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宗强，男，汉族，1975年6月16日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荣，云南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黄必凤，女，汉族，1947年10月2日生，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伟，男，汉族，1977年1月1日，系黄必凤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荣，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碧辉，男，汉族，1965年1月12日生，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上诉人陈宗强因与被上诉人黄必凤、黄碧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进行调查。上诉人陈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荣，被上诉黄必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伟、魏建荣，被上诉人黄碧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黄必凤一审提交的《归拼协议书》从始至终均未反映所约定的是涉案房屋的土地。一审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仅能证实其曾在海棠村五组建盖房屋的事实，并不能证实涉案房屋归黄必凤所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黄必凤所有，存在证据采信错误的问题。2.自2007年至今已有12年时间，黄必凤与黄碧辉并未按照物权法相关规定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即便双方于2006年曾经约定了财产的归属但造成自己的合法财产被执行的原因系其怠于行使法律赋予其的权利，黄必凤与黄碧辉应对该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忽略了两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3.物权法第九条所规定的“法律另有规定”仅限于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当中的规定，不是法规，更不是司法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黄必凤与黄碧辉在婚姻关系解除后未办理物权登记的情形属于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于涉案不动产的权利人进行判断。黄必凤辩称：1.黄碧辉于2002年拆除旧房建盖新房时，宅基地不够使用，黄碧辉向同村的白云刚购得另外的土地，并将所购买土地与其姐姐黄必凤分家所得的宅基地进行调换。然后，黄必凤在调换所得的土地上建盖了涉案房屋并一直居住管理至今。由于在涉案土地上建盖的房屋需要五年后才能办理过户。而黄必凤与黄碧辉为亲姐弟关系，相互之间非常信任。此后黄必凤家庭发生变故，丈夫去世，故无力承担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相关费用。黄必凤对涉案房产的权利是通过合法手段和途径取得的，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产权登记未办理亦不存在主观恶意，其权利应当受到保护。2.一审法院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适用完全正确。黄碧辉辩称：黄必凤的房屋所处的土地系划拨用地，当时政府说了划拨用地要五年以后才能进行变更登记，当时土地是黄碧辉向白云刚购买得来，土地证上虽然登记的是黄碧辉的名字，但实际权利人应当是黄必凤，该房屋不应当作为被执行财产。黄必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保山市隆阳区房产证号为00××73黄碧辉名下的一栋房屋系黄必凤出资建盖并享有完整权利；2.判决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停止对位于保山市隆阳区房产证号为00××73的房屋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陈志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必凤与黄碧辉系姐弟关系。1999年3月18日黄碧辉大哥黄必奎、黄必凤丈夫赵体银（已病故）、黄碧辉（归拼协议书名为黄必光）对原大家庭房屋及宅基地分割，并达成《归拼协议书》。后黄碧辉为方便管理，在建盖住房时用自己向本村村民白云刚购买的宅基地与黄必凤户分得的原大家庭宅基地进行调换，黄必凤户与黄碧辉调换宅基地后，在该宅基地上建盖了房屋，于2007年7月6日以黄碧辉名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保山市房权证隆阳区字第××号；于2013年5月9日以黄碧辉名义办理隆国用（2103）第02852号土地使用证。位于保山市隆阳区的涉案房产为黄必凤户建盖，登记于黄碧辉名下，黄必凤户已实际居住管理至今，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5月17日，陈宗强因与黄碧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黄碧辉名下房产及车辆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以（2017）云05民初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黄碧辉名下房产及车辆进行查封，其中包括位于保山市隆阳区的涉案房产。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黄必凤于2019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查封涉案房产的书面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查封错误，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停止评估、拍卖。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以（2019）云05执异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必凤的异议请求。黄必凤提起诉讼，请求停止执行并确认涉案房产为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黄碧辉用自己购买的宅基地与黄必凤户分得的原大家庭宅基地进行调换，黄必凤户在与黄碧辉调换的宅基地上建盖房屋，涉案房产登记于黄碧辉名下，黄碧辉为涉案房产产权登记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该涉案房产的宅基地为黄碧辉与黄必凤户调换，房屋为黄必凤户建盖，黄必凤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涉案房产为黄必凤所有。陈宗强与黄碧辉之间为金钱债权执行案件，陈宗强与黄碧辉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于黄必凤户建盖涉案房产之后，涉案房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黄必凤对涉案房产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本院（2017）云05民初20号民事裁定书对位于保山市隆阳区房产证号为00××73登记于黄碧辉名下房产的查封；二、位于保山市隆阳区房产证号为00××73登记于黄碧辉名下的房产为原告黄必凤所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第三人黄碧辉负担。本院（2019）云05执异18号民事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审中，两被上诉人提交《拆迁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黄碧辉向白云刚购买涉案房屋所处的土地的使用权，用以跟姐姐黄必凤调换宅基地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对该份证据予以评判和认证。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确认：2019年11月6日，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5执133号之九民事裁定书，裁定经对被执行人黄碧辉名下的房产、车辆等财产进行评估拍卖、折价等执行措施后，支付申请执行人陈宗强借款本金18140781.38元，未执行借款本金1859218.62元及相应利息，因再未调查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黄必凤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涉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关于黄必凤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黄必凤一提交的审《归拼协议书》、保山市隆阳区海棠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向村民小组组长白春月所做的询问笔录的内容，并结合二审中提交的《拆迁协议书》复印件，能够证明黄必凤在分家时取得了其所在农户的部分宅基地使用权，黄必凤的弟弟黄碧辉向白云刚购买了用于安置的国有划拨用地使用权后，与姐姐黄必凤进行了土地使用权的调换，即黄必凤用其分家所得的宅基地使用权交换得到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一审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的证言也可以证实黄必凤在涉案土地上建盖了房屋，黄必凤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取得系物权的原始取得。但由于黄必凤系在与其丈夫赵体银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上述物权，在赵体银去世后，物权登记并未发生变化，涉案物权需要在相关权利人之间进一步明晰，不宜在本案当中将物权确认至黄必凤一人名下。故本院对黄必凤要求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确认在其个人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黄必凤对涉案房屋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分析，黄必凤虽对于涉案房屋并不享有单独的所有权，但其基于宅基地使用权调换而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属于物权范畴，而陈宗强据以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系其与黄碧辉之间的金钱债权。故黄必凤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上诉人认为应当以房屋产权证所登记的权利人作为物权归属的依据，并认为应据此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被执行人黄碧辉的可供执行财产，而黄必凤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宗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不当之处，判决主文的表述亦不正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民初3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房产证号为00××73的房屋；三、驳回黄必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必凤负担2900元，由陈宗强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必凤负担2900元，由陈宗强负担2900元。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执异18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刘希审判员  范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