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汇西路209号。负责人：蔡季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江苏云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全，男，1955年9月9日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本高，高邮市日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扬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全、李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扬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一审判决我方赔付死亡赔偿金236000元有异议。我方于一审开庭前就周国全提供的证据去紫金城小区物业管理处进行了调查核实，证明经办人刘起祥自己称也不清楚该证明上陈述的情况，称对死者是否在该小区居住不知情，并出具另一份证明给我方，与此前提供的证据情况不一致，一审法院仅采纳前一份周国全出具的物业证明，不采纳后一份相同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合常理，请求二审核实死者周某为农村户籍。另外本案中死者周某与周国全之间无书面收养关系证明，虽收养法颁布较迟，但其应在收养法颁布之后完善相关收养手续，周国全不属于死者周某的第一受益人。二、对一审判决我方赔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有异议。本次事故中，李磊承担主要责任，死者周某承担次要责任，我方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周国全答辩称：阳光保险扬州公司主张死者周某户籍在农村，但忽视了农村居民可以到城镇居住这个法律事实。死者周某生前未生育子女，按农村风俗，周国全过继给了周某，且一起共同生活。因李磊不承担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阳光保险扬州公司赔偿5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磊未答辩。周国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磊、阳光保险扬州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05743.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磊、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18时35分许，李磊驾驶苏Ｋ×××××轿车在上述时间由东向西行驶至横马县14KM+450M处，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周某发生碰撞，致周某受伤，后经高邮市中医院治疗无效于2019年2月7日死亡。事故发生后，经高邮市公安局道路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磊负事故主要责任，周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李磊驾驶的苏Ｋ×××××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又查明：周某与周国全虽然没有书面收养关系证明，但其收养是在收养法颁布之前，法律认可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且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相关证明为证，况且周某生前与周国全常住在高邮市紫金城小区，亦有高邮市紫金城小区物业出具的证明为证。故该院认定周国全与死者周某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另查明，李磊垫付医药费5957.89元，丧葬费36000元，合计41957.89元；阳光保险扬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承保了李磊所有的苏Ｋ×××××小型轿车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被保险车辆所造成第三者的损害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周国全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救护费。周国全主张450元。经质证，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未提出异议。该院认定4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国全主张162元，即以18元/天计算9天。经质证，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未提出异议，该院认定162元。3.营养费。周国全主张90元，即以10元/天计算9天。经质证，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未提出异议，该院认定90元。4.护理费。周国全主张1080元。即以120元/天计算9天。经质证，阳光保险扬州公司认可住院期间护理费80元一天，计算9天。该院认为因周国全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该院采纳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提出的80元一天计算。该院认定720元。5.死亡补偿金。周国全主张236000元，即以城镇居民标准47200元/年计算5年。经质证，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是赔付给死者的近亲属的，本案中并无适合的原告；如本案存在适合原告的话，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该按农村标准20845元/年。该院认为，虽然周某与周国全没有书面收养关系证明，但收养法颁布较迟，法律认可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且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相关证明为证，故周国全与死者周某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周某虽已达到85周岁，按我国国家法律规定80岁以上的人死亡赔偿标准按5年计算；周某与周国全居住在高邮市紫金城小区，由高邮市紫金城小区物业出具的证明为证，故周某应按城镇居民标准47200元/年计算5年，故该院认定236000元。6.精神抚慰金。周国全主张50000元。经质证，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有异议，认为同上述死亡补偿金的理由，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该院认定50000元。7.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周国主张50000元。经质证，阳光保险扬州公司不予认可。该院结合周国全办理丧葬的地点等因素酌情认定3000元。8.丧葬费。周国全主张33600元，经质证，阳光保险扬州公司不予认可，其理由同死亡补偿金不同意给付的理由一样，故该院对阳光保险扬州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该院认定33600元。9.交通费。周国全主张250元。经质证，阳光保险扬州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周国全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为凭证。该院认为交通费应为实际发生的事实，故该院酌情认定200元。对于以上认定的赔偿项目合计324222元。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承保了李磊所有的苏Ｋ×××××轿车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被保险车辆所造成第三者的损害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因本起事故李磊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由阳光保险扬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款204222元，李磊因负主要责任，故应承担153166.5元，此款由阳光保险扬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合计273166.50元，其中应返还李磊垫付的41957.89元。阳光保险扬州公司应扣除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的10000元，实际应赔偿周国全263166.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阳光保险扬州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国全救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交通费，合计263166.50元。二、原告周国全应在被告阳光保险扬州公司赔付的款额中返还给被告李磊垫付的41957.89元。三、驳回原告周国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原告周国华承担213元，被告李磊承担17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提供对高邮市三垛镇米仓村村支书胡良的《询问笔录》，主要证明：一审认定周国全为原告主体没有法律依据，同样周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付亦没有法律依据。周国全质证称：1.这份笔录是阳光保险扬州公司单方面形成，且是由同一个人问和记录，不符合调查笔录规范，合法性有异议；2.周国全与村支书胡良有矛盾，胡良怀有报复心理，该笔录不真实。周某事故发生前较长时间居住在紫金城小区，胡良并未否认；3.胡良未在该份笔录上签名。因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该份笔录由阳光保险扬州公司一人调查形成，且非司法调查笔录，证据形式合法性欠缺。本院根据周国全的申请，对周某所在村民小组组长周日明及高邮市三垛镇米仓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中未有签章的周国良、周国华进行了调查，形成调查笔录一份，周国全将该笔录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主要证明：周国全与周某之间存在养父子关系以及周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较长时间与周国全一起居住生活在紫金城小区的事实。阳光保险扬州公司质证称：周国良、周国华、周日明与周国全有亲属关系，其证词不能如实反映真实情况，应以村支书胡良的证词为准。本院认证意见：周国良、周国华系周某亲属，最了解周某家庭关系及生活等情况，村民小组组长周日明的陈述亦印证该两人陈述事实属实，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周日明与周国全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故该调查笔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周国全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案涉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3.一审判令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是否妥当。本院认为，一、周国全作为一审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周国全在一审提交的高邮市三垛镇米仓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周某未婚，周国全过继给周某，并长期生产生活在一起。阳光保险扬州公司在二审提交了其对村支书胡良的调查笔录，尽管该笔录证据形式合法性欠缺，但其内容亦印证了周某“承继”周国全之事实。由于该养父子关系形成于我国收养法实施前，其他利害关系人亦对周国全作为周某的权利人向法院主张权利无异议，故一审确认原告周国全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阳光保险扬州公司上诉称周国全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不予采信。二、周某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周某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较长时期居住在高邮紫金城小区。阳光保险扬州公司为证明紫金物业管理处出具的前一份证明内容不实，又要求该处出具了第二份证明，但该证明并未否定此前其向周国全出具证明的内容真实性，且一审法院亦对该两份证明的共同出具人进行了调查核实，存在周某居住紫金城小区的事实，故周某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阳光保险扬州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认定周某近亲属的精神抚慰金赔偿主体及金额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人格自由权等人格权利益遭受不法侵害而导致其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反常折磨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一审根据案涉情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判令阳光保险扬州公司承担，有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阳光保险扬州公司虽上诉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阳光保险扬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桂祥审判员  刘念昌审判员  刘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思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