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1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帅，男，1956年7月9日生，汉族，甘肃省定西市人，农民，户籍住址定西市安定区，现住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贵国栋，甘肃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锁元，1963年3月17日生，汉族，甘肃省定西市人，甘肃省舟曲县鑫瑞矿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志贵，男，1962年12月14日生，汉族，甘肃省定西市人，系定西市公安局安定分局民警，住安定区。上诉人景帅因与被上诉人王锁元、邢志贵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将判项“驳回原告景帅的诉讼请求”改判为“被上诉人王锁元、邢志贵连带赔偿上诉人景帅财产损失50000元”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锁元、邢志贵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2014年王富荣因经营采砂场资金周转所需向上诉人景帅借款84000元、由被上诉人邢志贵经手向被上诉人王锁元借款40000元。后因王富荣无力清偿借款，上诉人、被上诉人邢志贵、王富荣三方口头协商用王富荣的砂料折抵上诉人的借款84000元、被上诉人邢志贵的借款40000元。随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邢志贵共同将王富荣抵顶借款的2980立方砂料从王富荣的采砂场运至梁家坪村的小刘家闲置地，年租费2000元。被上诉人邢志贵垫付砂料运费41720元（2980×14）。后王富荣于2015年1月24日出具证明证实上述事实。2016年10月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邢志贵私自将砂料卖掉，于是多次和邢志贵协商解决，邢志贵以其暂时没钱推诿不予给付，为此，上诉人将邢志贵擅自处理案涉砂料的事实予以录音。2017年11月1日上诉人以共有物分割提起诉讼，后因邢志贵托人协商解决，上诉人遂撤诉。撤诉后，被上诉人邢志贵没有赔偿上诉人损失。2018年10月15日上诉人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邢志贵赔偿损失50000元。审理中邢志贵辩称，本案起诉的事实与其没有关系，王富荣通过其向王锁元借款40000元，拉砂料也是受王锁元所托。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并提交了与邢志贵的电话录音证据，邢志贵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二审法院经审理将案件发回重审后，上诉人得知是王锁元将案涉砂料卖掉，上诉人遂撤诉后以王锁元、邢志贵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二、原审认为被上诉人邢志贵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被告王锁元处理诉争砂料，未超出欠款范围，并未侵害原告的财产权益”属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判决不当。王富荣以其砂料抵付上诉人借款84000元、王锁元借款40000元的事实清楚。王锁元与邢志贵为了独吞案涉砂料变价款未经共同共有人景帅的同意，擅自处置砂料的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之规定王锁元、邢志贵应当连带承担侵权责任。王锁元辩称，案涉砂料是王富荣用来抵顶借自己的部分款项的，邢志贵系受王锁元委托拉运、存放及出售案涉砂料，该2980立方砂料出售所得95000余元应当归王锁元所有，与景帅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邢志贵辩称，王富荣没有向其借过钱，而是先后通过自己向王锁元借款285000元。案涉2980立方砂料系其受王锁元所托从王富荣砂场拉出后抵顶王富荣欠王锁元的部分借款的，出售砂料也是受王锁元所托。王锁元才是案涉砂料的实际所有权人，与景帅无关。景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由被告王锁元、邢志贵连带赔偿原告景帅财产损失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锁元、邢志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月22日，被告王锁元委托邢志贵从王富荣沙场拉砂2980立方运至其租赁的定西市安定区××钩驿镇梁家坪小刘家闲置地。场地租赁费及其运费均由王锁元支出。2015年1月24日在景帅的要求下，王富荣给景帅出具证明，载明“我欠景帅款捌万肆仟元、邢志贵肆万元，景帅和邢志贵从我砂场拉砂2980立方，作为他们二人借款顶账、他两人同意砂顶账。（砂拉到梁家坪）运费自理。砂2980立方×每方50元＝145400元2015年元月24日此款顶律师费和法院诉讼费王富荣”。后该砂石料王锁元自行出售。原告景帅于2017年11月1日以共有物分割纠纷起诉本案被告邢志贵，2018年1月8日申请撤诉。2018年10月15日原告景帅又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邢志贵赔偿损失50000元。审理中，王富荣证明，其没有借过邢志贵的钱，通过邢志贵向王锁元借款40000元。2018年11月7日，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1102民初4442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原告景帅的诉讼请求。原告景帅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月25日，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11民终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撤销了（2018）甘1102民初444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安定区人民法院重审。在发回重审期间，王锁元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在王富荣沙场拉沙顶账情况的说明》。原告景帅以有新的事实为由申请撤诉。2019年8月1日，原告景帅又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王锁元、邢志贵连带赔偿原告损失5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019年7月15日，王富荣出具《关于我向景帅出据证明情况的说明》，载明“2015年1月24日，拉完第三次沙后，在我的沙场里，景帅要我写了一张拉沙顶账的证明，内容是我向他借的8万4千元和借邢志贵的4万元用这三次拉出的砂顶还借款，事实上我没有向邢志贵借过4万元，借款是我通过邢志贵向王锁元借的。拉沙顶账是我向他们承诺下的，至于景帅和王锁元他们之间怎么商量拉沙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另外，我在2012年开办沙场时，先后还通过邢志贵向王锁元借了24.5万元，当时是用沙场的挖掘机作抵押的，景帅是担保人，准备用沙场生产出来的沙子还款，后来挖掘机被人拉走，我就向王锁元写了一张借条，景帅要当担保人，并与我算了利息，共计34.76万元，2017年7月23日王锁元要换借条清帐时，我说这笔钱是景帅担保下的，钱数不能变，又重新写了一张借条，在借条上注明就景帅是此款担保人。王富荣201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执的焦点是：一、邢志贵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被告王锁元自行处置讼争砂料是否侵犯了原告景帅的财产权利？针对焦点一，王富荣仅仅是通过邢志贵向王锁元借款，并未向邢志贵借过款，邢志贵参与拉砂是受王锁元的委托。故被告邢志贵在本案中列为被告，被告主体不适格。针对焦点二，因王富荣欠王锁元借款285000元、景帅借款84000元，王富荣承诺拉砂顶账。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月22日，被告王锁元委托邢志贵从王富荣沙场拉砂2980立方运至王锁元××市安定区××钩驿镇梁家坪的场地堆放，场地租赁费及其运费均由王锁元支出，原告景帅未出资，后王锁元对该砂料自行进行了处理。本院认为，原告景帅在未出资拉运砂料及砂料拉运结束的情况下，于2015年1月24日要求王富荣书写证明，证明王锁元拉的2980立方砂是顶其84000元，顶邢志贵40000元（实际该款系王富荣向王锁元的借款），不符合情理，且被告王锁元处置讼争砂料，未超出欠款范围，并未侵犯原告的财产权利。综上所述，对原告景帅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王锁元、邢志贵的辩称，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采纳。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景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景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景帅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两份证据：王富荣2019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980立方的砂料中三分之二用于王富荣向景帅抵顶84000元的借款；景帅和刘伯荣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刘伯荣2014年11月18日出具的领条实际是2019年本案一审开庭前才书写的，属伪造证据。对第一份证据王锁元与邢志贵质证称不予认可；对第二份证据王锁元与邢志贵质证称领条确系一审诉讼前所开，但租赁场地是在2014年，本案诉讼开始后找刘伯荣补开了场地租金的领条。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下半年，景帅、邢志贵及案外人王富荣协商，王富荣以其砂场砂石料抵付拖欠景帅及王锁元的债务，其中欠景帅借款84000元，经邢志贵欠王锁元借款40000元，景帅及邢志贵负责砂石料的拉运。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月22日，景帅、邢志贵从王富荣砂场拉运砂石料2980立方，运至定西市安定区××钩驿镇梁家坪，后该砂石料被邢志贵、王锁元处理，所得价款90500元。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王富荣出具的证明、景帅与邢志贵通话的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法律特征，其证明效力足以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锁元与邢志贵处分案涉砂料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景帅的财产权益，景帅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景帅主张王富荣的2980立方砂石料已经经过协商抵顶给其与邢志贵，现王锁元与邢志贵擅自处分了案外人王富荣抵顶其借款的砂料，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景帅提交了王富荣2015年1月24日出具的证明、王锁元2017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景帅与邢志贵之间通话录音等作为证据。王锁元与邢志贵认为景帅并不享有诉争砂料的所有权，二人处分砂料的行为并未侵害景帅的财产权益，同时邢志贵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关于景帅提供的录音证据，邢志贵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录音证据存在被剪接、剪辑或伪造的事实，且在该录音中，邢志贵对景帅主张的其二人对2980立方砂石料共同享有所有权的事实及邢志贵未经景帅同意擅自处理砂石料的事实并不否认，该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和连贯性，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本案中王富荣提供了多份证明或说明，但景帅提交的证明从时间上最早，当时并不存在诉讼情形，更具真实性。且在王锁元提交的王富荣2019年7月5日出具的《关于我向景帅出具证明情况的说明》中，王富荣也没有直接否认其用砂料抵顶景帅84000元借款的事实；最后，王锁元与邢志贵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本案诉争的全部砂料系王富荣抵顶王锁元借款所用。综合王富荣2015年1月24日出具的证明、运单收据以及景帅与邢志贵之间通话录音的内容，景帅主张本案诉争的砂料系王富荣抵顶其借款84000元和王锁元借款40000的事实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证明标准，故本院对景帅主张的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王锁元处置讼争砂料，未超出王富荣欠款范围，并未侵犯景帅的财产权利，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本案实体处理错误，二审应予纠正。关于景帅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双方诉争的砂料在景帅与王富荣的结算证明中价值145400元，后王锁元与邢志贵出售全部砂料所得90500元，景帅主张其应分得其中的50000元，符合实际情况，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王锁元、邢志贵擅自处分了王富荣抵顶景帅与王锁元借款的砂料，侵害了景帅的合法权益，其二人对景帅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王锁元与王富荣之间的其他借款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景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二、由王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景帅经济损失50000元，邢志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王锁元、邢志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悌审判员  张育林审判员  黄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亚婷书记员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