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水法，男，195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郑晨、朱磊，浙江睿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南湖村第19村民小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南湖村。 负责人：唐永根，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南湖村。 法定代表人：徐建平，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南湖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南湖村。 法定代表人：陶乃生，董事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碎有，杭州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水法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南湖村第19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南湖村第19小组）、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湖村委会）、杭州余杭南湖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湖经合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6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刘水法自幼出生小组，系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直享有南湖村土地承包经营权。1984年11月30日，刘水法因婚迁户口迁入余杭街道妻子顾丽珍户内，刘水法的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根据当时户籍政策，刘水法的非农业户口性质为“自理口粮户”，但刘水法仍以小组的土地为基本工作、生活来源。1996年，农村二轮土地承包时，刘水法仍作为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30年（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 2019年1月7日，小组的土地因政府建设需要被征收。同年1月11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依法确定。2019年1月27日，小组对征收补偿款进行分配和发放，人均分配征地补偿款21万元，但小组以刘水法户口未在本组为由拒绝向刘水法发放征地补偿款。另外，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系小组的管理、监督单位，对小组负有管理监督责任。为此，刘水法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小组支付刘水法土地征收补偿款210000元，并判令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1、刘水法自2010年4月至2015年6月期间，以个体劳动者或企业职工形式参加社保，于2015年7月办理退休，领取养老金。2、根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安置补助费每人2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案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刘水法是否具有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刘水法是否可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首先，刘水法于1984年因夫妻投靠户籍关系迁入城镇，并办理农转非系其自愿选择享受相关政策；其次，刘水法落户城镇后，一直居住生活在城镇；第三，目前刘水法在城镇已办理退休领取养老金，取得基本生活保障。故，虽然刘水法自1996年起仍享有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根据目前的状况，已不能认定刘水法仍具有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刘水法诉请主张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经济待遇的意见，不能成立。但鉴于刘水法一直以来享有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刘水法可享受承包土地被征用后的安置补助费分配权利，即每人25000元。刘水法诉请主张过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对小组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负有管理、指导和监督职责，对刘水法未获得补助费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小组支付刘水法承包地征收安置补助费2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水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5元，由刘水法负担2012元，小组、南湖村委会共同负担213元。 宣判后，刘水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水法不具有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刘水法出生小组，自然取得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984年，刘水法因夫妻投靠户口迁入城镇，户口性质转为非农业户口（自理口粮户）。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中泰派出所出具的户口登记表，刘水法的户口性质为自理口粮户。自理口粮户的户口性质是特定时期的特定产物，由于刘水法的粮食供应、迁移关系无法转移，刘水法仍然依赖于小组的土地生产和生活。另外，刘水法与其妻子离婚后，就一直居住在小组，与小组经济组织形成固定的密切的生产生活关系，故应当认定刘水法仍享有南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二，自1983年农村土地承包以来，以及1996年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刘水法均获得了小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刘水法一直在小组处务农工作。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农村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这也表明小组、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对刘水法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知晓，并且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刘水法自1996年起享有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否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显是自相矛盾。第三，刘水法迁入城镇后，一直以来都是以个人出资缴纳社会养老保险，缴足15年后办理养老保险领取，刘水法于2015年7月办理养老保险领取未享受过城镇居民的任何待遇。一审法院以刘水法已办理退休、领取退休金，取得基本生活保障为由认定其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是毫无事实根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刘水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刘水法应当与同村村民享有平等的补偿待遇，获得补偿款21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给予刘水法人员安置费25000元。另刘水法享有小组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次该承包经营土地被征用，刘水法理应获得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青苗补偿，但一审法院均未给予考虑，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水法一审诉请，并由小组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南湖村委会和南湖经合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刘水法的上诉，小组、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共同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有相应的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小组、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均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刘水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余杭派出所的告知书；拟证明：公安机关认定刘水法的户口性质为口粮自理户，属于城镇居民户口中的历史遗留问题。根据现有政策刘水法的户籍，可以迁回原籍农村户籍的事实。 2、离婚证、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刘水法于2018年9月12日离婚，刘水法离婚后在城镇上无住房的事实，以及刘水法回到小组的农村住房居住的事实证据。 3、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以及个人补缴养老保险和医保清单，拟证明：刘水法于2010年参加社会保险，并通过个体工商户及社区进行了40、50人员的个人缴费参保，后又根据参保补缴政策，个人出资进行补缴的事实。 4、刘水法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拟证明：刘水法2015年7月办理社保养老金领取手续，刘水法目前每月领取的养老金为1963元的事实，以及刘水法目前领取的养老金数额低于杭州市企业最低职工工资基数，刘水法的生活依靠社保养老金根本无法维持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出示，小组、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共同发表意见称：该四组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在保留该意见的基础上，发表如下意见：形式真实性均认可，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户口问题，目前本身不区分农村与非农，户口迁出后本身与小组、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就没有经济上的联系，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核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小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对于征用土地补偿费用的分配应按民主程序予以决定方案，根据刘水法原审中提交的南湖村19组分配方案，该组于2019年1月26日召开本组户主大会，该组户主全部参加，审理中小组、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明确，该村包括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总共24户，其中19户在分配方案中签名同意。小组经民主程序作出的分配方案为，其中在册农业户口68人，暂分配每人21万元，计1428万元；非农业户口27人暂不作分配。如需分配以法律判定为准。自征地公告一年内办毕，否则视为放弃；目前征地款按农业户口分配，每人21万元分配后，保留余款2232084.90元为法律判准后支付款项。原审审理过程中，小组、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明确，刘水法并未包含在分配方案中的非农业户口人员中，原审中小组、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同时认为，因刘水法不是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而不能享有土地补偿分配款。本院认为，分配方案经过民主程序决定，如何分配征地补偿款系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非民事案件审查的范围，其中“以法律判定为准”所指向的对象亦不包括刘水法，故不应予以处理。原审法院判令小组向刘水法支付承包地征收安置补助费25000元，同时由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小组、南湖村委会、南湖经合社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刘水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刘水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