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4201号 原告：潘春有，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华，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蓓，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清武，男，195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程程，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春有与被告谢清武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因案情复杂，遂转换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程程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蓓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春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被告谢清武将垟）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原告的行为合法有效；2.本案的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06年11月26日，被告妻张彩媚作为代表人，代表被告与其子谢智瑶与原永嘉县瓯北街道堡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堡二村委会）签订两份协议书，并领取了编号为058属于被告所有的堡二村安置房指标卡与编号为059属于被告儿子谢智瑶所有的堡二村安置房指标卡。原告通过时任堡二村党支部书记张某、同村村民陈某的介绍，购买了被告及其子谢智瑶的两个安置房指标。2007年1月8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张丽洁（系张某的女儿）将安置房指标转让款共计捌万元汇入谢智瑶银行账户，谢智瑶于当日领取了上述指标款。双方于2007年1月8日、9日，签订《转让协议》、《堡二村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内容载明被告将安置房指标一套转让给原告，作价人民币肆万捌仟元。原告受让涉案安置房指标后，已按照原堡二村委会、安置房代建公司温州市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房开公司）的要求缴纳了相应的安置房建房款以及土地出让金等全部款项。该安置房竣工后，经摸文确定指标房号为昌泰锦园5幢405室。另，原告受让谢智瑶的安置房指标后，亦按照原堡二村委会、荣昌房开公司的要求缴纳了相应的安置房建房款以及土地出让金等全部款项；该安置房竣工后，经摸文确定指标房号为昌泰锦园5幢1405室。原告对涉案的昌泰锦园5幢405室及1405室房屋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405室房屋已于2018年2月27日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由于被告方提起异议，1405室房屋暂缓办理登记。由于被告及其亲属向瓯北街道纪工委举报，遂形成了原告与谢智瑶的合同纠纷案件〔案号：（2018）浙0324民初7661号、（2019）浙0324民初3438号〕，还有原、被告与永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动产的行政登记纠纷案件〔案号：（2019）浙0324行初42号〕。故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辩称，1.涉案安置房指标系被告所有，被告及其妻子张彩眉从未将房子指标转让给他人，《转让协议》及《堡二村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上被告未签名，也未授权他人签字，也没有授权他人代为转让，原告称被告委托他人出售签订协议，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有出具过委托书。2.被告妻子张彩眉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系有关堡二村土地征收补偿事宜，且从未领取过堡二村安置房指标卡，而且张彩媚与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的时间并不是2006年11月26日，而是近三年，协议书上的时间为后补的时间。3.被告的儿子谢智瑶银行卡里确实收到8万元，但被告及儿子谢智瑶一直在杭州经商，以为汇入银行卡的8万元款项是客户汇入并将其取出，且汇款金额与协议上的金额不一致。4.原堡二村委会和荣昌房开公司没有通知被告去缴纳土地出让金，被告没有缴纳安置房建房款是因为当时没有钱，想以后补交滞纳金就可以拿到安置房。5.（2018）浙0324民初7661号一案已经判决确认潘春有于2007年1月9日签订的《堡二村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不成立，可以表明被告并没有将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原告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没有达成合意，因此后续的转让行为也不成立，更不存在合法有效一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被告妻子张彩媚代被告与原堡二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及指标卡。经质证，被告对协议书及指标卡均没异议，但认为堡二村公示分配名单在2007年1月，而指标卡落款是2006年11月，被告从来没有取得指标卡。本院认为，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2.原告提供的被告妻子张彩媚代谢智瑶与原堡二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及指标卡。经质证，被告对协议书及指标均没异议，未实际领取指标卡。本院认为，该份协议及指标卡涉及案外人谢智瑶，谢智瑶与潘春有的纠纷已另案起诉，故该组证据在本案中不作认证。3.原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8日的载有被告谢清武与妻子张彩眉名字的《转让协议》。经质证，被告表示对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及其妻子张彩眉名字均非本人所签。本院认为，原告称出卖人处“谢清武、张彩眉”系张某所签，张某也承认是他所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称该协议书于2018年所签，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9日的载有被告谢清武名字的《堡二村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经质证，被告表示对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名字非本人所签。本院认为，原告称出卖人处“谢清武”系陈某所签，陈某也承认是他所签，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5.原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8日、2007年1月9日的载有案外人谢智瑶名字的《转让协议》、《堡二村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经质证，被告表示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协议涉及案外人谢智瑶，谢智瑶与潘春有的纠纷已另案起诉，故该组证据在本案中不作认证。6.原告提供银行卡取款凭条。经质证，被告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7.原告提供的由荣昌房开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房屋认购合同、不动产权证。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原告与荣昌房开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涉案的安置房，不动产权证无法反映客观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告潘春有向荣昌房开公司缴纳建房款的事实。8.原告提供的由堡二村及荣昌房开公司出具的通知。经质证，被告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9.原告提供的永嘉县公安局东瓯派出所对谢智瑶、张某、杨小燕的询问笔录。经质证，被告表示对谢智瑶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另外两人的询问笔录形式真实性没异议，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杨小燕称记不清张某讲了什么，却清楚记得谢清武讲的内容，不符合常理。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予以认定。10.原告提供的税收缴纳书、发票、会议纪要。经质证，被告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11.被告提供的关于东瓯街道堡二村村民为“安置房”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经质证，原告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12.被告提供的永嘉县公安局东瓯派出所对陈某的询问笔录。经质证，原告表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里确实有部分内容与张某的询问笔录存在矛盾，但大致的事情是一致的，因为过了十几年了，有不一致的地方反而能证明证人证言的客观性，应结合其他证据印证本案客观事实。本院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13.原告申请证人张某、陈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2005年开始我当堡二村支部书记；2006年安置房指标分下来，被告妻子张彩媚来村里签了协议并领取了指标卡，并把指标卡给我让我帮她卖掉，被告自己也和我说过让我帮他把指标卖了，我叫陈某卖指标，陈某说指标4万元一个，后来我经过被告妻子张彩媚同意以一个指标4万元卖了，陈某给我8万元现金；指标出卖后，被告妻子张彩媚把被告儿子谢智瑶银行卡号给我，我叫我女儿张丽洁将现金8万元存到被告儿子谢智瑶银行卡上；2007年1月8日的《转让协议》上的被告及张彩眉的签名都是我代签的，2007年1月9日的《堡二村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上我有签名，被告的签名是陈某代签的。陈某陈述：2007年，张某和我说谢清武家有两个指标出卖，谈好转让价为4万元一个，然后我与原告讲好4.8万元一个，差价是中介费；转让协议是张某提供，村里统一格式的，2007年1月8日的《转让协议》上的被告及张彩眉的签名都是张某代签的，2007年1月9日的《堡二村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上被告的签名是我代签的；指标款8万元现金是我交给张某让他转交给被告的。经质证，原告对上述两证人陈述表示均无异议；被告表示对张某、陈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被告或被告妻子张彩眉授权张某卖指标，且协议书上的价格与实际价格不一致，证人陈述与其在公安的陈述也不一致；认为陈某在本案中的证言与（2018）浙0324民初7661号案件中的证言不一致，两个证人在本案中的证言一致存在串供嫌疑。本院认为，对两证人陈述的有关被告的《转让协议》、《堡二村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上的签名及有关指标卡交付、款项交付过程的陈述内容予以认定，至于两证人在本案中陈述的与（2018）浙0324民初7661号案件中陈述不一致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定。14.本院对原堡二村会计谷荣宽所作的谈话笔录。谷荣宽陈述：我在堡二村做会计近30年，于2018年退休；对于指标分配，村里有分配方案的；当时指标卡在我手里，村民跟村里签订协议书，如果今后国家建设，村集体建设需要征收土地，需要无条件服从集体公益事业；签了协议后，才给指标卡；基本上谁签协议，给谁指标卡。经质证，原告表示无异议，被告表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反映被告妻子张彩媚已领取指标卡。本院认为谷荣宽的陈述内容比较客观真实，其陈述的“谁跟村里签协议给谁指标卡”与张某、陈某的部分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故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事实是张彩媚有无拿到被告名下的堡二村一期安置房指标卡并委托张某出卖，张某将该安置房指标出卖给原告。本院认为，张彩媚代表被告与原堡二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会计谷荣宽陈述、张某和陈某有关指标卡及款项交付过程的陈述、转让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8日）、8万元转账凭证、杨小燕的询问笔录、原告持有的指标卡、房屋认购合同、收款收据、不动产权证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张彩媚从原堡二村委会拿到被告名下的堡二村一期安置房指标卡后并委托张某出卖、张某出卖给原告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被告均系堡二村村民。被告妻子张彩媚作为代表人，代被告与原堡二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原堡二村委会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协议书载明：“……为了完善落实征地政策，做好本村安置房的分配工作。乙方所使用的承包田和自留地，如今后国家建设、村集体建设需要，必须无条件服从集体公益事业而被征用，甲方按规定一次性给予土地征用补偿费。”该份协议书第三行右边写有“058”字样，原堡二村委会在协议书的甲方处盖印并有代表人胡秀武签名；张彩媚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同时在乙方栏签上被告的姓名。落款时间为2006年11月26日。根据原告持有的被告名下的堡二村安置房指标卡载明：“安置户主：谢清武058；安置房地址：垟）；安置房指标：壹套”。2007年1月8日，张某代被告与原告签订一份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现有堡二村村民谢清武（该三字为填空手写）转让安置房名额票壹张（一户）给买受人潘春友（该三字为填空手写）一次性付清人民币肆万捌仟元正（该金额为填空手写，陈某陈述其中8000元为介绍费）给出卖人谢清武，今后出卖人并负责协助办理有关手续，出卖人不得以任何涨价理由拒绝签字或办理相关手续都属违约等内容。张某在协议出卖人处签上被告谢清武及张彩媚名字，原告委托他人在买受人处签上原告名字，陈某以见证人身份在协议书签名。同日，陈某交付张某指标转让款，张某将上述指标卡交给原告方。后张某通过案外人张丽洁（张某表示系其女儿）向被告儿子谢智瑶名下95×××12的银行账户汇入指标出卖款80000元（原告表示包括另案争议的谢智瑶名下的指标款40000元），该款项于同日由谢智瑶取现。协议书上另8000元由陈某收取。同年1月9日，原堡二村委会张贴公示坐落于垟的安置房403户分配名单，其中载有被告及其儿子谢智瑶的名字。2007年3月20日，原告与安置房代建单位荣昌房开公司签订一份《房屋认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以自己名义陆续向荣昌房开公司缴纳安置房三期建房款共计35万元。后原告再次向荣昌房开公司缴纳建房款58053.1元（含土地出让金）。后经摸文确定涉案安置房为垟昌泰锦园5幢405室。2018年2月28日，原告就涉案安置房办理并领取了权证号为浙（2018）永嘉县不动产权第0001647号的不动产权证。该房屋从交房至今一直由原告占有。 另查明，1.被告与案外人张彩媚于1989年12月1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案外人谢智瑶系被告与案外人张彩媚的儿子。3.被告亲属谢志朝于2018年2月份向瓯北街道纪工委举报张某以权谋私、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操作安置房指标，伪造涉案协议及谢智瑶与潘春有的协议。4.谢清武于2019年5月6日以永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被告、潘春有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不动产行政登记纠纷案件，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浙0324行初42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的审理须以本案的审查结果为依据为由裁定中止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有无将涉案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原告潘春有。被告辩称自己从未将涉案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其他人，也没有授权他人代为转让，《转让协议》及《堡二村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上被告均未签名。本院认为，张彩媚系被告妻子，张彩媚代被告与原堡二村签订协议书，领取指标卡，且委托张某出卖指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彩媚的行为构成民法上的表见代理。张彩媚与被告及其儿子谢智瑶一起在杭州四季青市场一起做服装生意，张某通过案外人张丽洁（张某表示系其女儿）将指标出卖款汇到谢智瑶账户后，谢智瑶当天取出；同时结合被告陈述在知晓有安置房指标后十几年内经常有回家，该安置房位置距离被告家不远，却从未关注安置房的进展情况，也未向原告提出异议，另表示自己在外地经商每年均有盈利，经济收入尚可，但知晓该安置房已竣工交付多年被告一直未缴纳建房集资款，该房屋从交房至今一直由原告占有，这不符合常理，且被告也未能合理解释其儿子谢智瑶于2007年1月8日收到8万元款项并领取的事实。综上，对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可以认定被告对张彩媚将其指标委托张某出卖的事实是明知的。 张彩媚将指标卡交给张某委托张某出卖，其关心的只是价格问题，而不是购买对象。在对交易价格无异议的前提下，意味着张彩媚授权张某行使交付指标卡、签订转让协议、收取指标转让款等行为。张某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指标转让协议，视为被告将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原告。转让协议书不管由谁签名，不影响被告将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原告的事实的认定。该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且目前未发现或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本案所涉安置房指标所指向的土地性质为国有性质，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情形，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将原垟）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原告的行为有效，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潘春有与被告谢清武之间就谢清武名下坐落于垟）安置房指标的买卖转让行为有效。 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潘春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惠内 人民陪审员  刘雪春 人民陪审员  孙双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向宁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