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终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灵石县冠华矿业经销有限公司（原山西省灵石县冠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灵石县夏门镇夏门村。   法定代表人：何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52年8月24日生，汉族，灵石县村民，现住灵石县万通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山西彬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石县夏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灵石县夏门镇。   法定代表人：张某2，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该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灵石红杏鑫东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灵石县夏门镇弓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管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某，男，1966年10月26日生，汉族，灵石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北京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石县冠华矿业经销有限公司（下称冠华矿业）因与被上诉人灵石县夏门镇人民政府（下称夏门镇政府）、山西灵石红杏鑫东煤业有限公司（下称红杏鑫东煤业）、刘某1、顾某合同纠纷一案，因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提字第81号民事裁定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晋民再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2009）晋民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及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2008）晋中中法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8）晋07民初80号民事裁定，冠华矿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冠华矿业的法定代表人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夏门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红杏鑫东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华矿业上诉请求：1、请求确认刘某1与夏门镇政府之间签订的《采矿权转让补偿合同》无效（签订日期2006年2月18日）；2、请求判令刘某1、夏门镇政府、红杏鑫东煤业赔偿其资产损失2400万元；3、请求判令刘某1、夏门镇政府、红杏鑫东煤业赔偿其自200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400万元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请求判令诉讼费由刘某1、夏门镇政府、红杏鑫东煤业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其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庭审中所有的证据已经质证，其始终都具备适格的法律主体；采矿权转让的适格主体应当是矿山企业即其，夏门镇政府不具备采矿权转让的主体资格。（二）《采矿权转让补偿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刘某1、夏门镇政府对矾水沟煤矿属于冠华矿业这一事实是明知的，却私自签订《采矿权转让补偿合同》，对采矿权进行私自处分，损害了冠华矿业的利益。碾则焉煤矿规模比矾水沟煤矿小，其资产评估值为1080.6万元，而夏门镇政府仅以50万元的价格将矾水沟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刘某1显然过低，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三）刘某1与夏门镇政府签订的《采矿权转让补偿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五十条规定，“已出租的采矿权不得出售、合资、合作、上市和设定抵押”。冠华矿业与顾某于1998年2月29日签订了《矾水沟租赁经营协议书》，租赁期限为1998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底共计15年。此后，顾某一直向其交纳租赁费用，两者之间的租赁关系一直存续。在此期间，刘某1与夏门镇政府签订的《采矿权转让补偿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1998年夏门镇政府企业产权置换，其取得了矾水沟煤矿的企业资产。原系灵石县夏门镇镇办集体所有制企业，1994年成立时夏门镇经济联合社出资317万元，72个自然人出资73万元。党的十五大之后，随着上级对国有和乡镇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迅速铺开，并鉴于原镇焦化厂改制成功，为镇政府甩掉了一个大包袱，夏门镇政府决定对镇级企业进行“整体企业内部产权置换式改革”（下称产权置换），明晰产权以革除大锅饭弊端。1998年1月21日灵石县人民政府对《夏门镇镇级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方案》进行了批复，明确企业改制即是要变更企业产权性质，“调整内部股权机构”，冠华矿业由镇办集体企业变为企业员工集股，组建规范的公司制企业并“与镇政府一次割断关系”。1998年1月22日，其与夏门镇政府签订了《夏门镇镇级企业产权置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夏门镇政府将镇级企业（包括矾水沟煤矿）的产权、经营权、收益权一次性整体置换于其，其向夏门镇政府交纳180万元“创业红利”，并承接了原镇办企业230多万元的债务。自此，冠华矿业的性质发生了变化，集体股份被抽回，其为此支付了180万元的股本对价。180万元的“创业红利”实际上就是镇政府抽回股本而要求其支付的对价。同时其负担了人员安置等巨大的社会责任，属于通过改制甩掉了镇政府沉重的包袱。因此，1998年产权置换毋庸置疑，其与夏门镇政府之间签订的产权置换协议合法有效。而其之所以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是因为在当时背景下，产权置换采用的是“整体产权内部转让”的方式，从内部进行了股权转移，但股权结构的变化，并未影响主体地位，主体地位未发生变化。况且产权置换协议与规定“签订协议后，乙方可变更现企业名称，也可沿用现名称”，同时为了方便经营，其没有进行形式上的工商变更登记，顾某自始至终都未取得过其企业资产产权。1998年2月29日冠华矿业与顾某签订《矾水沟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原坑口能移动的财产，归顾某所有，不再单独作价，协议期满后归顾某所有；井口建设协议期满后归冠华矿业所有，包括证件，冠华矿业不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根据上述约定，井口建设包括已建、未建、将要建的，协议期满后全部归冠华矿业所有。顾某对冠华矿业的企业资产不享有产权。根据上级煤炭管理部门下达的文件，为了煤矿复产验收需要，夏门镇政府出了一系列变通文件，但矾水沟煤矿的真实隶属关系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其从未出让过矾水沟煤矿的任何权益。（四）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未能参与到矾水沟煤矿的资源整合过程，孤立地以其不属于合同当事人有过合同相对性为由，驳回其的起诉，导致其没有得到合理合法的经济补偿。   夏门镇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诉争的主要请求是《采矿权转让补偿合同》无效，但上诉人不是夏门镇人民政府与刘某1签订的《采矿权转让补偿合同》一方的当事人，上诉人始终无证据证实其取得案涉煤矿的采矿权。未支付夏门镇人民政府180万元的创业红利，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只支付夏门镇人民政府上交款113579.69元。因此，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   红杏鑫东煤业辩称：上诉人无诉讼主体资格，该没有取得采矿权。冠华矿业非合同签订一方，无权主张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夏门镇政府与刘某1签订《采矿权转让补偿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夏门镇政府作为登记所有权人，有权签订该合同。从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系夏门镇政府和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不论夏门镇政府与刘某1是否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作为红杏鑫东煤业在采矿权转让补充合同中无任何责任和过错，不应承担所谓的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某1辩称：上诉人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所争议的核心权利系采矿权，但上诉人自始未取得过灵石县夏门镇矾水沟煤矿的采矿权，从灵石县夏门镇矾水沟煤矿的历史变革五个阶段可以证实该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其主体资格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   顾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冠华矿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刘某1与灵石县夏门镇人民政府之间签订的《采矿权转让补偿合同》无效（签订日期2006年2月18日）；2、请求判令刘某1、夏门镇政府、红杏鑫东煤业赔偿其资产损失2400万元；3、请求判令刘某1、夏门镇政府、红杏鑫东煤业赔偿其自200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400万元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刘某1、夏门镇政府、红杏鑫东煤业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本次重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冠华矿业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刘某1与夏门镇政府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3、刘某1、夏门镇政府、红杏鑫东煤业应否赔偿冠华矿业经济损失及利息。   针对各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焦点，冠华矿业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该院认为，此次重审期间，冠华矿业诉讼请求明确为：1、请求确认刘某1与夏门镇政府之间签订的《采矿权转让补偿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刘某1、夏门镇政府、红杏鑫东煤业共同赔偿冠华矿业经济损失2400万元；3、请求判令刘某1、夏门镇政府、红杏鑫东煤业共同赔偿冠华矿业自200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400万元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请求判令刘某1、夏门镇政府、红杏鑫东煤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某1、夏门镇政府、红杏鑫东煤业均未提出反诉，顾某也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冠华矿业上述诉求内容和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的基本原则，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而冠华矿业并非该合同当事人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冠华矿业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冠华矿业首先应对“有直接利害关系”举证证实。重审期间，经各方当事人对冠华矿业在诉讼期间提供的相关证据举证、质证，经审查认为，冠华矿业提供的关于其上交夏门镇政府创业红利180万元关联性明显不足。一是交款时间上与冠华矿业改制的关联性明显有不足，一个是交款主体上与冠华矿业关联性不足，不足以证实冠华矿业已依《夏门镇镇级企业产权置换协议书》实际履行完毕相应义务，而冠华矿业所举偿还企业旧欠债务方面的证据也与矾水沟煤矿关系不大。且夏门镇政府在该院重审期间对冠华矿业主张的上交180万元创业红利的事实坚决予以否认。另，矾水沟煤矿的主要核心资产为采矿权系不争的事实，因历史原因，该矿最初的采矿权系无偿取得，因国家政策、法律法规变化，后来该矿的采矿权必须有偿取得。但本案累经诉讼至今，冠华矿业始终无证据证实曾经取得过该矿的采矿权。矾水沟煤矿的采矿许可证登记的××县煤矿，企业性质为集体经济。矾水沟煤矿的采矿权人和企业性质一直没有变更系本案客观事实。根据原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探矿权、采矿权为财产权，通称矿业权，适用于不动产法律法规的调整原则。矿业权人依法对其矿业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也就是采矿权人的确认依法应以登记为准。无论从“产权置换协议书”约定的民事义务已实际履行的角度，还是从行政许可、法定登记的角度，冠华矿业称已取得矾水沟煤矿产权、实际经营权、采矿权的诉讼主张均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冠华矿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刘某1、夏门镇政府、红杏鑫东煤业及顾某关于冠华矿业诉讼主体资格方面的抗辩理由成立，冠华矿业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关于第二、三个焦点，刘某1与夏门镇政府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刘某1、夏门镇政府、红杏鑫东煤业应否赔偿冠华矿业经济损失及利息。该院认为，对案涉刘某1与夏门镇政府之间签订的《采矿权转让补偿合同》（签订日期为2006年2月18日）的合同效力，应由合同当事人之间解决，本案不作评判。而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因冠华矿业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也就不存在基于其案涉合同无效诉求成立而产生的赔偿问题。   至于冠华矿业前身冠华公司与夏门镇政府之间因镇属企业产权置换带来的后续问题，以及该公司在当年煤炭资源整合期间为矾水沟煤矿保留曾做出过贡献一节，与本案诉争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之间并无直接关系，从程序上，可由相关当事人另行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故裁定：驳回灵石县冠华矿业经销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冠华矿业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冠华矿业上诉主张其与夏门镇政府签订了《夏门镇镇级企业产权置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夏门镇政府将镇级企业（包括矾水沟煤矿）的产权、经营权、收益权一次性整体置换于其；向夏门镇政府交纳180万元“创业红利”，并承接了原镇办企业230多万元的债务。自此，冠华矿业的性质发生了变化，集体股份被抽回，其为此支付了180万元的股本对价。180万元的“创业红利”实际上就是镇政府抽回股本而要求其支付的对价；对采矿权进行私自处分。《采矿权转让补偿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冠华的利益；一审孤立地以其不属于合同相对性为由，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没有得到合理合法的经济补偿。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依据上述规定，提起民事诉讼案件的原告必须主体适格，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结合几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可以看出，冠华矿业称已上交夏门镇政府创业红利180万元并提交相应证据，但夏门镇政府不予认可，相关证据从关联性上亦不足以证明冠华矿业已依《夏门镇镇级企业产权置换协议书》实际履行完毕相应义务。另经审查该案全部证据，冠华矿业至今并未取得矾水沟煤矿的采矿权；矾水沟煤矿的采矿许可证登记的××县煤矿，企业性质为集体经济。矾水沟煤矿的采矿权人和企业性质一直没有变更。再则，刘某1与夏门镇政府签订的《采矿权转让补偿合同》是否有效，亦应由合同当事人之间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关于无论从“产权置换协议书”约定的民事义务已实际履行的角度，还是从行政许可、法定登记的角度，冠华矿业称已取得矾水沟煤矿产权、实际经营权、采矿权的诉讼主张均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冠华矿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认定符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   另因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一审法院结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是准确的。对冠华矿业与夏门镇政府之间因镇属企业产权置换带来的后续问题，以及该冠华矿业在当年煤炭资源整合期间为矾水沟煤矿保留曾做出的贡献，当事人可依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民事权益争议。   综上，冠华矿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成 堃   审判员 吴捷慧   审判员 宋政富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秦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