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民终9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十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沙太南路418号606房之05房。   法定代表人：李冠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华，北京金杜（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垚，北京金杜（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海南日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老城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海南生态软件园A17幢一层4001。   法定代表人：洪子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水，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十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日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垚、杜国华与被上诉人日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战公司上诉称，一、本案案由存疑，一审法院管辖权存疑，本案案由原定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过程中未予释明，就在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暂不提若本案为合同纠纷，在本案讼争标的仅为20万余元的情况下，是否应当在一中院受理？若一审认为案由有误，则应向当事人释明或将本案移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而不是判决中直接认定和处理。因此，若本案为合同纠纷，则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更不应在没有对当事人释明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一审程序错误，应予撤销。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早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既然不牵扯到著作权而是合同履行问题，则只需要判断合同是否履行完毕，是否可以解除，是否应当解除等一系列问题。涉案合同目的和交易标的不是《英魂传说》本身，而是该游戏的运营权和分发权，或者说是该游戏已经被研发出来、取得了上线运营资格的情况下，将此资格转让的行为，资格受让后则该合同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其他问题不是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和标的，也不应是本案所考虑的内容或因素。2018年6月1日，双方签订合同后，日常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向十战公司支付了授权费18万元，并在转账凭证上备注此款项为“游戏版号费”，由此可以看出，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日常公司履行合同时的意思表示，均以18万元的对价购买涉案游戏的运营授权和运营版号，那么在十战公司如约将该游戏的运营权和版号转让给日常公司后，合同即履行完毕。之后，日常公司何时将游戏上线，在何处上线，如何上线这一系列转让后的自行处理问题，均不在合同约定或交易范围内，不应由十战公司承担由此带来的有利或不利后果。事实上，在日常公司支付款项之前，十战公司在合同签订的当天即指示游戏的软件著作权人游墨公司和版号权人智力公司将游戏的独家使用权、经营权授予了日常公司，并将相关证书和核发单原件交给日常公司，可以说，十战公司及时、全面、守信地履行了合同内容。自此，十战公司的全部合同义务履行完毕，至日常公司支付了交易价款18万元后，涉案合同即告终止。在此时间点后，因该游戏运营、收益、亏损、申请商标与否，都与十战公司没有法律上或本行业交易习惯上的关系，也不应当有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合同因按照约定履行而终止。一审判决在合同已经终止的情况下仍然判决解除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日常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依法应予驳回。三、日常公司在取得游戏运营后即实际使用并收益，游戏不能上架原因在于日常公司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十战公司还款极不公平。日常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英魂传说》涉嫌侵犯著作权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主张因游戏资质存在重大瑕疵而无法上线运营。实际上，游戏完全不存在任何瑕疵，日常公司也没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十战公司重复授权给第三人导致游戏无法上线”的事由存在，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涉案游戏被各游戏平台停止营运的原因只有一个--可能侵犯他人商标权。这一可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即使有证据证明，也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不能归责于双方，而是日常公司的重大过错导致的。另外，游戏运营本身存在一系列风险和不确定性，取得游戏运营权的日常公司对此应有足够的预见，但其在取得游戏运营后没有将游戏权利及时保护起来，而是贪图利益，意图尽早获益而将游戏立即上架公测并因此而取得了实际收益。2018年12月27日，与游戏同名的“英魂传说”三个商标由案外人抢先注册进行初审公告，2019年3月28日进行了商标权注册公告，此时距日常公司取得游戏运营权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有余，日常公司在此期间有充分时间注册游戏商标，从而保障游戏顺利运营，但正是由于日常公司怠于保护相应权利，从而造成游戏无法运营，日常公司对此具有重大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十战公司愿意申请法院调取游戏上线后各运营平台中实际获取的注册用户数量、充值金额、广告收入及流量收益等信息，从而以游戏行业规则实际计算出日常公司的实际收益。另一方面，游戏平台出于保守考虑，让日常公司处理好纠纷再使用游戏上线，但日常公司看中游戏运营效果后，且已实际取得大量收益，故不愿花时间处理纠纷，而是直接更换了运营资格，将游戏继续上线获利，在其已获利且由于自身重大过错导致不能运营的情况下，就此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全部受让资质款项，岂不是既取得了收益，又不承担风险，还原封不动地收回了成本？日常公司的行为是为逃避风险，转嫁责任并恶意诉讼。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一方面称目前不能确定是否系十战公司版号资质、授权等方面的原因所致，另一方面又判令十战公司返还全部款项无疑对十战公司极不公平、合理。一审判决有失公允，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日常公司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其运营游戏已经获益，理应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其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日常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十战公司未在一审答辩期提出管辖异议，二审才提出，超出法定期间，应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定案由为合同纠纷没有错误，合同纠纷一级案由，本案涉及计算机软件的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既然本案属于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二、本案具有解除条件。游戏上线资格不等于运营权，上线是针对游戏本身而言，其资格是无法转让的，涉案游戏具备上线资格，说明具备进入市场的条件，但是由谁将涉案游戏推入市场设计运营权的问题，谁有运营权就有权将游戏推入市场。本案中，表面看双方是对游戏运营权的转让，实际上不是转让，更不是运营权的一次性买断，而是转授权，因十战公司授权日常公司取得运营权等权利，既然是授权，所以就有期限，双方在合同第一条第1.2款明确授权期限是永久，即合同期限是永久的，本案合同还在有效期内，双方权利义务没有结束，也说明合同具有可解除性，最后，十战公司的义务不只是涉案游戏的运营权及相应资质文件交付我方，其最重要义务是保证涉案游戏在授权期限内能长期正常合法的运营，实现盈利，即其最重要义务是保证该产品能正常流通，如日常公司仅有运营权，但交易产品不能进入市场那对于我方有运营权是没有实际意义的，目前，涉案游戏因涉嫌侵犯他人商标权被强制下架，导致日常公司的合同目的彻底无法实现，已经具备了法定解除条件。日常公司不存在重大过错，没有实际收益，十战公司认为日常公司应当注册商标没有依据的，且游戏在测试阶段就被下架，没有正式运营，没有收益。   日常公司一审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游戏运营权转让合同》；二、十战公司向日常公司退还转让金18万元及利息损失5089.5元（从2018年7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6日，最终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三、十战公司向日常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担保费4000元、差旅费292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均由十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游墨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开发完成游墨英魂传说游戏软件[简称：英魂传说]V1.0，并于2016年8月9日取得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书号：软著登字第1388732号），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登记号为2016SR210115。2017年1月22日，游戏《英魂传说》获得国家新闻出版广电局核发的网络游戏出版物号（ISBN978-7-7979-4353-6），出版单位为案外人北京畅元国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元国讯公司），运营单位为案外人南京智力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力公司）。2018年5月15日，案外人游墨公司与被告十战公司签订《游戏版号授权转让合同》，将《英魂传说》永久独家授权给被告代理运营，授权总费用为11万元；游墨公司不再拥有该游戏的后续运营权和分发权。2018年6月1日，原告日常公司（乙方）与被告十战公司（甲方）签订《游戏运营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英魂传说》永久独家授权给乙方运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第二条约定：授权总费用为18万元；费用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18万元，由甲方指定人员向乙方交验授权书、加盖企业公章的版号相关资质文件复印件等所有就本次授权应向乙方提供的相关合法文件；合同签署生效日期起至永久，乙方使用甲方授权资质运营游戏期，如遇到因甲方版号资质、授权等问题导致游戏无法正常上架渠道（应用宝、VIVO、华为、OPPO、九游），甲方须于游戏无法正常上架渠道3日内全额退还乙方已支付款18万元。第三条3.1项约定甲方应在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后，向乙方提供与本协议授权有关的全部资料（授权书、资质文件复印件等），且应保证所提供的所有材料真实、合法、有效，资料包括软著原件扫描件、游戏版号授权书、合作协议、电子版的ISBN单原件和国家新闻出版社广电总局批复文件原件及复印件，以及在协议签署后七个工作日内将已上线或创建渠道（包括但不限于九游、taptap等渠道）后台的《英魂传说》游戏下架或将主体迁移至乙方所在渠道开发者账号主体；3.2项约定甲方就上列条款所出具的资料都必须加盖相应主体公司公章，如后续乙方因运营需求仍需甲方提供不在以上条款的资料，所需资料合法合规条件下，甲方应为乙方提供；乙方在使用甲方提供的上述3.1条款项下资料的相关授权而发生纠纷时，甲方独自解决，30日内仍未解决，则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承担全部责任和经济损失，如发生诉讼还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差旅费等；3.5项约定双方应当严格遵守本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3.6项约定就乙方独家使用运营该游戏授权等事宜，如发现市场上出现非乙方使用或合法授权的侵权运营，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解决侵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联系渠道商或者非法运营方对侵权产品下架、封锁等行为，如侵权行为导致乙方严重损失，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进行相应诉讼追讨，包括但不限于出具相关资质文件，权利人答辩等行为。同日，游墨公司向日常公司出具《软著授权书》，授权日常公司游戏运营权，享有独家使用权、运营权、不可转让、可分授权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有权在授权游戏的运营及相关推广活动中合理使用授权游戏名称、所涉及游墨公司的商标标识以及名称等。智力公司也于同日向日常公司出具《版号授权书》，授权原告游戏运营权，享有的运营权是独家的、可转让的、可分授权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有权在授权游戏的运营及相关推广活动中合理使用授权游戏名称、所涉及智力公司的商标标识以及名称等。   合同签订后，日常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支付了18万元，十战公司向日常公司出具了发票。日常公司随后将《英魂传说》游戏在各平台上线测试运营。2018年7月9日，案外人网龙公司以《英魂传说》游戏名称与其公司“英魂之刃”商标高度近似，涉嫌侵害其商标权为由，向十战公司的合作方沙漏公司发送《法务函》，要求停止《英魂传说》游戏的推广，并修改游戏名称。2018年7月，《英魂传说》在VIVO、华为、OPPO、阿里应用等平台陆续下架。日常公司遂以十战公司转让的《英魂传说》游戏名称涉嫌侵权，遭平台强迫下架，致使其无法正常运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而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双方签订《游戏运营权转让合同》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而非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游戏运营权转让合同》应否解除；2.十战公司是否应向日常公司返还转让金18万元及支付利息；3.日常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及差旅费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游戏运营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日常公司以十战公司转让的游戏《英魂传说》涉嫌侵犯著作权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则应审查该主张是否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系因案外人网龙公司的投诉，导致《英雄传说》在VIVO、华为、OPPO、阿里等应用平台下架是事实，虽然目前并无相关的证据证实《英魂传说》游戏名称确实侵犯了网龙公司“英魂之刃”的注册商标，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版号资质、授权等问题导致游戏无法正常上架渠道应退还转让款的约定，但日常公司因此而无法实现受让取得游戏运营权上架经营获利的合同目的。虽然十战公司认为日常公司可以将游戏更名后便可上架，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授予日常公司可自行更名的权利，故十战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就现有情况而言，日常公司客观上已不能正常行使《游戏运营权转让合同》中运营的权利，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日常公司主张解除该合同的请求有理，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如前所述，《游戏运营权转让合同》应予解除，该合同自2018年6月1日签订后上架测试运营，至2018年7月陆续下架，双方均不能提供此期间日常公司经营情况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日常公司是否获利，因此，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日常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18万元应予返还，日常公司的此项主张有理，予以支持，但合同中并未对解除合同、退还转让金应支付利息进行约定，故日常公司关于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虽然合同应予解除，但《英魂传说》不能正常上架运营，目前不能确定是否系十战公司的版号资质、授权等方面的原因所致，但确是第三方应用平台即合同中约定的上架渠道强制下架所致，不能归责于双方。日常公司主张十战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英魂传说》的运营权另行转让给案外人触娱公司，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触娱公司上架的同名游戏《英魂传说》是自十战公司处转让授权所得，日常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此，日常公司认为不能正常上架运营系游戏资质、授权所致及十战公司违约，应承担合同中关于因授权而发生诉讼应承担的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游戏运营权转让合同》；二、限十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日常公司返还转让款18万元；三、驳回日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1.79元，由日常公司负担800.79元，十战公司负担3201元。   二审期间，十战公司提交了几页互联网网页打印稿作为新证据，并当庭以手机演示网页，拟证明在网络查询平台和游戏的运营平台上，涉案游戏“英魂传说”已经被多次更名后仍然上线运营，使用过的名称包括超次元战姬、勇者传说、二暗黑崛起、影之召唤师、狂岚忍者等多个，最后一次更名为狂岚忍者。运营方均是被上诉人合作方沙漏公司，被上诉人使用游戏仍在继续。（上诉人当庭提交检索报告）。后经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以手机查询，其所称的更名后的几个游戏名称有一个有自己独立的版号2107733，而狂岚忍者和影之召唤师在国家版权局网站上查询不到版号。   日常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一、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不是新证据，已经超过提交证据时间，一审时就存在的东西，对方一审就有条件提供。而且，是网上打印件，没有公证，容易篡改。二、仅凭网页显示，不能确定变更的游戏名称是本案争议的游戏，要证明一款游戏是否为本案的游戏，要看版号，因为一款游戏只有一个版号，还有就是对游戏内容进行鉴定，内容一致才能认定为一个游戏。另外，证据显示的运营方是沙漏公司，不是日常公司，与日常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十战公司称该证据显示更名后的游戏是本案游戏，日常公司不认可。沙漏公司是日常公司曾经的合作方，合作关系不是一直存在的，后面怎么操作是沙漏公司的事情，与日常公司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经当庭演示，十战公司打印的网页与手机上演示的网页内容一致。内容包括网友“温柔的菜刀”在taptap上发贴称“《英魂传说》再次正式更名为《超次元战姬》”。在九游平台，英魂传说的下载页面底部显示“《超次元战姬》是由沙漏游戏全新打造的《忍者萌剑传》超次元续作”，有网友提问“这游戏到底叫啥？影之召唤师？狂岚忍者？超次元战姬？英魂传说？”还有网友称“最近又要改名了，叫勇者传说了”。6KW运营团队于2019年11月25日发布关服公告，称于当日正式终止游戏运营。截图还包括十战公司所称更名的几个游戏的几个人物形象的截图。本院认为，1.十战公司提交的网页载明涉案游戏更名是网友发贴所称，且有网友称系涉案游戏更名，有的地方显示是沙漏公司全新打造，证据内容存在矛盾。2.十战公司当庭查询到其提交的网页中的一个游戏有自己独立的版号。3.判断两个游戏内容是否相同，需要对多种元素进行判断，不能仅以图片形象相似而认定为同一游戏。本院对十战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网页不予采信。   另外，二审庭审时，本院要求双方提交游墨公司和沙漏公司的联系方式，以便核实是否存在涉案游戏更名后继续运营的事实。本院根据十战公司提交的游墨公司的联系方式，与游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欣联系后，李欣称游墨公司已经吊销营业执照，只能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出具说明。李欣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内容是“本人作为上海游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并未收到对方公司关于《英魂传说》软件更名的相关事宜，特此说明”。   十战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首先，《英魂传说》的软件著作权和版号权是由游墨公司和智力公司直接授权给日常公司的，软件著作权证书和出版物号核发单的原件均交付给了日常公司，十战公司没有游戏使用权、运营权和分授权。其次，《英魂传说》自始至终都可以更名，只需日常公司按照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移动游戏服务管理的通知》之规定直接办理更名或与软件著作权授权人游墨公司共同申请办理更名即可，更名后游戏即可正常使用。再次，日常公司从未向游墨公司提出过《英魂传说》软件更名相关事宜，此情况属实。其从未想过要将此游戏更名后继续使用，这也符合他们不断更换游戏名称，不断“借壳”的行为方式，因为日常公司根本不想那么“麻烦”地通过正规方式解决，其只需不断购买不同版号和游戏名称就可以继续将游戏推广上线并且获取巨额回报。最后，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软件著作权的转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无需要进行变更登记。因此，软件著作权的转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无需进行变更登记。因此，在十战公司将《英魂传说》的游戏内容、软件著作权和版号全部交给日常公司且该游戏可以正常上线运营后，十战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双方交易的是软件著作权和版号，这与日常公司没有保护好的“商标权”是两码事，商标权须申请、注册登记方能产生，注册商标亦有相应的成本和费用，但并未由日常瓮支付或承担，也不是双方合同的标的，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和商业风险。在游戏本身版号资质和授权没有出现问题的情况下，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和商业风险。在游戏本身版号资质和授权没有出现问题的情况下，日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款项没有法律依据。若解除合同，十战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的权益无法得到保护。事实上，十战公司是经日常公司托人介绍才将《英魂传说》的软件著作权和出版物号转让给了日常公司，但根据之后日常公司的运营模式来看，其公司并不是想真正规范运营一款游戏或一个产品，而是通过利用不同版号将同一游戏内容不断上线的方式赚取短期利益和经营回扣，之后再更换名称和版号再次上线继续盈利，这是违法违规的行为。   日常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公司认可李欣出具的《情况说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游墨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不知晓游戏更名的事实，可以证明日常公司没有将涉案游戏软件更名上架。   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因双方当事人未质疑李欣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游墨公司不知道涉案游戏软件更名的事实。   本院根据日常公司提供的沙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健的联系方式联系赵健。赵健不同意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   十战公司不能以之证明其主张的涉案游戏软件被日常公司更名后继续运营的事实。   综上，十战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网页不足以证明日常公司将涉案游戏更名后仍在运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二、双方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游戏运营权转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十战公司于是否应当返还日常公司游戏转让款18万元。   1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日常公司一审起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由于涉案游戏软件《英魂传说》涉嫌侵犯案外人的商标权或涉嫌构成不正当竞争，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的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起诉请求为解除合同并返还合同款项，而合同的内容涉及到了游戏版号资质问题，而产生争议也是因为游戏版号资质问题，可以归入知识产权类纠纷。究竟是否构成侵权或不正当竞争，需在审理过才能确定，在立案时是无法明确的，且不能以案件审理结果改变管辖权。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十战公司质疑本案管辖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十战公司认为合同不应当解除的理由主要包括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及软件被下架属于日常公司的重大过错。1.关于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因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签署生效日期起至永久，乙方（日常公司）使用甲方（十战公司）授权资质运营游戏期，如遇到因甲方版号资质、授权等问题导致游戏无法正常上架渠道（应用宝、VIVO、华为、OPPO、九游），甲方须于游戏无法正常上架渠道3日内全额退还乙方已支付款18万元”“乙方在使用甲方提供的上述3.1条款项下资料的相关授权而发生纠纷时，甲方独自解决，30日内仍未解决，则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承担全部责任和经济损失，如发生诉讼还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差旅费等；3.5项约定双方应当严格遵守本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就乙方独家使用运营该游戏授权等事宜，如发现市场上出现非乙方使用或合法授权的侵权运营，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解决侵权事项，……如侵权行为导致乙方严重损失，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进行相应诉讼追讨，……”，根据上述约定，无论是合同期限，还是合同约定的十战公司的义务，合同均未履行完毕，且“游戏无法正常上架”的情况已经出现，日常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日常公司未及时给涉案游戏申请注册商标，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十战公司主张日常公司在取得涉案游戏软件后，应当及时申请商标注册，而合同中并未约定日常公司在受让软件后进行商标注册的义务，对于十战公司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合同约定的“版号资质”的理解问题。十战公司认为合同承诺的“甲方版号资质、授权等问题导致游戏无法正常上架”中的版号资质应当理解为不侵犯他人版号即可，不包括商标问题或其他问题。而日常公司认为导致游戏无法正常上架的问题包括很多，只要游戏无法正常上架，十战公司就应当退还合同款项。本院认为，合同原文措辞是“版号资质、授权等问题”导致游戏无法正常上架，日常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购买一款能正常上架的游戏，除了合同明确约定的版号资质、授权问题外，这里的“等”字还包括其他一切导致游戏不能正常上架的问题。因此，涉案游戏因涉嫌侵犯他人商标权被下架，属于合同约定退还款项的范围，十战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退还日常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4.关于十战公司主张日常公司将游戏更名后仍在运营的问题。十战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日常公司将游戏经过合法程序更名后继续运营，对其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十战公司主张日常公司“买壳”赚取短期利益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游戏运营权转让合同》应予解除，日常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应予返还。   综上，十战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1.79元由上诉人广州十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永杰   审 判 员 高俊华   审 判 员 尹茂平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肖 沁   书 记 员 杨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判决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判决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判决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