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02民初3150号 原告：湖南经远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石，湖南广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钱忠大，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天，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湖南经远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远公司)与被告钱忠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石、钱忠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钱忠大向经远公司退还【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工程（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室工程】中超付的工程款3500000元；2.钱忠大向经远公司偿还借款7500000元以及财务成本2150000元；3.钱忠大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1日，经远公司与钱忠大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合同约定，钱忠大按照包工包料方式完成【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室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钱忠大从经远公司领取工程款38465979.07元，以借款名义领取工程款5320000元，欠管理费等费用380436.5元，同时，因钱忠大拖欠本工程材料款，武陵区法院从经远公司账户强制执行三百多万元，故经远公司实际已向钱忠大超付工程款3415194.013元。此外，钱忠大以预付工程款形式向经远公司借款16300000元，均已用于清偿钱忠大对外债务，至今仅偿还了8800000元本金，并长期拖欠因该款项而产生的财务成本。为维护经远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钱忠大辩称：1.经远公司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问题，经远公司尚余10000000元左右的工程款未支付，经远公司的付款是严格按照双方的合同、进度、流程付款；2.钱忠大在经远公司处不存在任何的借款，经远公司举证7500000元的借款不属实，因此也不存在财务成本问题，其举证的2150000元的财务成本没有经过任何的财务审计和评估，是经远公司单方的举张；3.经远公司主张的其中有14000000元是经流公司转到小贷公司的钱，且经流公司与小贷公司均属于经远公司的下属公司，其目的是把债务剥离，让小贷公司上市，该笔款项未集资付给钱忠大；4.钱忠大以经远公司的名义承接了多笔业务，相互间的经济往来比较多，经远公司应该提供前期的工程款支付的相关情况做比对；5.工程款与借款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经远公司应该分别举张分别诉讼，不应该合并审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以及本院的认证，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15年6月26日，常德市穿紫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穿紫河公司）与经远公司签订了一份《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穿紫河公司将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室工程发包给经远公司。2016年8月16日，穿紫河公司与经远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合同最终结算造价以相关主管部门决算评审价格下浮5%为准。工程于2015年3月开工，2016年9月竣工。资金来源：政府投资。 2015年7月1日，经远公司与钱忠大签订了一份《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经远公司授权钱忠大作为项目负责人对项目进行管理【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室工程】，采用内部承包，包工包料全面负责。公司按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的98.5%为项目管理的施工成本（包括各种税金、规费）。由经远公司统一与建设方办理工程竣工结算（其费用由项目责任人与公司经营部依据公司有关文件洽谈）；项目责任人对整个工程结算的办理到下达审计结论期间负责总的协调。工程结算办理完成后，项目责任人对审计结果应予以认同；若有异议，在工程审计结论前应予以提出。项目审计完成后，项目责任人直接到公司办理财务结账手续。公司与建设方结算审定后的金额扣除应由责任人支付的费用，属项目责任人与公司的最终结账金额。同日，钱忠大向经远公司承诺“该工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经济亏损或产生其他纠纷，其责任和后果均由本人承担”。 2015年6月15日钱忠大向经远公司出具了二份《委托付款函》，2015年6月16日，钱忠大向经远公司出具领条领取经远公司穿紫河驳岸风光带一期工程款14000000元，同日经远公司按照钱忠大出具的二份《委托付款函》分别向石门县汇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汇款7500000元，向常德市柳叶湖汇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汇款6500000元。〔上述款项与2018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8）湘07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相关联，本院判决：1.经远公司向湖南经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发展公司）支付投资本金5200000元，并支付投资收益1680000元；2.钱忠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经发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0月30日，本院裁定扣划经远公司7000653元〕。2017年1月18日，经远公司因【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室工程】向钱忠大转账700000元。2017年1月18日，经远公司因【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室工程】按照钱忠大的指示分别向易周转账500000元，向万祖清转账800000元，向万祖清转账300000元。经远公司认为上述16300000元（14000000元+700000+500000元+800000元+300000元）系钱忠大借款，经远公司认为钱忠大已偿还8800000元(2016年11月1日，钱忠大让湖南省郴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经远公司指定的经发展公司转账7000000元；2018年2月13日，穿紫河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经发展公司转账1500000元；2018年2月24日，穿紫河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经发展公司转账40917.51元；2018年6月15日，穿紫河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经发展公司转账259082.49元)，尚欠7500000元。 2019年1月28日，常德市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出具了一份《关于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车库结算评审的报告》，该工程报审金额55951814元，初审审定金额41131252元，复审审定金额40369724元，审减金额15582090元，审减率27.85%，钱忠大作为施工单位经远公司代表分别在二份《常德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对账暨定案表》上签名，经远公司、穿紫河公司也加盖了公章。 受经远公司委托，2019年11月29日，恒信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常德分所作出了《关于湖南经远建筑有限公司穿紫河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项目地下室工程收支情况审计报告》：1.根据经远公司提供资料，截止2019年11月25日，经远公司累计收到穿紫河公司拨付的地下室工程款共计38722087.69元。2.根据经远公司提供资料，截止2019年11月25日，经远公司已实际支付项目负责人钱忠大地下室工程款37212670.88元（不包含上述借款7500000元），其中，直接支付给钱忠大本人18314704.08元，支付给其他授权收款人18897966.80元。3.根据经远公司提供资料，截止2019年11月25日，以实际收到地下室工程款为基础，在扣除按《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及经远公司惯例计算的项目管理费、工会经费、税金等相关费用后，经远公司应支付项目负责人钱忠大地下室工程款36617152.26元。4.根据经远公司应支付钱忠大地下室工程款36617152.26元与已实际支付工程款37212670.88元对比，经远公司多支付钱忠大地下室工程款595518.62元。5.根据经远公司提供资料，截止2019年11月25日，经远公司因涉及钱忠大法律纠纷案件已被法院划转或支付的金额共计3098980.14元（涉及常德市德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罗先成、周国亮与钱忠大纠纷三案）；在上述案件之外，因李少坤与湖南常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源公司）、钱忠大、刘永忠借款纠纷案件，根据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7执4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经远公司为协助执行人，公司账户4800000元于2018年12月19日被法院提取暂扣，但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尚未对如何处理该笔暂扣款作出最后决定，故在本次审计时不对该4800000元的支出性质作出认定。 另查明：因拖欠涉案工程材料款，常德市德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于2018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经远公司、常源公司、钱忠大向德源公司支付货款3786417元及相应利息。本院判决：1.经远公司向德源公司支付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室混凝土款26034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驳回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1月19日，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3日，本院扣划经远公司2748334.8元，该案执行完毕。 因拖欠涉案工程材料款，罗先成于2018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经远公司、钱忠大向罗先成支付货款260200元及利息30215元。本院判决：1.经远公司向罗先成支付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室砂石款260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驳回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3月14日，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3日，经远公司向罗先成付款263295元，后本院扣划经远公司9306.49元，该案执行完毕。 因拖欠涉案工程材料款，周国亮于2018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经远公司、钱忠大向周国亮支付货款75398元及利息10157元。本院判决：1.经远公司向周国亮支付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室水泥款753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后本院扣划经远公司78043.85元，该案执行完毕。 2017年4月6日，李少坤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冻结常源公司、钱忠大、刘永忠名下银行存款4800000元或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2017年4月10日，本院向经远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常源公司、钱忠大在经远公司的可得款项4800000元，冻结期间请勿向常源公司、钱忠大支付。自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2月13日经远公司累计向钱忠大授权收款人支付工程款7383915元。 2017年6月1日，常德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令：1.常源公司向李少坤支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540000元；2.常源公司向李少坤支付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60000元；3.钱忠大、刘永忠对常源公司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8月15日，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李少坤申请执行一案。2017年9月27日，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对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军进行询问，朱军确认钱忠大系【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远公司尚有1000余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给钱忠大。2017年10月23日，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经远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经远公司协助提取钱忠大、常源公司在其处的可得款项4800000元。经远公司不服，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7年12月8日，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钱忠大系经远公司承建的【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钱忠大在经远公司确有4800000元的可得款项，遂作出（2017）湘07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经远公司的异议请求。经远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复议。2018年5月25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执行法院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前调查时，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军确认钱忠大在经远公司仍有1000余万元未付工程款没有支付。经远公司复议提出与钱忠大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遂作出（2018）湘执复50号执行裁定：驳回经远公司复议申请，维持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执异23号执行裁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经远公司要求钱忠大向经远公司退还【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工程（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室工程】中超付的工程款3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省院、中院裁定均确定经远公司尚有1000余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给钱忠大这一事实，而上级法院裁定经合法程序撤销之前，裁定是合法有效的，裁定认定的事实就是法律事实，不容未经法定程序重新认定该事实；假使下级法院直接改变上级法院这一事实认定，会出现矛盾的事实认定，有损人民法院权威，有损裁判文书的公信力，且法律法规未规定下级法院有权撤销或者改变上级法院生效的裁定书，那么下级法院也无权改变其生效裁定书确认的事实，故经远公司仍有1000余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给钱忠大，在本案中，经远公司没有超付工程款，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在本案中如果对常德市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关于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车库结算评审的报告》赋予强制力，作为结算依据直接采信，将导致这样一个结果，即财政部门有权决定工程结算金额，改变民事合同约定内容，这显然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的本质要求相悖，与合同法精神相悖，违反平等自愿、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2017年6月5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法规备案审查室曾对中国建筑业协会复函，法工备函（2017）22号：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故上述报告不能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现经远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经远公司向钱忠大超付工程款3500000元，应由经远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于经远公司要求钱忠大向经远公司退还【穿紫河东段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驳岸风光带一期工程（紫缘桥至常德大道北）地下室工程】中超付的工程款3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经远公司要求钱忠大向经远公司偿还借款7500000元以及财务成本2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经远公司所举证据仅显示钱忠大向经远公司领取过工程款，没有借贷的意识表示，现经远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钱忠大向经远公司借款7500000元，应由经远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于经远公司要求钱忠大向经远公司偿还借款7500000元以及财务成本2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湖南经远建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700元，减半收取50350元，由湖南经远建筑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开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沈 勋 书 记 员 姜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