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庆山，男，195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德庆，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灵，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庆伟，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被告：沈世妹，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被告：沈丽媛，女，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被告：沈庆雄，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沈庆山与被上诉人颜德庆、沈庆伟、原审被告沈世妹、沈丽媛、沈庆雄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庆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颜德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抵押合同无效，且早已过了抵押期限，颜德庆未能及时主张抵押权，故担保人可以免除担保责任。1.本案的主合同即借款合同无效，故从合同即抵押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从颜德庆提供的《借条》内容可以看出，借款的款项是由案外人莆田市普华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华公司）提供的，但由于该款项的来源是普华公司通过银行贷款取得的，贷款之后又进行高利转贷，以谋取利息差，显然颜德庆出借的目的是为了取得非法利益，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数额巨大（涉案金额高达220万元，月利率2.5%），故本案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由于主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颜德庆提供的证据《抵押借款合同》由于未经登记，该抵押合同未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抵押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当事人虽然签订了《抵押合同》，但由于未对证号为莆国用（1991）字第C01509号的《土地使用权证》的抵押物进行登记，故本案的《抵押合同》未生效，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3.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能认定《抵押合同》发生法律效力的话，依据颜德庆提供的证据《抵押借款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抵押期限自2013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且抵押登记记载的抵押期限也是自2013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显然，本案担保期限已届满。由于颜德庆未能及时主张抵押权，故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已免除。二、由于颜德庆与债务人多次擅自变更主合同，未经担保人同意，故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三、沈庆伟作为本案借款人和被担保人存在串通欺诈行为，其借款用途并非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用于购买红木家具，而是债权人的高利转贷的非法行为，沈庆伟之所以隐瞒借款用途，其目的在于欺骗其父母提供房产（即本案讼争的抵押物）担保。因此抵押人提供担保物担保无效，抵押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四、颜德庆作为职业放贷人，其向沈庆伟发放贷款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 颜德庆辩称，颜德庆与沈庆伟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抵押借款合同经相关政府部门登记并已生效，尚在抵押期限内，颜德庆据此诉求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合法有据。颜德庆与沈庆伟对于借款事实均无异议，并有相应的借据为凭，沈庆伟依法向颜德庆还本付息，不存在串通欺诈情形。沈庆山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庆伟辩称，一、本案抵押物为房产，产权证上的名字虽然是其父亲沈祥宗的名字，但该房产于2009年11月11日已经转入给沈庆伟。当时是因为沈庆山将该房产作为抵押物向城厢区工商银行抵押贷款，沈庆山无法还清贷款，被城厢区人民法院执行拍卖。第一次流拍后，沈庆山、沈祥宗与沈庆伟协商，要求沈庆伟出资购买该房产，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不但有沈庆伟和其父亲沈祥宗的签字、其母亲蔡妹仔不识字按手印，还有沈庆山、沈世妹、沈丽媛及其叔叔沈顺明作为见证人签字。并且沈祥宗还出具出售房屋的收款收据给沈庆伟，及沈庆山向沈祥宗出具的借条（该售房款用于归还沈庆山当时被法院执行的款项）。故涉案房产所有权早已转移给沈庆伟，实际属沈庆伟所有，沈庆伟根本不需要向沈祥宗隐瞒抵押事实或欺诈该房产，沈庆山该第三点上诉理由毫无根据，实属诽谤，居心叵测。二、沈庆伟的父母在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和签订本案借款抵押合同时，身体状况良好，意识清楚，并无精神障碍，请求法院调查取证。三、沈庆伟按月利率2.5%付了好多年利息，是否合法由法院一并审查，是否能抵扣借款本金。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沈世妹、沈丽媛、沈庆雄未作陈述。 颜德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庆伟偿还借款2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2.判令颜德庆对沈庆山、沈庆伟、沈世妹、沈丽媛、沈庆雄继承的沈祥宗、蔡妹仔所有的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凤办南门居委会万寿庵的房产和土地（房屋所有权证号：F070160；土地使用权证号：莆国用1991字第C01509号）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的全部债务。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各原审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24日，颜德庆与沈祥宗、蔡妹仔、沈庆伟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自2013年11月24日起，由抵押权人颜德庆向被担保人沈庆伟提供借款220万元，用于购买红木家具，月利率2.5%，利息按月支付，被担保人沈庆伟保证按期结算贷款本息，抵押期限自2013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第二条约定：抵押人沈祥宗、蔡妹仔自愿以位于凤凰山南门万寿庵［房屋所有权证号：第070160号，建筑面积：45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莆国用（1991）字第Ｃ01509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68.24平方米］的财产作为被担保人沈庆伟向抵押权人颜德庆借款的抵押物。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同年11月26日，颜德庆、沈祥宗、蔡妹仔为前述房产办理房屋他项权利证书，证号为：莆市房他证城厢字第××号，他项权利种类：一般抵押权。同年11月28日，沈庆伟出具给颜德庆《借条》一份，内容为：“向颜德庆暂借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元）.月利率2.5%。款项由莆田市普华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汇入本人建设银行荔城支行.账号：62×××98。致”。同年12月4日，莆田市普华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向前述约定的银行账户转账220万元。《借条》上还分别备注：“附：续签叁个月，至2017年2月28日”；“附：续签至2018年1月28日.身份证：3504281968××××××××”；“附：续签半年至2017年8月25日.身份证：3504281968××××××××”；“附：续签至2018年11月28日（金额贰佰贰拾万元正￥2200000.-元）致。身份证：3504281968××××××××”。2019年4月8日，颜德庆以沈庆伟拒不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关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抵押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 沈庆山主张《抵押借款合同》中沈祥宗、蔡妹仔的笔迹与二人真实笔迹不同，并非是沈祥宗、蔡妹仔所签，且蔡妹仔不会写字，显然并非其所签，该合同无效；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沈祥宗、蔡妹仔的签字及手印进行鉴定。 沈庆伟陈述，合同签订时，是房管局工作人员与其一同到其父母亲家里办理的。沈祥宗自己签字并捺手印，蔡妹仔的名字是其拉着蔡妹仔的手签的，手印是由蔡妹仔本人捺的。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讼争《抵押借款合同》上有沈祥宗、蔡妹仔的签字并捺手印，现沈庆伟自认蔡妹仔不会写字系由其帮忙一起签字，但手印由蔡妹仔自己捺。沈庆山主张合同上沈祥宗、蔡妹仔的签字及手印均不是二人所签及捺手印，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但其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检材以供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沈庆山的前述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2.关于《抵押借款合同》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沈庆山主张《抵押借款合同》上约定的抵押期限为2013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且抵押登记上记载的抵押期限也是该期限，故可以确认抵押期限截止时间为2016年11月23日。抵押期限届满后，颜德庆与沈庆伟对借款时间的重新约定，未经沈祥宗、蔡妹仔的同意。颜德庆在期限内未向沈祥宗、蔡妹仔主张担保责任，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颜德庆与沈祥宗、蔡妹仔、沈庆伟在《抵押借款合同》上对抵押期限作了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约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双方前述约定无效，沈庆山主张抵押担保责任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沈庆伟向颜德庆借款220万元并拖欠至今未还，此有其出具的现仍由颜德庆持有的《借条》一份以及银行流水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颜德庆要求沈庆伟偿还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出借人未收取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颜德庆请求沈庆伟支付借款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缺乏依据，沈庆伟依法应支付借款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沈祥宗、蔡妹仔已故，沈庆伟、沈庆山、沈世妹、沈丽媛、沈庆雄作为法定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沈祥宗、蔡妹仔所有的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凤办南门居委会万寿庵的房产和土地享有继承权。颜德庆与沈庆伟、沈祥宗、蔡妹仔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将登记在沈祥宗、蔡妹仔名下的前述房产和土地作为本案借款抵押物并在莆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前述抵押的房产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现沈庆伟不履行到期债务，故颜德庆可就沈庆伟、沈庆山、沈世妹、沈丽媛、沈庆雄继承的登记在沈祥宗、蔡妹仔名下的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凤办南门居委会万寿庵的房产和土地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颜德庆的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以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抵押的，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应当将抵押时该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同时抵押。乡（镇）、村企业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单独抵押。以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故沈庆山主张因颜德庆与沈祥宗、沈妹仔只是对讼争房产进行了抵押登记，但对项下土地并未登记，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行为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沈庆山的其他辩解与主张亦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也均不予采纳。沈丽媛、沈世妹、沈庆雄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因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沈庆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颜德庆借款2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颜德庆就上述债务对沈庆伟、沈庆山、沈世妹、沈丽媛、沈庆雄继承的登记在沈祥宗、蔡妹仔名下的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凤办南门居委会万寿庵的房产和土地[房屋所有权证号：F070160；土地使用权证号：莆国用（1991）字第C01509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颜德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40元，由颜德庆负担1261元，由沈庆山、沈庆伟、沈世妹、沈丽媛、沈庆雄负担27979元。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沈庆伟补充提供两张借条与《房屋买卖合同》相互印证，欲证明：沈庆山将涉案房产抵押贷款，之后无法还清贷款，被法院执行拍卖，第一次流拍后，由沈庆伟私下购买，故沈庆山向其父亲沈祥宗出具借条，沈祥宗向沈庆伟出具收条。沈庆山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而且与本案无关。颜德庆质证认为，属于沈庆伟与沈庆山家庭内部的纠纷，颜德庆对此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确认。沈庆山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取案外人普华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因未提供明确的线索，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申请调查取证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沈庆山以颜德庆系职业放贷人及高利转贷等国家禁止性规定为由主张借款合同无效，又以颜德庆与沈庆伟恶意串通欺骗沈庆伟的父母提供涉案房屋担保，故抵押担保合同无效，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经审查，沈庆伟对其与颜德庆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可，并认可借款数额，且按借款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至2018年4月29日，已支付的利息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36%，不属于应当返还的利息范畴。而对案外人普华公司贷款情况的调查应由沈庆山直接向有关部门提出，且沈庆山主张颜德庆利用案外人普华公司的银行贷款放贷牟利、借贷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即调查案外人普华公司贷款情况的待证事实与案件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因此，对沈庆山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沈庆山亦未举证证实颜德庆以放贷为日常业务活动，故其依此主张借贷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故一审认定涉案抵押的效力及于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一审对抵押物权担保期间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沈庆山主张主债务人与债权人延长还款期限，加重担保人的负担，而主张不承担抵押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沈庆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40元，由沈庆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