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西志，男，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江，男，198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丽，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才，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龙，男，198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红，平度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蓼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度市蓼兰镇驻地。 主要负责人：王向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春，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西志、上诉人王仁江与被上诉人王明才、被上诉人孙海龙、被上诉人平度市蓼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蓼兰镇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西志及上诉人王西志、上诉人王仁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合，被上诉人孙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红，被上诉人蓼兰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西志、王仁江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蓼兰镇政府与孙海龙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孙海龙与蓼兰镇政府存在事实合同关系，蓼兰镇政府未对孙海龙及其车辆的资质进行审核和监督，放任孙海龙使用报废车辆进行作业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与蓼兰镇政府与孙海龙之间的雇佣关系纠纷不应区别对待。2.本案涉及车辆报废标准及车辆使用的特殊性质，不能按照普通交通事故处理。蓼兰镇政府作为发包人，在从事市民公益性质活动时对承包人或者雇员的资质不予审核，存在过失，应当承担过错责任。 孙海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蓼兰镇政府辩称，孙海龙在未经蓼兰镇政府同意的前提下，为抢占蓼兰镇厕所清理市场，免费为村民清理厕所，蓼兰镇政府未支付孙海龙任何费用，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或承包关系。肇事车辆属于青岛中源垃圾清运有限公司，该公司与蓼兰镇政府无任何合同关系，故上诉人要求蓼兰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王西志、王仁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392580.9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31日11时许，王明才驾驶已报废轻型货车，沿平度市蓼兰镇綦万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肇事处（蓼兰镇綦万路与北杜村东西水泥路交叉路口处），与沿通往蓼兰镇北杜家村东西水泥路由东向西王西志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摩托车（载李华英）相撞，致二车损，李华英死亡，王西志伤。经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明才、王西志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青岛中源垃圾清运有限公司、平度市蓼兰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使用报废车辆运输垃圾，也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王明才、孙海龙对原告王西志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申请鉴定后又放弃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青岛惠民法医司法鉴定所退案。法院认为，被告放弃鉴定，视为对原告鉴定结果及用药合理性的认可，法院对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及用药合理性予以确认。2、被告孙海龙主张已为原告垫付95000元，原告认可孙海龙仅垫付80000元。法院认为，孙海龙主张垫付95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确认，原告自认孙海龙已垫付8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 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西志与案外人李华英系夫妻关系，原告王仁江系二人之子。2017年8月31日11时05分许，王明才驾驶已报废轻型货车（车辆所有人系被告孙海龙），沿平度市蓼兰镇綦万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肇事处，与沿通往蓼兰镇北杜家村东西水泥路由东向西王西志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摩托车（载李华英）相撞，致二车损，李华英死亡，王西志伤。经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明才与王西志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华英无责任。王西志不服，向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复核结论，维持了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王西志（医院初始登记为王锡志，后改正）受伤后，被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住院96天，主要诊断为右股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其他诊断为右胫骨上段开放性骨折、头面部外伤、头皮血肿、左侧枕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胸部闭合性外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腰部外伤、L2右侧横突骨折、右下肢腓总神经损伤、右膝关节韧带损伤、右膝半月板损伤、左侧额部硬膜下血肿、右膝关节僵直。王西志共计花费医疗费117535.75元。经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王西志右膝关节所受损伤的残情程度为伤残八级，其右腓总神经损伤的残情程度为伤残十级，其颅脑损伤的残情程度为伤残十级；王西志因颅脑外伤后出现一系列精神症状，可另行申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王西志所受损伤所需误工时间建议为180日-365日，所需护理期限建议为90日-150日，所需护理人数建议为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王西志所需后期医疗费用建议为一万五元-二万元；王西志右膝关节损伤严重，后期若病情发展，可致创伤性关节炎，膝关节一般性功能丧失，需行膝关节置换手术等治疗，建议此项所需费用以临床实际发生为准。王西志支付鉴定费2860元。王西志住院期间，由2名护工进行护理，共计支付护理费23040元（11520元×2），王西志出院后，由儿子王仁江护理，经核算，王仁江平均工资为174元/天。平度市蓼兰镇西王家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案外人李华英的父亲李修亮、母亲刘玉美均已去世多年。庭审中，原告申请对王西志颅脑外伤后出现一系列精神状况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后申请撤销该鉴定。事故发生后，被告孙海龙为原告垫付80000元。 另查明，被告孙海龙在事故发生前为抢占蓼兰镇厕所清理市场免费为村民清理厕所，孙海龙与蓼兰镇政府未签订书面合同，蓼兰镇政府也未支付孙海龙费用。原告认为，蓼兰镇政府雇佣没有垃圾清运资质的孙海龙清理垃圾及粪便，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经法院释明，原告主张首先选择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明才、王西志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原认定，原、被告对该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法院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同时确认被告王明才与原告王西志对本次交通事故各承担50%责任。被告孙海龙作为报废轻型货车的车主，被告王明才作为其雇佣的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时王明才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运行利益的获得者即车主孙海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孙海龙有证据证明王明才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可依法向王明才追偿。孙海龙的轻型货车已报废，该车无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孙海龙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损失，其余部分按照王明才的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主张被告蓼兰镇政府雇佣孙海龙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经法院释明，原告首先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主张权利，蓼兰镇政府与孙海龙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蓼兰镇政府共同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自愿放弃该主张，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王明才在本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过错较小，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的证据，与原告的住院时间、地点不能相互对应，法院酌情调整其交通费为1000元。根据原告王西志的鉴定意见，王西志的护理期限法院居中调整为120天。王西志未主张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处理李华英事故人员误工期限，法院酌情调整为5天。综上，王西志损失如下：1、医疗费117535.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100元×96天）；3、护理费27216元（11520元×2人+174元/天×24天）；4、误工费14760元（82元/天×180天）；5、伤残赔偿金131675.2元（19364元×20年×34%）；6、鉴定费2860元；7、交通费1000元，合计：304646.95元。李华英损失如下：1、丧葬费29458.5元（4909.75元×6个月）；2、死亡赔偿金387280元（19364元×20年）；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10元（82元/天×5天），合计417148.5元。王西志与李华英损失合计721795.45元，应首先由孙海龙在机动交通事故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余601795.45元由孙海龙根据王明才责任比例承担300897.73元（601795.45元×50%），扣除孙海龙已垫付的80000元，孙海龙合计应支付340897.73元（120000元+300897.73元-80000元）。据此判决：一、被告孙海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西志、原告王仁江各项损失共计340897.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西志、原告王仁江对被告王明才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西志、原告王仁江对被告平度市蓼兰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西志、原告王仁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蓼兰镇政府对王西志、王仁江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与孙海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一审期间，经法院向王西志、王仁江释明，当事人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该选择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根据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交通事故的产生原因为：“王明才驾驶已报废的车辆超速且观察不够……王西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摩托车行经路口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蓼兰镇政府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当事人，孙海龙在事故发生前为蓼兰镇村民清理厕所，孙海龙与蓼兰镇政府未签订书面合同，蓼兰镇政府也未支付孙海龙费用，本次事故虽然系孙海龙雇佣的驾驶员在垃圾清运过程中发生，但蓼兰镇政府与孙海龙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孙海龙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及驾驶员的雇主，应当对王西志、王仁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必须以存在法律规定为前提，蓼兰镇政府未实施侵权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具备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王西志、王仁江上诉主张蓼兰镇政府与孙海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西志、上诉人王仁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3元，由上诉人王西志、上诉人王仁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 威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