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秀权，男，1973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军，上海四维乐马（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潘祥，男，1973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志，江苏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红，江苏创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周秧妹，女，1958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因与原审原告周秧妹诉被申请人张秀权、潘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506民初7001号民事调解书，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苏05民申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苏05民再37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17）苏0506民初7001号民事调解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保苏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被申请人张秀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军，被申请人潘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志、陈彩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张根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人保苏州分公司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在原审调解时只收集到了被申请人张秀权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以下简称《从业资格证》）的照片，因运管系统未全部联网，申请人在原审基于对被申请人张秀权提供《从业资格证》的信任遂在原审与各方达成调解。后申请人向发证机关湖南省怀化市运管处发出协查函，该处确认“查无此证”，属于假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此种情形申请人就商业险部分无需赔偿。故申请人是在未了解真实情况下与被申请人达成的调解，不是其真实意愿。请求撤销（2017）苏0506民初7001号民事调解书，并依法改判商业险部分合计47525元不由再审申请人赔偿，该款由张秀权负担，潘祥承担连带责任、再审费用等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张秀权辩称，本案发生在2017年4月4日14时，是周秧妹自己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自行车，撞至停在路边的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重型号普通半挂车。车辆属于静止状态，驾驶员是否有《从业资格证》对于本案的发生没有任何影响；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车主是潘祥，苏Ｇ×××××车的行驶证车主是李庆军，人保苏州分公司的保险合同是潘祥签的，其受雇于潘祥，是潘祥的员工；本案原审中，法庭组织调解，人保苏州分公司对所有的诉讼材料，包括其是否有从业资格证是经过严格审查的。综上，其受雇于潘祥，事故的发生与其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没有直接关系，并且原审诉讼中人保苏州分公司对所有的诉讼材料都进行认真审查，不存在欺诈行为，本案原审调解结案，因此请求维持（2017）苏0506民初7001号民事调解书或由潘祥承担责任。被申请人潘祥辩称，首先再审申请人在原审调解时，作为保险领域专业方应当有丰富的经验，应当核实张秀权提供的《从业资格证》的真伪后再进行调解，在此基础上仍同意调解，可见此证的真伪并不是调解的决定因素，并且在查明此证为假证后，仍然履行付款，可视为豁免对张秀权《从业资格证》真伪的审查；其次，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对从业资格证的真伪尚需向相关单位协查，其作为个人，实无法鉴别此证是否真实或伪造，其在此问题上主观无过错，若需赔偿也应由张秀权赔偿；再者商业保险各项条款为格式条款，免责条款中第24条第二项第6目并未向其投保人明示需要从业资格证，故此免责条款对其不生效；最后，在确认书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此引文内容并查其所写。其对周秧妹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请求维持（2017）苏0506民初7001号民事调解书或由张秀权赔偿。原审原告张根妹未发表意见。2017年9月20日原审原告周秧妹向本院起诉称，2017年4月14日，其驾驶电动车行驶至东方大道清江东公交站时，与张秀权驾驶停在路边的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车相撞，致其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秀权负事故次要责任，其负主要责任。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即潘祥，向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请求判令张秀权、潘祥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83863.88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主持调解，本案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人保苏州分公司在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周秧妹167525元，扣减已付10000元，仍应支付157525元；潘祥赔偿周秧妹4500元。以上两项均于2017年12月10日前履行；（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60元，由周秧妹负担。再审查明，本院立案受理本案后，于2017年10月13日向人保苏州分公司、张秀权、潘祥发出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同年11月2日本院组织双方调解，周秧妹、张秀权、潘祥、人保苏州分公司一致达成上述调解协议。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出具调解书，并于当天以法院传递方式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周秧妹、潘祥于同年11月7日签收调解书，张秀权于11月9日签收，人保苏州分公司代理人于11月11日签收。2017年12月25日，人保苏州分公司向湖南省怀化市运管处发出核查张秀权从业资格证的协查函，并在该协查函上复印了需核查的张秀权《从业资格证》。同月26日人保苏州分公司向周秧妹支付了调解书确定的理赔款项157525元。2018年1月2日怀化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向人保苏州分公司回复协查结果为“查无此证”。再审另查明，涉事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潘祥购买，并由潘祥聘用的驾驶员张秀权驾驶，事故发生时张秀权系履行职务。该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张秀权、潘祥对交警部门认定对本次事故周秧妹负主要责任，张秀权负次要责任、原审调解确定周秧妹总获赔172025元（167525元+4500元）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①在潘祥投保时，人保苏州分公司对其免责条款是否对投保人进行了特别说明；②本案原审时各方当事人参与调解确定了理赔责任和数额，是否表明人保苏州分公司对张秀权的《从业资格证》的真伪予以了豁免；③原审调解书确定的理赔金额在交强险理赔金额范围之外的周秧妹47525元（167525元-交强险120000元）损失应由谁承担。再审中，人保苏州分公司陈述：原审调解时提及了张秀权的《从业资格证》，因张秀权没带原件，只看到了手机中《从业资格证》照片，基于对其信任就同意了调解。为此向法庭提供了《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申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原件，以证明在投保人潘祥购买保险时保险人通过对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方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并且投保人也签字确认，且通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向投保人尽到了说明义务，投保人通过《投保人申明》对此予以确认。张秀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再审申请人要求证明的事实也无异议。潘祥质证认为，《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完整性，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下简称《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保险公司将此页撕了，明显看出有裁剪的痕迹。《免责事项说明书》与最后的投保人申明应该作为一个整体的证据，从证据形式上来看，这两份材料完全出于分离的状态，所以对于此份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有异议；另在《投保人申明》最后，方格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并不是其亲自书写，以上所述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对潘祥不发生法律效力，并表示不能确定是否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因为保险都是打电话买的，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在《投保人申明》签了名。经当庭核对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申明》，《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完整，其中第24条第（二）项第6目免责条款字体加黑加粗，内容为“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24条免责条款字体未有加黑加粗；《免责事项说明书》与《投保人申明》分离，与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的空白新版《免责事项说明书》相较，《免责事项说明书》与《投保人申明》之间采用点断线联接，以方便分离；《投保人申明》中方格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的字迹、墨迹明显不同，落款处只有潘祥签名，没有签具时间。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张秀权虽无《从业资格证》，但其持有有效驾驶证，故并不代表其无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人保苏州分公司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虽字体加黑加粗，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过于笼统，具体是哪些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作详细规定，该种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应为无效；其次从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的《投保人申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墨迹和无落款时间情况看，人保苏州分公司仅是让投保人潘祥签名，并未得到投保人潘祥认可人保苏州分公司对其人尽到了说明义务；再次，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向人保苏州分公司发出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至同年11月2日原审组织调解，期间有充足的时间给予人保苏州分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以及对理赔等相关事项进行调查与审核。保险公司作为专职机构，对理赔需要什么材料、什么材料是必备审核的应当更专业。既然在调解时并未坚持对至关重要的必备材料予以强调要求或设置调解成立的前提条件，同意调解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人保苏州分公司要求对周秧妹的本次事故损失在交强险理赔金额范围之外的商业险部分合计47525元由张秀权、潘祥承担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周秧妹167525元（已履行）；被申请人潘祥赔偿周秧妹4500元（已履行）。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0元，由周秧妹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人民币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峥嵘审判员  姜春燕审判员  顾小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