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刑初104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回族，1964年5月28日出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户籍地会泽县。系被害人杨某1之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男，回族，1990年10月24日出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户籍地会泽县。系被害人杨某1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3，男，回族，2000年7月25日出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户籍地会泽县。系被害人杨某1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4，女，回族，1987年6月17日出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居民，户籍地会泽县。系被害人杨某1之女。被告人虎米龙，男，回族，1973年4月20日出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会泽县。曾因犯抢劫罪、强奸罪于1997年1月28日被会泽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1年8月2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会泽县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孙洁健、尹忠华，云南美橙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一部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虎米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在会泽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艳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和被告人虎米龙及辩护人孙洁健、尹忠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虎米龙因与马某4的男女关系问题产生矛盾。2019年5月24日，被告人虎米龙携带一把剔骨刀来到会泽县者海镇新店子村委会马某4家院子内，与马某4的母亲杨某1发生争吵，虎米龙即用剔骨刀朝杨某1的颈部杀了一刀，又用刀将马某4的父亲马某1杀伤后逃离现场。杨某1当场死亡，马某1受轻微伤，被告人虎米龙的损伤属轻伤。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和现场勘验、尸检检验、提取、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其指控，认为被告人虎米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具有自首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诉称，因被告人虎米龙故意杀害杨某1，应赔偿因此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以上共计721798.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诉称，因被告人虎米龙故意将其杀伤，应赔偿因此所产生的医疗费16888.95元、护理费4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误工费432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28728.95元，并提供了医疗费为16888.95元的医疗费票据及住院27天的出院证明支持其诉讼。被告人虎米龙当庭表示认罪，提出当天不是准备去杀人，是去看望孙女，民事愿意作部分赔偿。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提出本案定性应当是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虎米龙有自首情节，民事部分已积极赔偿了7万元，认罪悔罪，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害方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虎米龙因与马某4的男女关系问题，与马某4的家人产生矛盾。2019年5月24日11时许，被告人虎米龙携带一把剔骨刀来到会泽县者海镇新店子村委会马某4家院子内，与马某4的母亲杨某1（生于1963年7月21日）发生争吵，虎米龙用剔骨刀朝杨某1的颈部杀了一刀，马某4的父亲马某1见状用木棒击打虎米龙，虎米龙用刀朝马某1乱杀并逃离现场。后杨某1当场死亡，马某1腰背等处被杀伤。经鉴定杨某1的死亡原因系单刃锐器致颈部创口及右颈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马某1的损伤属轻微伤，被告人虎米龙的损伤属轻伤一级。同日23时许，被告人虎米龙到会泽县公安局者海派出所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报案笔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5月24日11时9分，杨某2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在新店子××组有两家打架，有两人被砍伤，请求查处。民警出警赶到现场，发现马某1抱着妻子杨某1，女儿马某4在水泥路上。经初步询问，马某1、杨某1为其亲家虎米龙砍伤。杨某1当场死亡，马某1随后被120送往医院治疗。2、到案经过材料证实，2019年5月24日23时许，一自称叫虎米龙的男子到者海派出所投案自首，民警在核实身份后将被告人虎米龙带至执法办案区。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刑事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的中心现场位于会泽县。现场有一具尸体并留有多处滴落状、点片状血迹及带血的木棒、铁棒、斧头、铁铲、高钙花生奶、熊字饼、达利园派蛋糕、帽子、烟蒂、装有虎米龙身份证的黑色皮包等物。上述痕迹物证在现场勘查时已分别提取。公安机关还扣押了被告人虎米龙作案时所穿的夹克外衣、T恤、裤子、鞋子及一部VIVO手机等物。被告人虎米龙归案后带领民警到会泽县者海镇新店子村委会五组其家对面大坟塘一坟墓侧面的草丛里找到其作案时使用的一把刀。该刀经被告人虎米龙混杂辨认出即是其当天用来刺杀杨某1、马某1的工具。被告人虎米龙归案后对作案的地点、买刀的农贸市场摊位作了指认，所指认的杀人地点与现场勘查的地点一致。4、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杨某1心血中未检出有机磷、有机氯、氨基甲酸酯、拟除虫菊酯类农药和鼠药类毒物。5、尸体检验笔录、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杨某1右颈部、前颈部甲状软骨上缘均有一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两创口贯通；右手食指、中指均有一创口。鉴定意见：杨某1系单刃锐器致颈部创口及右颈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左胸部有一创口，左腋前线第5肋处、后线第6肋处各有一缝合创口，后腰部有二个缝合创口。马某1的损伤鉴定为轻微伤。被告人虎米龙左肩部、左上臂、左前臂、右上臂有不同程度皮下出血，左手背肿胀。虎米龙的损伤鉴定为轻伤一级。6、提血记录、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多份可疑血迹及二个烟蒂、刀刃上、门内地面木棒上、院内东侧地面木棒上和虎米龙夹克外衣、T恤、裤子、鞋带上的可疑斑迹均检见人血。多份血迹及刀刃上、门内地面木棒上、院内东侧地面木棒上和虎米龙夹克外衣、T恤、裤子上的人血DNA与杨某1血样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22×1019。刀把表面擦拭物人体成分和虎米龙夹克外衣、裤子、鞋带上人血DNA与虎米龙血样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3×1023。院台上人血DNA与马某1血样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7×1022。二个染有血迹的烟蒂及虎米龙T恤上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杨某1、虎米龙的DNA分型。马某1、杨某1是马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5.10×109。7、报案笔录、见证书、补偿协议、离婚协议、马某4和虎华进的陈述证实，马某4于2019年5月22日向公安机关报称，她被丈夫的父亲虎米龙强奸并被软禁，由此丈夫虎华进与虎米龙多次发生争吵并于5月16日逼迫其离婚，要求查处。2019年5月14日虎米龙、张某1与马某4、虎华进签订了一份补偿协议，主要内容是虎米龙与马某4于2018年9月发生了婚外情关系并自愿发生了性行为，为维护家庭和睦，二人自愿结束婚外情关系，并由虎米龙补偿10万元人民币给马某4，双方即以此为断，并由一律师事务所对上述内容作了一份见证书。上述10万元已实际履行。2019年5月16日虎华进与马某4签订了离婚协议。虎华进于2019年5月23日证实是因为发现了父亲虎米龙与妻子马某4有婚外情才与马某4离婚，他认为马某4是自愿的。8、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后，马某4打电话告诉他，母亲杨某1被虎米龙杀着了，他就打电话报了警。20多分钟后，他赶到现场，见妹子杨某1脖子有伤，已经不会说话了，马某1后腰上有伤。之前他听杨某1说，虎米龙强奸着马某4，马某4还到者海派出所报了案。9、证人马某4证实，2019年5月24日10时40分许，虎米龙挎着一皮包来到她家，称是来看看孙女，并把买来的牛奶拿给她女儿喝。虎米龙问她母亲杨某1，他与马某4的这个事情要怎么处理，杨某1称已经报案了，派出所会处理。虎米龙说行，并到院坝里转了一圈回来，这时杨某1在院坎上坐着，虎米龙未说话，走到杨某1身边，用刀杀了杨某1脖子一刀，杀成对穿。她父亲马某1见状就去拿地上的一根木棒，虎米龙上去杀了马某1背部两刀，马某1拿起木棒迎着虎米龙要去打，反被虎米龙杀着肋部两刀。虎米龙见杨某1快不行了，就拿着刀朝村子里跑了。后来医生赶到现场看了一下，称杨某1救不活了，救护车才拉着马某1去医院治疗。她与丈夫虎华进感情很好，只是虎华进有点吝啬。她与虎米龙的事情发生后，被虎华进发现，但她和虎米龙都不敢承认。虎华进叫她如实说，不会与她离婚，她才把与虎米龙的事情告诉了丈夫，并请律师于5月14日写了一张条子，虎米龙赔偿她10万元钱，但5月16虎华进就与她离婚，她才选择报案。她和虎米龙最初是在2017年11月初发生关系，在几次中虎米龙给过她钱，他们之间会用微信发一些情或爱之类的歌和图片。10、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当日11时许，他回家来见虎米龙坐在院台上与他妻子杨某1吵嘴，虎米龙就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之后跑到杨某1面前揪着她的头发，用随身带着的一把木把刀从杨某1右边脖子杀进去，他见状拿了一根木棒，虎米龙过来杀了他右边后背两刀，他用木棒打虎米龙头部，虎米龙又杀了他左边背上两刀，他就去灶房里拿斧子，出来时虎米龙就离开他家了。120急救车来时，看杨某1没救了，他才坐上急救车到医院治疗。之前虎米龙强奸他姑娘马某4，马某4报了案，虎米龙就不得了，才来报复他们。11、证人虎绒的证言证实，父亲虎米龙于2019年5月21日离开家，到5月24日早上9：01分、10:39分，虎米龙打过两次电话给她。第一次打电话是告诉她，他快要回到家了。第二次打时她告诉他，她母亲和某哥哥虎华进回来了，马某4已经报案，叫他回来配合调查，不然她妈快要疯了，他叫她好好在会泽考个工作上班。5月20日他与母亲就协议离婚了，之前他告诉她说，他与马某4是婚外情，完全是自愿，他没有强奸马某4。12、证人虎华进的证言证实，因为父亲虎米龙与他妻子马某4的婚外情，他们之间发生了争吵，虎米龙于5月21日就离开家了，他估计是去了宣威。因为婚外情的事，虎米龙喝醉酒会说，这件事如果再闹下去，他就要整两条人命陪着，虎米龙与杨某1在电话里为这件事也会说，再闹下去，他就要拉两个人陪着。5月24日早上10点多钟，虎米龙打电话给他，他来到小医院处见到虎米龙，他告诉虎米龙，马某4是自愿的，大不了坐几年牢就行了，虎米龙说没有脸活了，叫他先回去，自己买点东西要去看看孙女虎妤，他就开车回家了。10时30分许，虎米龙打电话给他，说已经到马某4家了，杨某1打了自己两嘴巴，他叫虎米龙好好说这件事。到11时42分，马某4打电话来给他，叫他去带虎妤，还说她父母被虎米龙砍了，他就请张某2把孩子背回来了。他估计是因为发生婚外情后，马某4的母亲一直闹，虎米龙才去伤害马某4的家人。事情发生后，他妈就会胡言乱语，他们就把她送去昆明精神病医院治疗。13、证人马某5的证言证实，5月24日早上，虎米龙来到她家与她儿子马某1、儿媳杨某1吵打，虎米龙跑掉后，她见马某1、杨某1身上都是血，马某4随后将杨某1扶着出门去了。14、证人徐某证实了案发后见到杨某1、马某1受伤的情况。1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5月24日11时许骑三轮车从者海中心花园送虎米龙到马某1家、虎米龙付了他车费10元钱的情况。16、证人马某6的证言证实，杨某1来找他说起马某4离婚及被虎米龙强奸的事情，希望家族里出面召集双方协商解决此事。两人就在5月20日进行联系，但两人在电话里就吵了起来，他就说不管这件事了。17、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后赶回家及与虎米龙家的矛盾纠葛的情况。1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她丈夫虎米龙与儿媳马某4有婚外情被发现后，儿子虎华进就与马某4离了婚。1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后到马某4家将虎妤带回给虎华进的情况。20、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他家馆子里的羊是由虎米龙家提供。5月23日还是24日是联系了虎米龙家送羊，但来送羊的是虎米龙的媳妇和儿子。21、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他在会泽者海镇农贸市场摆摊卖刀具和秤。之前有一个人花了20元钱从他摊位上买了一把刀，后来警察带买刀的人来指认现场，买刀这个胖子的干亲家对他说，他卖的那把刀出事了。22、被告人虎米龙供述，杨某1案发前几天打电话给他，问他要如何解决他强奸马某4一事，他称与马某4是婚外情，不是强奸，而且赔偿了马某410万元钱，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2019年5月24日11时许，他先到者海农贸市场花了20元钱买了一把刀，还买一些花生奶等食物来到杨某1家，想去看看小孙女虎妤。杨某1看见他就骂他，他厚着脸皮坐在杨某1家院台上，撕了一瓶花生奶给小孙女吃。他就与杨某1说，这件事闹了害羞得很，要不就算了，但杨某1称不行，并说已经报案了。他点了一支烟抽，杨某1过来就打了他一嘴巴，他没有说什么。随后马某1就回家来了，二人就一起来骂他，还想过来打他，他生气了说，要死大家一起死，就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在农贸市场买的刀来，杀在杨某1右边脖子上，当时就杀穿了。马某1见状拿了一根木棒来乱打他，杨某1也拿着一把铁铲来打他，他也就用刀乱杀，马某1的木棒被他打断了后又去忙着拿斧子过来，他就拿着刀跑出杨某1家了。他买刀是准备带回家去剔羊肉，后来刀被他藏在一个叫大坟塘的地方，他带着警察去找着了。他没有强奸着马某4，他们双方是自愿的，他还多次拿过钱给马某4，后来这件事被他儿子虎华进发现了。他赔偿了10万钱给马某4是想平息掉这件事，另外马某4还要带着小孩子。23、收条、领条证实，被告人虎米龙亲属已代为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2万元人民币的医疗费，代为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5万元的经济损失，以上共计7万元。24、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户口证明材料证实了被告人虎米龙犯前科罪及其自然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相互联系、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虎米龙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虎米龙实施故意杀人行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虎米龙因犯罪行为给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虎米龙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提出的诉讼主张中，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余诉讼主张合法有理，但数额要求过高，予以适当赔偿。在侦查阶段，被告方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70000元的经济损失，在审理过程中，又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200000元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可对被告人虎米龙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虎米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部分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虎米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虎米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因杨某1死亡、马某1轻微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万元（已赔偿）。三、本案作案工具刀一把予以没收作为证据保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邹伟昌审判员  高卜强审判员  刘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曾国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