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明福，女，汉族，生于1938年9月19日，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勇，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维，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鸿鸥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万川大道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33684M。法定代表人:颜静宁，男，汉族，生于1974年7月20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明福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鸿鸥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曹明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忽视了涉案“坑”的存在，该坑是上诉人摔倒致残的直接原因，忽略了事发地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的客观事实。2.一审程序错误、认定案由错误。一审未正确行使释明权，并未查清景观设计方案是否按程序报审、是否设计有缺陷，应当是物件致人损害。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一般主体的侵权责任，并不是安全保障义务责任4.一审责任划分不当。被上诉人坑内另砌台阶，具有危险性，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重庆市万州区鸿鸥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二审辩称，我方经过设计、施工、验收合格后的区域投入使用并不存在过错，在管理期间出现事故，确定为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是恰当的。至于程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要求追加。责任比例方面，上诉人具有一定过错。请求依法裁判。曹明福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鸿鸥地产赔偿160425.74元，包括医疗费47146.74元、残疾赔偿金34889元（34889元/年×5年×20%）、住院生活补助费3120元（52天×60元/天）、护理费37960元【130元/天×52天+130元/天×30天/月×8月】、交通费757元（处理事故三人）、康复治疗费4000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用具费6000元、定期随访检查费600元、司法鉴定费2100元、司法鉴定人员误工费600元、司法鉴定人员交通费50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1202元；鸿鸥地产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与诉讼有关的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明福登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重庆市万州区鸿鸥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1996年8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等。鸿鸥地产公司在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立交桥旁开发“鸿鸥.北城中心广场”楼盘。2017年7月21日，重庆市万州区市政园林管理局同意鸿鸥地产公司将原龙的丝绸有限公司大门外1153平方米公共绿地纳入北城中心广场统一建设，并将景观设计方案按程序报审；广场建设完成后免费向市民开放，由鸿鸥地产公司负责管理和维护，并承担安全等全部主体责任……。2018年7月19日，鸿鸥地产公司将“鸿欧.北城中心广场项目景观工程（广场部分）”以包工、包料等方式承包给重庆伟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亮实业公司），约定伟亮实业公司按鸿鸥地产公司提供的北城中心广场总平面布置图指定范围内（约3525m²）项目景观施工图完成除旱喷系统、植物系统之外的所有土建景观、给排水安装、景观灯饰安装等工作。按鸿鸥地产公司提供的景观施工图完成北城中心广场（仅广场部分）土建景观、给排水安装、景观灯饰安装等工作；工期50天。2018年10月12日，鸿鸥地产公司与伟亮实业公司进行区域工程现场验收并结算，鸿鸥地产公司支付伟亮实业公司工程款。北城中心广场大致分旱喷和儿童游乐场两个区域，在儿童游乐场区域用地砖设计了环形区域，环形区域内部地面略低于广场地面，环形区域邻接广场、邻接中间的部分均修建了四级较为狭窄的台阶，两侧台阶的底部形成凹槽，台阶、凹槽均使用相同颜色瓷砖，但与广场地面瓷砖颜色有明显色差。2018年11月13日15时许，曹明福到“鸿鸥.北城中心广场”楼盘外的广场玩耍，15时37分在该环形区域驻足停留十多秒，行至环形区域台阶处时跌倒受伤。当日曹明福被送至重庆市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住院51天，于2019年1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侧股骨转子间骨折，2.老年性骨质疏松症，3.左下肢动脉形成，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6.脑梗死。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康复锻炼期间需加强营养及陪护护理，避免跌倒损伤；2.注意保护患肢，避免过度负重，适当加强下肢功能锻炼，避免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3.针对内科疾病，必要时到专科治疗；4.若有不适，立即复诊；5.门诊随访。原告曹明福住院产生医疗费47146.74元。2019年1月7日，曹明福向重庆天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静脉曲张袜（398元）、全自动防褥疮气垫（1800元）、电动轮椅（2200元），2019年1月9日购买拐杖（190元）、多功能助行器（300元）、家用护理床（1880元），共6268元。经曹明福自行委托，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渝万司法鉴定所[2019]渝万鉴字第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曹明福的伤残程度系九级伤残；2.曹明福的康复治疗费用约4000元，定期随访检查费约600元；3.曹明福护理时间为出院后4个月左右。原告曹明福支付鉴定费2100元，并支付鉴定人员误工费600元。案件争议的焦点是：一、曹明福的损失大小；二、案件的法律关系适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还是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三、鸿鸥地产公司是否应对曹明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大小。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综合评析如下：一、曹明福因受伤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1.医疗费47146.74元，有曹明福在重庆市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住院医疗费发票为证。2.残疾赔偿金34889元，曹明福在定残时年满80周岁，登记为非农村家庭户口，参照重庆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4889元/年标准按九级伤残计算其5年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4889元（34889元/年×5年×20%）。3.住院生活补助费3060元，曹明福共住院51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元/天计算，为3060元（60元/天×51天）。4.护理费21160元，包括曹明福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760元和出院后护理期的护理费14400元。曹明福住院期间确需人护理，且已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6760元；曹明福出院后不一定聘请护工护理，但其确需人护理，其护理时限经渝万司法鉴定所[2019]渝万鉴字第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4个月，参照本地护理标准120元/天，为14400元（120元/天×30天/月×4月），合计21160元。曹明福要求其出院后护理期限按出院后8个月计算，其未举证证明超过鉴定的护理期限外仍需要护理，在需要护理的情形下其护理依赖程度，故对超过4个月的护理费用不予支持。5.交通费500元，交通费包括曹明福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曹明福未举示交通费发票，但实际确已产生，酌情认定500元。6.康复费4000元，有渝万司法鉴定所[2019]渝万鉴字第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7.营养费2000元，医嘱载明原曹明福出院后需加强营养，结合其身体状况，酌情认定营养费2000元。8.残疾用具费及其他费用6000元，原告曹明福伤后购买电动轮椅、拐杖、多功能助行器、家用护理床、静脉曲张袜、防褥疮气垫共6268元，是因伤情所需，且有重庆天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票为证，曹明福自愿只主张6000元，是对其权利的放弃。9.定期随访检查费600元，该费用虽尚未产生，但将来可能产生，且有渝万司法鉴定所[2019]渝万鉴字第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10.鉴定费21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11.司法鉴定人员误工费600元，有收据为证。以上合计122055.74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曹明福因伤致九级伤残，给曹明福精神造成损害，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4000元。该费用是对曹明福身体伤害造成痛苦的赔偿，已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不再按比例分摊，应由侵权人全额承担。鸿鸥地产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故采信曹明福举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律师代理费并非必然产生的损失，故曹明福主张其律师代理费由鸿鸥地产公司承担的请求不予支持。曹明福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司法鉴定人员交通费50元，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二、案件的法律关系适用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还是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鸿鸥地产公司并非修建该广场及附属设施的施工人，且曹明福举示的照片和视频中均显示该广场已修建完成并投入使用，并无正在施工的情形；而鸿鸥地产公司在事发后将该台阶进行填平，是完善安全管理措施的行为，并非该广场施工未完成的补充。至于该广场根据原设计和规划应如何修建，该广场在事发后如何改建，该广场现存状态是否达到设计图的标准，是否仍需进一步增加设施，均不能以此来认定就始终处于施工过程中，故本案不适用地面施工损害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发广场作为供不特定人出入、通行、活动的场所，为公共场所，鸿鸥地产公司作为该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对该广场进行合理的管理和控制。鸿鸥地产公司在事发地可能存在一定的潜在不安全因素的情形下，在未设置警示标志或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案由应定为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三、鸿鸥地产公司是否应对曹明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大小鸿鸥地产公司作为该广场的管理人，使用颜色相同的瓷砖修砌台阶和凹槽，极易造成视觉上的错觉，将台阶、凹槽区域误认为平整路面，且台阶狭窄，一旦不小心误踩极易摔倒，故存在一定的潜在危险因素，鸿鸥地产公司在该具有一定危险因素的区域未设置警示标志或采取防护措施，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曹明福作为完成民事行为能力人，较少到该广场玩耍，对该广场的环境不熟悉，应仔细观察周边环境，注意自身安全；一般人均容易区分台阶和凹槽所在的环形区域颜色与广场地面颜色明显不一致，即使环形区域存在台阶和凹槽，但曹明福在环形区域较近位置驻足停留十多秒，其应该有能力观察到该环形区域有台阶。不论是曹明福观察得不够仔细，还是因年龄较大可能视力略差导致看不清，均是曹明福自身的责任，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曹明福的过错和该环形区域潜在危险性的大小，认定曹明福自行承担70%责任，鸿鸥地产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即40616.72元（122055.74元×30%+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市万州区鸿鸥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明福残疾赔偿金等共计40616.72元；二、驳回曹明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曹明福提交了21张事发地段的照片，拟证明广场设计有缺陷，环形区域具有危险性。鸿鸥地产质证认为该照片能反映现在的状况，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针对现状图，因为发生了本案事故，所以我方改变了现状，与之前的方案是不同的。除上述证据外，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案由、程序及适用法律是否错误；3.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一、关于一审认定案由、适用法律及程序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本案案由为物件致人损害，但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责任纠纷均无异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九部分第347“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1）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2）群众性活动组织者责任纠纷。”将案由认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案由下属的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在适用法律上，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案由适用侵权责任法中关于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的相关规定而不适用物件致人损害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错误的问题，即上诉人认为一审并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如前所述，在本案案由认定为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权利人在一审起诉时只要求重庆市万州区鸿鸥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待重庆市万州区鸿鸥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后，如有证据证实有其他侵权主体，可由重庆市万州区鸿鸥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另行主张。并且，在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存在其他侵权主体，也即存在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因此，一审并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从事发时的照片及录像显示，涉案场所已经投入使用，可供不特定的行人通行、允许进出，为公共场所。重庆市万州区鸿鸥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该场所的管理人，修建的台阶和凹槽颜色相近、台阶过窄，易使人产生路面平整的错觉，且在该场所没有设置明显的警示标示和相应防护措施，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广场台阶、凹槽颜色与地面颜色不一致时没有仔细观察和注意自身安全，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曹明福自行承担70%责任、重庆市万州区鸿鸥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明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上诉人曹明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能萍审 判 员 盛建华审 判 员 张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