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34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福仕，男，196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军，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玲，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福章，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一审被告：朱汝莲，女，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一审第三人：彭定强，男，198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一审第三人：彭福义，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再审申请人彭福仕因与被申请人彭福章、一审被告朱汝莲、一审第三人彭定强以及彭福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民终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彭福仕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彭福章、彭定强、彭福义及彭进存在合伙关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彭福章提供的《合伙协议书》、投资情况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混凝土对账单等证据都没有彭定强、彭福义及彭进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彭福仕签字，不能证实存在合伙关系的合意，且各书证之间不具关联性，与本案无关。彭进的证人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彭定强、彭福义在一审诉讼中接受法院询问表示各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二审法院以彭定强、彭福义不参加庭审为由认定彭福章形成证据优势，违背法律规定，实属偏袒。彭福章的证据不能证实个人合伙关系存在，二审判决予以采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彭福章提交的《合伙协议书》没有任何一方签字，该协议书不成立；彭福章没有证据证明彭福义支付过款项、参与共同经营、管理工程项目以及使用工程财产；一审证据《工资签领表》可证实彭定强是彭福章聘请的工地管理人员，不是合伙人；彭福章与彭定海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没有彭福义、彭定强签字，申请再审提交的收据证实彭福章收到工程款后又自行出借他人使用，证实彭福章是个人承包经营工程项目，与彭福义、彭定强不存在合伙关系。（二）二审判决认定彭福仕转账支付给彭福章215万元属于投资款，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根据前述错误认定的合伙关系推定出彭福仕的转账属于投资款，无证据证实。彭福仕与彭福义、彭定强是相互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彭福义、彭定强存在合伙关系，也与彭福仕无关。本案没有书面证据证实215万元转账为投资款，二审判决根据彭福仕与彭定强、彭福义存在亲属关系推定彭福仕转账的款项是投资性质错误。（三）二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彭福仕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彭福章抗辩主张该转账是项目合作投资款，即提出了双方之间还存在借款关系之外权利义务的新主张，应由彭福章对其主张承担全部举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据的证明力认定应当采取高度盖然性标准，而不是在彭福章提出一定的证据后就转由彭福仕继续举证。从彭福章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知彭福章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而彭福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除了转账凭证还有证人证言均可证实是借款。因此，在彭福章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投资款主张的情况下，二审判决不应继续要求彭福仕举证证实借贷关系成立，而应根据彭福仕举证的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认定借贷合意。（四）二审判决以彭福仕未能提供书证证实起诉前曾向彭福章催还借款，从而否认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彭福章借款时曾口头约定在收到工程款时向彭福仕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但未能履行，起诉前彭福仕确实以电话等方式催彭福章归还借款，但因时间久远无法打印通话记录清单。综上，请求再审本案并撤销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彭福章提交意见称，（一）2015年其与彭福义、彭定强及彭进四人共同合伙投资工程项目，彭定强、彭福义二人分别通过彭福仕、李书梅（彭福义妻子）账户将投资款打给彭福章。合作投资发生纠纷后，彭定强、彭福义将合作投资款捏造为借款，以彭福仕、李书梅的名义起诉彭福章。李书梅案已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彭福章与彭福仕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彭福仕未能完成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举证责任，且其主张的借贷事实从借款凭证、利息约定、还款期限及催款记录、款项支付时间相对集中等情况来看，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和逻辑。（三）彭福章已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之后，二审判决认定彭福仕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合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彭福仕的再审申请。 再审申请中，彭福仕提供新的证据如下：1.彭福章将收回的工程款出借给案外人后案外人出具的《收据》两张；2.彭福章与彭定海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福仕与彭福章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包括借贷合意以及款项的实际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彭福仕依据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6月6日期间从其账户向彭福章账户转账的八笔款项共215.1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彭福章抗辩广西中国-东盟青年产业园仓库物流项目一期工程由彭福章、彭定强、彭福义、彭进四人共同合伙投资，彭福仕的转账是代彭定强、彭福义支付该项目的合作投资款，则本案应当进一步结合彭福章的抗辩以及举证情况，判断彭福仕是否需要继续加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彭福章为支持其抗辩，提交了《合伙协议书》、投资情况表、彭福义、彭福章、彭进等人支付投资款的《收据》、混凝土对账结算单确认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项目原承包人即转包人彭定海出具的《收据》、工资单材料单、彭福义的妻子即案外人李书梅另案起诉彭福章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文书等证据。本案庭审及询问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彭定强是彭福仕的儿子、彭福义是彭福仕兄弟、证人李书梅为彭福义配偶、彭进配偶与李书梅为亲姐妹等身份关系。综上，结合彭福仕、彭定强、彭福义及彭进身份上的紧密关系，以及彭福章、彭进确认其共同投资承包案涉项目工程的特殊关系，并结合彭定强与彭福仕账户间转账往来密切、彭福仕账户收款后即转给彭福章账户且多笔转账时间密集、数额较大的特征，可以推定彭福仕与彭福章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存在有多个法律关系的可能性，仅有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彭福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针对多笔转账频繁且数额巨大的借款，不订立借款合同，不书面约定具体还款时间及利息收益，也不留存借据、欠条等借款关系书面凭证，确与民间借贷交易实际习惯不符。由于本案系彭福仕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非彭福章提起的合伙关系纠纷，只要彭福章能够举出证据足以证明彭福仕、彭福章之间除民间借贷关系之外还可能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能够与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则对其抗辩内容完成了举证责任，因此彭福仕提交的证据对争议事实的真伪判断已不具证明力，彭福仕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彭福仕在本案的举证即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与彭福章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判决直接认定彭福仕转账支付给彭福章的215.1万元系投资款以及彭福章、彭定强、彭福义及彭进四人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确有不妥之处，但该瑕疵不影响判决结果，亦未对本案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处分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再审情形。二审判决依据彭福仕与彭福章双方的诉辩主张以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判定本案不足以认定彭福仕与彭福章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彭福章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彭福仕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与其主张的彭福仕、彭福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彭福仕申请再审还主张其与彭福章曾口头约定借款本息的归还时间、其亦向彭福章催收过借款，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二审判决以举证不能不予支持其的主张，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综上，彭福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彭福仕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叶 琪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