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冠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一)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城东文昌社区（广西鑫华源水务有限公司内），（二）河池市宜州区北牙乡豆竹村姚家湾屯废旧砖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1MA5LBLLR7G。 法定代表人：刘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东平，广西桂臣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博白县宇华贸易有限公司。 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旺茂镇南街0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3310188600C。 法定代表人：朱凯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恩科，广西三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武英，广西三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冠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冠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博白县宇华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宇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进行审理。上诉人冠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东平、被上诉人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凯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恩科、石武英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宇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之一、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只退3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8万元，有失公允，于法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既然双方都同意解除合同，上诉人返还48万元被上诉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忽略了合同不能履行而被迫解除的责任所在，也遗漏了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履行合同（安装设备）的付出，不顾上诉人解除合同前的损失。事实表明，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完全系因被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第八条第2项的约定，向乙方（上诉人）足额支付40%的设备的货款，致使合同无法履行，这一行为属于甲方（被上诉人）不全面履行合同的行为，由于这一行为导致双方停止履行合同，并最终解除合同，显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责任系被上诉人乙方的行为造成。此责任应当予以追究。而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为履行合同所付出的代价如：运输机械设备的费用，安装机械、建筑基础的人工、材料费用等是已经支出的无可争议的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部返还48万元，实际上是对上诉人损失的完全否认,是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的视而不见，导致作为守约一方的上诉人白白付出，损失惨重。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规定，合同解除后，有责任一方应当赔偿无责任一方的损失。就本案而言，没有全面履行合同并最终导致合同解除而负有责任的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即上诉人因签订合同而获取的48万元不应当全部返还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未能区分合同责任，明确上诉人损失，而判决上诉人返还48万元，实属判决不公，于法无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 二审中，冠宇公司补充以下意见：一审判决没有就设备的归属进行判决。 宇华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损失及设备的归属问题不是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不予处理是正确的。 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冠宇公司与宇华公司签订的《两面针纸厂环保设备以及施工合同》；2.冠宇公司向宇华公司返还合同价款688302元（包括直接支付的48万元，代付的材料费、运费、安装费等费用70302元，代付的人工工资13.8万元）；3.冠宇公司从2019年1月1日起，以应当返还的合同价款688302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向宇华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全部返还上述款项为止。以上合计6883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华公司与冠宇公司于2017年10月份签订《两面针纸厂环保设备以及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周期为自宇华公司预付款到冠宇公司账户90天”。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宇华公司出资购买冠宇公司的污泥处置设备，由冠宇公司负责在两面针纸厂内施工、安装及调试运行，冠宇公司确保所安装的设备能将两面针纸厂经过初级沉淀的污泥（含水率95％以上）压滤处理后达到含水率60%以下，且保证污泥（含水率60%以下）处理量为每24小时20吨”。该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工程由冠宇公司包设计、材料和施工，即交钥匙工程。”。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价格总额为1134200元，其中，宇华公司仅需支付冠宇公司80万元，其余款项由该工程运行后产出的污泥价值来冲抵”。该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宇华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向冠宇公司支付40％（32万元）工程预付款；基础施工完毕，设备到场且宇华公司向冠宇公司支付40％（32万元）的设备到货款；安装调试完成，经宇华公司验收合格，或设备运行一周，（以先到为准）宇华公司向冠宇公司支付10％（8万元）的工程完成款；工程运行一年届满，无质量问题，（易损件除外）宇华公司向冠宇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10％（8万元）”。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冠宇公司按照设计施工的设施和设备，在宇华公司支付完毕80万元的工程合同款后，设施归宇华公司所有。未支付完工程合同款前工程设施所有权归冠宇公司。如果宇华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冠宇公司有权停止宇华公司使用本设备、设施处置污泥或者冠宇公司有权将污泥处置设备运离两面针纸厂现场”。该合同第十条约定：“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工程效果是否达到本合同第四条目的，此风险在冠宇公司。如果冠宇公司调试后压滤机压滤后的污泥未能达到含水率60%以下的质量标准，而且经过改造后仍然未能达到质量要求，冠宇公司退还宇华公司支付给冠宇公司的全部款项。如果冠宇公司不支付，宇华公司通过法院要求冠宇公司支付已经给付的款项，并按给付款额的0.5％每天支付违约金。”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宇华公司向冠宇公司支付了共计480000元的合同价款。在设备到场，基础施工完毕后，双方就设备调试问题发生分歧，宇华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经其组织的工人多次调试后仍然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污泥压滤处理标准，冠宇公司对宇华公司自行组织工人进行调试的结果不予认可同时抗辩称宇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相关款项冠宇公司有权拒绝调试。因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宇华公司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冠宇公司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并认可合同约定的应由冠宇公司提供的设备厂房系由宇华公司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宇华公司与冠宇公司于2017年10月份签订《两面针纸厂环保设备以及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禁止性法律法规，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本案中，因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宇华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冠宇公司同意解除，该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冠宇公司应将其已收到的480000元价款返还给宇华公司，故宇华公司诉请冠宇公司返还合同价款4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宇华公司主张的代付材料费、运费、安装费等费用70302元，因按照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由冠宇公司包设计、材料和施工，即交钥匙工程。冠宇公司对宇华公司支付材料费、运费、安装费等费用不予认可，且宇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费用的相关证据并非正式发票，该院无法核实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故该院对宇华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认可。关于宇华公司主张代付工资138000元，因冠宇公司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宇华公司的该项诉请亦缺乏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宇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在冠宇公司调试后压滤机压滤后的污泥未能达到约定标准的，冠宇公司不退还宇华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的才承担违约责任。现宇华公司自行组织人工对涉案设备进行调试，冠宇公司对宇华公司自行调试的结果不予认可亦否认其派人指导宇华公司调试。同时宇华公司未依约向冠宇公司足额支付价款，冠宇公司亦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对涉案设备进行调试运行。故宇华公司主张冠宇公司承担违约金缺乏相应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广西博白县宇华贸易有限公司与广西冠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份签订《两面针纸厂环保设备以及施工合同》；二、广西冠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广西博白县宇华贸易有限公司返还480000元；三、驳回广西博白县宇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684元（广西博白县宇华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博白县宇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34元，广西冠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的合同价款数额应如何确认，案涉设备应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宇华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冠宇公司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合同解除后，冠宇公司应退还宇华公司合同价款的数额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冠宇公司作为一审被告在回答法庭询问“关于解除合同后的设备及款项如何处理”的问题时，陈述“同意解除合同并退还支付款项，我们不认可材料费。”现冠宇公司主张其为履行合同已支付了运输机械设备、安装机械、建筑基础的人工费、材料费等相关费用，但冠宇公司未能充分举证其已支付费用的具体数额，且也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宇华公司承担。因此，结合宇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冠宇公司的当庭陈述及全案证据，一审判决冠宇公司返还宇华公司已支付的48万元并无不当。双方如认为自己因合同解除而受到损失，可另行主张赔偿损失。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双方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或采取补救措施。关于案涉设备的处理问题，双方签订《两面针纸厂环保工程设备以及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按照设计施工的设施和设备，在甲方支付完毕80万元的工程合同款后，设施归甲方所有。未支付完工程合同款前工程设施所有权归乙方。如果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乙方有权停止甲方使用本设备、设施处置污泥或者乙方有权将污泥处置设备运离两面针纸厂现场。”根据该合同约定，在甲方即宇华公司未支付完毕工程合同价款之前，案涉设施、设备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仍归乙方即冠宇公司所有。但因设备已安装在宇华公司的厂房内，双方合同解除后，冠宇公司可另行向宇华公司主张恢复原状。 综上所述，上诉人冠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广西冠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全部由上诉人广西冠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古龙盘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