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东方医院，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华西路57号。法定代表人：谈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岩，江苏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殡仪馆，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九岭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太升，该馆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斌，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莉，女，1964年5月19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萍，女，1959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梦觉（曾用名赵勇），男，1970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章，男，1963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小水，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玥，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丽，女，197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小水，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玥，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志，男，1968年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小水，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玥，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康，男，1961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小水，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玥，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强，男，1966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小水，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玥，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东方医院（以下简称东方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殡仪馆（以下简称殡仪馆）、赵莉、赵萍、宋梦觉、胡永章、胡永丽、胡永志、胡永康、胡永强殡葬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方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殡仪馆要求东方医院承担相关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7民终30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并确认老人的丧葬事宜以及东方医院垫付的费用应当由东方医院所追加的四被告承担，并且该生效判决已确认东方医院与殡仪馆之间没有形成殡葬服务合同关系，殡仪馆无权直接要求东方医院承担给付义务，而应当按照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义务主体向其主张相关费用。2.从相关法律关系分析，东方医院和殡仪馆之间不能形成法定和行使条件的殡葬服务合同关系。协议书最后明确约定东方医院的员工仅是履行为老人子女的代办义务，并且该协议属于殡仪馆的格式条款，该条款的合同相对方针对的是死者的近亲属，如果将本协议的相对方扩大为死者近亲属以外的第三方，该合同将违反法律规定，也严重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也违背公序良俗。比如协议第四条，约定遗体存放时间最长不超过三个月，若有特殊情况超过三个月的，根据相关法规,在超出期限的十天内，由乙方负责办理火化手续，该条款在法律上是不可行的，所以也导致该协议书是无效的，因为按照殡葬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火化手续只有其近亲属才能办理，东方医院根本无法办理。殡仪馆明知该情形下约定相关无效条款，从而加大殡仪馆费用的增加，殡仪馆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在本案中殡仪馆主张的费用不应当全部由老人的子女承担。殡仪馆在此过程中有过错，也未向东方医院进行通知或者风险告知，更未向死者的近亲属履行相关告知的义务。殡仪馆对其扩大的费用，依法应当由殡仪馆自己承担。3.协议第五条只是强调东方医院缴纳了押金10000元，东方医院在押金使用完的情况下，该遗体还没有继续火化的，东方医院应当继续缴纳押金，该条并没有约定东方医院应当承担殡仪馆的冷藏费用，只是约定医院可以缴纳押金，但是东方医院也有权不缴纳担金，所以殡仪馆无权要求按此协议主张医院给付冷藏费用，所以该协议无效。本案的案由不应当是殡葬服务合同纠纷，而应当是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结合公序良俗、人伦等相关规定，依法判令老人的子女承担责任。殡仪馆产生的费用只有判令其子女承担才能够确认费用的多少，以及何时截止，何时火化（老人遗体火化必须近亲属到场签字），否则不断增加的费用也为人伦所不允许。一审庭审中，殡仪馆已经自认其曾多次与老人的子女进行联系，并提出要求，足以证明殡仪馆认可给付冷藏费等义务方是老人的子女。4.殡仪馆作为殡葬的服务机构，其也类似于相关职能部门，所以法庭有权根据法律规定依法进行判决，而殡仪馆无权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和法律原则要求进东方医院给付费用。5.老人的继子女和亲子女之间有矛盾意见不一致，导致费用分担达不成一致意见，所以医院虽然将老人送至殡馆，其是履行代老人子女履行送殡仪馆的义务，不能因为医院按照公序良俗以及从人伦角度出发作出的善意之举而导致医院承担相关费用，否则有悖法律原则，也为我国当今所倡导的精神所不容。6.协议约定的由东方医院缴纳的押金10000元没有使用完，殡仪馆也未要求医院继续缴纳押金，殡仪馆诉讼请求70000元余元中也未扣除押金10000元。足以证明押金未使用完，未要求医院继续缴纳押金，也足以证明医院没有继续缴纳押金和承担冷藏费等的义务。被上诉人殡仪馆辩称：1.殡仪馆与东方医院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东方医院应承担相关费用。2.（2018）苏07民终307号民事判决书没有确认殡葬事宜由死者子女承担，也没有确认殡仪馆与东方医院之间没有形成殡葬服务合同关系，东方医院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该判决书主体并无殡仪馆，对殡仪馆没有任何约束力。3.东方医院曲解合同文义，混淆事实。东方医院称其员工仅是替老人子女代办义务，严重违背事实，协议第七条手写“一切事项由我代办”是东方医院保卫科长张租金确认由其带东方医院办理相关事项。东方医院狭义定义死者近亲属，法律没有规定只有自然人才能与殡仪馆订立殡葬服务合同。殡仪馆与东方医院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符合法律规定的协议，东方医院是适格主体。3.关于押金部分，合同明确约定需要冷藏才支付押金，押金就是用于冷藏费用的抵扣，押金早就抵消冷藏费用，一审判决已扣除了10000元押金。4.本案不存在任何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本案合同相对方就是东方医院和殡仪馆，东方医院履行合同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5.关于过错责任和扩大损失问题。首先，本案的过错都是东方医院造成的，签订协议时，东方医院就隐瞒其与死者家属存在纠纷的事实，东方医院是具备长期冷藏尸体的条件，是东方医院明知死者遗体将会长期冷藏，为减少自身损失及推卸责任的行为。其次，东方医院与死者家属就纠纷解决方式不当，导致诉争不断，导致赵某遗体无人善后。再次，一审时，赵某的子女明确东方医院履行合同责任后可另行向赵某子女主张权利，上诉期间造成数月的扩大损失，其责任在东方医院。最后，因殡仪馆和东方医院签订协议，一直沟通联系的也是东方医院，死者家属从未出现过，东方医院一直推脱，殡仪馆才不得已通过东方医院与死者亲属联系协商解决办法，但沟通未果，并未取得联系，直到一审庭审时，殡仪馆才知道东方医院与死者子女的纠纷、子女的人数。6.殡仪馆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因保管遗体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赵某遗体冷藏至今的责任不在殡仪馆，殡仪馆的诉求应该得到法律保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莉、赵萍、宋梦觉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将答辩人列为被告不合适，因为殡仪馆在起诉状中并没有将答辩人列为被告，一审判决违背了当事人的处分原则。2.协议系东方医院与殡仪馆签订，殡仪馆已经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东方医院应该承担相关费用。3.赵某没有尽到父亲的义务，答辩人从未接受过遗产，三答辩人是受害者，没有义务承担该笔费用。4.殡仪馆对扩大的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殡仪馆未向答辩人履行告知义务，导致火化手续迟迟未能办理，从而增加了相关费用。被上诉人胡永章、胡永丽、胡永志、胡永康、胡永强共同辩称：东方医院与殡仪馆之间的合同不能直接约束他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殡仪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医院给付赵某停尸、火化所应产生的费用71188元（截止2019年1月17日）以及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火化之日止的尸体冷藏费，按每日100元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赵某与赵莉、赵萍、宋梦觉系生父女（子）关系。死者赵某与胡永丽、胡永章、胡永志、胡永康、胡永强系继父女（子）关系。2017年2月9日，赵某经东方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年2月23日，殡仪馆与东方医院签订《遗体接运保管责任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连云港市殡仪馆乙方：市东方医院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为了明确责任，提高殡仪服务质量，防止赵某的遗体久拖不化及相互推诿等情况发生，经双方协商，特制定以下协议：一、甲方因乙方请求，为乙方接运和保管遗体……；三、如乙方特殊情况需要冷藏保存的，必须按规定保存时间交付押金壹万元正，甲方应加强对遗体冷藏的管理，确保遗体在规定期限内存放，该遗体在殡仪馆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四、遗体存放期最长不得超过3个月，若有特殊情况超过3个月，根据相关法规，在超过规定期限的十天内由乙方负责办理火化手续，逾期不办理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协议书签订后，遗体一直保管在殡仪馆处，东方医院向殡仪馆支付押金10000元。殡仪馆提交的服务收费单证实遗体接运、保管等产生相关费用71188元。另查明，2017年4月12日，东方医院诉至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要求胡永章、胡永丽、胡永志、胡永康、胡永强、赵莉、赵萍、宋梦觉支付医疗费81733.59元及利息以及其垫付的费用13900元。法院审理后判决胡永章给付东方医院医疗费81733.59元及利息、遗体太平间+冰棺存放费用3900元、东方医院向殡仪馆垫付的费用10000元；胡永丽对上述医疗费81733.59元及利息在其继承赵某遗产范围内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胡永章不服判决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判决赵莉、赵萍、宋梦觉、胡永丽共同给付东方医院医疗费81733.59元及利息、遗体太平间+冰棺存放费用3900元、东方医院向殡仪馆垫付的费用10000元，上述款项先从赵某遗产中支付，遗产不足以支付的部分，由赵莉、赵萍、宋梦觉、胡永丽共同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殡仪馆与东方医院就赵某遗体接运、保管等达成协议，殡仪馆已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东方医院亦应按约支付赵某遗体接运、保管等费用，东方医院预交的押金10000元应予扣除，扣除后实际费用为61188元，对该费用，东方医院应当支付。东方医院辩解二审判决确认该费用应当由赵莉、赵萍、宋梦觉、胡永丽承担。因遗体接运保管责任协议书约束的是殡仪馆与东方医院，故该义务承担主体应为东方医院。东方医院可待其承担责任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东方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殡仪馆61188元及尸体冷藏费用（自2019年1月18日至死者赵某火化之日止，按每日100元标准计算）。二审期间，殡仪馆提交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及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民终230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该两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一致，均是在死者亲属与医院存在纠纷的情况下，医院与殡仪馆订立殡葬服务协议产生的纠纷，均判决医院应承担相应费用，理由均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东方医院质证认为：对两个案例的三性有异议，退一步讲，即使该两份民事判决书是真实的，也不能够证实殡仪馆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赵莉、赵萍、宋梦觉质证认为：对该两个案例的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核实，中国不适用判例法，所以对于本案也仅具有参考意义。赵莉、赵萍、宋梦觉并不是本案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所以与此无关。被上诉人胡永章、胡永丽、胡永志、胡永康、胡永强质证认为：对该两份判决书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对殡仪馆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并无关联，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东方医院、被上诉人赵莉、赵萍、宋梦觉、胡永章、胡永丽、胡永志、胡永康、胡永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东方医院是否应支付因赵某遗体存放在殡仪馆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本院认为，殡仪馆与东方医院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东方医院上诉称，火化手续只有赵某的近亲属才能办理，协议约定由东方医院负责办理火化手续的内容为无效条款，也导致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约定在超过规定期限的十天内由东方医院负责办理火化手续，亦约定逾期不办理火化手续，一切责任由东方医院负责。该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协议书无效的情形，东方医院认为涉案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协议书的相对方系东方医院与殡仪馆，东方医院应依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赵某遗体在殡仪馆期间产生的费用，东方医院认为其并非涉案协议书承担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东方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东方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刘 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仕玉发书 记 员  许黎明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