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和新，男，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春，女，195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系龚和新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昊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江口218号1028室。 法定代表人：沈响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和新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昊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元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龚和新原系上海金丽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0年10月1日，龚和新、昊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0年10月1日开始。龚和新岗位为昊元公司副总经理及总工程师。龚和新的劳动报酬为月工资50000元，每月10日发放。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其工资按上海金丽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原约定待遇。奖金按本公司规定发放”。上述合同签订前龚和新即已经在昊元公司工作。合同签订后，龚和新一直在昊元公司工作。2014年10月，龚和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但仍继续在昊元公司工作。2016年3月21日，龚和新、昊元公司签订《退休返聘协议书》，约定龚和新的聘用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龚和新从事工程管理工作，具体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总工程师岗位。劳务费每月30000元，每月15日支付上月劳务费。上述聘用协议到期后，龚和新仍在昊元公司工作，直至2018年12月31日。龚和新入职昊元公司以来，2010年的工资奖金已全部发放。龚和新2014年3月份之前的工资，按每月25000元发放，2014年3月份之后的工资按每月30000元发放。昊元公司未发放龚和新奖金。2018年底，龚和新、昊元公司签订一份无落款日期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为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因公司项目工程竣工，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终止双方于2010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昊元公司并向龚和新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一份。2019年4月18日，龚和新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昊元公司支付龚和新拖欠的工资、奖金及相应的利息700余万元。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龚和新已达退休年龄，主体不合格为由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另查明，龚和新、昊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昊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马某，2015年6月10日变更为廖晓春。马某向原审法院证实，龚和新由上海金丽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到昊元公司工作时，昊元公司实际控制人共同承诺龚和新，其在昊元公司的工资待遇不低于其在上海金丽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待遇，即税后年薪600000元，年终奖金不低于200000元。每月先支付部分工资，年底补足工资和奖金。因昊元公司资金困难，一直拖欠龚和新的部分工资和奖金。 2019年5月5日，龚和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昊元公司支付龚和新工资2310000元；2.昊元公司支付龚和新奖金1600000元；3.昊元公司支付龚和新逾期支付工资的利息损失566887元（按年利率4.35%自2011年2月起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4.昊元公司支付龚和新逾期支付奖金的利息损失266434元（按年利率4.35%自2012年1月起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5.昊元公司支付龚和新自2019年5月1日起以39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龚和新、昊元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二、昊元公司是否拖欠龚和新工资、奖金及龚和新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据是否充分；三、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龚和新、昊元公司于2010年10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10月份，龚和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之后，双方的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龚和新认为双方签署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故劳动关系应延续至2018年12月31日，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因本案涉及劳动争议、劳务合同纠纷，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现龚和新以劳动争议纠纷一并主张，予以准许。关于焦点二，1、关于龚和新的工资。龚和新2014年10月份之前的工资，劳动合同约定每月50000元，昊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龚和新的工资重新进行了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发放。现昊元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足额发放工资，龚和新有权要求补足。经计算，截止2014年10月份，昊元公司尚欠龚和新工资1110000元（25000×38+20000×8）。2014年10月份之后，双方的劳动合同虽已经终止，龚和新继续在昊元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劳务报酬应由龚和新、昊元公司以合同约定。现双方未签订劳务合同，但龚和新的工作内容、工作性质及担任的职务没有变化，仍旧担任昊元公司的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故龚和新要求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劳务报酬，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为280000元（20000×14）。2016年1月1日之后，龚和新、昊元公司签订的《退休返聘协议书》约定每月劳务报酬30000元，予以确认。返聘合同期限为一年，到期后未续订，但龚和新仍继续在昊元公司工作，应视为原合同的延续，且昊元公司实际发放的数额与返聘合同约定的标准一致，龚和新不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劳务费标准与返聘合同不一致，故按昊元公司实际发放数额予以认定。龚和新要求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发放工资的依据不足，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2、关于奖金。证人马某证实，龚和新入职昊元公司时，昊元公司答应龚和新的年终奖金不低于200000元，马某作为昊元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陈述较为可信，该事实予以确认。现昊元公司未发放龚和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年终奖金，龚和新要求昊元公司发放该期间的奖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劳动合同终止后至龚和新被返聘前的奖金亦应按上述标准发放。具体金额为1000000元（200000元×5年）。返聘合同未约定年终奖金，故对龚和新诉请的2016年之后年终奖，不予支持。公司是否盈利并非发放奖金的条件，故昊元公司抗辩称昊元公司一直亏损，不应发放奖金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3、关于利息。虽然昊元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龚和新部分工资和奖金，但龚和新没有证据证明在其与昊元公司劳动关系及劳务关系存续期间，向昊元公司主张过劳动报酬和奖金，故龚和新的该部分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018年12月31日之后，龚和新、昊元公司的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均已终止，昊元公司仍拖欠龚和新部分工资、奖金，龚和新主张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之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上述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龚和新、昊元公司的劳动关系虽于2014年10月因龚和新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而终止，但双方的劳务关系一直持续至2018年12月31日，且昊元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龚和新一直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故本案的仲裁时效应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龚和新的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昊元公司辩称龚和新的诉请已经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龚和新的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发》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判决：一、昊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和新工资1390000元、奖金1000000元，支付利息34655元（以23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合计2424655元，此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上述标准另行计付；二、驳回龚和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龚和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关于工资发放的认定事实有误。龚和新在一审开庭陈述诉讼请求时，将主张的工资金额组成特别作了说明，其中2013年7月至2014年2月期间，昊元公司没有支付工资，而一审法院却认定2014年3月之前的工资，按每月25000元发放，显然存在错误，少计算了龚和新应得的工资200000元（25000元/月×8个月），应当予以纠正。需要补充的是，龚和新的工资是税后工资。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昊元公司支付龚和新工资1590000元、奖金1000000元，并以25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龚和新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 针对龚和新的上诉，昊元公司答辩称：自2014年3月起，昊元公司每月向龚和新发放工资30000元，这个是应发数额，实发为26000余元。在2014年3月之前，龚和新的工资由上海金丽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发放。因此，昊元公司并不清楚具体数额，龚和新在提起诉讼的过程中，应出具此前的工资发放记录。劳动合同约定的龚和新工资，并没有将其应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义务附加于昊元公司。个人所得税的缴纳主体即纳税人主体为龚和新，昊元公司仅为代扣代缴主体。龚和新提出的税后工资与合同约定及事实不符。 二审期间，龚和新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工资标准为税后工资。对于证人证言，昊元公司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人证言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且昊元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昊元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龚和新对原审法院所核算的由昊元公司尚应支付龚和新的工资数额提出异议。对此，龚和新并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资数额。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在案有效证据及可以相互印证的陈述，原审法院所核算的由昊元公司尚应向龚和新支付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应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原审法院以尚欠工资数额为基数所判定的应由昊元公司向龚和新支付的利息，亦在合理范围，应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龚和新所提出的工资为税后工资的主张。对此，昊元公司不予认可。本院经查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龚和新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昊元公司之间关于工资的约定为税后工资，故应由龚和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龚和新关于其工资为税后工资的主张，依据不足，无法予以采信。综上，龚和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龚和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海龙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