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江县斌龙源装饰材料经营部,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江区拉堡镇柳堡路5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221MA5KFLFAOY。 经营者:周龙，男，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远建，男，199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柳江县斌龙源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斌龙源经营部）与被上诉人尹远建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斌龙源经营部的经营者周龙，被上诉人尹远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斌龙源经营部上诉请求：一、撤销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是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定作合同是承揽合同中的一种，承揽合同包含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向买受人提供货物，买受人支付货款的合同。定作合同转移的是工作成果，买卖合同转移的是货物的所有权。上诉人是装饰材料经营部，经营范围是对外出售装饰材料而不是对外承揽，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过什么工作成果，所以不可能和被上诉人发生承揽定作合同关系。2.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列出的料清单提供材料，被上诉人列出的清单包括宽度30cm、厚度0.6cm，上诉人提供的材料符合被上诉人的要求，一审凭空认定质量不符合要求完全是主观臆断。3.—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不符合质量标准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作为房屋装修人，其本人包买材料的目的是想从中获取差价，因此被上诉人不想购买厚度大、价格高的材料，却又想以次充好，遭到到第三人拒绝接收后，才以材料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退货。材料有等级的区分，被上诉人购买0.6cm材料，要想达到1cm的硬度是不可能的。上诉人认为，只要上诉人提供的材料符合清单上的要求，而且符合出厂质量要求，说明质量是合格的。如果还认为不合格，必须经鉴定部门鉴定后才能认定，但一审未予鉴定就认定不符合质量标准，证据不充分。4.一审仅仅凭被上诉人要求退货就认定材料不符合质量标准，完全是主观臆断。本案的焦点主要是审查上诉人是否按被上诉人列出的清单提供材料，从本案来看，上诉人己按被上诉人的要求提供了材料，怎么能说不符合质量标准？退而言之，即使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不符合质量标准，也应当经过有资质的部门鉴定才能认定。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不符合行业标准，但连行业的标准是什么一审都没有办法列出来，因此说一审的认定无事实根据，无证据证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但在判决时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该条款是关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审原告没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或请求撤销合同，一审法院也没有判决确认合同无效或判决撤销合同，但又适用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条款来处理，是适用法律错误。2.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该条款是违约责任的承担，上诉人已按约定提出了材料，上诉人还违反了什么约定，一审并没有指出来。合同除了清单的约定，其他事项根本没有约定，又哪来的违约，违反什么约定？这又是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民诉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判决书第5页倒数三行，一审把举证责任强行摊派给上诉人。按照民诉法规定，原告主张质量不符合标准，应先由尹远建对其主张举证证明，提供的证据成立后，斌龙源经营部才负有反举证责任，但一审却反过来要求斌龙源经营部举证，违反法律规定。 3.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也是没见有针对性的，该适用的没有适用，不该适用的又适用了。法律适用错误，必然会导致判决的错误。按照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成立后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不能随意主张退货。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尺码提供材料，己依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但被上诉人却无故要求退货。 被上诉人尹远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斌龙源经营部提供的货物与我方要求的样品不一致，样品是斌龙源经营部提供给我方的。 尹远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斌龙源经营部向尹远建返还货款24286元及支付利息192元（利息以242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5月26日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止，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返还货款完毕之日止）；2.斌龙源经营部将与样板不一致的材料运走；3.案件受理费由斌龙源经营部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龙系斌龙源经营部的经营者。尹远建通过朋友介绍加了周龙的微信，有意向斌龙源经营部购买墙板，并要求斌龙源经营部先提供墙板样板。斌龙源经营部便向尹远建提供了几种的墙板样板。尹远建最终选定厚度为0.6厘米，宽度为30厘米的墙板样板下单，并约定由斌龙源经营部负责将定作的墙板送到尹远建处，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尹远建于2019年5月18日支付斌龙源经营部定金10000元，于2019年5月22日支付斌龙源经营部货款36840元，共计46840元。斌龙源经营部于2019年5月23日将墙板发货给尹远建，尹远建检验发现与斌龙源经营部提供的墙板样板不一致，且未提供相关的合格证，即多次与斌龙源经营部协商，要求斌龙源经营部按样板提供墙板或退还货款，斌龙源经营部不同意，双方协商未果。2019年7月16日，尹远建向本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斌龙源经营部提供一份海宁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检测样品名称为PVC壁板，型号规格为宽40CM、厚0.9C板，生产日期为2017年4月，委托单位为海宁美德塑业有限公司，送样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 另查明，至2019年6月14日，斌龙源经营部先后退还尹远建货款22554元，尚有货款24286元未退。斌龙源经营部发给尹远建的墙板仍闲置在尹远建处。 一审法院认为，尹远建按照斌龙源经营部提供的墙板样板提供定作订单并支付货款，斌龙源经营部按样板提供定作墙板，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违反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尹远建按约定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对于墙板质量要求，尹远建只是要求按照选定的斌龙源经营部提供的墙板样板定作，双方对工艺和质量要求均没有做出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一款（一）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斌龙源经营部提供给尹远建的墙板是否达到双方约定质量要求，只能以尹远建的正式验收并接收斌龙源经营部交付的产品的书面凭据为依据。 本案斌龙源经营部于2019年5月23日向尹远建交付墙板时，尹远建就提出墙板与斌龙源经营部提供的墙板样板不一致，并未正式接收斌龙源经营部交付的墙板。尹远建就此多次与斌龙源经营部进行协商，但斌龙源经营部认为提供的墙板已达到质量要求，双方协商未果，墙板也一直闲置在尹远建处。虽然斌龙源经营部提供了所谓墙板的检测报告，但检测报告与涉案墙板并无关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斌龙源经营部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所提供的墙板达到质量要求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墙板不符合尹远建关于墙板的定作要求，尹远建也未实际使用。尹远建要求斌龙源经营部返还货款24286元及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利息以2428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返还完毕之日止。由于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尹远建要求斌龙源经营部自行运回闲置在尹远建处的墙板，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斌龙源经营部返还尹远建货款24286元；二、斌龙源经营部支付尹远建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货款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242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尹远建返还柳江县斌龙源装饰材料经营部交付的墙板，由柳江县斌龙源装饰材料经营部自行到尹远建处运回，运输费用由柳江县斌龙源装饰材料经营部负责。案件受理费412元（尹远建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06元，由斌龙源经营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斌龙源经营部提交检测表两份，产品质量合格证书两份，拟证明斌龙源经营部交付产品没有质量问题，误差在行业标准之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尹远建对斌龙源经营部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尹远建确认斌龙源经营部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仅是与选定的样品在边缘厚度上不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争议的案由问题。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是承揽人根据定做人的要求，以及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交易方式是尹远建根据斌龙源经营部提供的墙板样品，选择确认需要购买的货物后，由斌龙源经营部向生产厂家订购选定的货物再交付给尹远建，双方之间符合凭样品买卖的法律关系特征，双方当事人对此也予以确认，本案案由应为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凭样品买卖的当事人应当封存样品，并可以对样品质量予以说明。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当与样品及其说明的质量相同。”根据上述规定，依照样品确定标的物质量标准的买卖，出卖人必须保证其交付的标的物的品质与样品完全相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斌龙源经营部交付的货物在宽度和厚度上与样品及约定标准一致，尹远建也对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予以认可。因双方对交付墙板上下边缘的厚度未明确约定，应根据斌龙源经营部提供的样品来确定交付货物的品质。根据对现货与样品的比对，墙板分为上下两条边缘，中间为空心格条连接，交付的墙板上下边缘的厚度与样品不一致，样品的上下边缘比交付的墙板厚，样品的中心格条呈规则的长方形，交付的墙板的中心格条呈不规则的形状。因此，尹远建虽然认可斌龙源经营部交付的货物无质量问题，但与样品的品质不能完全一致。尹远建在验收货物时对此亦提出异议，并未实际使用。因此，尹远建提出退还货物并返还货款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斌龙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元（尹远建已预交），减半收取206元，由柳江县斌龙源装饰材料经营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7元（柳江县斌龙源装饰材料经营部已预交），由柳江县斌龙源装饰材料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翔 审 判 员  丁立波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许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