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确监16号 申诉人（确认申请人）：珠海经济特区盛海工贸联合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唐家湾金鼎永丰工业区金鸿7路36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兴源，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汀，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被申请人）：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黄炯猛，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智斌，该院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唐文，该院行政庭庭长。 委托代理人：陈伟，该院城市管理法庭副庭长。 申诉人珠海经济特区盛海工贸联合公司（以下简称盛海公司）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确申字第2号裁定，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错误执行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盛海公司申诉称：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拖延执行、不执行导致《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申请表》中的“珠海市光声通讯电子厂股权”无法执行；直接导致珠海市光声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光声公司）持有的交通银行珠海分行股权灭失；直接导致光声公司名下“好世界酒楼”二、三层房屋无法执行，损害了盛海公司的合法权益。该院违法解除对新市花园7套住宅、紫荆园、翠香路房屋的查封措施，给盛海公司造成损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严重拖延执行、不执行及违法解除保全措施，直接导致生效判决无法执行，盛海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本院复查查明：1994年9月26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盛海公司诉被告光声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4）珠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原、被告于1992年9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其相关的协议无效；二、被告光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盛海公司土地转让价款人民币66667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同期利率支付该款的利息给原告，逾期返还，加倍罚息；三、盛海公司代斗门县果菜公司向国土管理部门缴交的土地市政配套费666670元，由光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原告盛海公司。逾期给付，则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该款利息给原告；四、驳回光声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盛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1995年3月2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4）粤民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维持（1994）珠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撤销了该判决第三项。 盛海公司于1995年4月18日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994）粤民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执行标的为8386908元（本金666.67万元）。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5年4月19日立案，案号为（1995）珠法执字第81号。盛海公司申请执行时提供的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有：拱北好世界酒楼二、三楼产权；香洲区翠香路106号之一办公楼二层、紫荆园19栋101、102室；拱北新市花园及南香里等房屋7套；轿车二台；珠海市光声通讯电子厂及厂房。 1996年1月10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珠中法执（1995）第81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光声公司粤Ｃ×××××宝马轿车一辆。同年1月14日，因案外人珠海市旭田计算机设备厂提出异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珠法执字第81号之二民事裁定，中止执行上述民事裁定。 1997年6月30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珠中法执字第81号之三民事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光声公司的下列房屋：新市花园新村15-1栋503、604、14-1栋202、502、14-2栋602、12-2栋604、南香里52栋301，并于同年7月21日张贴拍卖公告。1997年8月30日，光声公司伍佰能等七住户联名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认为上述7套住宅是他们的住房，光声公司已于1997年3月21日向万山管理区请示对伍佰能等人所住房屋进行房改，万山管理区办公室盖章表示同意，落款时间为同年3月24日。1998年4月28日，伍佰能等七住户再次联名要求解除查封措施。1998年7月30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解除查封通知，解除对光声公司坐落于拱北新市花园15-1栋503、604、14-1栋202、502、14-2栋602、12-2栋604、香洲南香里52栋301房七套房屋的查封。并于同日将该通知送达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交易管理中心和光声公司，同时通知光声公司将房改款交该院用作还债。1998年9月14日和1999年2月12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共扣划光声公司房改款54.4403万元支付给盛海公司。上述房改于1998年完成，并完成房屋权证登记。 伍佰能等七户住房完成房改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案外人刘智健、彭伟潮已于1997年9月按政府规定购得廉价房，该两人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称两人自1995年以来一直是被查封的香洲南香里52栋301室、拱北新市花园新村14栋202室的住户，骗取房改房。该院于1998年10月7日作出（1995）珠法执字第81号－2罚款决定，对光声公司罚款3万元，对刘智健、彭伟潮各罚款1000元。1998年10月21日，该院向珠海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司法建议，建议按有关规定撤销上述两人的房改行为。 1997年6月30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珠中法执字第81号之四民事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光声公司所有的下列房屋：紫荆园19栋101、102室、翠香路106号之一综合楼。1997年11月11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珠法执字第81号之六民事裁定，将光声公司座落于香洲区翠香路106号之一第二楼办公室左侧的一半交盛海公司管理使用，按每半年18000元计租，租金用以抵偿债务。同日,该院作出（1995）珠法执字第81号之七民事裁定，裁定光声公司座落于香洲区翠香路106号之一底层商铺盛海公司有权收取商铺承租人交纳的租金，每笔租金收入的30%用以清偿光声公司所欠债务，剩下的70%盛海公司应如数划付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用以清偿其它债务。 1998年1月13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珠海市投资管理公司诉被告光声公司借款一案，作出（1997）珠法经初字第193号案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以下协议：被告承认欠原告周转金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2343200元，原告同意被告用所提供的抵押物香洲翠香路106号之一（综合楼）全部面积474．51平方米和紫荆园19栋101、102号全部面积154.1平方米的房产，整体折价偿还234.32万元欠款。珠海市投资管理公司据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该公司的抵押物。 盛海公司对（1998）珠法经初字第193号民事调解书提出异议，认为该案当事人处分了已被法院查封的财产，损害了该公司的利益；同时，该调解违反了合法性原则，要求予以撤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1998年10月19日作出驳回异议通知,通知书中查明珠海市投资管理公司与光声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1995年4月10日，发放周转金的时间是1995年3月10日，双方办理抵押的时间是1995年4月17日，均先于盛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1995年4月18日）及法院采取查封措施（1997年6月30日）的时间。同时认为该调解不违反合法性原则，对盛海公司的异议不予支持，驳回了盛海公司提出的异议。1998年11月9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珠法执字第81号之十一民事裁定，解除对珠海市香洲翠香路106号之一、香洲紫荆园19栋101室、102室房屋的查封，（1995）珠法执字第81号之六民事裁定终结执行。 1998年3月10日，盛海公司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光声公司在交通银行的股权财产线索，并申请法院依法查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1995）珠法执字第81号之九民事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光声公司在交通银行珠海分行的股份。事后调查得知，光声公司在交通银行的股票2040255股已于1997年8月28日转让给南光五金矿产有限公司，故该民事裁定书未送达交通银行珠海分行。 光声公司于1991年10月15日购买了拱北莲花路82号综合楼二、三层组建珠海好世界酒楼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世界酒楼公司），但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1994年11月19日，光声公司将上述房产以4550630元转让给好世界酒楼公司。1995年4月10日，光声公司将其在好世界酒楼公司中的22%股权转让给珠海市建文理财有限公司。1996年4月，好世界酒楼公司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 珠海市光声通讯电子厂是1991年经批准成立的中外合作企业，1994年12月12日，珠海市引进外资办公室批复同意该厂名称变更为珠海市旭田计算机设备厂。1995年2月14日，光声公司与香港浩溢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权益转让协议》，1995年4月19日，珠海市引进外资办公室批复同意光声公司将其在珠海市旭田计算机设备厂所占60%的合作权益全部转让给香港浩溢发展有限公司，该厂由中外合作企业改为外资企业。同年4月27日，该厂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1995年12月26日，珠海市引进外资办公室批复同意香港浩溢发展有限公司将其占有的珠海市旭田计算机设备厂股权23%转让给珠海西部众大工贸有限公司，珠海市旭田计算机设备厂由独资经营改为合资经营。 在执行中，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光声公司的银行账户，调查到光声公司在1995年1至4月期间通过有关银行账户汇出约2000万元，执行卷中未发现有1997年7月以前对光声公司有关银行账户进行查封、冻结的法律文书。 盛海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请求该院提级执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久拖未结，严重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其诉求有理，应予支持。该院于2004年1月6日作出（2004）粤高法执指字第2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1994）粤民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由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二、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珠法执字第81号作销案处理；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收到本裁定之日起7日内将上述案件全部案卷材料移交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四、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在收到案卷之日起六个月内执结该案并书面报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2004年4月2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将81号执行案移送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2004年6月8日，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裁定中止执行。2005年2月28日，因盛海公司向该院申请终结执行，该院于2005年3月5日裁定该案终结执行。盛海公司在执行期间共受偿现金896531.47元。被执行人光声公司于1998年3月由集体所制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已于2002年被工商部门注销。 本院认为,盛海公司申请确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违法,主要是认为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存在拖延执行、不执行的情况以及违法解除查封行为。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否拖延执行、不执行的问题。盛海公司1995年4月18日申请执行时提供了珠海市光声通讯电子厂及厂房、拱北好世界酒楼二、三楼产权等财产线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原珠海市光声通讯电子厂经珠海市外资办公室批复变更为旭田计算机设备厂，光声公司于1995年2月14日与香港浩溢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权益转让协议，将该公司享有的60%合作权益转让给香港浩溢发展有限公司，该协议于1995年4月19日生效。本院认为，因光声公司对原珠海市光声通讯电子厂享有的合作权益在立案执行前已转让给第三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厂厂房及其他财产未予强制执行并无不当。 另外，光声公司于1994年11月19日将拱北莲花路82号综合楼二、三层转让给好世界酒楼公司，并于1995年4月10日将其在好世界酒楼公司中的22%股权转让给珠海市建文理财有限公司，因在法院立案执行前光声公司已将该房产及其在好世界酒楼公司中的股份进行转让，故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房产不予执行亦无不当。 至于盛海公司提供的光声公司持有交通银行股权财产线索问题。经查，光声公司于1997年8月28日已将该股权转让给南光五金矿产有限公司，并将收到的转让款用于偿还银行到期贷款。盛海公司提供该财产线索的时候光声公司已完成前述行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项财产未予执行正确。 其次，关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否存在违法解除查封的问题。盛海公司申请执行时提供了新市花园及南香里7套房屋以及翠香路、紫荆园房屋等财产线索。关于新市花园及南香里7套房屋。1996年9月25日，珠海市人民政府制定实施《珠海市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实施办法》，后珠海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根据上述文件制定了实施细则。光声公司当时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涉案7套房屋由光声公司的职工实际居住使用，依照有关房改政策规定，可作为该企业福利房向职工进行销售，进行房改。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6月30日裁定查封上述房屋后，伍佰能等七名光声公司员工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该院经审查对上述房产予以解封，并将上述7套房屋的房改款项执行给盛海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解封的房产中有他人以欺骗手段参加的房改，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当事人予以处罚并作出建议撤销房改的司法建议。在房改行为未被有权机关撤销前，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不予执行并无不当。 关于翠香路、紫荆园3处房屋。光声公司于1995年4月10日与珠海市投资管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紫荆园、翠香路3处房屋作抵押借款，并于1995年4月1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1998年1月13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珠法经初字第193号案民事调解书，确认将翠香路、紫荆园3处房屋折价抵偿欠付珠海市投资管理公司的借款。珠海市投资管理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11月9日解除对该3处房屋的查封，亦属恰当。 综上，申诉人盛海公司请求确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照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法院国家赔偿确认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珠海经济特区盛海工贸联合公司的申诉。 审判长 高 珂 审判员 李晓云 审判员 崔晓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