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5民初1469号 原告：李科凤，女，1979年11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原告：杨某1，男，2015年4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原告：杨某2，女，2004年10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原告：杨某3，女，2010年11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原告：杨某4，女，2011年9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原告：杨某5，女，2013年10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原告：杨胜洪，男，1952年10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原告：李代婵，女，1958年10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永俊，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贵州北斗领航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斗领航科技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603室。 法定代表人：魏海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梅培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方华斌，男，1977年3月8日生，汉族，安徽省歙县人，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苏定平，贵州黔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李科凤、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胜洪、李代婵诉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第三人方华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科凤、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胜洪、李代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毛永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林、梅培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方华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苏定平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由审判员杨子龙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郭勇军、张明德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科凤、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胜洪、李代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永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方华斌的委托代理人苏定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科凤、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胜洪、李代婵的诉讼请求：1、确认死者杨某6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5日，成都三零盛安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承接了贞武警黔西南支队贞丰中队“科技强勤、智慧磐石”工程建设项目，具体工作为围墙监控、照明安装（该工程项目编号：WJGZZD-2018-3703-A029，中标单位：成都三零盛安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为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挂靠于成都三零盛安信息系统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4日，被告与第三人方华斌签订了弱点工程项目安装协议书，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本案被告）负责协调、处理现场有关生产进度、基数质量、安全文明施工、检查验收和支付事宜”。签订协议后，方华斌于2018年12月11日通知杨某6等工人现场施工作业。2018年12月19日上午11时20芬左右，杨某6在现场进行安装施工作业时从高处摔下（脚手架2层总共高度3.6米，事故发生时将高度约4米的楼梯放置于脚手架上，杨某6摔下时是在楼梯上进行施工，摔下时所在位置高度约7米）。事故发生时有工友李某、吴佳禹及北斗领航公司员工1人（班玉）以及正在旁边训练的消防官兵在现场。事故发生后，杨某6没有反应，头部流血。消防官兵见状后随即过来帮忙拨打120急救电话。11点40分救护车到达现场并将杨某6送至贞丰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4月4日，黔西南贞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定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 原告认为，死者杨某6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基础，于法有据。第一，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第二，人社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明确规定：“七、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四项也规定：“（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存在转包关系的情况下，发生工伤事故时用人单位的确定，以有利于保护职工原则。本规定是对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关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规定的发展，也吸收采纳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的精神。综上所述，被告因无施工资质，挂靠工程承包人，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又将弱电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包工头方华斌，但被告对分包工程负责协调安全生产等，死者杨某6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并医治无效死亡。根据法律规定，为体现有利于保护职工的原则，法律规定确认杨某6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基础，于法有据。 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辩称：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将计算机信息系统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自然人方华斌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律也未禁止自然人从事该项业务，死者杨某6系自然人方华斌招聘而不是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招聘，其也不用遵守被告的各项规章制度，工作安排和管理系自然人方华斌安排和管理，劳务报酬系方华斌支付，因此死者杨某6与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从北斗领航科技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的名称及经营范围来看，北斗领航科技公司非控三建筑企业，不应适用劳动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通知。 第三人方华斌进行答辩：对原告诉请的客观事实部分没有异议，针对本案被告所提出的意见，未违反法律规定之辩解有异议，根据本案的发生及界定，案涉项目工程归结为建设工程的范畴，事故的发生从始至终我的当事人方华斌均未在场，并未进行安排和管理，结合来看，方华斌和死者均为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管理，且死者自身存在过错，且本案的被告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和经营范围，因此签订的相应协议是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协议，虽无效，其中的安全责任还是归结于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因此我方是无异议的。我跟死者并不认识，也不是我直接叫他过来的，食宿和施工进度协调等都是由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来安排管理的，我也并不在施工现场，事故发生时我也不在。 原告方对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李科凤户口本复印件、杨某6与李科凤结婚证及村委会证明、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死者杨某6与原告李科凤系合法夫妻关系以及杨某6是适格的劳动者。被告质证：三性无异议。第三人方华斌质证：三性无异议。 2、仲裁劳动决议书，拟证明原告已经完成了仲裁前置程序，符合起诉条件。被告质证：三性无异议。第三人方华斌质证：三性无异议。 3、“科技强勤、智慧磐石”工程建设项目中标结果公告、弱电工程项目安装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被告挂靠成都三零圣安公司，被告是死者杨某6所施工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管理人；被告与第三人方华斌签订的《弱电工程项目安装协议书》明确约定由被告负责工程安全问题。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弱电工程项目安装协议书第5条，乙方责任载明：乙方组织切实可行的施工工程进度计划和材料设备进场计划，指派专人和项目计划设计人可见对现场工作的安排、管理均是由第三人方华斌负责，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仅负责提供材料，从案件发生的事实来看，死者杨某6由第三人方华斌委托其他人招聘的工作人员，其报酬由方华斌支付，原告的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相反从该协议书以及招标文件来看，该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属于弱电安装工程和计算机信息系统工程。第三人方华斌质证：无异议，不同意被告的当庭陈述及相关辩解。 4、死者杨某6现场照片、死者杨某6现场视频、死者住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拟证明死者杨某6跟随方华斌安排到该工程中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接受被告和方华斌的组织，指挥和管理，所完成的工作成果属于被告；死者杨某6系在完成被告实际施工工程过程中受伤，并经贞丰县人民医院医治无效后死亡。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死者杨某6的工作内容系方华斌安排，方华斌系杨某6提供劳务产生成果的直接受益人。第三人方华斌质证：无异议。 5、证人李某证言：我以前给方华斌做过活路，给他做过点工，所以方华斌打电话给我，喊我带一个人到他承包的工地上来上班，准备做十天的，我们工资是按天算，一天200元。我做了9天，共计1800元，杨某6结得1400元，当时我和杨某6还有方华斌们公司的两个人，我们一共四人，是北斗领航科技公司喊怎么做就怎么做。事故当天方华斌没有在现场。当时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有两个人，我们只知道一个姓周的班长，其他的不知道。原告质证：结合被告与第三人方华斌签订协议第5条第三项，被告负责协调处理现场有关生产进度技术质量安全文明施工、检查验收和支付事宜的约定，李某也提出被告职工潘玉及周姓员工在场负责安排可以看出现场的管理实施均由被告负责。被告质证：对三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因为协议书中明确由第三人方华斌组织施工并指派专业现场项目负责人。第三人方华斌质证：对其所陈述的与客观事实存在不符合矛盾之处，据证人口头介绍说是我的当事人电话通知其到贞××武警中队进行弱电安装，但我的当事人并未到场，都是由现场实际负责人来进行食宿和工作安排。 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北斗领航科技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被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和民事诉讼资格，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来看，被告的非控三建筑企业。原告质证：对真实性及第一条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是从营业执照上看不出其具备弱电安装的资质。第三人方华斌质证：根据其经营范围所载明的其案涉工程不在其项目建设工程范围，其载明的经营范围恰好证明其在不具备弱电安装工程的资质，且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没有为工人购买工伤保险，其为了规避责任及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其应承担本案的责任。 2、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一份，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方华斌之间签订的协议所涉及的工作内容为弱电安装而非建筑工程；方华斌仅仅向被告提供劳务，而未涉及工程建设，采取的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现场组织施工的人为方华斌和或者方华斌安排的人，现场项目负责人由方华斌安排。原告质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恰恰证明了被告系案涉工程的协调方，技术质量及安全施工的管理方。第三人方华斌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从之前提到的资质问题，被告据此协议书所证明的案涉项目不实，根据相关法律解释，被告的辩解属于曲解相关法律，案涉工程还是在案涉工程的建设范畴之内，合同约定的内容协调施工组织等与法庭陈述相互矛盾。在现场我们是不知道具体安装的位置，食宿安排以及现场施工的指挥都是由被告公司的人在现场指导他们的，这是一个涉密工程，我们的出入并没有经过任何的培训，都是由被告方带领着去进行施工的，否则我们是不能去的。 第三人方华斌对其辩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北斗领航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以上证据均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且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解，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14日，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与第三人方华斌签订了《弱电工程项目安装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将案涉工程“武警黔西南支队贞丰中队‘科技强勤’、指挥磐石建设项目”发包给第三人方华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书后，第三人方华斌即招聘工人进行施工，死者杨某6作为参与施工的工人之一。2018年12月19日，杨某6在现场进行安装施工作业时从高处摔下（脚手架2层总共高度3.6米，事故发生时将高度约4米的楼梯放置于脚手架上，杨某6摔下时是在楼梯上进行施工，摔下时所在位置高度约7米）。事故发生时有工友李某及北斗领航公司员工1人（班玉）以在旁边训练的消防官兵在场。事故发生后，杨某6被送往贞丰县人民法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3月5日，原告李科凤向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死者杨某6与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贞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于2019年4月4日作出“贞劳（人）仲案字〔2019〕0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李科凤的仲裁请求。原告李科凤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统称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法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在实际生活中，用人单位没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现象相当普遍，但只要双方实际履行了上述权利和义务，即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关系的定义，双方形成劳动关系需具备以下条件：1、双方形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3、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法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同时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2、原告在工作中是接受第三人（工程承包方）方华斌的管理，从事方华斌安排的工作；3、原告也未系被告北斗领航科技公司的员工；4、原告是从方华斌处领取劳动报酬，并非由被告发放；5、被告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也并不适用于原告。在诉讼中，原告并未提供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据证实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李科凤、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胜洪、李代婵与被告贵州北斗领航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原告李科凤、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胜洪、李代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子龙 人民陪审员  郭勇军 人民陪审员  张明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