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8民初49号 原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常满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云，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轮台县。 法定代表人：邱益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亮，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禹华初，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明，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被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云、杨洋、第一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亮、第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第一被告支付工程款14,539,025.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55,776.73元（利息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9年9月16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二、判令第一被告支付因延期支付工程款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400万元；三、判令第二被告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第一被告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我公司施工建设轮台迪那河五一水库大坝工程，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完工，并经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确定工程定案价为93,655,903.35元，第一被告截止起诉日已经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75,264,459.74元，仍欠付工程款14,539,025.82元。因第一被告未按照进度支付工程款，故应当按照应付款而未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审核报告之日即2014年6月2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共计400万元；被告还应当支付自作出审核报告次日即2017年6月27日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并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另外，因项目结算均由第二被告审核批准；并且第一被告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由被告举证是否存在财产混同情形，但被告提交的财务报告数据存在交叉，因此被告如不能举证证实两被告财产独立，则推定财务存在混同。据此，两被告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第二被告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被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未完成水土保持工程，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将未完成的水土保持工程价款做进了审核报告中，因原告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项目，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因此我公司不应当支付工程款。二、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年，自全部合同工程完工日开始计算。由于工程尚未全部完工，未进行验收，工程质量保修期尚未开始计算，因此质保金不应返还。三、因工程尚未全部完工，付款条件未成就，因此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及损失无依据。并且利息与损失属于重复起诉。四、我公司系第二被告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财务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 第二被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认定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是否混同，根本判断是财产，办公人员有无混同。二被告之间均为独立公司法人，公司账务分明，不存在任何财产混同，也不存在经营场所人员的混同。所以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新疆轮台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大坝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证明：1．原、被告于2011年11月18日针对“新疆轮台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大坝工程”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2．《施工承包合同书》之《合同协议书》第7条约定，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并承担合同规定的发包人的全部义务和责任。 二被告共同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合同条款只是一部分，不够详细。 证据二：寅结审［2018］2002-31号《报告书》。证明：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出具的《报告书》，《报告书》第4页确定工程审定金额为93,655,903.35元，该报告是竣工结算报告，结算的时候双方都认可已经竣工。 二被告共同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报告书是按水利水电部的建设工程验收规范完工要求作出的，并不代表竣工；第五项规定必须先做这个报告才能验收，实际上工程并未完成。 证据三：关于新疆轮台迪那河五一水库工程大坝工程催请验收及付款的函。证明：原告于2019年1月28日向被告发送函件，要求被告尽快组织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尽快支付工程尾款14,539,025.82元。 二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函上反映的2018年9月递交的完工验收申请和诉状主张不一致，原告主张的不是事实。 证据四、名称变更工商核准证明。证明：原告于2015年3月2日，名称由“中国水利水电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变更为“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 二被告共同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 证据五：现场照片，证明问题：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 二被告共同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实工程施工完毕。 证据六：投标文件（第8.5条）。证明问题：砌筑挡墙非必须完成的项目，有必要的时候才砌筑挡墙。 二被共同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实真实的施工情况。 证据七：双方往来函件9份。证明：双方往来函的内容均不包含水土保持工程量，结算前被告也未提出水土保持工程还有未施工的项目，并且2017年6月7日被告向我公司发函称大坝工程现已基本完工。 二被告共同质证意见：对我公司向原告发送的函真实性认可，2019年8月5日回函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从内容看，并不能反映原告已经完成水土保持工作。其余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原告所证实的问题不认可，2019年8月5日该回函清楚记载“水土保持工作未完成”。 证据八：四份工程计量报验单及两份工程量汇总表。证明：审核报告涉及的18万元水土保持工程实际已经完成。 二被告共同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证据恰恰证明施工期环境保护和水土保持价款已计入总决算款之中，而被告已完成了施工期环境保护，未完成完工后水土保持工作。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因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二被告均认可，并且该组证据能够证实18万元水土保持工程已经分阶段完成的事实，故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第一被告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施工承包合同书（复印件）；2、招标文件（复印件）；3、工程现场照片一组（6张）；4、催请验收及付款的函（原告2019年1月28日发函复印件）；5、催请验收及付款的回函（被告2019年1月29日回函复印件）；6、关于实施完成五一水库工程水土保持项目的函（被告2019年8月2日发函复印件）；7、关于实施完成五一水库工程水土保持项目的函的回函（原告2019年8月5日回函复印件）。证明：1、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为已完工程量价款的88%；2、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比例为合同总金额的5%；3、2018年9月原告才递交了完工验收申请；4、工程至今未完工，未进行完工验收也未投入使用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进度款支付到88%予以认可，工程款仍欠付985万余元；质保金468万余元也已具备支付条件，全部完工时间是2017年5月10日。根据水利规范，质保期是一年，现工程已超过质保期。审核报告严格按照实际完工状况、现场测量进行结算，已完成的水土保持工程价款系18万元。 本院认证意见：因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及质保金比例的问题，故本院予以确认，第一被告拟证实的其余问题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实，故本院不予确认。 第二组证据：2016年至2018年第一被告的审计报告，证明：两被告在财务上相互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第二被告质证意见：对以上两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第二被告提交一组证据：第二被告2016年至2018年的审计报告。证明：二被告财务账目清晰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对第一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及第二被告提交的一组证据综合认证：该两组证据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两被告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30日中国水利水电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2015年3月2日该公司变更名称为：“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即原告）中标“新疆轮台迪那河五一水库大坝工程”。同年11月18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第一被告为该工程的发包人，原告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合同价款为93,832,680元。合同附件-通用条款第17.3.3条约定：（2）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进度款申请单后的28天内，将进度应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附件-专用条款第17.4.1条约定：每个付款周期扣留的质量保证金为工程进度付款的10%，直至扣留的质量保证金总额达到合同总价的5%比例为止。合同专用条款第19.1条约定：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修期）的起算时间：移交证书中写明的全部工程完工日开始算起。招标文件第19.3条规定：由于承包人原因造成某项缺项或损坏使某项工程或工程设备不能按原定目标使用而需要再次检查、检验和修复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承包人相应延长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修期），但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修期）最长不超过2年。合同专用条款第1.1.4.5条约定：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修期）按有关规范执行。 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施工。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6月4日涉诉工程陆续完成了各分部工程验收，各分部工程质量均为合格或优良。2017年6月26日经第一被告委托，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诉工程“竣工结算造价”进行审核，该审核报告的审查依据6为：“工程量依据委托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及现场测量计算”，审核结论是：审定价为93,655,903.35元，其中工程结算审核对比表第1-1-11项“施工期环境保护和水土保持设施工程价款为18万元。”该报告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审核单位盖章确认。 2017年6月7日第一被告向原告发函，内容为：“由贵公司承建的五一水库枢纽大坝工程现已基本完工，请贵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前将大坝相关工程结算资料上报我单位。”2017年11月该工程进行了蓄水安全鉴定。2017年12月25日第一被告向原告发函，主要内容为：轮台五一水库枢纽主体工程建设已基本完工，并通过蓄水安全鉴定，现已具备下闸蓄水条件，要求原告提交验收工作报告。2019年1月29日及2019年8月2日第一被告向原告发函，主要内容均为：水土保持工作未全部完成，要求原告尽快完成。2019年8月5日原告针对第一被告的函件作出回函，主要内容为：原告已按第一被告要求在2017年5月10日完工并退场，原告认为该项目已经完工并竣工结算完成水土保持事宜在2017年5月已按要求全部撤场，若必须由原告组织实施，需支付进场费100万元，若由贵公司重新组织实施，由此产生的费用可在质保金中按比例予以扣除。 2014年11月5日原告向监理单位（河南明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提交工程计量报验单，报验单上申报环境保护和水土保持设施工程单价18万元，申报工程量30%；监理单位核准意见：“经审核，按核准工程量计量。”2014年11月5日原告向监理单位提交施工质量报验单，报验单记载环境保护和水土保持设施工程完成80%，监理单位审核意见：“经审核，所报工程项目经检验合格。”2015年10月1日及2015年10月26日原告向监理单位提交两份工程量汇总表，记载环境保护和水土保持设施工程量分别是9.47%、1.05%，监理单位在汇总表上加盖公章。2016年6月16日原告向监理单位提交一份工程计量报验单，申报环境保护和水土保持设施工程单价18万元，申报工程量11.23%，监理单位审核意见：属实。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已付款数额为75,264,459.74元，并且认可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材料、电费、罚款等合计3,852,417.79元。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水土保持工程内容包括弃渣场整治（将水库运出的土铲平、将周边整平）、砌渣场护砌和植被恢复。招标文件第8.5条对于水土流失防治方面规定：“···填方边坡夯实，或以块石护面，必要时砌筑挡墙；···”该招标文件未涉及需要恢复植被的内容。双方在合同中对于砌渣场护砌和植被恢复的工程内容未作出约定。第一被告认为原告未完成水土保持工程中的砌渣场护砌和植被恢复的工程，未向原告出具记载工程完工的移交证书。 经查明，涉诉工程系五一水库整体工程中的一部分即大坝工程，现因五一水库整体工程中的其他部分工程尚未完工，导致整体工程尚未验收。 另查明，第二被告系持有第一被告100%股权的股东，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系子公司与母公司的关系。二被告办公场所不一致，财务独立核算。 原告缴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报告中涉及的18万元水土保持工程价款是否实际并未完成；二、涉诉工程款是否尚未具备支付条件；三、涉诉工程是否已过质保期；四、原告同时主张利息及违约损失是否重复主张；该两项主张应否予以支持；五、二被告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情形。 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告向监理单位提交的工程计量报验单、工程量汇总表记载18万元水土保持工程已经分阶段完成，监理单位签署了“按核准工程量计量”、“属实”的意见，并由监理单位加盖公章确认；并且，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诉工程系进行“竣工”结算造价审核，该公司审查依据系“工程量依据委托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及现场测量计算”；根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审核报告中的18万元水土保持工程价款是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据此，应当将审核报告确定的审定价93,655,903.35元认定为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价款。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75,264,459.74元，再扣减双方认可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材料、电费、罚款等合计3,852,417.79元，尚欠工程款数额为14,539,025.82元。 关于焦点问题二。第一被告以水土保持工程尚未全部完成导致工程无法验收为由主张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涉诉工程已经陆续完成了各分部工程的验收，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第一被告的委托对涉诉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造价”审核，并且涉诉工程已经进行了蓄水安全鉴定，第一被告向原告发函也认可涉诉工程建设已“基本完工”。第二，被告认为水土保持工程中的砌渣场护砌、植被恢复必须做，但招标文件仅规定“必要时砌筑挡墙（即砌渣场护砌）”，未涉及需要恢复植被的内容，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该两项工程内容也未作出约定。并且，在第一被告委托审核工程价款时，该被告也未提出水土保持工程未全部完成并要求原告继续施工；在审核报告作出后的2017年12月25日第一被告仍然向原告发函，确定主体工程“基本完工”，仅要求原告提交验收工作报告，未要求原告继续完工；据此，第一被告主张砌渣场护砌、植被恢复属于原告应当完成的工程依据不足。第三、2019年第一被告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完成水土保持工程，原告明确答复要么支付进场费100万元，要么由第一被告重新组织人员施工；因此时原告已经退场，重新组织人员入场需要支付相应费用，故原告要求支付进场费100万元是合理请求，第一被告不予支付100万元进场费，即应当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而第一被告未组织人员施工，故，即便砌渣场护砌、植被恢复的工程属于原告应当完成的工程，并且由于该部分工程未完工造成涉诉工程不能进行验收，该原因也不可归责于原告。第四，涉诉工程已经进行了分部验收并被确认为合格工程，由于涉诉工程只是整体水利工程的一部分，因其他工程未全部完工导致该工程整体未验收，故，整体未验收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原告；第五、水土保持工程中的砌渣场护砌、植被恢复工程属于水库工程完工以后所做的水土流失防治工程，因此该两项工程即便未完成，也并不影响对水库工程的使用。 关于焦点问题三。该问题包含两个方面：其一，工程质量保修的期限问题。因招标文件对于质量保修期未做约定，仅对延长工程质量保修期存在的情形作出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有关规范执行；故，应当按照相关规范即《水利工程质量管理规定》予以认定质量保修期；该管理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水利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移交证书写明的工程完工日起一般不少于一年。有特殊要求的工程，其保修期限在合同中规定。”据此，应当认定涉诉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其二，质量保修期起算时间的问题。合同约定起算时间自移交证书中写明的全部工程完工日开始计算，虽然第一被告以原告未完成水土保持工程未向原告出具移交证书，但因前述原因，即便认定水土保持工程尚未全部完工，但原因不可归责于原告，故应当认定起算时间系原告完成各分部工程并验收的时间；因分部工程的验收系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6月4日陆续完成，故，应当自2017年6月5日起开始计算质量保修期；据此，应当认定涉诉工程已过质量保修期。第一被告以原告未完成水土保持工程为由主张质量保修期尚未开始计算，显然无依据。 关于焦点问题四。原告主张的400万元损失，系按照被告应当支付进度款而未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审核报告之日即2014年6月2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系自作出审核报告次日即2017年6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并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由此可见，两部分损失并未重复计算。关于400万元损失的主张，虽然双方在合同通用条款约定了“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进度款申请单后的28天内，将进度应付款支付给承包人”，但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其向监理提交了支付进度款的申请单，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自2017年6月27日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并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该审核报告系受第一被告委托由审核部门作出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故应当视为该工程已经“竣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故，原告主张自审核部门作出审核报告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因质量保修期系自2017年6月5日起开始计算，故2018年6月5日质量保修期届满。据此，剩余工程款应当分段计算逾期利息，第一段：以本金13,812,074.53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即年息4.75%、自2017年6月27日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逾期利息应为1,458,707元（13,812,074.53元x4.75%x2年+13,812,074.53元x0.0131%x81天）；第二段：以本金（质保金）726,951.2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即年息4.75%、自2018年6月6日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逾期利息应为44,243.71元（726,951.29元x4.75%x1年+726,951.29元x0.0131%x102天）；两项合计1,502,950.71元，该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2019年9月17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请求亦应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五。所谓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是指在形式上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与股东之间或公司与公司之间在财产、业务、人员等方面出现混同，导致公司法人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格的情形。判断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当从两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以及业务混同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财产混同的外在表征主要有：公司在经营场所、主要办公场所、生产设备以及财务等方面持续混同，导致公司失去经营自主权和独立人格；财产混同因违背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公司资本维持和公司资本不变的基本原则，严重影响了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物质基础。本案中，二被告经营场所不一致，二被告提交的各自公司的审计报告可以反映出二公司财务系独立核算；虽然第二被告持有第一被告100%股权，两公司系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但仅凭此点不能认定两公司存在公司财产、经营业务及其组织机构等方面存在混同，更不能认定第一被告已经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和后果，故无法认定二被告人格混同。原告认为二被告人格混同，理由有二，其一：项目结算均由第二被告审核批准，本院认为，因二被告系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故项目结算由母公司审批系母公司对子公司举行内部管理的手段之一，并不能据此认定两公司财务或财产混同。其二：第一被告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由被告举证是否存在财产混同情形，但被告提交的财务报告数据存在交叉，因此被告如不能举证证实两被告财产独立，则推定财务存在混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二被告应当提交证据证实财务独立；二被告提交各自的财务报告，能够证实两公司财务独立；即便两被告财务报告数据存在交叉情形，该种情形仍然不足以导致第一被告丧失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和后果，故原告仅以两被告财务存在交叉现象推断二被告财务混同显然依据不足，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向原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539,025.82元。 二、被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向原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9年9月1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502,950.71元。 三、被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向原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以实际欠付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9月1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 四、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向原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 以上四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五、驳回原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274.01元，由原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696.67元，被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轮台供水有限公司负担113,577.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丹 审 判 员 刘   燕 人民陪审员 刘   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苏克巴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