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市得邦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龙山办谢家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宗波，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宗波，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忠，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静，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大舜，男，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军，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登市得邦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邦公司）、李宗波因与被上诉人丛大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宗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丛大舜的诉讼请求并赔偿上诉人李宗波的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审查丛大舜是否无瑕疵地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李宗波、得邦公司基于丛大舜的根本违约行为，有权拒绝支付水泥款。本案为水泥买卖合同纠纷，基于买卖合同的基本原则，一方出售无质量问题的货物，一方购买货物并足额支付货款，而本诉中丛大舜提供的水泥存在不凝固及起灰的问题，李宗波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建筑用的水泥不凝固，与建筑沙没有区别。一审中，丛大舜虽然否认质量问题，但是认可其提供的系文登马山水泥厂生产的水泥，结合经过质证的证人证言、鉴定报告、收款收据，得邦公司、李宗波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无论李宗波是否提起损害赔偿的诉求，本诉中应审查李宗波、得邦公司及丛大舜的权利和义务是否完全履行，但一审法院在本诉中未审查丛大舜的义务是否完全履行，也未审查得邦公司、李宗波拒绝支付水泥款的理由是否合理，且一审中得邦公司、李宗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再三要求现场勘验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均不予理睬。本案中丛大舜提供无法凝固的水泥属于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得邦公司、李宗波有权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提出瑕疵履行抗辩权并拒绝支付水泥款，丛大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2.丛大舜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依据不足，也无法对水泥不凝固作出合理的解释，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丛大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水泥供应地点、供应数量、生产主体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问题含糊其辞，丛大舜更不敢到场。丛大舜提交的证据中，丛大舜对其自行委托的运输公司的盖章提出质疑，在此种情况下，丛大舜是否供应了水泥，供应的系何种水泥，供应到何处均不清楚，不能仅凭书面材料复写件就证明水泥已实际供应，更不能证实供应的水泥符合行业标准。从丛大舜提交的书面材料复写件可以看出，得邦公司是“共用”了丛大舜价值160760元的水泥，但从头至尾复写件中并未载明“欠付”水泥款，那么未付的60760元水泥款是否有其他争议才是本案审理的重点。丛大舜应当对其无瑕疵并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不能仅依据其口头否认李宗波的举证，就免除其举证证明责任。丛大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得邦公司、李宗波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审查丛大舜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且一审法院认定李宗波是得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送货单据中客户名称写李宗波个人名字也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即使买受人和实际使用人并非同一人，也不影响出卖人向买受人主张货款，该认定证实本诉判决是采用了李宗波提供的证据材料，那么无论是买受人还是实际使用人提出丛大舜供应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均为买卖合同本诉应予解决的法律问题，但本诉部分判决避重就轻的利用得邦公司的证据来对主体问题作出牵强解释，对丛大舜提供的水泥存在重大质量问题避而不谈，一审中得邦公司、李宗波已尽到充分全面的举证义务，丛大舜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当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依法驳回丛大舜的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对合同主体的认定及责任的承担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得邦公司、李宗波提供的《收款收据》中客户名称“李宗波”为丛大舜填写，收据上仅有工人收到货物时签字，该份证据足以证实丛大舜认可货物是供应给李宗波个人的，丛大舜一直强调其提供的货物是得邦公司，但是为何其标注的是李宗波个人而不是“李总”或者“得邦”，合同主体具有相对性且应具体明确。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一审中，李宗波就其和丛大舜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辩称，提交了丛大舜填写的收款收据，部分送货单据中客户名称写李宗波个人，李宗波虽然是得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也是独立的自然人，作为自然人其有权从事民事行为，丛大舜与李宗波双方的买卖合同实际履行，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李宗波提供的证人签订买卖合同不在场，本案也无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买卖合同订立经过，丛大舜派人送货到李宗波的工地，工人收货后在收款收据上签字，证人证言与《收款收据》书面证据相互印证，买卖合同主体均指向李宗波。一审法院未进行实质审查，仅从合同形式上认定主体为得邦公司错误。丛大舜供应李宗波该部分水泥的时间在先(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5月8日)，在无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复写件形成时间(2018年9月27日)明显晚于买卖合同订立的时间，且无得邦公司的盖章，不能改变已经形成合同关系的事实，且该部分货款支付主体为李宗波，在买受人和实际使用人为同一人的情况下，李宗波应为合同主体。一审判决认定李宗波和得邦公司资格及债务混同的情况下，判决李宗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宗波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丛大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得邦公司、李宗波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丛大舜提供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而李宗波向丛大舜出具的对账单证实得邦公司认可丛大舜提供水泥的质量，也以书面形式确认可得邦公司欠付丛大舜的水泥款共计60760元。丛大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得邦公司支付原告拖欠的水泥款60760元，被告李宗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得邦公司由被告李宗波设立，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方供应各种水泥。2018年9月27日，被告李宗波向原告出具用复写纸书写的书面材料一份，庭审中，原告提交该材料复写件，内容为：“得邦涂料与大地建材丛大舜对账，截止2018年9月27日得邦涂料共用黑水泥、白水泥总计壹拾陆万零柒佰陆拾元整（160760），已付款壹拾万元（100000元）经手人：李宗波2018.9.27号”。原告根据上述书面材料主张，被告得邦公司欠付其水泥款60760元。被告李宗波对出具该书面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记不清楚当时是否交给原告的是复写件，同时该书面材料并非欠款凭证，被告针对上述期间无异议部分的供货均进行了付款，就原告为被告李宗波提供的由文登市马山泥厂生产的用于莱茵小镇工友城四期地暖铺设施工使用的水泥部分60760元未进行付款，因该笔水泥存在硬度不够、无法凝固的质量问题，故出具该份书面材料。关于双方争议的本案购货主体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由被告李宗波出具的书面材料一份，系使用复写纸书写与原件同时形成，属于原始证据，被告李宗波亦对出具过该份书面材料事实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原告手中持有该复写件，两被告对尚欠原告丛大舜货款60760元无异议，而针对系与哪位被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哪位被告承担责任提出抗辩，原告亦对该书面材料中出现的“大地建材”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告主体适格。该书面材料中明确载明“得邦涂料与大地建材丛大舜对账”、“得邦涂料共用黑水泥、白水泥总计160760”，并有得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宗波以“经手人”名义签名确认，故通过该书面材料能够说明被告得邦公司向原告丛大舜采购水泥价值160760元、已付款100000元，尚欠60760元事实。原告就此主张被告得邦公司系买受人，应承担买受人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充分，应予采纳。被告李宗波虽辩称尚欠的60760元水泥系其个人购买，但就其个人与原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辩称，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且其为被告得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部分送货单据中客户名称写为其个人名字，也不违反常理，其在庭审中申请到庭的两证人王某、曹某，对此虽有证述，但该两证人系工地的施工人员，接收原告供应至工地的水泥，但未参与或见证原、被告水泥买卖合同的经过，其证人证言难以否认书面材料所记载的内容。且退一步讲，即便该部分争议水泥最终由李宗波个人使用，即最终使用人与买受人非同一人，而最终使用人的变化则不影响出卖人向买受人主张支付货款。另，被告李宗波辩称出具该份书面材料系为开具发票方便，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该说法也难以否定书面材料中明确载明的合同主体内容，对该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经庭审事实查明，认定被告得邦公司向原告采购价值共计160760元水泥，现已付款100000元，尚欠60760元事实，该事实有被告得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波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为证，被告得邦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及时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现被告得邦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0760元至今未付，故原告要求其立即予以清偿，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得邦公司系自然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宗波系被告得邦公司的设立人，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得邦公司的资产独立于股东自已的财产，且经庭审查明争议的60760元水泥由被告得邦公司购买，但被告李宗波辩称由其购买且实际使用，而被告李宗波又以得邦公司经手人的身份向原告出具书面材料，也可见两被告之间存在资产、债务混同的情况，故被告李宗波应对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文登市得邦涂料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丛大舜水泥款607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李宗波对上述判项一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元，由被告文登市得邦涂料有限公司、李宗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如何确定，上诉人得邦公司是否欠付被上诉人丛大舜水泥款60760元。从得邦公司、李宗波及丛大舜提交的证据看，虽然部分收款收据客户名称标注为“李宗波”，但李宗波于2018年9月27日向丛大舜出具的书面材料复写件明确载明“得邦涂料”共用水泥共计160760元，已付款10万元，李宗波作为经手人签字，而李宗波系得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与丛大舜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系得邦公司并无不当。从该书面材料复写件内容看，得邦公司欠付丛大舜水泥款60760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令得邦公司付款并无不当。一审中，得邦公司、李宗波均主张丛大舜提供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李宗波并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但因李宗波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李宗波的反诉，关于质量问题，得邦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得邦公司、李宗波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上诉人文登市得邦涂料有限公司、李宗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