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7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永，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磊，萧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修齐，萧县法律援助中心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书停,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永因与被上诉人袁书停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由二审纠正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袁书停赔偿损失172241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孙永是否在为袁书停帮工时摔伤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错误。一、孙永陈述其是在为袁书停帮工时摔伤，这是最直接的证据。二、孙永之妻胡祝梅证明袁书停邀约孙永帮工，后接到电话被告知孙永摔伤及证明到现场看到的情况、袁书停送孙永就医的过程，可以作为证据。三、孙永受伤后，经中间人调解，两中间人分别为孙永、袁书停出具证明，充分说明孙永与袁书停存在就孙永的损害调解的过程。四、袁书停以工代赔长达半年之久，还支付1000元雇佣邻居刘运东的家属给孙永家清理猪粪，袁书停已经对自己应该赔偿作出决定，只是由于孙永家人要求袁书停无限期以工代赔而导致袁书停拒绝履行自己的义务，才引起本案诉讼。五、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并且和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孙永在为袁书停义务帮工中受伤、送医、中间人调解、袁书停以工代赔等相关事实。 袁书停辩称，孙永上诉陈述的第一条、第二条均为孙永的陈述，并未得到袁书停的认可。第三条中的中间人为孙永、袁书停出具的证明内容相反，不能采信。第四条中帮忙系袁书停与孙永两家关系不错，袁书停基于孙永受到伤害为孙永帮忙不能作为认定孙永主张成立的理由。第五条录音证据为孤证，仅依据该证据不能认定孙永的主张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袁书停赔偿孙永医药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72241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袁书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袁书停邀请孙永、刘某1、刘某2为其搭建养殖场彩钢瓦大棚。中午均在袁书停家吃饭并饮酒。下午孙永摔伤，造成孙永双足跟粉碎性骨折。孙永被送往萧县卫生院及萧县为民医院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孙永是否在为袁书停帮工时受伤，袁书停是否为孙永的伤承担责任。一般的侵权责任应具备以下四个构成要件：1.侵权行为；2.损害事实；3.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4.行为人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永诉称其为袁书停义务帮工致使其身体造成伤害构成九级伤残，应提供其受伤系在为袁书停义务帮工时所致。孙永伤情存在，但是否在为袁书停帮工时摔伤，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因此，孙永要求袁书停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7224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孙永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虽载明孙永于2017年3月8日注册成立萧县孙家家庭农场，但该营业执照副本无登记机关签署日期，存在瑕疵，且孙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从事了该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故本院不予采信。孙永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的真实性，袁书停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采信，并认定孙永支出医疗费1335元。孙永提供的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袁书停提出未经征求袁书停意见，系孙永单方委托作出，误工期的评定无依据的意见，因袁书停不能提供足以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及人员，根据孙永的病历资料及对孙永伤情所作鉴定检查，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出，本院二审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孙永伤残的意见予以采信，鉴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认定孙永的伤情经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3月9日评定为九级伤残，孙永支付鉴定费2000元。孙永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袁书停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因孙永提供的票据为出租车定式票据、苏皖省界定式票据，未载明时间，不能证明系孙永治疗、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本院二审不予采信。袁书停对孙永提供录音资料中为袁书停与孙永、孙永之妻胡祝梅、之儿媳朱玉珍及中间调解人进行的交流录音不持异议，本院二审予以采信，结合胡祝梅出庭提供的证言、参与调解人刘运东、李兴军为孙永出具的书面证言，本院二审对袁书停在该次谈话中自认孙永系在为袁书停帮工过程中受伤，受伤后袁书停为孙永治疗、为孙永家帮忙、中间人调解等事实予以认定。孙永提供的萧县农副产品供销专业合作社资金互助存款明细，袁书停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孙永未提供该萧县农副产品供销专业合作社支出明细以佐证该萧县农副产品供销专业合作社资金互助存款为纯利润收入，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该萧县农副产品供销专业合作社的资金收入即为孙永的收入，本院二审不予采信。孙永在二审中自认其系在脚手架上掉下来摔伤，后没有住院，在人民医院、萧县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大部分费用系袁书停支付，本院二审对孙永自认的该事实予以采信。袁书停一审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提供的证言，与袁书停自认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二审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孙永案涉损害是否在为袁书停帮工过程中造成，袁书停应否赔偿孙永的损失。 袁书停在与孙永等人的谈话中认可孙永系在为袁书停帮工过程中摔伤，孙永陈述其系在为袁书停提供搭建彩钢瓦棚的帮工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下致伤，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等证据，能够认定孙永系在为袁书停提供帮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袁书停对孙永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孙永请求袁书停赔偿应予支持。但孙永在提供帮工过程中，自己未尽安全注意及谨慎义务，对造成其从脚手架上摔下造成自身伤害，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减轻袁书停的赔偿责任，以袁书停承担孙永损失的80%为宜。孙永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335元。根据门诊病历及门诊发票认定；2、误工费10177元（41274元/年÷365天×90天）。孙永提供的收入证明不能采信，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1274元计算。孙永不能提供受伤后至定残前一日持续误工的证据，结合孙永的伤情确定误工时间为90天；3、护理费1852元（45070元/年÷365天×15天）。孙永虽然没有住院，但结合伤情及治疗措施，本院确定孙永的护理期限15天，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5070元计算；4、残疾赔偿金55984元（13996元/年×20年×20%）。孙永为农村居民，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996元的标准，结合孙永的伤情为九级伤残计算；5、鉴定费1400元。因对孙永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未予采信，本院酌定1400元为鉴定伤残等级支出的费用。以上合计70748元，应由袁书停赔偿80%即56598元（70748元×80%）。根据孙永的伤情，结合孙永的自身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孙永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袁书停应予赔偿。以上合计袁书停应赔偿孙永的损失为64598元（56598元+8000元）。孙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袁书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孙永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64598元； 三、驳回上诉人孙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被上诉人袁书停负担435元，上诉人孙永负担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被上诉人袁书停负担435元，上诉人孙永负担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赵 路 审判员 魏鸿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 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