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第七工业园C区。法定代表人：刘养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庚，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汶上县二环东路路东。法定代表人：曹明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庆龙，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鲁0891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业务费用193511.57元；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税款损失13419.6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业务费用136331.04元错误。2013年9月19日，双方签订《业务费用收取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后同意，以甲方付予乙方货款总额的5.5%作为业务费用，此项费用从货款账目中扣除。而一审法院变更了双方的约定，认定该业务费用的提取不应包含已经支付的货款1039646元，从而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业务费用136331.04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该份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具体，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协议履行自己义务。经双方对账确认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货款总额3518392.1元，按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193511.57元。按一审的说法，双方2013年9月19日签订协议，至9月30日被上诉人开发票506385元，上诉人付款54万元，按一审逻辑即便扣减已付货款也是扣减54万元，而不是扣减1039646元。因此，一审法院擅自扣减双方约定的总货款金额明显存在偏袒对方的情形，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纠正。2.一审法院不支持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税款损失13419.6元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法定义务，也是其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上诉人按照税法进行进项税抵扣是其合同权利，也是其销售成本的体现。被上诉人不开具发票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由于其怠于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由于国家对增值税税率从17%降至16%（现降至13%），按未开发票金额1341962.1元的1%计算，直接导致上诉人抵扣税款损失13419.6元。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要求撤销判决第三项，改判答辩人支付被答辩人业务费用193511.5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原审庭审中答辩人提出，虽然双方签订了《业务费用收取协议》，但由于被告后期的延期付款行为，双方已经默认解除，亦未实际履行，对于该主张，由于答辩人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去证明，法院未予支持，从而认定该协议有效。但事实是，该协议系于2013年9月19日，双方基于被答辩人付款和机械加工利润较为丰厚的前提下，由被答辩人要求在以后的业务中对答辩人的加工费用另行提取5.5%的业务费用。双方协议签订后不久，由于市场利润空间降低，被答辩人也不能及时支付承揽款项，故对该协议约定的业务费用的提取已经默认解除，且在后期多年的履行过程中，被答辩人也未对约定的业务费用予以提取。其次，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协议有效而言，根据合同法，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的法律规定，双方对于业务费用的提取也应在合同生效之时成立，协议也未约定对于业务费的提取具有溯及力，在合同成立之前答辩人已经向被答辩人提供货物价值为1039646元，虽然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款项为54万元，但答辩人已经向被答辩人交付价值1039646元货物的事实无法改变，且被答辩人在原审也予以确认。按照合同法释义第252条：“如果当事人在合同生效后未约定定作人支付报酬的时间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协议的，应当根据合同性质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合同性质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支付期限的，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的时间为定作人支付报酬的时间”的规定。被答辩人仅仅支付54万元系对于双方承揽合同履行的违约情形，不能作为被答辩人进行业务费提取扣减额度的抗辩。故，合同成立前，答辩人履行的交付货物部分由于没有达成业务费提取的合意，应依法予以扣减。原审判决在该认定上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对于税款损失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本案发票税差来源于原审法院对于发票开具诉求的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未按规定开具发票的行为应由税务机关处理。其次，税差的调整系国家税收政策的调整造成，答辩人对此无主观过错，原审判决认定该诉求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且，被答辩人的严重迟延付款行为系造成发票不能按时开具的根本原因，即便有损失，该损失也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综上，答辩人因未提起上诉，仅对被答辩人的上诉观点而言，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01249.4元及利息约395563元；2.诉讼性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其变更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11249.4元（其中库存154648元）及利息109349.9元（按照原告最后一次交货日期2016年12月起，以欠款数额911249.4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至2018年12月19日）；2.要求被告对1125640.7元的物料抵账费用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要求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为1341962.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向被告支付税费损失13419.6元；2、要求原告向被告支付协议约定的管理费193511.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与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双方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2018年2月5日，双方对账达成所有产品总额为3518392.1元的意见。在庭审中，双方对此无异议，并认可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合计2761790.7元、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亦认可还应向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开具1341962.1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要求的154648元库存产品是否应由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有长期的合作关系，但未形成过书面合同，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产品系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定制。依照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的入库单可以看出，该产品的入库时间为2013年4月、5月，而双方2018年2月5日的对账清单中也未涉及该批产品的价款数额。因此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该三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二、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要求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开具物料抵账款1125640.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合理。因该1125640.7元包括两个部分，1.来料加工费和垫付材料款375270.70元；2.以物抵债部分为750370元。对于第一部分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同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第二部分，依据《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企业发生非货币性资产交换，以及将货物、财产、劳务用于捐赠、偿债、赞助、集资、广告、样品、职工福利或者利润分配等用途，应当视同销售货物、转让财产或者提供劳务，但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以物抵债应视同销售处理，双方应该互开发票给对方入账、抵扣。对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的观点予以采纳。三、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要求的5.5%的业务费用，是否应从总货款中扣除。2013年9月19日，双方签订《业务费用收取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后同意，以甲方付予乙方货款总额的5.5%作为业务费用，此项费用从货款账目中扣除。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双方已经有合作，且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已经支付货款1039646元。因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9月19日，协议未约定已经发生的货款亦应当支付该费用，故业务费用的提取不应包含已经支付的货款，提取的基数应为2478746.1元（3518392.1元-1039646元=2478746.1元）。四、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未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由17%调整为16%，差额部分的损失是否应由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向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补偿。对于该争议，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无主观过错，系国家税收政策调整原因造成。因税收政策的变动，将会对国家的众多企业等产生影响，因此，国家相关部门会有相应的解决机制。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观点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与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双方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在合作期间，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要求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要求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业务费用的反诉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要求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尚在对账中，因此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向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56601.4元；二、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向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开具1125640.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向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业务费用136331.04元；四、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向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开具1341962.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驳回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四项，限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相互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379元，由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7639元，由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承担217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697元，由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承担430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12元，由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业务费用的数额是多少。2.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税款损失13419.6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业务费用193511.57元，理由：2013年9月19日双方签订《业务费用收取协议》约定：以甲方即本案上诉人付予乙方货款总额的5.5%作为业务费用，此项费用从货款账目中扣除，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该协议合法有效，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没有歧义，双方协议中是明确约定的该业务费用的提取是以货款总额为基数，并没有约定已支付的货款应当扣除，所以一审法院扣除1039646元无依据。被上诉人主张，《业务费用收取协议》是在2013年9月19日签订并生效的，对于该合同内容的业务费约定也应基于合同成立后而实施，因前期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1039646元的货物，故该费用在履行承揽合同中并未达成业务费提取的合意，且该协议中也未约定对前期已付货款提取业务费的溯及力条款，合同表示从字面意义理解，应理解为以甲方赋予总额的表述系对合同签订后双方发生的货款额度的表示，所以，原审认定扣减被上诉人已交付货物费用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认为，2013年9月19日双方签订《业务费用收取协议》约定，以上诉人付予被上诉人货款总额的5.5%作为业务费用，此项费用从货款账目中扣除。本案争议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39646元的货款发生在协议签订前，该项货款是否属于货款总额，在双方发生认识上的分歧的情况下，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包含合同签订前的货款的情况下，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总额”不应当包含合同签订前的货款。一审法院扣减合同签订前的1039646元的货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由于税差的产生是系国家税收政策调整原因造成，被上诉人济宁大通机械有限公司无主观过错。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元，由上诉人济宁深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