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竹海西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914701065K。负责人：欧阳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38323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仁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宏财商业广场二单元1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E10H397。法定代表人：刘辉，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盘州市捷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244号交通综合大楼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35636979X7。法定代表人：肖潘，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盘州市响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响水镇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8328。负责人：李大勇，系该镇镇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仁金、左兵、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盘州市捷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盘州市响水镇人民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6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毕仁金损失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赔偿毕仁金损失7153.4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金额错误。1、经公安机关认定，左兵系无证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毕仁金损失122000元，垫付后有权向驾驶员左兵及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追偿。2、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第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只承担交强险垫付赔偿责任，商业险属于拒赔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毕仁金所有损失应由左兵、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共同赔偿。3、毕仁金医药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产生的费用，即用药清单上乙类、丙类药对应的金额，误工费计算过高，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营养费按照40元每天计算。4、法律及行政法规已经规定，无证驾驶的法律后果不需要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5、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将车辆交给无有效驾驶资格的左兵驾驶，所有损失均是由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和左兵承担，其垫付的费用由其承担，一审认定由上诉人返还错误。毕仁金、左兵、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盘州市捷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盘州市响水镇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毕仁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0361.30元，该赔偿费用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8361.30元，仍有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左兵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Ｂ×××××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从盘州市响水镇上汤章村沿威红公路往盘州市响水镇卫生院方向行驶。15时00分行驶至威红公路41km+900m处时，因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致使该车左前端与从盘州市响水镇车田村沿威红公路往盘州市响水镇汤章村方向行使，由毕仁金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驶、文明驾驶的未登记，无注册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左侧相撞，造成贵Ｂ×××××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驾驶员人左兵，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毕仁金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毕仁金受伤后被送到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25天，2019年4月2日出院，支付医疗费48135.80元。2019年3月8日和2019年4月3日，毕仁金在响水镇卫生院X线摄片支付428元。2019年3月8日，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支付CT费677元。2019年3月10日，毕仁金购买日用品支付460元。2019年3月21日，毕仁金购买衣裤支付227元。2019年6月19日，毕仁金支付复印费60元。2019年4月4日，毕仁金购买轮椅支付308元。2019年4月3日，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左兵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毕仁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6月13日，曲靖明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毕仁金左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评定为十级伤残。2、毕仁金后期医疗费用约需16000元。3、毕仁金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支付生活费1000元，支付拍片费用677元，共计11677元。贵Ｂ×××××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系盘州市捷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购买的车辆。2017年4月6日，盘州市捷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将贵Ｂ×××××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交付给盘州市响水镇人民政府使用。2019年1月1日，盘州市响水镇人民政府与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响水镇环境卫生管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盘州市响水镇人民政府将其辖区的环境秩序及卫生管理发包给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管理，同时将贵Ｂ×××××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交由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管理使用。左兵系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2018年3月28日，盘州市捷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为贵Ｂ×××××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29日。毕仁金受伤前，系广州协大橡胶有限公司职工，从事制造业，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工资收入为61505.11元（15个月）。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人均消费收入20788元/年。2019年度，盘州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标准市内为70元/天，市外为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犯他人生命权、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左兵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因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致使该车左前端与原告毕仁金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驶、文明驾驶未登记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左侧相撞，造成原告毕仁金、被告左兵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通事故认定：被告左兵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毕仁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对原告毕仁金的经济损失，被告左兵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左兵系被告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承担。被告盘州市捷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盘州市响水镇人民政府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毕仁金要求被告盘州市捷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盘州市响水镇人民政府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原告毕仁金主张的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对原告毕仁金主张医疗费48924.60元，因医疗机构出具医疗费票据为48931.80元（含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支付CT费677元、复印费60元、买轮椅支付308元），其请求予以支持。2、对原告毕仁金主张误工费20204.70元（61456元/年÷365天×120天）的诉讼请求，因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其误工期为120日，其系广州协大橡胶有限公司职工，受伤前15个月的工资收入为61505.11元，即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为16221.13元（61505.11元÷455天×120天），故予以支持误工费16221.13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对原告毕仁金主张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天）的诉讼请求，因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参照70元/天的标准计算较为适当，即营养费为6300元（70元/天×90天），故予以支持营养费63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对原告毕仁金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24天×100元/天）的诉讼请求，因其在本地医院住院治疗，应参照盘州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标准市内70元/天计算，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80元（70元/天×24天），故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对原告毕仁金主张护理费6340元（38568元/年÷365天×60天）的诉讼请求，因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其护理期为60天，且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计算，即护理费为6339.95元（38568元/年÷365天×60天），故予以支持护理费6339.95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对原告毕仁金主张残疾赔偿金63184元（31592元/年×20年×10%）的诉讼请求，因其计算标准符合规定，故予以支持。7、对原告毕仁金主张鉴定费26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系鉴定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其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8、对原告毕仁金主张交通费964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交通票据金额为964元，结合其住院时间、鉴定等情况，故予以支持交通费964元。9、对原告毕仁金主张住院期间日用品费用744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为治疗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其提供的证据证明支付687元，故予以支持687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0对原告毕仁金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其的伤残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故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毕仁金上述经济损失合计148900.68元。因被告毕仁金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毕仁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10323元（122000元-11677元）。对被告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垫付的1167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支付给被告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不足部分，即26900.68元（148900.68元-122000元），根据事故认定被告左兵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毕仁金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告毕仁金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8070.20元（26900.68元×30%），被告左兵承担70%的责任，即18830.48元（26900.68元×70%），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毕仁金经济损失18830.48元。同时，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已在保险限额进行了赔偿，被告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提出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被告盘州市捷通环保投资有限公司提出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提出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毕仁金经济损失129153.48元。二、驳回原告毕仁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8元，原告毕仁金负担102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负担2883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是否正确；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关于一审认定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根据毕仁金受伤情况及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受伤前从事的职业、收入情况，认定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保险合同中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应履行提示义务，否则免除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提交保险单，用以证明事故车辆在保险期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但不能证实其已就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进行了约定且履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其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左兵系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案涉事故发生时驾驶该公司管理使用的贵Ｂ×××××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在案涉事故中造成毕仁金受伤的损害后果，应由用人单位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垫付的11677元，一审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扣除。左兵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110323元（12200-11677）后，有权向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主张追偿。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对该11677元无需再向贵州华辉工贸有限公司返还。一审对该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光敏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