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刑初344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本宝，男，1981年7月7日生，汉族，本科文化，上海松云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苏州爱克斯汽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苏州爱克思场馆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上海市松江区，户籍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于2018年3月19日被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朱春杰，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9〕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本宝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1日、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霞、检察官助理许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本宝及其辩护人朱春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至2018年年初，被告人王本宝租用本市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农用地14.04亩，其中耕地11.33亩，园地1.88亩，其他农用地0.83亩，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批准在该农用地上铺设水泥硬化路面，修建停车场、卫生间等设施，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2017年11月3日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人民政府下发限期恢复原状通知书后，被告人王本宝只拆除部分水泥硬化地面。经原苏州市国土资源局（现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定，上述14.04亩农用地种植条件已被严重毁坏。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本宝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等农用地，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本宝承认其行为具有违法性，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接手之前涉案地块未达到农用地标准，指控其毁损农用地面积中未硬化部分应予剔除，并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王本宝的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一、涉案土地在被王本宝占用前，曾是工业厂房用地，复垦后是否达到农用地标准存疑。二、指控占用土地面积数量错误。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人无罪。如果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本宝构成犯罪，被告人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无前科劣迹；2.系接到公安电话留在办公室等待抓捕，应当认定为自首；3.涉案土地已修复。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至2018年年初，被告人王本宝租用本市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农用地14.04亩，其中耕地11.33亩，园地1.88亩，其他农用地0.83亩，后其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批准在该农用地上铺设水泥硬化路面，修建停车场、卫生间等设施，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2017年11月3日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人民政府下发限期恢复原状通知书后，被告人王本宝拆除部分水泥硬化地面。2018年1月18日，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会同苏州市农委等单位，对王本宝违法用地耕地毁坏情况进行了现场勘验。同年2月13日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结合现场勘验、采样检测等情况，做出认定意见，认为涉案14.04亩农用地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涉案面积系经现场勘测确定，涉案地块西侧和北侧未破坏的农用地均未列入认定种植条件已被严重毁坏的农用地范围之内。同年2月28日，苏州市吴江区国土资源局经调查后将该案移送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立案侦查。同年3月19日民警至被告人王本宝办公场所，将其传唤至派出所。案发后，被告人王本宝拆除了地面设施，支付松陵镇农创村村委会代为复垦部分土地支出的建筑服务费47960元，并在审理期间继续复垦其余受损土地。2019年12月17日，涉案地块经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定，复垦情况基本达到种植要求。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本宝预缴罚金保证金人民币一万元。另查明，被告人王本宝所占用农用地中，部分此前曾建厂房，但已复垦，并于2014年经原苏州市国土资源局组织验收合格。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证明被告人租用农用地进行非农建设的证据1.被告人王本宝2018年3月19日的供述，证明2016年7月2日其和松陵镇农创村签订租赁合同租用地块，地中间有小河，河北面是14亩地，村里讲清楚是农用地。刚开始其想经营成农庄，后想在农用地上建卡丁车场。2016年10月开始施工，核心卡丁车场地是7亩左右，浇了水泥路。其建卡丁赛道没有经过国土资源局批准。知道建卡丁车场是会改变土地性质的，怀有侥幸心理。2017年11月在国土局要求下拆除了一些水泥路和钢结构的房子，门卫室和洗手间没拆掉。这块地之前是工厂，拆除并闲置一年后租下，其拒绝继续复垦。2018年11月16日供述，证明其认为建卡丁车道系和村干部协商的结果，卡丁车道占地只有1611平方米，对国土部门《关于王本宝非法占用耕地造成种植条件严重毁坏的认定意见》不予认可，对建造的设施都不应该拆除，拆除卡丁车场系给村里帮忙。2019年1月28日供述，证明其认为土地不是自己破坏的，且不知道复垦要求，故不愿意复垦，和村里协商由村里处理。2.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日王本宝租用了农创村10栋小木屋、1栋游客中心、木屋北侧的14亩农田，打算建一个开心农场。农田是之前进行复垦过的，可以种植物，一直到王本宝来了才建造建筑物。租用前已口头告知王本宝涉案土地约14亩均为农田，合同里也提到的。当时只知道其准备建开心农场，不知道要开卡丁车场，王本宝未告知。王本宝在这块农田西南面建造门卫和厕所时，就提醒他不要造了，后来过了一段时间突然发现浇了水泥地。3.证人周某证言，证明王本宝租用了农创村的小木屋、游客接待中心及1块农田。出租时王本宝称要种蔬菜，后来就浇了个卡丁车道。卡丁车道本来说是在地东面的，一夜之间就移到涉案地块。4.《松陵镇农创村木屋级游客接待中心等旅游配套设施租赁合同》，证明甲方松陵镇农创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7月2日将10栋农创村木屋、游客接待中心及约14亩配套土地租赁给乙方王本宝，明确载明土地系农用地，约定不得进行土地硬化、黑色化，并注明乙方悉知只能发展种植业。二、证明涉案地块原属农用地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修建卡丁车赛道的那块农用地之前是厂房，后来拆掉了，村里进行了复垦。复垦之后很长时间是平地，在修建卡丁车赛道之前没有人修过建筑。2.证人闵某的证言，证明其从2009年开始在八坼农创村经营幽兰居，王本宝在其地块西面的农用地上建了个卡丁车场，那块地之前是个工厂，2014年拆掉了，之后复垦的，复垦后有人在上面种菜，直到王本宝过来前没人在上面修过建筑。3.证人钟某的证言、工作联系单、复垦分类表，证明涉案土地2006年建有工厂，2013年停产，停产后闲置一年，2014年年底拆完复垦，复垦结束后王本宝占地之前未发生非农建设。4.原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王本宝非法占用耕地造成种植条件严重毁坏的认定意见》、2013年11月卫星遥感影像图、2014年11月卫星遥感影像图、2016年王本宝占用土地前局部影像图，证明2013年时涉案地块上有明显建筑物，2014年复垦之后至2016年涉案土地上没有建筑物。复垦后、王本宝占用前厂房已拆除，被复垦为耕地。该地块自2014年复垦整理为耕地后至王本宝非法占用前未发生非农建设。5.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挂钩复垦项目规划方案、公告、吴江区松陵镇增减挂钩项目群众意见、协议、建设项目用地勘测定界成果报告书、吴江太湖新城小型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关于2014年度第五批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土地复垦项目验收结果的通知》，证明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挂钩复垦项目中包含农创村0.8572公顷耕地（12.858亩），2014年经原苏州市国土资源局组织验收合格。6.苏州市吴江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4.04亩土地中的11.33亩耕地均为2014年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挂钩复垦项目新增耕地。三、证明涉案地块面积及被毁坏情况的证据1.苏州市吴江太湖新城综合执法大队提供的现场勘测笔录、苏州市吴江区地籍测绘队制作的宗地图及界址点成果表、苏州市吴江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2017年12月19日现场勘测、2018年1月3日对王本宝松陵镇农创村占地面积进行了测绘定界、绘制宗地图，王本宝违法用地面积为9359.9平方米，即14.04亩。2.苏州市吴江区土地利用现状图(2016年）、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卡丁车场非法占地2016年土地利用现状图、土地权属地类面积审核表、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地块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图及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土地面积为14.04亩（9359.9平方米），均为农用地，其中耕地11.33亩（7555平方米），园地1.88亩，沟渠0.83亩，无基本农田。3.苏州市吴江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王本宝非法占用农地相关情况的说明，证明严重毁坏的14.04亩农用地地块西侧和北侧都有未破坏的农用地，都不在认定种植条件已被严重毁坏的14.04亩农用地范围之内。卡丁车场的检测，系将水泥路面拆除后，随机布点采样检测，无论是水泥硬化路面内的还是水泥硬化路面外的，都确认遭到了严重破坏。4.王本宝非法占用土地建造卡丁车赛道照片、2017年11月3日拍摄的配套用房及停车场照片、2017年12月19日拍摄的地块照片、2017年度全天候第二期遥感影像图、卡丁车项目设施位置示意图，证明涉案土地上铺设水泥赛道、停车场、修建门卫室、洗手间、钢架结构区后土地被占用硬化的情况。5.原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王本宝非法占用耕地造成种植条件严重毁坏的认定意见》、关于王本宝非法占地地块耕地破坏认定工作的补充说明及2018年1月18日现场踏勘照片、谱尼测试集团江苏有限公司的测试报告及补充说明，证明2018年1月18日，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会同苏州市农委、吴江区国土资源局、吴江区农委、太湖新城综合执法局、吴江区国土资源局松陵分局、谱尼测试集团江苏有限公司等相关部门人员，对王本宝违法用地耕地毁坏情况进行了现场勘验，经踏勘组一致认定，完全硬化部分及场地周边地块可以直接认定为种植条件严重硬化，其余部分经布点采样分析确认为地块土壤机械组成为砂纸壤土，容重较大，耕作层被破坏，且土地已达不到连片耕作的要求，不符合种植条件。根据书面审查、实地查看并结合测试报告及其他证据，经集体会审，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2月13日做出认定意见，认为涉案14.04亩（其中耕地11.33亩）种植条件严重毁坏。四、证明涉案土地整改复垦的证据1.被告人王本宝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11月3日国土局认为其非法占用农用地，向其下发了恢复原状的通知书，其按通知书的要求于同年12月3日把水泥道路、卡丁车赛道和钢架结构拆除了，拆除后的水泥块也都运走了，花了五六万元。有执法人员过来检查，说没有达到要求的标准，其拒绝继续复垦，后来村里进行了复垦，厕所和门卫室是村里拆掉的，费用由村里承担。2.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国土和村里联合执法，发现王本宝的违法占地，给王本宝发通知，王本宝拆除了违章的钢架结构和大部分的道路，运走了违章产生的大部分石头，后来王本宝拒绝继续整改。经讨论决定由村里进行复垦，村里花了47960元。后来王本宝把钱给了村里。3.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限期恢复原状通知书，证明2017年11月3日吴江区松陵镇人民政府要求王本宝对非法占用建造卡丁车赛道及附属设施的土地恢复原状。4.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在复垦过程中松陵镇农创村村委支付建筑服务费47960元。5.租赁合同，证明2018年3月12日，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村委跟王本宝再次签订租赁合同，证实由农创村负责涉案土地上违建后续的拆除、复垦工作，并承担相关费用。6.中国建设银行回单，证明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6月14日收到王本宝转账47960元。7.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王本宝非法占用耕地造成种植条件严重毁坏后复垦验收的认定意见》，证明王本宝非法占用耕地造成种植条件严重毁坏后复垦情况基本达到种植要求。四、其他证据1.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吴江区松陵镇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听证合并告知书、听证申请书、听证通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公告、听证笔录、听证会报告书，证明吴江区松陵镇人民政府对王本宝非法占用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东土地9359.9平方米土地建造卡丁车赛道及附属设施的行为于2018年1月16日进行了行政处罚事前告知，王本宝提出异议，认为告知书中大部分不是事实，申请听证。同年2月2日听证过程中，王本宝认为其不属于非法占用土地，并对涉案土地面积提出异议。2.苏州市吴江区国土资源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涉嫌犯罪案件情况报告，证明苏州市吴江区国土资源局经调查发现王本宝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吴江区松陵镇农创村集体土地14.04亩建造卡丁车赛道及附属设施，经调查发现该案非法占用耕地11.33亩、园地1.88亩及其他农用地0.83亩，造成种植条件严重毁坏的行为涉嫌犯罪，遂于2018年2月28日将该案移送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立案侦查。3.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八坼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3月19日该所至卡丁车场旁边的幽兰居饭店找到负责人闵永林，问闵永林有无王本宝电话，闵永林帮派出所拨打王本宝电话问其在不在办公室，告知民警在找他，但没说具体何事。后闵永林告知民警去王本宝办公室的路线，民警找到其办公室并发现王本宝，告知其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被传唤，其配合传唤。4.人口信息、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身份情况。5.被告人王本宝的辩护人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缴款单，证明被告人王本宝缴纳罚金保证金一万元。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对于公诉机关所举证据，被告人王本宝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与辩论意见同，不再赘述。公诉人对辩护人提供的缴款单无异议。经审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及辩护人提供的缴款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本宝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农用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王本宝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曾否认主要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不应认定如实供述的意见予以采纳。但被告人王本宝在庭审中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表示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本宝及其辩护人辩称其所占用土地之前未达到农用地标准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王本宝所占用农用地中，部分此前曾建厂房，但已复垦，并于2014年经原苏州市国土资源局组织验收合格。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本宝及其辩护人对占用土地面积的辩解，以及认定被告人占用的土地已被毁坏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涉案面积系经现场勘测确定，涉案地块西侧和北侧未破坏的农用地均未列入认定种植条件已被严重毁坏的农用地范围之内。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结合现场勘验、采样检测等情况，认定该地块种植条件已严重毁坏。公诉机关所提供证据已足以证明被告人王本宝非法占地范围、面积及毁坏情况。关于被告人王本宝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本宝系国土部门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掌握其犯罪情况后，至其办公场所找到王本宝，将其传唤至派出所，被告人不构成自首。涉案地块经复垦基本达到种植要求，且被告人王本宝预缴罚金保证金，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本宝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保证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抵作罚金，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唐小红审 判 员  李丽鲜人民陪审员  曹美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