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建，男，1960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琳，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东吴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三里桥路685号。 法定代表人：吴淑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东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三里桥路685号。 法定代表人：吴淑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大东吴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金穗大道180号。 法定代表人：赵建永，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胡小建为与上诉人浙江大东吴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吴房产公司）、被上诉人浙江大东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吴集团公司）、被上诉人新乡大东吴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房产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7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小建上诉请求：一、维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79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撤销第二项内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胡小建应向案外人张辛程主张替其垫付的出资额1842100元是错误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为张辛程垫付出资的义务是其他股东的责任，即其他股东按出资比例为张辛程垫资，胡小建已为张辛程垫资1842100元。胡小建将其35%股份转让给大东吴房产公司后，胡小建为张辛程的股权垫资义务也随即发生转移，应由大东吴房产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开发项目仍处于拆迁征收阶段，因此450万元补偿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项目开发结束”条件的认定应当以工程项目正常建设周期为标准。胡小建将股权转让给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房产公司持有新乡房产公司100%股权。大东吴房产公司有义务推进工程项目建设，并承担建设开发的商业风险。按照工程项目正常建设周期，项目应当早已建设完成。现大东吴房产公司将其持有的新乡房产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其已不能履行推进工程项目建设义务，付款条件应当认定已成就。从公平和诚实信用角度，大东吴集团公司、大东吴房产公司应当承担债务责任。“450万元补偿款”是股权转让的对价。胡小建2009年投入新乡房产公司资本金3500万元，2012年9月2日以3500万元转让于大东吴房产公司，投资期间3年。大东吴集团公司原借给胡小建资金利率为月息1.8%，三年资金利息2268万元，该补偿款不足以弥补胡小建的资金成本损失。《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主体大东吴集团公司、大东吴房产公司有权为新乡房产公司设定合同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大东吴集团公司、大东吴房产公司取得新乡房产公司95%股权。大东吴集团公司、大东吴房产公司由其时任法人代表吴仲清代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吴仲清也是新乡房产公司的法人代表，因此从新乡房产公司的股权结构或从其法人代表角度，大东吴集团公司、大东吴房产公司、吴仲清均有权为新乡房产公司设定合同债务。 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应当撤销，依法驳回。第一，《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涉案股权转让款及相关费用由大东吴房产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由大东吴集团公司与大东吴房产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没有合同依据。第二，胡小建主张的工资及补偿费合计65万元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该两笔款项应当在2012年付清，2014年9月1日胡小建已就款项支付提起诉讼，后其自行撤回。本案起诉时间是2018年11月6日，故已超出诉讼时效。第三、针对胡小建提出的450万元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协议约定合法有效，但目前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涉案项目正处于拆迁征收前期土地平整阶段，不具备项目结束付款条件。第四、关于胡小建提出的其原替张辛程垫付的出资款，该笔款项是胡小建帮张辛程垫付的，胡小建应当向张辛程主张，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 大东吴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79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胡小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胡小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款、补贴费用、工资等由大东吴房产公司付清，一审判决大东吴集团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二、胡小建主张的补偿款50万元及2012年度工资款15万元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就该两笔款项的支付，胡小建曾于2014年9月1日向法院起诉。2014年9月24日胡小建又向法院起诉大东吴房产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双方达成了调解。但关于补偿款及工资款的案件因胡小建未缴纳诉讼费而被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并非一审判决所述“双方协商以自动撤诉结案”。此后胡小建未再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就补偿款及年度工资款向大东吴房产公司提出过主张。胡小建认为在2017年5月18日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诉讼中，其曾于2017年6月19日提出反诉时再次主张。姑且不论该反诉被裁定不予受理，即使胡小建再次主张，距上次权利主张的2014年11月5日也已有31个月，明显超出诉讼时效。三、大东吴房产公司在（2014）湖吴商初字第910号股权转让款案件达成调解支付方案中已对补偿款、工资款予以考虑，否则胡小建自2014年11月5日被裁定按撤诉处理后不会迟迟不主张权利。四、一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胡小建起诉时还有一个被告叫张辛程，但一审判决中该被告主体不存在了，判决书也没有显示该被告被撤回。 胡小建辩称：第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本案合同相对方是大东吴房产公司和大东吴集团公司，该两位被上诉人对胡小建的合同权益的实现负有担保义务，对本案债务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第二，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担任新乡房产公司的全资股东。该两公司以及吴仲清有权设定义务和确认合同事实，三位被上诉人均应当对胡小建提出的债权主张承担债务责任。第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按照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从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拖延履行本案债务，因此胡小建一直拒绝将案涉股权进行转让、变更登记。这一行为表明双方纠纷持续存在，谈不上时效起算问题。在案涉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前，侵害事实没有成为一个法律状态，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就本案的股权转让自合同订立之日起，双方诉讼以及相应执行持续到现在，谈不上时效起算。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第四，关于450万补偿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该450万以案涉工程项目完工作为付款条件，这不是合同的成立条件，而是与付款期限相关，大东吴房产公司和大东吴集团公司有义务促成付款条件的成就。案涉工程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显然已经超出合理期限，应当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怠于履行合同责任，不应给其带来合同利益，其抗辩理由违背法律和常理。第五，关于张辛程股权垫付责任主体问题。按照合作协议书，张辛程股权范围内的出资义务的垫付责任是股东不是胡小建，随着股东身份变更，应当由现持股股东来垫付。 大东吴集团公司答辩意见同大东吴房产公司上诉意见。 新乡房产公司二审未答辩。 胡小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新乡房产公司支付胡小建在新乡房产公司任职期间费用补偿50万元、2012年度工资15万元；二、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新乡房产公司按月3%支付上列款项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日止的债务利息；三、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新乡房产公司支付胡小建补偿款450万元，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新乡房产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胡小建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四、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立即返还胡小建垫付的张辛程的出资款18421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新乡房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３月３日，大东吴集团公司、胡小建、徐新根、张辛程四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四方共同投资在河南省新乡市开办新乡房产公司，以运作新乡市张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000万元，大东吴集团公司出资5100万元，占公司51％的股权；胡小建出资3500万，占公司35％的股权；徐新根出资900万元，占公司9％的股权；张辛程应出资500万元，占公司5％的股权，张辛程5％的资本金由股东大东吴集团公司、胡小建、徐新根按出资比例垫付。 2012年9月2日，大东吴集团公司、胡小建、大东吴房产公司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大东吴房产公司受让胡小建持有新乡房产公司35％股份，转让价为3500万元；大东吴集团公司作为公司大股东，决定由公司支付胡小建50万元（在公司任职期间已发生的一切费用）、2012年胡小建工资15万元后，胡小建与公司的劳动关系、社保关系于2012年9月底全部终止。上述股权转让款、补贴费用、工资，大东吴房产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前付清，如逾期未付，应向胡小建支付每月3％的利息；还约定大东吴集团公司同意，公司开发的项目销售结束后，公司另行补偿胡小建450万元等。 2014年，胡小建起诉大东吴房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2014）湖吴商初字第910号一案，经双方协商对股权转让款分四期还款至2016年1月15日前清偿。期间胡小建又起诉大东吴集团公司合同纠纷（2014）湖吴环商初字第417号一案，期间因胡小建与大东吴集团公司协商，以自动撤诉结案。2017年5月18日，大东吴房产公司起诉胡小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纠纷一案后，胡小建提起反诉，再次要求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任职期间费用补偿50万元及2012年度工资15万元、合作项目项下的补偿款450万元以及为张辛程垫付款项，经法院审查，反诉请求虽基于同一协议，但与股权转让款及股权变更并无关联，属不同法律关系，对胡小建的反诉，裁定不予受理。 2019年7月3日，新乡市红旗区张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开具情况说明，指出该项目三块地没有全部拆迁完成，现项目仍处于拆迁征收阶段，未开始预售。 一审法院认为：胡小建与大东吴集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与大东吴集团公司、大东吴房产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协议后双方均履行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与支付转让款项义务，但对三方在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的有关胡小建任职期间发生的费用50万元及2012年度工资15万元应由大东吴集团公司、大东吴房产公司支付给胡小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胡小建请求该项诉求，与事实相符，该院予以支持；对胡小建要求返还为张辛程垫付出资额1842100元，依《合作协议书》约定，其应当向张辛程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胡小建主张有关开发项目销售结束后450万元的补偿款，由于该项目仍处于拆迁征收阶段，尚不符合付款条件，其可待付款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对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了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应支付胡小建补偿款50万元、2012年度工资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6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付款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二、驳回胡小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45元，由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负担24636元，胡小建负担36109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胡小建是否有权向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主张其为张辛程垫付的出资款1842100元。二、450万元补偿款的付款条件有无成就。三、对于胡小建主张的补偿款50万元，2012年度工资款15万元，大东吴集团公司、大东吴房产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四、胡小建有无撤回对张辛程的起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胡小建上诉认为其股权已转让给大东吴房产公司，故其为张辛程股权的垫资义务相应转移给了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房产公司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4项的约定，张辛程应出资的资本金由大东吴集团公司、胡小建、徐新根按出资比例垫付，张辛程向垫资方出具借条并偿还，据此，胡小建应当向张辛程主张。胡小建关于垫资义务发生转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450万元补偿款的支付条件为相关开发项目销售结束后，依据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新乡房产公司一审提交的红旗区人民政府新闻网页和图片、新乡市红旗区张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该工程项目目前处于拆迁征收阶段，尚未开始预售，故该笔补偿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关于胡小建上诉提出按照正常建设周期，该工程项目应当已完成的理由，因胡小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目进展情况的相应证据，亦未能举证证明大东吴房产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新乡房产公司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之情形，故胡小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胡小建所称大东吴集团公司、大东吴房产公司有权为新乡房产公司设定合同义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大东吴房产公司上诉称胡小建主张的补偿款50万元和2012年度工资款15万元不应由大东吴集团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大东吴房产公司和大东吴集团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大东吴房产公司对该上诉理由不具有诉的利益，而大东吴集团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服判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大东吴房产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大东吴房产公司上诉提出的50万元补偿款和15万元工资款已在（2014）湖吴商初字第910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调解协议中一并考虑的理由，经本院审查，吴兴区人民法院（2014）湖吴商初字第910号民事案件中，胡小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大东吴房产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及逾期利息1494万元（暂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以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之后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为大东吴房产公司分期向胡小建支付股权转让款3300万元及逾期利息700万元，无证据证明调解协议已包含本案胡小建主张的50万元补偿款和15万元工资款，故大东吴房产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最后，有无超出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于2012年9月2日签订，该协议约定50万元补偿款、15万元工资款于2012年10月31日前付清，但协议第二条同时约定，补偿款和工资款的付款条件为胡小建股权转让给大东吴房产公司后。而截至2012年10月31日，大东吴房产公司并未向胡小建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也未进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此后双方对该两笔款项亦未另行约定付款期限，故应视为已变更为不定期合同，胡小建可在股权转让后随时主张。2014年9月24日，胡小建向吴兴区人民法院诉请判令大东吴房产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双方达成由大东吴房产公司分期付款，直至2016年1月15日清偿的协议。2017年5月18日大东吴房产公司起诉胡小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纠纷一案后，2017年12月4日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50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判决胡小建将其名下的新乡房产公司35%股权变更登记至大东吴房产公司名下。至此，双方才完成股权转让。在（2017）浙0502民初2834号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纠纷一案中，胡小建曾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大东吴房产公司支付50万元补偿款、15万元工资款以及为张辛程垫资款，因与股权转让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而被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故胡小建于2018年11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大东吴房产公司要求驳回胡小建对其50万元补偿款和15万元工资款的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中，胡小建已撤回对张辛程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并向大东吴房产公司送达了该裁定，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胡小建、大东吴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45元，由上诉人胡小建承担55098元，上诉人浙江大东吴房产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6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