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飞鹏，男，199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高安市，现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秀英，女，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资中县，现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陈飞鹏因与被上诉人孙秀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飞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驳回孙秀英关于保洁费、剩余水电费的请求；2.判决支持陈飞鹏关于返还剩余物业费、水电费的请求。事实和理由：1.孙秀英主张陈飞鹏在腾退房屋时未对租赁房屋进行清洁，该待证事实不属于消极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孙秀英进行举证。同时，从孙秀英提供的视频中可以看出房屋已经打扫，没有任何垃圾。根据日常交易习惯，保洁公司通常以收据作为资金往来证据，因此，根据视频内容及陈飞鹏提供的保洁费收据，可以证明陈飞鹏已经对租赁房屋进行了打扫。2.一审认为陈飞鹏向孙秀英微信转账的160元未载明转账用途，不足以证明陈飞鹏所支付款项为预付的物业费、水电费。但陈飞鹏与孙秀英只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并不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关系，并且每月的物业费约为160元，由于物业中心每月固定时间进行收费，物业费无法缴纳，而水电气可以根据读数计算，因此根据习惯将2017年6月17日至6月30日和2018年6月1日至6月16日的物业费160元提前付给房东，因此孙秀英应当返还陈飞鹏剩余物业费、水电费。 孙秀英辩称，1.按照惯例，租赁房屋物业费、水电费都是用了之后才交的，并未有提前交付的说法。如存在160元物业费，确实该孙秀英补给陈飞鹏的款项，孙秀英也早已给陈飞鹏了。2.水电气费用一审法院都已核实清楚。陈飞鹏退房给孙秀英的时候，并未打扫过租赁房屋，陈飞鹏应当向孙秀英支付保洁费。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秀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飞鹏向孙秀英支付违约赔偿金3000元；2.判令陈飞鹏向孙秀英支付赔偿损坏孙秀英的燃气灶3000元；3.判令陈飞鹏向孙秀英支付赔偿损坏的实木凳子、鞋柜共计2500元；4.判令陈飞鹏向孙秀英支付赔偿保洁费500元加孙秀英陪保洁一天人工费300元；5.判令陈飞鹏向孙秀英支付陈飞鹏欠下未交的水、电、气费32元；6.判令陈飞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陈飞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孙秀英返还陈飞鹏剩余物业费、水电气费99元；2.判令孙秀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6月17日，陈飞鹏与孙秀英签订《房屋出租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陈飞鹏承租孙秀英位于金牛的房屋（面积为81㎡），使用性质为住宅用房；2.租期1年，从2017年6月17日起至2018年6月16日止；3.月租金为2400元，缴租方式为半年支付一次，计14400元，以后应在付款期末前20天支付；4.陈飞鹏必须爱护此房内外设施，如有损坏应及时维修，否则照价赔偿；5.陈飞鹏必须按时交纳水、电、气、收视、电话、卫生及治安、物业管理等费用；6.双方在合同期内均不得违约，如违约则违约方按本房屋壹月租金赔偿对方作为违约赔偿金；7.陈飞鹏退房时，应叫保洁把房屋打扫干净，家具、家电损坏的照价赔偿。 合同签订后，孙秀英将房屋交付陈飞鹏使用，陈飞鹏向孙秀英转账支付一年租金28800元及押金3000元。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陈飞鹏续租该房，并向孙秀英支付6个月租金14400元。2018年10月25日，孙秀英通知陈飞鹏搬离房屋。2018年11月22日，陈飞鹏通过微信向孙秀英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孙秀英返还押金3000元及房租1600元，支付违约金3000元。2018年11月25日，陈飞鹏腾退租赁房屋并交还孙秀英，陈飞鹏返还房屋当日的水电表度数分别为906吨、电为9482度。 一审法院另查明，陈飞鹏在租赁案涉房屋期间缴纳了应收月份为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物业服务费及水电费。 一审庭审中，陈飞鹏、孙秀英共同确认自陈飞鹏缴纳应收月份为2018年11月的水电费后至陈飞鹏腾退房屋之日止，案涉房屋新增的电费度数为18度，新增电费为9.66元；新增的水费吨数为3吨，新增水费为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秀英与陈飞鹏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孙秀英主张陈飞鹏赔偿损坏其燃气灶3000元及实木凳子、鞋柜2500元的诉讼请求，孙秀英为证明其该两项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张《收据》及视频，陈飞鹏不予认可。孙秀英仅提交了《收据》，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及正规发票，该两份《收据》的真实性存疑；对于《收据》的关联性，即便两份《收据》是真实的，但该《收据》仍无法证实《收据》所载物品与租赁房屋内物品一致。对于孙秀英提交的视频，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份证据，无法证实陈飞鹏对孙秀英的燃气灶等物品进行损坏，故对孙秀英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孙秀英主张陈飞鹏支付赔偿保洁费500元及孙秀英陪保洁人一天人工费300元的诉讼请求，孙秀英主张陈飞鹏在腾退房屋时未对租赁房屋进行清洁，因该待证事实系消极事实，应由陈飞鹏就其搬离时已对租赁房屋进行清洁向法庭举证。而陈飞鹏为证实其已聘请保洁员对租赁房屋进行清洁向法庭提交了《保洁费收据》。因该份《收据》并未载明清洁的具体房屋位置，且陈飞鹏亦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及正规发票，并不足以证实陈飞鹏在搬离时对租赁房屋进行清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判令陈飞鹏向孙秀英支付保洁费300元。对于孙秀英主张陈飞鹏赔偿其陪保洁人一天人工费300元的诉讼请求，因孙秀英并未就陪保洁人而产生人工费向法庭举证，对孙秀英主张陈飞鹏赔偿其该3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孙秀英主张陈飞鹏支付尚欠的水电气费共计32元的诉讼请求，孙秀英为证明其该项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一张《微信截图》及燃气表照片一张。对于《微信截图》，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微信聊天双方的身份，且亦不足证实该份证据所载的水电度数系陈飞鹏缴纳最后一期水电费后至其搬离期间新产生的，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燃气表照片，仅凭该照片并不足以证实照片所载燃气表系租赁房屋内所涉燃气表以及相应的燃气度数为陈飞鹏使用，故对该份照片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在一审庭审中，陈飞鹏认可自其缴纳最后一期水电费至其搬离期间，新增的电费为9.66元、水费为9.1元，合计18.76元，故陈飞鹏应当将该部分的水电费18.76元支付给孙秀英。 对于孙秀英主张陈飞鹏支付违约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孙秀英主张陈飞鹏存在损坏家电器具、未及时缴纳剩余水电气费、交房时未清洁的违约行为。一方面，孙秀英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陈飞鹏对其家电器具进行损害；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已经判令陈飞鹏向孙秀英支付清洁费300元及水电费18.76元，而孙秀英未就陈飞鹏未缴纳剩余水电费、交房时未清洁房屋给其造成其他损失向法庭举证，故对孙秀英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陈飞鹏主张孙秀英返还剩余物业费、水电气费99元的反诉请求，陈飞鹏主张其于2017年7月5日向孙秀英微信预支付物业费160元，并用该160元分别与陈飞鹏多缴纳的2017年7月份的水电费6.5166元、陈飞鹏剩余未缴水电费18.7452元、陈飞鹏剩余未缴物业费48.594元相抵扣。孙秀英对陈飞鹏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认可，并陈述并未收到陈飞鹏支付的160元。虽然陈飞鹏向法庭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但该份转账截图中并未载明转账的用途，陈飞鹏提交的该份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陈飞鹏支付的款项系预支2017年7月的水电费，故对陈飞鹏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飞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孙秀英支付保洁费300元；二、陈飞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孙秀英支付剩余水电费18.76元；三、驳回孙秀英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陈飞鹏反诉的全部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以上费用合计50元，由陈飞鹏负担25元，由孙秀英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飞鹏承租案涉房屋期间，每月物业费为161.98元。陈飞鹏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7月5日向孙秀英微信预支付的水电气、物业费共160元，涉及的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至6月30日和2018年11月17日至同月25日的水电气、物业费160元。 本院认为，孙秀英与陈飞鹏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二是陈飞鹏是否预交了2017年6月17日至6月30日和2018年6月1日至16日的物业费160元。现根据事实和证据分析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陈飞鹏在腾退房屋时有提前请保洁打扫干净房屋的义务，陈飞鹏一审中抗辩主张自己在搬离时已请了保洁打扫房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飞鹏应对其提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应由陈飞鹏就其搬离时已对租赁房屋进行清洁承担举证责任，而非对孙秀英主张陈飞鹏在腾退房屋时未对租赁房屋进行清洁该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陈飞鹏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对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属于自身错误理解。第二，陈飞鹏主张其已经提交保洁公司出具的收据，拟证明自己已请人打扫。本院认为，陈飞鹏委托保洁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打扫需要对过程和结果进行证明，其仅提供保洁公司的收据，没有任何支付凭证，并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该笔金额用于保洁。另陈飞鹏主张孙秀英提供的视频显示没有任何垃圾，证明房屋已经打扫过。因该视频显示部分地面没有纸皮类垃圾，并不能证明陈飞鹏已将案涉房屋已打扫干净。因此，陈飞鹏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飞鹏是否多支付160元物业费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陈飞鹏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7月5日向孙秀英微信预支付的水电气、物业费共160元，涉及的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至6月30日和2018年11月17日至同月25日的水电气、物业费160元，并要求抵扣孙秀英应收款后返还余额。二审中陈飞鹏主张其于2017年7月5日向孙秀英微信预支付的160元为2017年6月17日至6月30日和2018年6月1日至16日的物业费，与前述费用涵盖的期间相矛盾。为有效固定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宜按一审其陈述的费用涵盖期间固定其主张的事实为准，该费用是其缴纳的2017年6月17日至6月30日和2018年11月17日至同月25日的上述费用160元。第二，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充分举证加以证明。关于上述160元的支付陈飞鹏仅提供了相关微信截图，因孙秀英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故仅微信截图尚不足以证明已转款情况。另外，根据现查明事实，案涉房屋每月固定的物业费即达161.98元，而陈飞鹏主张的预先支付160元物业费及水电气费与每月金额不符，且也未显示转账用途，一审法院在孙秀英不认可该金额的情况下未将该金额认定为已支付的物业水电费用于抵扣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飞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飞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