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卫兵，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又权，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生，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琴，女，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诉人杭卫兵、吴又权因与被上诉人刘桂生、李秀琴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卫兵、吴又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绿色食品证书是资产转让中的最重要的无形资产，两被上诉人违反移交义务，影响了转让协议目的的实现。一审法院依据东台市农业农村局的情况说明，将绿色食品证书价值评判为2万元是荒谬的，绿色食品证书认证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资金，证书价值远远高于2万元。2.被上诉人的资产清单上的设备缺少分级设备，即白米分级筛，这是大米加工中不可或缺的主要设备。虽然缺少该设备，但考虑到被上诉人刘桂生的身体情况，上诉人出资购买了白米分级筛进行调试，但经多次调试，由于部分设备损坏，调试未能成功，因此而增加的更换、修理设备的一些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3.被上诉人将机械设备抵押给案外人薛远宏，后又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在被上诉人未解除抵押前，上诉人有权拒付转让款。4.一审于2019年3月14日对上诉人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根据规定采取保全措施后，应立即通知被保全人。在一审于4月18日才将保全裁定书送达给上诉人，时间长达一个多月，显然是违法的。刘桂生、李秀琴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刘桂生、李秀琴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杭卫兵、吴又权支付股权、资产转让款80万元整；2.判决杭卫兵、吴又权支付逾期利息暂计算15200元（即以本金55万元从2019年2月2日开始计算，以本金25万元从2019年6月2日开始计算，均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杭卫兵、吴又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刘桂生、李秀琴（转让方，甲方）与杭卫兵、吴又权（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暨资产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股权、资产转让1.甲方刘桂生、李秀琴自愿将其在东台市鼎优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优公司）[公司概况：注册资本256万元、法定代表人：刘桂生，经营地点：东台时堰镇建东村一组（租用）]所持有的各50%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其内部的股份分配比例由乙方自行确定。2.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利益。3.鼎优公司将现有厂房设备转让给乙方，具体资产详见清单。二、股权、资产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双方商定鼎优公司的股权、资产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壹佰肆拾伍万元整（¥1450000元整）。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日内支付甲方定金10万元，办理营业执照变更等相关手续及公司相关生产设备调试运营正常后支付10万元；2018年10月20日前乙方给付40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60万元，余款于2019年6月1日一次性支付完毕；2.受让方除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外，非经本合同另有约定，受让方不再就公司股权转让暨公司资产移交等事宜向转让方支付任何费用。三、其他约定1.本协议前鼎优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其他相关责任由甲方负责处理。若因转让前存在的债务致乙方经营期间承担了责任，则乙方有向甲方追偿的权利……2.甲方配合乙方领取新的营业执照，并将公司相关材料移交，以便乙方管理。同时，甲方将公司全部资产按现状移交乙方，甲方保证相关设备能够正常运行……5.合同生效后，双方应按照《资产明细表》进行交割，共同保证财产移交的完整性。该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如乙方不按时付款，则须按月息1%支付未付款部分的违约金……吴又权、杭卫兵、刘桂生、李秀琴（刘桂生代）、见证人孟某均签字确认。该协议所附转让资产清单，经刘桂生确认系其本人书写，载明全部19项设备及绿色产品证书一套、江苏省优质大米证书内容。2018年7月30日，甲方（刘桂生、李秀琴）与乙方（吴又权、杭卫兵）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以下简称变更协议），约定：甲乙双方2018年7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暨资产转让协议书》（下称原协议）。现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在真实充分表达各自意见的基础上，对原协议内容作出如下变更，并共同遵守：一、原协议第二条第1款修改成：双方办理营业执照变更及甲方交付现有相关经营手续后十天内，乙方进行甲方原生产设备调试运营。运营正常后次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拾万元。二、原协议第三条第4款修改成：因公司经营所用房地产系租用，甲方须充分协助乙方，租赁期限为八年半……三、本协议是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刘桂生、李秀琴、吴又权、杭卫兵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2017年10月25日，鼎优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56万元增加到256万元，本次新增200万元，其中刘桂生认缴出资100万元，李秀琴认缴出资1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时间为2028年10月25日。2018年7月30日，出让方刘桂生与受让方杭卫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出让方将其持有的鼎优公司的股权12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以人民币1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鼎优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刘桂生和杭卫兵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2018年7月30日，出让方李秀琴与受让方吴又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出让方将其持有的鼎优公司的股权12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以人民币1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鼎优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李秀琴、吴又权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另，2018年7月30日，鼎优公司的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刘桂生将其所持有的鼎优公司的股权128万元以1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杭卫兵，同意李秀琴将其所持有的鼎优公司的股权128万元以1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又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同意接受杭卫兵、吴又权为本公司新股东。同日，鼎优公司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刘桂生辞去鼎优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同意李秀琴辞去鼎优公司监事职务。2.选举杭卫兵为鼎优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任期三年。选举吴又权为鼎优公司监事，任期三年。2018年7月31日，东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杭卫兵，变更股东为杭卫兵、吴又权。因杭卫兵、吴又权至今仍有80万元的转让款未支付，故刘桂生、李秀琴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前所请。另查，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杭卫兵和吴又权陆续向刘桂生汇款，2018年7月15日杭卫兵汇款10万元给刘桂生；2018年8月1日杭卫兵汇款0.82万元给刘桂生，备注房租；2018年10月16日杭卫兵汇款5万元给刘桂生，备注厂转让金；2018年11月24日东台市天和地泰粮食公司汇款10万元给刘桂生，备注购买厂房；2018年12月5日杭卫兵汇款5万元给刘桂生，备注厂房转让；2018年12月26日东台市天和地泰粮食公司汇款1万元给刘桂生，备注设备款；2019年1月16日，东台市天和地泰粮食公司汇款14万元给刘桂生，备注购请购厂；2019年2月2日，东台市天和地泰粮食公司汇款5万元给刘桂生，备注购请购厂。庭审中，刘桂生、李秀琴、吴又权、杭卫兵均确认已支付转让款65万元。再查，东台市农业农村局分别于2019年7月2日、7月10日出具证明、情况说明：发展绿色食品是国家对农产品的认证，是一个企业基于市场营销、宣传而作出的自愿行为，其认证过程必须符合国家绿色食品申报的相关要求，申报涉及到产品检测、产地环境检测以及申报材料费用总计1万元左右。在申报通过中国绿色食品认证办公室核准通过后，可获得省、市财政奖励资金各2万元，合计4万元，用于产品宣传、包装用标等方面。其市场价值不确定，与其品牌营销、产品质量、产品消费群体密切相关。作为无公害产品企业，申报绿色食品产品认证，有一定优势，只要产品检测、基地建设、申报材料等符合相关要求，基本能顺利申报绿色食品认证。鼎优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获得无公害农产品证书（有效期2016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2019年4月16日参加盐城农业农村局组织的全市绿色食品企业管理人员培训班，目前未提交正式的绿色食品申请书面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一、杭卫兵、吴又权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二、已抵押的资产设备，是否影响其转让。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桂生、李秀琴（转让方，甲方）与杭卫兵、吴又权（受让方，乙方）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暨资产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7月30日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书》（以下简称变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转让协议及变更协议约定，鼎优公司的股权、资产转让价格为145万元。杭卫兵、吴又权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天内支付刘桂生、李秀琴定金10万元。双方办理营业执照变更及甲方交付现有相关经营手续后十天内，乙方进行甲方原生产设备调试运营。运营正常后次日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甲方保证在2018年8月3日前办完过户手续。2018年10月20日前乙方给付40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60万元，余款于2019年6月1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从转让协议及变更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看，鼎优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变更营业执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双方亦按照转让资产清单中的内容进行了移交（绿色产品证书除外）；而杭卫兵、吴又权仅按转让协议支付65万元转让款，仍有80万元到期转让款未支付。鉴于刘桂生、李秀琴未向杭卫兵、吴又权移交绿色产品证书的实际情况，一审依据东台市农业农村局的情况说明，并结合本案的案情，酌情扣减2万元。故杭卫兵、吴又权应向刘桂生、李秀琴支付转让款78万元。关于刘桂生、李秀琴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因转让协议约定如乙方不按期付款，则须按月息1%支付未付款部分的违约金，故一审对该逾期利息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的是转让股权并支付相应对价，即双方互负给付义务。杭卫兵、吴又权认为自己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理由是：1、未按转让协议转让资产清单移交绿色产品证书一套；2、部分移交的设备有质量问题，导致无法调试运营。一审认为，1、从案涉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虽然案涉转让资产清单为刘桂生书写，但根据案涉转让协议约定：鼎优公司将现有厂房设备转让给乙方；甲方将公司相关材料移交，以便乙方管理。同时甲方将公司全部资产按现状移交乙方，甲方保证相关设备能够正常运行。双方应按照资产明细表进行交割，共同保证财产移交的完整性。由此，转让协议本意在于移交公司现存的资产、设备。根据东台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证明，在案涉营业执照、股权发生变更之前，鼎优公司并没有向相关部门申请过绿色产品证书。也就是说，转让资产清单中绿色产品证书并不存在；而转让协议明确转让的是公司现有的资产、设备。由此，转让资产清单上绿色产品证书一套并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目前市场上安全食品主要包括无公害农产品、绿色食品、有机食品。鼎优公司有无公害产品证书，具备了生产相应大米的资质。故刘桂生、李秀琴已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全部资产按现状移交”。2、从案涉转让协议实现目的来看，案涉转让协议目的在于进行鼎优公司股权、营业执照变更并进行现有资产、设备转让。新旧股东之间对目标公司资产的交接约定，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性质。虽然转让协议约定厂房、设备等资产转让，但此约定实质上是刘桂生、李秀琴与杭卫兵、吴又权之间对鼎优公司现有资产的交接，资产的所有权仍属于鼎优公司。依据现有证据，刘桂生、李秀琴已履行了上述义务，杭卫兵、吴又权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其相应的转让款给付义务。故杭卫兵、吴又权上述抗辩理由并不能对抗其应当履行的协议义务。3、从履行转让协议的情况来看，刘桂生、李秀琴已按协议内容履行了鼎优公司营业执照、股东变更并移交了相应的生产设备，其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虽然杭卫兵、吴又权抗辩部分生产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调试运行，但杭卫兵、吴又权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虽然杭卫兵、吴又权抗辩绿色产品证书未移交，但转让协议约定的刘桂生、李秀琴配合办理营业执照、股权变更、移交生产设备并调试运营正常的义务与杭卫兵、吴又权分期支付股权、资产转让款的义务相对价，而依据东台市农业农村局的情况说明及转让协议的内容，移交绿色产品证书仅是从合同义务，违反该义务，并不影响转让协议目的实现。综上，刘桂生、李秀琴以未移交绿色产品证书、部分移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履行下余已到期转让款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前鼎优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其他相关责任由甲方负责处理。如因转让前存在的债务致乙方经营期间承担了责任，则乙方有向甲方追偿的权利。公司经营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责任均由公司及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由此，虽然存在部分案涉资产设备在转让前已进行了抵押，但转让协议已对此进行了约定，并对责任进行了划分。杭卫兵、吴又权此项抗辩并不能对抗杭卫兵、吴又权应履行的转让款的给付义务。杭卫兵、吴又权的此项辩称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综上，杭卫兵、吴又权应向刘桂生、李秀琴支付78万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卫兵、吴又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刘桂生、李秀琴支付转让款78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53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以本金25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刘桂生、李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15070元，其中由刘桂生、李秀琴负担380元，杭卫兵、吴又权负担1469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1.一审扣减绿色食品证书价值2万元数额是否适当。2.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了转让资产设备的移交。3.案涉转让资产设备是否存在抵押。本院认为，关于绿色食品证书的价值问题。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向东台市农业农村局了解了绿色食品证书的具体情况，东台市农业农村局也作出说明，说明指出绿色食品证书是国家对农产品的认证。由于两被上诉人未能移交资产转让清单中列明的绿色产品证书，一审法院已酌情在转让款中扣减2万元。上诉人杭卫兵、吴又权上诉认为一审扣减的绿色食品证书的价值数额过低，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案涉绿色食品证书的价值，故对上诉人杭卫兵、吴又权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桂生、李秀琴是否完成了资产设备的移交。上诉人杭卫兵、吴又权上诉主张刘桂生、李秀琴未能移交白米分级筛，但从转让资产清单看，白米分级筛并不在双方约定的资产转让范围内，且杭卫兵、吴又权在接手资产设备时并未提出该异议，故白米分级筛不在双方约定的资产转让范围内，本案被上诉人刘桂生、李秀琴已完成了资产设备的移交。关于案涉转让设备抵押问题。上诉人杭卫兵、吴又权称刘桂生、李秀琴向第三人薛远宏借款提供案涉转让设备作为抵押，被上诉人构成欺骗，但杭卫兵、吴又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资产设备上的抵押权有效设定，因此上诉人杭卫兵、吴又权以案涉转让设备存在抵押为由拒绝支付转让款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杭卫兵、吴又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杭卫兵、吴又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