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晋07民终3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戎景华，男，1953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国，山西专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威远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王湖村。法定代表人：王玉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韶山，山西刘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山西信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戎景华因与被上诉人晋中威远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远公司）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7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戎景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书;2.指令榆次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为部分完全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政府主导下的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根本与事实不符。本案并不存在所谓的改制，企业改制系指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和乡镇企业依照中国《公司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传统的组织制度改组为符合现代企业制度要求的公司制的过程。被上诉人系成立于2002年，在成立时，仅是由煤运公司出资以及煤运公司职工出资入股的方式组建的民营企业;这里,煤运公司的出资由于涉及国有资产的处置和使用，才由政府批复，这与改制何干?即使如一审法院认为的那样是改制，这个改制早在被上诉人组建前已完成，改制后其性质完全是民营企业，且已运营多年，纠纷也系2013年之后的分红引起。一审认为系改制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显然是毫无根据。其次,本案案由系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系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股东分红权益产生的纠纷，依法当然属于法院管辖。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在法律上与被上诉人系投资与被投资关系，并不具有隶属关系，当然是平等地位的民事主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并非处于平等地位，显然是游戏法律，以此为由认为不属民事纠纷的受案范围当然是极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公正。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民诉法解释》第208条第三款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对法律的错误适用。通过对上述条款的比对，本案根本不存在也不符合一审法院引用条款规定的情形。另外，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一个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刑事手段来解决，或者通过上述手段来解决更合适。就本案来看如果人民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起诉，那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投资权益纠纷将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势必会剥夺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被上诉人威远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一）原审认定本案是政府主导下的国有企业改制中产生的纠纷，认定事实正确。从组建方案、关于组建威远公司的批复以及原审调查情况可知，被上诉人是榆次区政府批准由晋中煤运公司以接收的一七二处土地资产以及煤运公司职工出资组建。该企业改制在政府及相关部门指导下完成。（二）根据改制方案，戎景华持有的董事长经营股不在董事长职位应转让，不应分红。根据政府的股权证，明确说明戎景华取得股权是因董事长变更。同时，第一任董事长将股权转让给戎景华，也是股权证备案登记，未有经济交往。按照政府改制方案，董事长持有10%股权，如不担任董事长，按照改制方案，应进行股权转让，该股权定性为经营股。（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取得经营股权并非在等价有偿基础上形成，不具备平等的基础条件，不符合民事主体法律地位平等的利益体现。（四）原审裁定符合我国司法机关审理实践。经被上诉人查阅大量判例，该类纠纷应当由有关政府部门按照改制统一解决，不应由法院审理。戎景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威远公司立即支付欠发其的分红款1298808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晋中市煤炭运销分公司（以下简称“晋中煤运公司”）向晋中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提出《关于晋中市威远有限责任公司给经营者、职工配股的请示》。2001年10月23日晋中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晋中煤运公司＜关于晋中市威远有限责任公司给经营者、职工配股的请示＞的批复》，同意晋中煤运公司将2001年和历年应得的奖励资金676.5万元给予经营者和职工配股。2002年4月8日，晋中煤运公司拟定一份《晋中市威远煤运有限公司组建的总体方案》（以下简称“组建方案”）。该方案称，原一七二处的土地、资产由晋中煤运公司经批准利用历年积累的奖励基金以676.5万元购买，产权现属于晋中煤运公司，即全体职工所有，拟采取全员入股和按比例把一七二处净资产量化给职工的形式组建威远公司；股份设置为：每股人民币100元，公司股份由集体股、职工个人股组成，职工个人股由经营者股、职工投资股、合股基金会股和配股组成；其中，经营者股：为建立和完善对企业经营者有效的激励和约束机制，将经营者的收入与公司业绩及发展紧密结合起来，实现经营者行为长期化，最大限度地提高公司的经济效益，将资产的20％作为经营者股，其中新公司的董事长占10%,董事会成员（包括监事长）平均占10%，此股只有表决权和收益权，没有所有权，持股者所获红利及奖励首先补足该股，补入部分有部分所有权，待全额补足后，其全部所有权归该持股者。2002年7月16日，晋中煤运公司将以上《组建方案》呈报榆次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申请批复。2002年7月18日，榆次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组建晋中市威远煤运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榆经改字﹝2002﹞17号），同意晋中煤运公司组建威远公司；原则同意晋中煤运公司提出的组建方案；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章程》以及国家和地方政府有关政策规范运作。2002年，威远公司成立。戎景华为该公司董事。2003年4月29日，戎景华出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2015年5月4日，威远公司董事会决议免去戎景华董事长职务。另查明，戎景华原有投资股448股、配股552股、经营者股752股。2006年1月18日，因“董事长变更，置换经营者股”，戎景华名下增加经营者股6013股，共计持有威远公司股份7765股。自2013年起，威远公司按1752股向戎景华分红。以上事实有戎景华的股权证、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股权变更通知、股东股权登记表、辞呈、威远公司的红利发放表、工商档案、2004年7月22日董事会会议纪要、2014年9月6日股东会会议纪要、组建方案、关于组建威远公司的批复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威远公司系榆次区人民政府批准，由晋中煤运公司以一七二处的土地、资产出资以及晋中煤运公司职工出资入股组建，该企业改制是在人民政府主导下进行的，戎景华主张威远公司支付6013股分红的依据也是政府批准的《组建方案》，因此，本案是在政府主导下的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当事人并非处于平等地位，不属于民事纠纷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戎景华的起诉。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以本案是在政府主导下的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并非平等地位、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驳回戎景华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戎景华称，一审裁定中本院认为部分“原告主张被告支付6013股分红的依据也是政府批准的组建方案”，不是事实。我们是依据2002年的首届公司章程主张权利。但是被上诉人否认章程的真实性。为了证明章程的真实性，我们申请法院调取的组建方案。被上诉人称，威远公司董事长已有三任，第一任是赵永胜、第二任是戎景华，第三任是王玉明。赵永胜担任董事长期间也是有董事长配股6013股，之后无偿转让给戎景华。在国资委有备案。目前戎景华作为董事长期间的配股6013股仍在他名下。本案是政府主导的国有企业改制，提供4份文件。本院组织戎景华进行了质证，其质证意见为：针对17号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批复不是改制批复，而是同意煤运公司以职工投资募股即将2001年和历年应得奖励资金进行配股的方式改制组建威远公司。针对28号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内容与改制无关，该文件反映煤运公司接收一七二处资产、人员，这是对资产的处理，而非改制内容，与威远公司无关。针对党政联席纪要1次会议决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文件没有执行，会议之后，因为涉及违法违规的问题，威远公司是民营企业，将国有资产移交给威远公司明显不合法，不可能实现，所以当时就没有执行。法庭可以核实，也可以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移交的相关证据。针对2002年7号文件，与本案无关，集运站就是原来接收王湖发运站。上诉人另称，取得赵永胜股权时没有支付对价，任职就享有。组建方案是这么规定的。任职期间只享有分红权。但组建方案同时规定，将资产20%作为经营者股，其中新公司的董事长占10%，董事会成员（包括监事长）平均占10%，此股只有表决权和收益权，没有所有权，持股者所获红利以及奖励首先补足该股，补入部分有部分所有权，待全额补足后，其全部所有权归该股持有者。这也是章程规定。首届董事长任职仅六七个月，就没有补，所以按照章程规定就给了戎景华，戎景华担任董事长后已经按照该规定补足，并且此后章程也将该股规定为戎景华个人股。二审查明，1.一七二处是国家储备库，因政策原因，整体移交榆次区人民政府，一七二处库房留归区政府，生活区及办公区归晋中煤运公司，面积为358亩，其中133亩由晋中煤运公司支付出让金后土地使用权登记于威远公司名下。2.戎景华在晋中煤运公司领取工资。3.威远公司也接收了部分一七二处员工，但人事劳动关系同样在晋中煤运公司。另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调取的《晋中市威远煤运有限责任公司组建总体方案》显示：“原一七二处在东外环路西侧所属土地、资产是由晋中煤炭运销分公司经晋中资财字（2001）第33号文件批准利用历年积累的奖励基金于2001年7月以676.5万元购买的。产权属现晋中煤运分公司即分公司全体职工所有，为了体现多劳多得、合理分配，促进企业发展，采取以全员入股和按比例把一七二处净资产量化给职工的形式组建有限责任公司……”，配股时根据工龄、职务、技术，按照6：3：1分别计算配股。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威远公司为由原榆次市人民政府通过榆次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文件批复同意之后改制组建的公司，由晋中煤运公司将其接收的原一七二处土地及部分人员移交给了威远公司，采取以全员入股和按比例把一七二处净资产量化给职工的形式组建。戎景华系依据国家有关政策、改制法规并依据组建方案由威远公司综合考虑其工龄、职务等因素之后享有配股及取得股东身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原审确定本案为由政府主导的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正确，本院予以维护。综上所述，上诉人戎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翟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