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76年5月1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林，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红，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小军，男，1971年3月26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张磊因与被上诉人许小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8月24日深阳昆仑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发布江苏中关村溧竹线道路改造及康平路东延伸道路建设工程招标公告，上诉人(原审被告）所在公司即江苏光华建设有限公司为市政总承包一级企业，符合投标条件，公司就初步决定投标该工程。鉴于公司此前在溧阳并未承接过相关工程施工，对溧阳相关招投标规定、工作步骤、建筑市场、材料价格等并不熟悉，需要寻求熟悉溧阳建筑市场，以利于投标经营活动的开展。鉴于以上情况，上诉人所在公司向熟悉溧阳建筑市场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及其合伙人岳小娟咨询该工程相关情况及参与投标工作的步骤。被上诉人及其合伙人岳小娟表示可以代为办理，之后被上诉人及合伙人为上诉人所在公司办理了工程清单报价、购买入库CA锁等一些工作，最后上诉人所在公司中标。中标之后，被上诉人及其合伙人岳小娟到江苏光华建设有限公司要求转包该工程，上诉人没有同意，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及其合伙人岳小娟就通过言语威胁说：“如果什么承诺都没有，结果真的很严重，我们会到相关部门进行举报你们公司出借资质谋取中标的违法行为”。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了借条给被上诉人，以上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己经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溧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证明。但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明出具借条原因。二、关于案涉借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己经支付的200万元不是归还的该借条的欠款，认为上诉人的支付行为不符正常的交易习惯，这个认定与事实不符。因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到出具借条时是晚上，因为晚上无法支付钱款，被上诉人又担心明天上诉人不支付该200万元，所以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必须出具借条给他，如果不出具，被上诉人明天就到相关部门举报上诉人公司，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才出具了借条给被上诉人，并于2017年1月20日将钱款汇给被上诉人。为此，一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三、关于一审判决对400万元居间费的认定，毫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录音就认定，该份录音中的对话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面的陈述，要求上诉人支付中标价的百分之十，在对话中上诉人从来没有承诺过百分之十，只提到百分之三，关于支付百分之三还需要公司商量。一审判决仅凭该份证据作出认定，判决上诉人支付400万元居间费实属荒唐，而且根据上诉人了解，该中标工程的纯利润也只有百分之十，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如此高额的居间费，完全脱离实际。五、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也未提供任何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涉案工程系由光华公司最终中标，上诉人张磊未获得任何工程。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居间合同关系。即使居间服务成立，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该是光华建设有限公司，而非张磊本人。被上诉人许小军答辩称，1、关于居间合同，上诉人第一次在溧阳法庭已经承认了居间合同，并表示无异议。2、关于付款，我在一审开庭时已经陈述过，同一审意见。3、招投标都是公开的，不公开就是违法的。许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的居间报酬200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被告张磊向原告许小军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今借到许小军人民币贰佰万整（¥2000000），2017年3月30日前归还。张磊，2017.1.19”。2017年1月20日，被告张磊向原告许小军个人账户转账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原告许小军与被告张磊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被告张磊是否还需向原告许小军支付200万元。对此，法院分别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许小军与被告张磊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许小军陈述之前一直与江苏光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有业务往来，所以在光华公司投标本市溧竹线改造工程时就由许小军代为完成相关工作，例如缴纳保证金、购买CA锁等事项。张磊原系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审理过程中是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磊陈述与许小军认识两年多的时间，之前也曾有过委托许小军帮助完成相关工作的经历。因为光华公司在外地而许小军对本地市场比较熟悉，所以此次投标溧阳市溧竹线改造工程时就找到许小军帮忙完成一些工作，包括前期市场调查、购买入库CA锁等事项。综上，因庭审过程中被告张磊对于双方之间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并无异议，故法院认可原告许小军与被告张磊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二）关于被告张磊是否还需向原告许小军支付200万元原告许小军陈述，双方经过协商被告张磊答应支付400万元居间费用但要分期付款，其中200万元先行支付，因为当时已经是晚上，所以该200万元到了第二天张磊才进行支付，另外200万元因不能立即支付所以张磊出具了案涉借条。与此同时，许小军认为若如张磊陈述总计只需支付200万元，那么张磊应当在转账之后即向许小军要回借条。被告张磊陈述光华公司是外地公司，能够在溧阳中标实属不易，又考虑到其中的一些瑕疵，所以在与原告许小军协商后，同意向许小军支付200万元的居间费用。因工程系垫资所以资金比较紧张，故在书写借条时约定了最晚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但因为借条出具后许小军仍采取各种措施要求及时付款，所以为了息事宁人在第二天就交付了款项。张磊同时陈述因为有转账凭证，所以也没有要求许小军返还借条。对此，法院认为，第一，根据许小军所提交的录音资料，双方就费用的具体数额进行了协商，在此过程中许小军要求支付“10个点”，张磊只同意支付“3个点”，录音中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张磊回复要再商量一下，而双方对于中标价为6600万元均无异议，原告许小军陈述的总额400万元折算下来大约为“6个点”，确在“3个点”到“10个点”的区间内，符合正常逻辑；第二，案涉借条形成日期为2017年1月19日，在该借条中被告张磊承诺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前，而张磊抗辩的已支付的20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即书写借条后的第二天，这一情况并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若双方协商的总额确为200万元而张磊在第二天即能支付到位，那么就无需书写借条更无需约定付款时间在借条书写后的2个月以后；第三，张磊提出2017年1月20日迫于许小军要求随即支付了借条中200万元的意见，而根据张磊提供的其与许小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月20日在许小军向张磊发送银行卡号后，张磊回复“收到”，“马上打过去”，在此过程中张磊并未对借条书写第二天即付款提出过任何异议，双方更未有分歧或争执；第四，至于张磊所述的许小军提出不汇款就去相关部门举报所以就把200万元提前汇给许小军，但根据前述聊天记录显示许小军提出举报想法是在张磊向其汇款200万元之后，故张磊的陈述也与微信聊天记录的过程不符，故法院对张磊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可原告许小军主张的居间费用总额为400万元，故被告张磊尚需向原告许小军支付200万元。因案涉借条中被告张磊承诺于2017年3月30日前付清，现原告许小军要求被告张磊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小军支付200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许小军在本案请求支付居间报酬的理由是其为江苏光华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江苏中关村溧竹线道路改造及康平路延伸道路建设工程提供了居间服务，时任江苏光华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磊承诺支付其介绍承接该中标工程报酬400万元，后张磊仅支付了200万元，尚有200万元居间费用未支付，故许小军起诉到法院。本院认为，当时中标的是江苏光华建设有限公司，张磊当时是江苏光华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磊与许小军商谈居间报酬事项的行为是代表江苏光华建设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在张磊不认可其是居间报酬支付主体的情况下，许小军起诉张磊支付剩余居间报酬依据不足，故一审判决支持许小军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磊提出的即使居间关系成立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该是江苏光华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张磊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小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许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王 佳法官助理 李梅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