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鲁晏，男，198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林，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海勇，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在德州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兴龙，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冠岭，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左海勇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娟，女，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左海勇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冠岭，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左海勇之父。上诉人焦鲁晏因与被上诉人左海勇、冯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焦鲁晏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6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左海勇、冯娟偿还借款7376008元，并从2014年10月23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在审判实务中，各级人民法院对当事人超过年利率24%的约定和主张，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但并未因高利贷而否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二、被上诉人如认为767万元借款含有超过年利率24%的高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明责任，不能因此认定诉争主要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未主张767万元含有“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使主张，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情况下，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以借款本金、高息不能分清为由认定诉争主要事实不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其他法律、法规也未规定借款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人民法院对借款人主张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先扣除利息再按原数计算复息是法律禁止行为作为驳回上诉人诉求的理由之一没有法律依据。四、人民法院应以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开庭的民事审判笔录第9页，被上诉人认可2014年9月1日双方进行了拢账，截至2014年9月1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436万元。双方认可该436万元在庭审时己还清。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的质证笔录第2页，双方均认可的对账结果为：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转账借款43198708元，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转账还款40182700元。二者之差为3016008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的40182700元包含2014年9月1日对账时未偿还的436万元，被上诉人如主张在40182700元之外己经偿还该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40182700元之外又偿还上诉人436万元。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7376008元。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距当事人借贷行为发生时己长达三年以上，双方借贷600次以上，来往金额仅2014年9-10月份就高达4000多万元，上诉人对借贷行为细节记忆不准确、对案件事实陈述前后不一致属正常现象，被上诉人也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但不能因此而否定法院查明、当事人已认可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左海勇、冯娟答辩称：一、上诉人依据虚假合同，捏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严重扰乱司法秩序。上诉人本次诉讼依据的金额为767万元的借款合同，是2014年10月2日上诉人开车来到左海勇居住的小区楼下，在车上拿出上诉人事先写好的合同让左海勇签字的。左海勇问他为什么签这个合同，上诉人说我贷给你的钱都是从茌平朋友那里借的，有了这个合同，让他们看后我好继续筹钱。因为自2011年以来，上诉人与左海勇之间存在由上诉人提供资金，左海勇向外放贷的关系，左海勇没有多想就签字了。关于该份合同，上诉人自己也知道从来没有履行过，是上诉人欺骗左海勇形成的，上诉人据此提起诉讼纯属捏造事实。该合同自始没有生效。上诉人主张该767万元合同是对之前借贷的拢账，更是编造理由。自2011年至2014年10月23日，上诉人共转给左海勇106337204元，左海勇转账给上诉人123290000元，银行流水已提交法院，账目清晰完整。左海勇并不拖欠上诉人任何款项，足以证实上诉人用作证据的借款合同是虚假合同，其一直利用该合同制造虚假事实，严重侵害了左海勇的合法权益，严重扰乱了司法秩序。二、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作为原告，无法向法庭说明767万元数额的来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如上诉人认为该767万元是对2014年10月23日之前的借贷进行核算后形成的，也应该是对自2011年至2014年10月23日期间的总数额进行核对形成，不能断章取义，截取某段期间的银行流水进行核对。被上诉人已将该期间的银行流水递交法庭，可以清晰认定。上诉人对自己的诉求数额负有举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几番说辞也根本不能自圆其说，三、被上诉人提交《将焦鲁宴与左海勇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一份，请二审法院依法将该案以涉嫌虚假诉讼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焦鲁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76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起原告与被告左海勇发生借贷关系，截止到2014年10月双方共发生80余笔，来往金额达数千万元。均是原告与被告左海勇商定好借款的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由原告提供资金，由被告左海勇向外放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月息4分至3角不等。双方利息结算的方式均为提供借款前将利息扣除，被告左海勇负责归还给原告借款，原告向两被告主张偿还借款的依据为2014年10月23日原告与被告左海勇签订的金额为767万元的借款合同，对于该合同的形成，原、被告说法不一，原告称是对双方2014年10月23日前双方发生的借贷对账后被告左海勇欠原告借款767万元的结果以借款合同的形式形成的。被告称该合同是原告称为向外界融资找到被告左海勇后签订的虚假合同。对此，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另，原告不能分清767万元借款结算金额中含有多少利息，多少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借贷利率月息均在4分至3角不等，属法律禁止的高利贷，故双方的借贷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另双方的利息结算先扣除利息，即便按原告所称767万元借款系双方对已发生的借贷未归还的余额结算所得，但其中含有多少借款本金，多少高息原告并不能分清，因诉争主要事实不清，且涉及高利贷及先扣除利息再按原数计算复息的法律禁止行为，故原告诉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焦鲁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90元，由原告焦鲁晏负担。二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鲁晏与左海勇之间是否存在本案争议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焦鲁晏与左海勇自2011年起至2014年，发生多笔账目往来，且金额巨大。关于2014年10月23日767万元借款合同的由来，焦鲁晏称，截至2014年9月1日左海勇欠其436万元，双方又对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账目往来进行对账得出左海勇欠其3016008元，二者相加金额为7376008元，加上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23日期间的利息，经初步核算形成了767万元的借款合同。本院认为，虽然左海勇为焦鲁晏出具了767万元的借款合同，但鉴于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焦鲁晏转给左海勇多少、左海勇又偿还多少，767万元中包含多少本金、多少利息均无法分辨，仅凭一份借款合同和截取的某一时间段的对账情况，尚不足以证明焦鲁晏与左海勇之间的借贷数额。焦鲁晏自认利息约定在月息4分至3角不等，且存在预扣利息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亦对突破法定利率红线和预扣利息的行为予以禁止。因此，对于焦鲁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焦鲁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90元，由上诉人焦鲁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徐红杰审判员  陈家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杜娟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