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兵，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应强，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环特资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红星路三段1号国际金融中心二号办公楼36楼01单元。 法定代表人：兰耀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西财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街办万盛十一组、天府街办金桥村。 法定代表人：蒲果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寒梅，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尉，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海兵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环特资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特资公司）、四川西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财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海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海兵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环特资公司、西财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规定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为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人，故本案企业所得税的承担主体应为西财公司。关于增值税的负担，温江区相关部门回复为房产开发企业。因此，本案所涉企业所得税、增值税的承担主体均是西财公司。2.一审法院以拍卖公告的“特别说明”作为承担税费的依据事实不清，本末倒置。首先，崇州市人民法院已明确该“特别说明”属于拍卖物瑕疵，故不能作为承担税费的依据。其次，依据法律规定，本案税费的承担主体就是西财公司，崇州市人民法院不应在拍卖公告和特别提示中对此作出变更。实际上除本案外，并无其他网络司法拍卖存在本案的“特别说明”情况。第三，即使崇州市人民法院有权对税费负担作出约定，也应该按照拍卖公告第七条规定，认定过户中产生的税费由买方承担，西财公司、中环特资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属于过户中产生的税费，当然不应由陈海兵负担。实际上，部分亲自办理的买家并未缴纳企业所得税和增值税即完成了过户登记，证明企业所得税和增值税与过户没有关联。 中环特资公司辩称，其在代办手续时将收取陈海兵的22%税费转给了西财公司。 西财公司辩称，拍卖公告对陈海兵承担22%税费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我国税法对税收缴纳的主体及税率是强制性的，但并未禁止所纳税款由他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为司法解释，并非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房屋拍卖公告是拍卖的前提，陈海兵需接受公告内容才能参与司法竞拍，因此其对公告的“特别说明”是知晓和接受的。“特别说明”的内容清晰明确，和公告其他内容并不冲突。企业所得税是产权转移所产生的税费，和案涉房屋拍卖有关。拍卖公告中“特别说明”内容属于案涉房屋的权利瑕疵，崇州市人民法院已经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陈海兵在竞拍前对该权利瑕疵明确知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陈海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陈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环特资公司向陈海兵返还多收的预收法拍房税费119892.57元；2.判令西财公司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由中环特资公司、西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至7月期间，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先后对西财公司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温江区“西财．学府阳光”的房屋刊登了《拍卖公告》、《竞买公告》、《竞买须知》。在《拍卖公告》第一条用红色加粗字体特别提示“此标的物所有权人为四川西财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商办理产权转移会有营业税、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共计成交价的22%，需要买家另外承担。买家同时需要承担买房所需的契税和印花税，物业欠费从2018年5月开始由买家承担”；在《竞买公告》第七条明确说明“拍卖成交买受人付清全部拍卖价款后，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协助过户。过户中产生的全部税费（包括买卖双方的）均由买方负担”；在《竞买须知》第十四条约定“本次拍卖活动计价货币为人民币，拍卖时的起拍价、成交价均不含买受人在拍卖标的物交割、过户时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和税费”。此次，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开展网上司法拍卖，对西财公司所有的位于“西财．学府阳光”的86套房屋进行拍卖。陈海兵以721520.19元价格竞得位于成都市温江区“西财．学府阳光”42栋1单元28层2801号房屋一套，并于2018年8月18日取得《成交确认书》。陈海兵与中环特资公司签订《司法拍卖配套服务协议》，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明确陈海兵同意将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的相关税费先行按房屋成交总价的25%交纳，即陈海兵向中环特资公司交纳了180380.1元。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确定位于成都市温江区房屋的所有权归买受人陈海兵所有。现陈海兵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在房屋办理产权过户中，中环特资按照房屋成交总价的3%交纳了相关的税费（包括契税、印花税、登记费、成都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并按照房屋成交总价款的22%即158734.44元转款给被告西财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此次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通过网络拍卖的86套房屋所有权人为西财公司，拍卖总价款为63072967.46元。2018年12月底，西财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企业所得税，申报的期末营业收入568661773.27元，期初的营业收入505588805.81元，申报所得金额与86套拍卖房产总拍卖价款63072967.46元一致，共计交纳企业所得税9725055.36元，其对应案涉房产的所得税111249.30元，即721520.19元（拍卖房金额）÷63072967.46元（86套房拍卖总金额）×9725055.36元（86套房总交纳的企业所得税）=111249.30元。此外，2018年11月2日，西财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了10户相关税费，其中涉及本案陈海兵购买的房屋交纳增值税34358.1元、土地增值税34358.1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405.07元、印花税360.8元、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687.16元、教育附加税1030.74元；2019年4月23日，西财公司向税务机关补交了陈海兵购买的房屋应交纳的增值税1717.91元，上述税费共计186167.18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海兵与中环特资公司签订的《司法拍卖配套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环特资公司按照《司法拍卖服务协议书》约定向陈海兵提供税费计算服务，向税务机关交纳了竞买人应交纳的相关税费，并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将房屋成交总价款的22%转交给房屋出售人（即西财公司）。陈海兵对中环特资公司所代交的相关税费金额没有异议，而对西财公司所交纳税费不应由其承担而存在争议。故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西财公司应承担的相关税费是否应由陈海兵承担；二是西财公司应承担的税费金额是否超过中环特资公司转款的金额，如未超过则应按照《司法拍卖服务协议书》的约定予以退还。现分述如下： 关于西财公司应承担的相关税费应否由陈海兵承担的问题。陈海兵是通过四川崇州市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竞得涉案房屋，四川崇州市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所刊登的《拍卖公告》、《竞买公告》、《竞买须知》对其具有约束力。《拍卖公告》第一条用红色加粗字体明确此标的物所有权人为被告西财公司，开发商办理产权转移会有营业税、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共计成交价的22%，需要买家另外承担。另外《竞买公告》第七条也明确了过户中产生的全部税费（包括买卖双方的）均由买方陈海兵负担。故陈海兵提出西财公司所交纳的相关税费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支持。 关于西财公司应承担的税费金额是否超过中环特资公司转款的金额的问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西财公司所交纳的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附加税等费用共计186167.18元，已超过《拍卖公告》、《司法拍卖服务协议书》所约定的房屋成交总价款的22%。故陈海兵请求法院判令中环特资退还多收取的预收法拍房税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海兵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9元，由陈海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海兵、中环特资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西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拟证明西财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案涉86套拍卖房产对应的企业所得税金额为9725055.36元；2.《四川西财置业有限公司审核报告》（川鑫昶税审字【2019】049号），拟证明案涉法拍房的经营成本为3900元/㎡，企业所得税9725055.36元的计算依据为（成交总价63072967.46元-法拍房面积6198.14㎡×成本3900元/㎡）×25%。陈海兵质证认为，《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中的企业所得税为预交，并非针对涉案法拍房。对于审核报告，陈海兵申请了税务专业人员出庭进行核对，经核对，依据该审核报告计算出的法拍房平均成本为2800元/㎡，依据该审核报告，西财公司缴纳的企业所得税9725055.36元是合理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为税务机关出具，《四川西财置业有限公司审核报告》系具有相应资质的税务师事务所出具，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二审查明：西财公司因涉案86套法拍房产权转移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9725055.36元的计算依据为（成交总价63072967.46元-法拍房面积6198.14㎡×成本3900元/㎡）×25%。 二审中，陈海兵对西财公司所缴案涉房产税费中除企业所得税外的其余税种并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案涉《拍卖公告》所载关于税费负担的特别提示内容是否有效，对陈海兵是否有约束力；2.陈海兵向西财公司支付的税费是否超出陈海兵实际应承担的金额。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案涉《拍卖公告》所载关于税费负担的特别提示内容是否有效，对陈海兵是否有约束力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司法拍卖平台发布的《拍卖公告》，对拍卖标的物所有权人和买受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拍卖公告》第一条用红色加粗字体特别提示内容，约定开发商办理产权转移所产生的营业税、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共计成交价的22%，由买受人承担。该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陈海兵具有约束力。对于陈海兵上诉主张该约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的规定，亦与政府相关部门回复不符，应为无效，案涉企业所得税、增值税的承担主体应为西财公司而非陈海兵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相关法律条文及有关部门回复企业所得税、增值税的纳税主体为企业，但法律并未禁止纳税主体与他人通过协议约定税费的承担方式，陈海兵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海兵上诉主张案涉企业所得税、增值税不属于过户中产生的税费，不应由陈海兵承担的意见，本院认为，《拍卖公告》特别提示内容明确约定开发商办理产权转移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等需由买受人承担，陈海兵的该上诉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案涉企业所得税、增值税等税费按约应由陈海兵承担，陈海兵上诉主张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陈海兵向西财公司支付的税费是否超出陈海兵实际应承担的金额 本案中，陈海兵通过中环特资公司向西财公司支付案涉房产税费158734.44元。对于案涉房产在产权转移中实际产生的税费，根据查明的事实，西财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并交纳的企业所得税9725055.36元，均系涉案86套法拍房所产生的税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房产的企业所得税为111249.30元正确。对于西财公司缴纳的与案涉房产有关的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附加税等其他税费共计74917.88元，陈海兵对金额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西财公司因案涉房屋产权转移所支付的税费总计186167.18元，已经超出陈海兵向西财公司支付的金额，故西财公司无需向陈海兵返还税费。 综上所述，陈海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元，由陈海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