证人唐某：“与湾里人对调后归贝桥头”，后面又说当时包产到户横湾头农户有唐殿松、唐国新、陈某自相矛盾。二、祁阿富、唐菊芳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应由祁阿富、唐菊芳所有。1.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具体到本案中祁阿富、唐菊芳已拥有“溧阳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已由溧阳市溧城镇经营管理服务站盖章确认并且该合同书已经交付到祁阿富、唐菊芳手中，该合同书明确承包方为祁阿富、唐菊芳，承包期至2028年9月30日，另明确载明：“未征得承包方的同意，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的承包关系。如因人口和劳动力变化、集体土地被征用造成土地严重不均，经村民大会或村名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市主管部门批准，方可调整承包土地。”2.事实依据、证据：“溧阳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溧阳市清安乡棠下村贝三组1998年经济上交合同表”，“承包土地登记表”。综上，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为彰显司法公正，保障祁阿富、唐菊芳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的规定，依法发回溧阳市人民法院或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阁楼村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唐殿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祁阿富、唐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阁楼村委会向祁阿富、唐菊芳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59583元，并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3月，祁阿富、唐菊芳家庭自本市竹箦迁移至，并耕种含本案诉争在内的4块土地，分别为：1.塘里1.3亩；2.塘里1.15亩；3.冲里春田1.02亩；4.贝桥头0.76亩，合计4.23亩；上述四地块先前的承包户为吴某、唐卫斌、唐玉祥、张香莲（因其户口迁至城里，遂将土地退还给了所在村组）。1998年在农村集体土地二轮发包时，所在村组未与承包农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也未向农户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对各户承包土地均在《承包土地登记表》上登记，祁阿富、唐菊芳登记面积为4.23亩，为上述4块。2004年间，祁阿富、唐菊芳所在的村组对耕种该村组土地的众多外来户进行清理，即将相关土地退还给原先的承包农户，并在《家庭土地变动登记表》中进行登记，此后，含祁阿富、唐菊芳在内的相关先前外来农户不再享受村组的经济分配及粮食直贴等。2017年左右，祁阿富、唐菊芳所在的村组土地被征收，土地征收补偿费已下发至上阁楼村委会。现祁阿富、唐菊芳诉至法院，认为涉案的贝桥头地块0.76亩系其享有承包权的承包地，故要求法院判如诉请。在庭审中，双方均提供了承包清册或归户表、税负监督卡等证据证实了对相关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庭审中，第三人还通知陈某、吴某、唐某出庭作证，证人在签订保证书后，对事实进行了陈述并接受祁阿富、唐菊芳、上阁楼村委及唐殿松的询问。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也对所在村委会的原会计唐智联、吴保清进行询问，并形成笔录交由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承包期内的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占用的，承包方依法、有权承获得相应的补偿。本案发生争议的根源在于：祁阿富、唐菊芳所在的村组在1998年未能按照当时的政策要求，严格、规范地实施农村集体土地二轮发包工作，即确定承包土地的四至坐落、承包面积，并与承包农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由于涉案土地已经被政府部门征收，所在村组也不再依照当前的政策要求，开展农村集体土地二轮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故法院仅能依照祁阿富、唐菊芳及唐殿松所提供的承包清册或归户表、税负监督卡等证据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作出认定。因本案中祁阿富、唐菊芳与唐殿松对涉案土地的四至坐落均无异议，故法院予以确认。据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涉案所被征收的地块及所转化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系祁阿富、唐菊芳承包土地归户表中的“贝桥头0.76亩”，还是唐殿松承包土地归户表中的“横湾调1.05亩”。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祁阿富、唐菊芳在1994年种植并在1998年登记于承包地归户表中的4块土地先前的承包户为：吴某、唐卫斌、张香莲（后迁至城区后，将土地退还给贝三村民小组）、唐玉祥，前三块土地已另案处理或正在处理中，尚有唐玉祥田块在本案中处理。同时，祁阿富、唐菊芳所在的村组在2004年将祁阿富、唐菊芳的土地在“退包”栏中填的退归农户也为唐玉祥，故本案中的“贝桥头0.76亩”应当是先前的唐玉祥承包地，唐玉祥地块的征地费用如在村委会，故祁阿富、唐菊芳可以另行主张。其次，村委会原会计唐智联及第三人的农民负担监督卡中显示当年种植面积的变化，可以确定即使存在田亩对调的情形，也未在村委会进行过变动登记。最后，结合出庭证人吴某、陈某等人的证言，相关证人的田块都与唐殿荣或先前唐玉祥承包地相邻，对调田后谁在实际种植的事实的陈述，应当客观真实，证言应予采纳。综上，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应当归唐殿松所有，对祁阿富、唐菊芳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上阁楼村委员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唐殿松支付土地补偿费59583元（其中的青苗费1704元归属祁阿富、唐菊芳所有）。二、驳回祁阿富、唐菊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两原告与被告上阁楼村委会各半负担。二审中，祁阿富、唐菊芳提交了登记编号为300703、300704、300713、300715、300725,户主分别为唐顺生、唐智联、唐某、陈某、唐国仙的五份“家庭承包土地登记表（一）”，用以证明本案争议地块名称为贝桥头，而非横湾调。上阁楼村委质证认为，对五份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证据上看，地名确实不是横湾调。唐殿松质证认为，不能确认五份登记表的真实性，基于农村基层组织相关法律意识的淡薄，比如村委的会计、队长可能不清楚承包经营权的意义，对于该事实法院应综合各方面的证据对承包经营权的归属进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4月10日，溧城镇棠下村村民委员会（发包方）与唐菊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面积共3.06亩，承包土地登记表上登记的承包地有4块，面积共计4.23亩，其中第4地块名称为贝桥头（田松），面积0.76亩，但“田松”二字被划掉。唐田松承包了横湾调1.05亩地块。一审庭审中，唐殿松称诉争土地名之前叫横湾调，后来改名叫贝桥头。从1980年左右开始到1996年下半年左右一直是唐殿松在种。祁阿福、唐菊芳所分到的是离祁阿福、唐菊芳家比较远，唐殿松的田靠祁阿福、唐菊芳家近，祁阿福的丈人就找到唐殿松，提出调换土地，上交款还是根据原来的田亩进行缴纳，调换土地耕种一直延续到现在。祁阿福则称没有调换田亩，诉争土地其从1994年一直种到现在。证人唐某出庭作证称，诉争土地所在地块最早是湾里人的，做了路之后，与湾里人对调，之后就归贝桥头了，分给唐殿松一亩三四分，大概1997年左右（时间不确定）田就给祁阿福中了。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称，横湾调的田是1981年分给唐殿松的，大概种到1997年左右，吴某的田与唐殿松的田挨着，也和祁阿福原来的九分田（是原来唐玉祥的九分）挨着。当时唐殿松、祁阿福为了家和田的距离远近，祁阿福的丈人出面说调换，调田之后唐殿松种唐玉祥的，唐殿松的田由祁阿福中，后来一直种到征用结束。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包产到户开始，横湾调的田就是唐殿松、锁金王法金、王法林、祁阿福丈人、唐某、陈某、高俊英。1997年芒种的时候，陈某问祁阿福，这块田怎么祁阿福中了，祁阿福说这块田和唐殿松调的。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上阁楼村委会的原会计唐智联、吴保清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唐智联称关于贝桥头（横湾调）的田，因为这块田靠着的，所以存在不同的名字，现在名字有不同的叫法。以前最早这块田是湾里人的，后来割田成立之后，村里队里换了之后就是横湾调，当时湾里人调了十一块田的，应该是唐殿松的田。调田的事情我知道的，告诉过唐智联了，但田亩数不动的，听他们两方通讲讲的。二审中，祁阿富、唐菊芳及唐殿松均确认双方争议的地块为同一地块。祁阿富、唐菊芳认可本案中的“贝桥头0.76亩”先前是唐玉祥承包的。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承包清册或归户表、税负监督卡、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认定祁阿富、唐菊芳在1994年种植并在1998年登记于承包地归户表中的“贝桥头0.76亩”先前是唐玉祥的承包地。涉案土地为唐殿松承包的“横湾调1.05亩”，“贝桥头0.76亩”与“横湾调1.05亩”存在对调耕种的情况，但未在村委会进行过变更登记。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应当归唐殿松所有，“贝桥头0.76亩”（即先前唐玉祥承包地块）的征地费用如在村委会，祁阿富、唐菊芳可以另行主张。综上，祁阿富、唐菊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祁阿富、唐菊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磊审 判 员  谢唯立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苏丽芬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