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女，1956年11月19日出生，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少飞，江苏瀛乾线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某，女，1934年4月9日出生，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2，男，1951年2月12日出生，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3，女，1954年6月6日出生，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4，女，1959年11月10日出生，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5，男，1964年1月7日出生，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某某，女，1963年12月27日出生，住扬州市，系被上诉人韩某5之妻。上诉人韩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某某、韩某2、韩某3、韩某4、韩某5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按照各方获利比例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讼争的扬州市×号以及××-1号房屋最初均由韩某6、郭某某夫妇建造，而××-1号房屋土地上开始并无房屋，只是×号房屋北侧的一块空地后搭建成临时防震房。1987年韩某6、郭某某夫妇与子女一起对上述房屋进行了部分翻建，1989年，在已建房屋事实的基础上，韩某6开始申请并补办申领门牌号以及土地使用权证的手续。×号房屋北侧空地上防震房改扩建而成的房屋，因为其东西方向上相邻着××号而获得了××-1号的门牌号，并在1995年国家土地管理局颁布的新《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的背景下，获得了土地使用权登记，韩某5被登记成为土地使用权人。2006年郭某某和子女又在×号院中又新建了房屋，并在卫生间和新建房屋上加建了二层。自××-1号的房屋在1981年建成以来，×号房屋的北门就始终与其直接相通，直到2019年上述两处房屋被拆迁之前，才被韩某2、韩某5用一道临时砌成不足一人高的简易围墙隔开。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号的房屋系由韩某2一人负责出资进行建设，还理所当然地认为××-1号的房屋也进行了翻建，不符合事实。实际1987年翻建房屋根本没有涉及××-1号的房屋，而×号房屋翻建的主要出资人应当是韩某6、郭某某夫妇。即使1987年翻建×号房屋时，是在韩某6、郭某某夫妇原有房屋的基础之上翻建的，此时的土地使用权人依旧是韩某6、郭某某夫妇，韩某2通过翻建并不能就当然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故房屋的所有权依旧登记在郭某某名下。另外，一审法院认为韩某2、韩某5订立分家协议对房屋分割的行为侵犯了他们妻子的民事权利，这种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2008年韩某2、韩某5等签订《分家协议》时，其他签订协议的人完全能够有理由相信韩某2、韩某5能够有权代表自己的妻子就自己的财产处分作出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当事人订立《分家协议》的目的和动机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分家协议》的效力应当及于××-1房屋。郭某某、韩某2、韩某4、韩某5答辩称，一审判决虽然判给韩某1、韩某3偏多，但基本认可一审判决。韩某3答辩称，认可韩某1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自己只想得到应得部分。韩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按照《分家协议》约定分家析产，按照25/304比例分得扬州市×号（包括××-1号）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2、韩某6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办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韩某6、郭某某夫妇生育有二子：韩某2、韩某5，三女：韩某3、韩某1、韩某4;韩某6、郭某某及子女原居住在扬州市×号，系自建用房；韩某3、韩某1、韩某4成年先后结婚离开，韩某2、韩某5成年后仍在该处居住结婚；韩某5肢体二级残疾；1987年，韩某2出资对扬州市×号房屋进行了翻建；90年代初扬州市×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为1982年建成3间房屋建筑面积69.4平方米，1987年建成4间房屋、2间厢房建筑面积合计93.85平方米，申请书所有权人填写为韩某6，1995年11月10日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登记为郭某某，用地面积123.50平方米；1989年韩某5申报登记扬州市××-1号土地使用权，该处土地南边与扬州市×号毗邻，原为搭建的防震棚，后建成了房屋，1995年11月10日韩某5获得登记扬州市××-1号土地使用权84.6平方米；经过前述翻、扩建，该处分成了两个门牌号，即×号、××-1号，×号由韩某2夫妻子女以及母亲郭某某居住，××-1号由韩某5夫妻及子女居住。2008年10月5日，由律师起草、见证，韩某6、郭某某、韩某2、韩某5、韩某3、韩某1、韩某4签订《分家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扬州市×号私有房屋304平方米（自量），根据各子女现有条件和对家庭贡献情况，予以分割，韩某6、郭某某自留39平方米居住，韩某2分得90平方米，韩某5分得90平方米，韩某3分得25平方米，韩某1分得25平方米，韩某4分得35平方米，协议待拆迁时履行，不得要求分割或相互转让，所分得的房屋面积以将来拆迁时丈量面积为准，按上述分割面积的比例分配；《分家协议》签订时韩某6系重病卧床，同年11月，即协议签订一个月左右，韩某6死亡；2019年扬州市×号、××-1号房屋被征收；其中×号按照被征收人韩某2、建筑面积173.25平方米、确认合法建筑面积168.25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1741358元（其中合法建筑面积系依照每平方米10352.24元单价计算），加上其它各项合计2333342元（包括选择货币补偿增加20%给予补偿部分）；××-1号按照被征收人韩某5、建筑面积132.64平方米、确认合法建筑面积114.62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1136434元，加上其它各项合计1589890元（包括选择货币补偿增加20%给予补偿部分）。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2008年10月5日签订的《分家协议》是当事人为了获得更大的拆迁利益订立的虚假协议，还是当事人之间真实的分家协议？2、《分家协议》中扬州市×号304平方米房屋仅是2019年拆迁时的扬州市×号房屋，还是包括扬州市××-1号房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郭某某、韩某2、韩某5、韩某4陈述是为拆迁多立户头获得每个户头拆迁安置利益，除该自行陈述外，申请了证人任某某出庭作证，任某某作证称其与韩某2系同学关系，曾在拆迁公司工作，韩某2曾向他咨询拆迁政策，其就建议韩某2弄个分家协议，因为按照2002年的政策，30平方米以下的房屋拆迁可以补帖差价拿到房子；韩某2等还提出，《分家协议》特别注明拆迁办一份，目的是为了获取更多拆迁利益，而现在已经没有该政策了，所以就无法依照《分家协议》履行了。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提出《分家协议》签订时自量304平方米，与现在×号173.25平方米、××-1号132.64平方米合计305.89平方米相当，并且协议中还分给韩某590平方米，也可佐证当时协议中304平方米房屋即现在的×号、××-1号两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分家协议》存在诸多问题。首先，分割的房屋存在着所有权不清的问题，所分房屋当时既没有核对所有权登记，也未核对规划许可，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谁的名下，谁出资建设了房屋，建设了哪些房屋，都未说明，只是笼统称“扬州市×号座北朝南私有住宅房304平方米（自量）”；在案证据表明，90年代初以所有权人韩某6的名义申请扬州市×号所有权登记，申请登记房屋面积为163.25平方米，其中1982年建成69.4平方米、1987年建成93.85平方米，而与此相毗邻的××-1号在90年代韩某5就单独获得了土地使用权；分家时自量的房屋面积304平方米与被征收时测量的×号、××-1号房屋面积合计305.89平方米误差较小、大体相当，应推定304平方米房屋是包含了××-1号房屋的；扬州市×号房屋1987年翻建时系由韩某2出资建设，当时韩某2已经结婚，扬州市×号房屋还应包含有韩某2妻子的财产权利,同样××-1号也应包含有韩某5妻子的财产权利，对304平方米房屋的分割行为侵犯了她们的民事权利。其次，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人并非真实分家析产，分家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更大的拆迁利益，协议载明，“（分家）待拆迁时履行”，“（分家协议）拆迁办一份”，结合郭某某等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2008年拆迁安置的实际，即拆迁时并不只依据被拆迁房屋的价值大小给予补偿，还依据房屋权利人、使用人的情况给予安置，权利人、使用人越多，获得安置的利益越大，因此应当认定《分家协议》分家析产的意思表示虚假。综上，不应依照《分家协议》分割扬州市×号、××-1号房屋被征收获得的补偿。早在90年代，××-1号土地使用权就被确认为韩某5所有，其地上所建房屋也应认定为归他及其妻子所有。×号房屋中的69.4平方米房屋可认定为韩某6、郭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34.7平方米应当分割认定为韩某6的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各继承人可继承其中六分之一的份额，以被征收补偿每平方米10352.24元加上现金补偿增加的20%，各人应继承分得71844元。又因郭某某、韩某5、韩某4并不要求分割，他们相互之间可自行继承分割，本案不处理他们之间的继承分割。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韩某1要求按照25/304比例分得扬州市×号（包括××-1号）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二、韩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韩某1继承韩某6遗产71844元；三、韩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韩某3继承韩某6遗产7184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520元，由韩某1负担3660元、韩某2负担3860元（韩某1已预交47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1110元，韩某2应予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其应负担部分）。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某1提交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该两个案件系同一个法官审理，却对分家协议的认定不一致。被上诉人郭某某、韩某2、韩某4、韩某5质证称，分家协议只是一个形式，并非正式分家，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多争取拆迁利益，但2019年拆迁时该优惠政策已经取消，而上诉人提到的案件则发生在2017年。被上诉人韩某3认可上诉人韩某1的意见。上诉人韩某1还提交2009年其与韩某4签订的转让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当时案涉房产的份额已经确定。被上诉人郭某某、韩某2、韩某4、韩某5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规避韩某4前夫与韩某4争夺财产份额。上诉人韩某1还提交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的文书1份，拟证明韩某6名下房产包含××-1号房屋。被上诉人郭某某、韩某2、韩某3、韩某4、韩某5对此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韩某2则提交扬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扬府办发[2002]74号文件复印件1份，拟证明当时分家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基于该份文件中的相关优惠政策。上诉人韩某1对该份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与扬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核实，确认了该文件中相关优惠政策的内容。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因各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遂导致本案调解未果。本案二审争点：1、讼争的扬州市×号以及××-1号房屋之权属？2、案涉《分家协议》签订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本院认为，家和万事兴，家庭成员之间应当和睦相处，谦让地处理涉及财产分割事宜。本案中，对于争点1，经查，扬州市×号房屋原为韩某6、郭某某夫妇于1982年前后自建用房（3间），时年建筑面积为69.4平方米；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韩某1、韩某3、韩某4成年并先后结婚离开此处生活居住，韩某2、韩某5成年后仍在该处居住结婚。1987年韩某2出资对扬州市×号房屋进行了翻建，建成4间房屋、2间厢房建筑面积合计93.85平方米；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扬州市×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人填写为韩某6，1995年11月10日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登记为郭某某，用地面积123.50平方米；1989年韩某5申报登记扬州市××-1号土地使用权，该处土地南边与扬州市×号毗邻，后建成了房屋，1995年11月10日韩某5获得登记扬州市××-1号土地使用权84.6平方米，后经过前述翻、扩建，该处分成了两个门牌号，××、××-1号，×号由韩某2夫妻、子女以及母亲郭某某居住，××-1号由韩某5夫妻及子女居住。目前，没有证据证实韩某1、韩某3等于1987年后在前述房屋翻建、扩建过程中有所付出，对上述事实有郭某某、韩某2、韩某5、韩某4的一致陈述，且有一审出庭证人丁某某、华某某证言以及建材票据等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号房屋中的69.4平方米房屋为韩某6、郭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因××-1号土地使用权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即被确认为韩某5所有，故认定其地上所建房屋亦归韩某5及其妻子所有，并不失当。对于争点2，案涉《分家协议》签订于2008年10月5日，其形式虽由律师起草、见证，韩某6、郭某某、韩某2、韩某5、韩某3、韩某1、韩某4共同签署，但就其内容而言，协议人并非真实分家析产，分家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更大的拆迁利益，依据扬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扬府办发[2002]74号文件第十一条：“拆除集体土地上私有合法的住宅房屋，在人均规定安置标准[拆除人均合法建筑面积在50平方米以上的（含50平方米），按人均建筑面积40平方米给予安置；拆除人均合法建筑面积在50平方米以下40平方米以上的（含40平方米），按人均建筑面积35平方米给予安置；拆除人均合法建筑面积在40平方米以下30平方米以上的（含30平方米），按人均建筑面积30平方米给予安置；拆除人均合法建筑面积在30平方米以下的，按原面积给予安置]以内部分，按建筑安装工程造价承担差价，超过人均以外的部分，按规定的经济实用房价格靠户型安置”之精神，案涉《分家协议》还特别载明，“（分家）待拆迁时履行”，“（分家协议）拆迁办一份”。结合郭某某、韩某2、韩某5、韩某4的一致陈述、一审出庭证人任某某证言、“分家协议”原件悉由韩某2留存以及韩某1、韩某3分别于1983年、1984年结婚并离开此处生活居住等事实，可以认定2008年《分家协议》的真实目的系为了争取拆迁利益最大化，而至2019年拆迁时上述优惠政策已经取消，协议已无履行基础，上诉人韩某1提及的协议中扬州市×号房屋包含××-1号房屋的争执亦无据可循。鉴于×号房屋中的69.4平方米房屋系韩某6、郭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34.7平方米应认定为韩某6的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一审法院遂认定各继承人可继承其中六分之一的份额，以被征收补偿每平方米10352.24元加上现金补偿增加的20%，各人应继承分得71844元。考虑到郭某某、韩某5、韩某4并不要求分割，又因此款已由韩某2领取，故判定韩某2分别给付韩某1、韩某3被继承人韩某6之遗产71844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韩某1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方 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