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琼，女，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昊天，广西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华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2号阳光壹百城市广场25栋26-4室。 法定代表人：谭庆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禄勇，广西华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清，广西华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恭城恒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燕新路70号。 法定代表人：黄志刚。 原审被告：黄志刚，男，196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原审被告：韦林森，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原审被告：赵福保，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 上诉人范琼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华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银公司）、恭城恒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及原审被告黄志刚、韦林森、赵福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202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昊天，被上诉人华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禄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恒兴公司，原审被告黄志刚、韦林森、赵福保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琼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2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于2018年6月5日第一次开庭，2018年9月25日第二次开庭，已超审理期限的规定。 二、第一次开庭庭审时，被上诉人华银公司明确表示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第二次在3个多月后再次开庭，偏袒原告。 三、原告所谓的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中，标的不明，债权人不明，与本诉没有形成证据链，即并非（2014）华银借字第034号借款合同的催款，并且不属于新证据，判决书中采纳是错误的。 四、被告恭城恒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明确表示借款是其所用，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判决书中不采纳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 五、涉案“法律申明”的签署涉及到刑事犯罪，范琼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现公安机关正在查办，申请中止本案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 被上诉人华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1.程序问题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2.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第一次开庭时我方表示多次向上诉人催收还款，都没有结果，所以我方便委托柳州市伽泷资产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伽泷公司）代为催收，该公司是取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发放的具有代为催收资质的公司，该公司接受华银公司委托后向上诉人催收还款，有上诉人亲笔签名的“法律声明”足以证实在2015年11月27日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向上诉人催收了涉案款项，所以诉讼时效应当中断。3.仅从“法律申明”来看，债权是不明确的，但是综合伽泷公司的证明以及债权催收授权委托书加以佐证，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由范琼签名的“法律申明”就是伽泷公司受被上诉人委托催收的涉案欠款；4.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而申请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如果伽泷公司在催收的过程中涉嫌非法，也是伽泷公司的工作人员的问题，与本案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所有证明的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没有法律关系，也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定性和审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恒兴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黄志刚、韦林森、赵福保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华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琼偿还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164万元给华银公司（上述利息按月息2%从2014年5月29日计算至2017年10月28日，逾期照算）；2.判令范琼承担律师费122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范琼承担；4.恭城恒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黄志刚、韦林森、赵福保对范琼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27日，华银公司与范琼签订编号为2014（华银）借字第034号的《借款合同》，约定范琼向华银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4年7月28日止，月利率1.5%，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400％计收罚息，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恒兴公司、黄志刚、韦林森、赵福保共同为范琼的上述借款担保，并与华银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4年（华银）保字第034号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损害赔偿金等。 以上合同签订后，华银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200万元转入范琼指定的银行账户。2014年7月28日，因范琼无法按约定偿还借款，范琼作为借款人，其余恒兴公司、黄志刚、韦林森、赵福保作为保证人又与华银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将借款期限延期到2015年4月28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日起两年，并约定除变更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后借款人与担保人亦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华银公司遂诉至法院，酿成诉讼。 另查明，2015年11月25日，华银公司与案外人柳州市伽泷资产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债权催缴授权委托书》，华银公司委托柳州市伽泷资产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范琼代为催收本案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范琼向华银公司借款的事实有华银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借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定。范琼在《借款申请书》的申请人处、《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范琼、恒兴公司、黄志刚、韦林森、赵福保辩称借款实际使用人是恒兴公司，应当由恒兴公司偿还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恒兴公司、黄志刚、韦林森、赵福保为范琼的以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一审法院对华银公司与恒兴公司、黄志刚、韦林森、赵福保的担保关系亦予认定。 通过法庭调查并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应为：1.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保证人是否超过了保证期限；3.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华银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委托柳州市伽泷资产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范琼催收债务，范琼在催收材料《法律申明》按捺手印，且范琼认可华银公司催收的事实，只是陈述华银公司委托的催收人员胁迫其按捺手印，一审法院认为，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华银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向范琼主张过本案债权，可以产生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另外，即便华银公司委托的人员以不合理方式催收，但并不影响华银公司已向范琼作出主张本案债权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即华银公司委托他人催收的行为可以产生民事意义上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两年至2017年11月27日，华银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现范琼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华银公司要求范琼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金额，本案华银公司与范琼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5%，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400％计收罚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明显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现华银公司主张以2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4年5月29日计算至2017年10月28日计算利息，利息金额为164万元，逾期照算。一审法院对华银公司的诉请，予以调整支持，即借款期限内，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利息金额为33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4年5月29日计算至2015年4月28日）；华银公司主张逾期利率按2%计算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范琼应向华银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金额为1198666.67元（逾期利息罚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4月29日计算至2017年10月28日，之后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中未归还部分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保证人是否超过保证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恒兴公司、黄志刚、韦林森、赵福保与华银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该项保证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主合同债务为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4年7月28日，后经过华银公司与范琼、恒兴公司、黄志刚、韦林森、赵福保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延期到2015年4月28日，因此本案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华银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现华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四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因此对于保证人恒兴公司、黄志刚、韦林森、赵福保关于因超过保证期限，四保证人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借款合同》的第六条第7项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华银公司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缓交律师代理费函，并不能证实律师费已实际产生，故华银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琼向柳州市华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33万元、逾期利息1198666.67元（逾期利息计至2017年10月28日，之后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中未归还部分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柳州市华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89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42158元（以上费用华银公司已预交），由范琼负担39541元，由柳州市华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617元。鉴定费21000元（范琼已预交），由范琼自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范琼提交证据：1.出具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6日、2016年3月16日、2016年3月28日、2016年4月9日的收条四份，该四份收条是伽泷公司的梁鹏出具给上诉人范琼的，且上面详细记载了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对应2014北民一初字第1485号案件的律师费，拟证明伽泷公司跟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多重的债务催收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华银公司提供的“法律申明”并非确定地指向本案借贷关系。2.柳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河东责任区刑侦大队出具的《受案回执》，拟证明本案已经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 被上诉人华银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并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范琼报案的敲诈勒索案被上诉人华银公司并不清楚。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与认定：1.上诉人范琼提交的四份收条，“收款人”处署名为梁鹏，但案外人梁鹏并未出庭证实，上诉人范琼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四张收条的真实性，故本案不予认定。2.上诉人提交的《受案回执》，虽有范琼报称的敲诈勒索案被公安机关受理的信息，但是该回执并未列明嫌疑人信息，上诉人范琼亦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刑事案件与本案借贷关系存在关联性，故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 上诉人范琼在一审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作质证笔录时陈述：“原先律师提到的委托了柳州市伽泷资产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来追讨债务的行为，确实有梁鹏这么一回事，他说是代表华银公司来追讨债务，但是没有出示任何的文件证明其与华银公司的关系及梁鹏的个人身份。在法律申明中梁鹏拿给看的时候我提了意见，所以当时并没有签字，手印确实是我按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贷关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范琼称案外人梁鹏说是代表华银公司来追讨债务，并提供了《法律申明》，范琼在该《法律申明》上按手印。该陈述与华银公司委托伽泷公司追索涉案债权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足以确认被上诉人华银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向上诉人范琼主张债权,而上诉人范琼亦收到华银公司索债的意思表示。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借贷关系的诉讼时效应于2015年11月27日中断。因此，被上诉人华银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上诉人恒兴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上诉人范琼虽然在上诉状中提出了该问题，但在二审期间并未就该问题发表辩论意见，且债权人华银公司对一审判决关于恒兴公司的责任认定并无异议。一审判决以超过保证期间为由认定恒兴公司免于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查，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范琼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范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29元（上诉人范琼已预交），由上诉人范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朱立志 审 判 员 丘洪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