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宝山，男，195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卫，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长海，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桂伶（丁长海之妻），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文，女，194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住北京市平谷区。原审被告：孙伟，男，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人。原审被告：孙飞龙，男，199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人。原审被告：北京恒泰隆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赵家峪村村委会西300米。法定代表人：张慎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从人，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宝山因与被上诉人丁长海、原审被告孙伟、原审被告孙飞龙、原审被告北京恒泰隆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泰隆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宝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丁长海赔偿肖宝山医疗费1464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704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883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350元，共计147778.81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丁长海负担。事实与理由：1.肖宝山立水泥杆行为的受益者为丁长海，应认定丁长海为被帮工人。涉案果园为丁长海所有，篱笆、大门和水泥杆属涉案果园附属设施，立水泥杆属涉案果园篱笆和大门重建工程的一部分。村委会虽承诺重建篱笆与大门不用丁长海负责，但不能否认肖宝山无偿立杆的帮工行为。2.帮工人与被帮工人熟悉并了解彼此能力不是帮工法律关系成立的法定条件。肖宝山与丁长海虽不相识，但肖宝山出于好心，无偿、临时帮丁长海立水泥杆。3.丁长海对肖宝山帮忙立水泥杆的行为未提出反对，应就肖宝山因立杆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对徐某、张某证言未予采信的理由无依据，缺乏合理性。丁长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肖宝山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孙伟、孙飞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恒泰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与恒泰隆公司无关。肖宝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丁长海赔偿肖宝山医疗费1464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704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883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350元，共计147778.81元，恒泰隆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肖宝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长海与肖宝山并不认识。2017年8月18日，肖宝山在丁长海承包的果园外因操作不慎受伤，后被送往顺义区医院救治，住院至2017年9月1日，被诊断为闭合性胸部外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等。恒泰隆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孙飞龙，孙飞龙又转包给孙伟，孙伟雇佣肖宝山、徐某从事路桥修筑工程。经查，2017年6月16日，顺义区2017年乡村公路建设工程第3合同段由恒泰隆公司承包，即涉案中双方共同陈述的肖宝山当天工作路段。恒泰隆公司将该工程与孙飞龙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工程内容为管涵、浆砌片石挡墙。孙飞龙向本院陈述确认其承包该工程的事实。孙伟向本院陈述确认从孙飞龙处承包该工程，并雇佣肖宝山、徐某、张某工作。恒泰隆公司2018年10月19日“说明”称，涉案“土边沟外沿为原有果园栅栏及栅栏门，为满足路面加宽需求，经大孙各庄镇政府与小塘村委会协商，由我单位配合小塘村委会于2017年8月11日将原有栅栏及栅栏门拆除，由小塘村委会重新安装新栅栏及栅栏门。”小塘村村委会2018年4月2号“证明”，“小塘村村北桃树地西头修路，是镇级公路，施工单位与我村村委会无任何关系。特此证明。”。2018年11月15日，小塘村村委会治保主任倪海军向本院说明，“大队找丁长海提前说过要修路，修桥要提前把果园大门和篱笆先拆除，不给丁长海现金补偿，重建篱笆和大门也不用丁长海出钱、出力，等到修路、修桥结束以后，镇里统一安排修篱笆和大门，因为不止丁长海一家。村委会不认识修路、修桥的单位或个人，与我们也没有联系，我们也不可能指挥修路、修桥的人给丁长海建篱笆和大门，丁长海果园出事以后村委会才知道。在丁长海果园出事以后，修路修桥工程都结束了，镇里统一安排已经将丁长海果园在内的各家被拆除篱笆、大门已经重新统一修建，也没有向丁长海要钱。大门和篱笆应该是一起建的。”同日，法院在涉案果园门口查看现场。肖宝山向法院提交徐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是丁长海主动提出让肖宝山、徐某跟他一起立水泥杆。丁长海向法院提交曹某、徐敬、刘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是肖宝山主动提出找来丁长海立水泥杆。庭审期间，丁长海申请追加孙伟、徐某为共同被告，经审查本案相关情况，法院准许其追加孙伟为被告；同时，为查明事实，法院依法追加孙飞龙、恒泰隆公司为本案被告。庭审中，法院释明肖宝山应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请求权法律关系基础，及要求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肖宝山委托代理人当庭明确表示按照义务帮工人受害而请求被帮工人丁长海承担赔偿责任，恒泰隆公司作为受益人与丁长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孙伟及孙飞龙在本案中不要求承担赔偿责任。肖宝山在庭审期间申请对其进行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其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建议赔偿指数为10%，误工期60-12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之一是，肖宝山与丁长海之间是否构成帮工法律关系。恒泰隆公司、孙伟、孙飞龙均确认与本案相关联的修路桥工程中，不包括拆除丁长海承包的果园大门并予以恢复，小塘村村委会也向法院明确该修路桥工程与村委会无关，涉诉果园的大门和篱笆重新修建是镇政府统一施工，已经提前跟丁长海告知过“不用丁长海出钱、出力”，丁长海也确认村委会确实跟他说过修路桥占用果是没有现金补偿的，但是重建篱笆与大门也不用丁长海负责，此其一；其二，肖宝山、徐某按照雇主孙伟的安排在休息当中，不用从事任何工作，其二人与丁长海并不熟识，本案中欠缺帮工法律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即帮工人与被帮工人需熟悉并了解彼此能力，正如肖宝山及徐某所言与丁长海不熟悉；其三，本案中肖宝山放弃主张孙伟承担法律赔偿责任，且肖宝山提交的证人徐某、张某均与孙伟有雇佣的利益关系，其证言真实性难以采信，综上，法院认为肖宝山主张是丁长海主动提出肖宝山来帮工的事实难以确认，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成立欠缺事实基础，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肖宝山的代理人在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应按照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由丁长海承担赔偿责任，恒泰隆公司作为受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就目前案件事实难以确认丁长海要求肖宝山帮工的事实存在，而恒泰隆公司的受益事实也缺乏客观事实证据，相反，徐某、孙伟、张某均确认肖宝山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且尚未完成当天全部工作时发生的意外，其受伤地点也与施工现场毗邻，因此，法院对肖宝山主张丁长海作为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恒泰隆公司作为受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认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宝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丁长海提交现场照片，证明水泥杆原来所立位置在恒泰隆公司施工范围内。肖宝山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其他各方均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另查，一审期间，丁长海先是述称：“我在涉诉的果园摘桃，我给孩子送到果园门口，肖宝山在马路边上，把我叫住，说让我给他帮帮忙，把我果园门口的水泥杆子立上…”，之后丁长海又称：“肖宝山出院后第二天找我要钱，肖宝山承认是他把我从三轮车上叫下来帮忙抬竿子的”。丁长海在一审期间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明“我在给丁长海摘桃，有人找丁长海要医药费，那个人说我承认是我把你从三轮车上叫下来的”，丁长海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当天下午四点半左右，我跟老伴儿在车站坐车回顺义，我以前跟肖宝山在水泥厂一块干过活，就认识，我想跟肖宝山说话，这时候丁长海骑电动车过来了，肖宝山在路边一招手叫住丁长海，丁长海下车了，我就没有跟肖宝山打招呼，我看他们有事儿，车来了，我就坐车走了。肖宝山当时没有看见我。”二审期间，丁长海述称，“当天下午四点左右，儿子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姥姥家送桃，我骑着三轮车从施工队修的临时道走，我到马路上把桃给孩子。之后骑三轮车从南到北回去的时候，遇到他们站在我家门口，问我两根杆子在哪，告诉他们之后，对方说我们三个人就能立起来，立第一根杆就出事了”。经询，双方认可所立水泥杆属于丁长海，立杆所用皮管亦从丁长海果园内获取，所立水泥杆当时亦位于丁长海果园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肖宝山与丁长海之间是否形成帮工关系。肖宝山与丁长海素不相识。肖宝山受雇于孙伟为恒泰隆公司所承包的乡村公路建设工程提供劳务，而丁长海所承包果园位于公路沿线。肖宝山在立丁长海果园门口水泥杆的过程中受伤，双方因此发生争议而形成本案诉争。根据庭审陈述，双方认可所立水泥杆属于丁长海，立杆所用皮管亦从丁长海果园内获取，所立水泥杆当时亦位于丁长海果园内。双方主要争议在于肖宝山主张是丁长海找自己义务帮忙，而丁长海则主张是肖宝山找自己义务帮忙。根据庭审查明，一方面，立水泥杆之工作并不属于恒泰隆公司之承包范围，小塘村村委会相关陈述也印证此后确由村委会统一将水泥杆、篱笆等修复，肖宝山系孙伟承包恒泰隆公司工程后雇佣的人员，其没有理由也没有条件主动立水泥杆。另一方面，丁长海称村委会确曾告知会在工程结束后统一进行大门、篱笆的修复，这与其庭审中主张的立杆属于恒泰隆公司施工范围、是应肖宝山要求而帮忙的陈述逻辑上存在矛盾。庭审中，当询问丁长海事后由谁实际修复大门及篱笆时，丁长海则称不清楚。同时，丁长海就事件发生过程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形。综上，结合肖宝山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丁长海找肖宝山帮忙立水泥杆具有更大盖然性。肖宝山在立杆的过程中受伤，丁长海应对肖宝山受伤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责任。肖宝山在立杆过程中因皮管断裂而摔入坑中，未能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同时根据丁长海的陈述，曾建议肖宝山用沟机立水泥杆，肖宝山予以拒绝，故本院认定肖宝山在帮工中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丁长海的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由本院根据案件事实酌情确定。肖宝山主张的各项数额中，对于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依据肖宝山提交的证据依法认定；对于营养费及护理费，本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酌情认定；对于误工费，因肖宝山受雇于孙伟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后因受伤未能继续提供劳务，本院酌情认定其所受误工损失；对于残疾赔偿金，肖宝山系农业户籍，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故本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应数额；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肖宝山因伤致残，本院酌情确定相应数额。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肖宝山因伤受到的各项损失数额为医疗费1464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494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344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所述，肖宝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二、丁长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肖宝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四万八千八百七十三元一角七分；三、驳回肖宝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4元，由肖宝山负担2234元（已交纳），由丁长海负担1020元（肖宝山已预交，丁长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肖宝山）。鉴定费4350元，由丁长海负担（肖宝山已预交，丁长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肖宝山）。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元，由肖宝山负担2234元（已交纳），由丁长海负担1020元（肖宝山已预交，丁长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肖宝山）。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杜 颖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