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绳开，男，195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斌，福建海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毅，女，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德庆，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绳开因与被上诉人魏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黄绳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斌，被上诉人魏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德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绳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绳开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关于案涉8万元借款何时清偿的认定有误。1.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黄绳开）以代替甲方（魏毅）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还清欠款”，而截至2014年1月28日，黄绳开累计支付的工程款已达108万元，此时其已通过代付工程款的方式偿还案涉借款4万元。2014年3月，黄绳开已付工程款150万余元，此时黄绳开欠付的借款8万元早已清偿完毕。故黄绳开仅需向魏毅支付二个月的利息，魏毅多扣取的利息44373元应予以返还。2.一审将黄绳开于2013年12月领取的15万元认定为收益分配，认定事实有误。黄绳开向魏毅出具的领款凭证为“领条”，非“收条”，款项用途明确载明“用于支付建筑商王向阳的工程款”，落款处载明为“经办人”，也即黄绳开的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笔款项属于合伙支出。而魏毅收取的钟高明支付的15万元购房款全部属于魏毅的个人收入，魏毅收取该15万元是基于双方协商用该购房款偿还黄绳开的8万元欠款，该约定在《合作建房协议》之后，效力高于协议内容。3.一审认定案涉8万元欠款的清偿时间为2016年6月2日，没有事实根据。该日期系魏毅强行扣息的日期，并非清偿时间。4.黄绳开系渐进偿还案涉8万元借款，利息亦应逐渐递减，魏毅将8万元借款付息时间界定为30个月，有违公平，亦不合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绳开的上诉请求。 魏毅辩称，一、黄绳开在上诉理由中偷换概念。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约定各持有50%股份，合作建房期间，魏毅分别出售了7套房产，共收取预付款80万元，该80万元黄绳开分配了425000元，魏毅仅分配375000元，黄绳开已多领取5万元利润。双方于2016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已明确魏毅收取的预付款均作为利润予以分配，并未用于清偿借款。故黄绳开主张魏毅收取的15万元中的7.5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属于偷换概念，无事实依据。二、合伙期间，魏毅收取的购房款均已分配，但黄绳开经手收取的购房款107万元，并未支付给魏毅。从黄绳开借款之日起，均未偿还借款本息，故魏毅直至2016年6月2日银行发放按揭贷款时才从合伙收益中予以扣减。因此，一审认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6月2日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绳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毅返还黄绳开多扣取的利息款443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魏毅购得邵武市猴子山开发区49号地块。2013年9月20日，黄绳开与魏毅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双方约定：“魏毅以90万元价格转让上述地块的50%股份给黄绳开；双方出资均等、利益共享；黄绳开的转让款90万元分三期支付给魏毅，第一期20万于签订合同之日支付，第二期20万在地面建筑物一层封顶后支付，第三期50万黄绳开暂欠魏毅，黄绳开以代替魏毅支付工程款方式还清欠款，当黄绳开支付建房资金超过100万元后，双方再均等出资完成建房；双方收取的定金或售房款要及时将一半交付给对方”。协议签订后，黄绳开支付了魏毅购地转让款现金32万元，第二期转让款8万元由黄绳开于2013年12月10日以借款形式向魏毅出具欠条，月利率为2%。在建房屋于2013年底开始对外出售。2013年12月6日，魏毅与黄义贤签订买卖合同，并收取了预付房款15万元，后黄绳开拿走该款用于支付建房的工程款。2013年12月10日，魏毅与钟高明签订买卖合同，魏毅收取了全部预付房款15万元。之后的售房款，魏毅收取房款后，均支付了黄绳开相应的一半房款。2016年5月21日，双方就当前售房款分配达成协议，黄绳开还应付给魏毅未分配利润为412948.5元。2016年6月2日，购房户办理的银行贷款发放至魏毅账户，魏毅遂将黄绳开的欠款8万元本息（其中利息47573元）予以扣除。现黄绳开对上述欠款8万元的利息计算时间有异议，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在合作建房过程中黄绳开欠魏毅8万元购地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款计息时间应截至何时。黄绳开诉称该款计息时间最多只能计算2个月，因为2013年12月6日魏毅已经收取了黄义贤的购房款15万元，其中黄绳开应分得的7.5万元可以抵扣本案的借款。经查，2013年12月6日魏毅收取的黄义贤购房款15万元已经全部被黄绳开领走用于支付建房工程款。而根据双方合作建房的约定，黄绳开必须自己先行出资100万元（其中50万元系黄绳开欠魏毅的购地款）用于支付建房工程款。故黄绳开将合伙所得黄义贤购房款15万元用于支付本应由黄绳开承担的建房工程款，占用了属于魏毅的合伙利润7.5万元。在此情况下，魏毅有权独自领取合伙所得钟高明的全部预付房款15万元。之后，魏毅收取的购房款均有支付黄绳开相应的一半房款。黄绳开诉称欠款8万元已在售房款中抵扣，没有事实依据。故对黄绳开主张欠款8万元最多只能计算2个月利息并要求魏毅返还多收取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绳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9元，减半收取454.5元，由黄绳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黄绳开认为一审认定的还款时间及其取走黄义贤的购房款用于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对黄绳开提出的异议事实，将在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另查明，2016年5月21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经过两方认真核实账目达成如下双方均认可日后无抗辩的结算即分配方案：1.已收14套房产、15个杂物间的已收售房款合计1870000元（黄绳开收1070000元+魏收800000元）；建房工程款费用总开支1537817元+中介费43800元〔已经减去经协商扣除的30000元。其中魏毅支出费用500000+80000（土地欠款利息尚未结算）+费用49957元+中介费13800元，其余开支由黄绳开收的1070000中支出〕。2.前期已经分配利润黄绳开425000元，魏毅375000元（由魏毅收的800000元中分配）。3.经核实，黄绳开应付给魏毅目前未分配利润412948.5元（算法详见本协议附表1）。”该协议附表1体现：1.魏毅应分售房收入935000元，已分375000元，未分金额560000元；2.魏毅应付建房开支、中介费790808.5元，已付金额643757元（500000+80000+中介138000+费用49957），未付金额147051.5元；3.黄绳开应付魏毅412948.5元（560000-147051.5）。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8万元借款何时清偿？双方在《合作建房协议》中约定：黄绳开应向魏毅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90万元，并分三期支付，一期、二期分别支付20万元，第三期的50万元黄绳开暂欠魏毅，以代替魏毅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还清。因黄绳开无法按期支付第二期转让款，故向魏毅出具案涉8万元借条，此时该8万元款项的性质已发生转变，由黄绳开欠付魏毅的合伙出资款转化为借款，双方同时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即合伙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故黄绳开主张借款后两个月内通过减少分配利润及垫付工程款的方式清偿款项，其应举证证明借款后两个月双方达成债务抵销的合意，否则即便黄绳开享有合伙债权，亦无法径直用该债权冲抵其欠付的借款。围绕黄绳开主张的还款方式、时间，本院逐一分析如下：1.关于黄绳开是否通过减少分配2013年12月10日购房款的形式偿还8万元借款的问题。黄绳开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用该笔利润偿还其借款的合意，故黄绳开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黄绳开是否通过垫付工程款偿还8万元的问题。首先，《合作建房协议》载明“当乙方（黄绳开）支付建房金超过100万元后，双方再均等出资完成建房”，也即双方仅约定第三期50万元转让款可通过代付工程款的方式偿还。案涉8万元借款来源于黄绳开应付的第二期转让费，故不属于前述约定范围，且该协议签订时，案涉借款并未发生，黄绳开依据前述约定条款主张双方已达成通过代付工程款的方式偿还8万元借款合意，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黄绳开陈述合伙期间工程款均由其支付，截至2014年1月28日，其已向王向阳支付工程款108万元。但其亦在上诉状中陈述，基于履行合伙职务，其于2013年12月领取15万元黄义贤购房款用于支付王向阳工程款，也即前述黄绳开支付的108万元工程款中至少有15万元属于合伙收入，并非黄绳开以自有款项支付，黄绳开主张此时其已自行支付建房款超过100万元并偿还4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再次，黄绳开未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3月其已支付工程款150万余元，且其于此时向魏毅提出用垫付的合伙支出抵扣8万元借款。故黄绳开主张其于2014年3月已还清案涉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双方2016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可知，双方在对合伙收入、支出进行中期结算时，将案涉8万元借款列为魏毅的合伙支出，并纳入合伙结算，故此时8万元款项的性质再次发生变更，双方的借贷关系于此时终止。因此，黄绳开仅需支付8万元借款利息至2016年5月21日止，经计算，利息为46986.67元，魏毅于结算中扣除的超出部分利息（47573元-46986.67元=586.33元）应予以返还。一审该部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黄绳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 二、魏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绳开返还利息586.33元； 三、驳回黄绳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4.5元，由魏毅负担6元，由黄绳开负担4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9.33元，由魏毅负担12元，由黄绳开负担897.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