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乐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宇，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芜湖华飞塑胶机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月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良云，安徽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圣志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宇，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圣志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华飞塑胶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飞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圣志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圣志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291民初05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芜湖圣志达公司暨原审被告深圳圣志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宇、被上诉人华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谷良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圣志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飞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芜湖圣志达公司原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交易关系并不真实，华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刘红艳，“交易”期间同时担任芜湖圣志达公司的总经理，全部交易活动中只有开具及接收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真实的，其他都不真实。2.华飞公司与刘红艳相互串通，以没有真实交易背景的合同资料对芜湖圣志达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目的是谋取非法利益。原审法院按审理一般民事案件思路处理本案，故被华飞司蒙蔽。本案重审开庭时，原芜湖圣志达公司的总经理刘红艳却与华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起坐在旁听席，而且华飞司的代理人也向刘红艳报告工作、核对证据等，明显违背常理。芜湖圣志达公司代理人发现后立即向重审法院指出，认为这种反常情况是“自我交易”的证明，但却未引起法庭应有的关注。刘红艳是华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确有证据，从工商登记信息上可以看出华飞公司至少通过芜湖华飞保温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飞保温公司）与刘红艳相关联，刘红艳虽然仅登记为华飞保温公司的股东，但该公司的另一股东(监事)顾月芹同时登记为华飞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两公司注册地址相邻，一个是10#，一个是9#;两公司字号相同，华飞保温公司注册前取得了华飞公司的同意。另外，在另案中已查明在刘红艳担任芜湖圣志达公司总经理期间，曾有过接收不真实交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3.本案虽然是普通民事案件，但作为审理买卖合同的基本事实仍然欠缺充分证据证明，表现在:①缺少“送货单”，并不能证明华飞公司货物已交付;②华飞公司的证人证明不存在芜湖圣志达公司向华飞公司购买全新PS原料的交易关系，如有也只是加工PS原料的加工关系。华飞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其理由是全部交给芜湖圣志达公司请款了，但明显缺乏合理性，因为“送货单”注明一式四联，只有其中一联需要交收货人，因此所谓“将全部都交给芜湖圣志达公司，华飞公司只保留复印件”的说法明显矛盾。而作为芜湖圣志达公司内部管理使用的“入库单”，根据证人证言，不应当作为交付凭证使用，但本案却由华飞公司持有原件。原审法院不但不应当根据“入库单”认定货物交付，相反应当对这种反常情况进一步调查，以查明刘红艳与华飞公司相互串通的情况。华飞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曾经申请证人徐某向法庭提供证言，徐某证明的内容除了有关入库单的填写及审核之外，还提到与华飞公司关联的PS原料交易是二次加工后返回，不是接收全新原料。而华飞公司起诉内容全部是按照全新原料计价的，显然与证人证言不相一致。4.芜湖圣志达公司因经营失利涉及诉讼较多，但对于真实发生过的交易均予认同并积极协商，或者调解或者接受不利判决，唯独对华飞公司的案件据理力争，确因刘红艳与华飞公司相互串通，以没有真实交易的“证据”讹诈所致。芜湖圣志达公司还提起返还已付款125万余元的反诉。华飞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华飞公司没有与刘红艳串通，送货单原件没有提交，但都提交给芜湖圣志达公司，相关单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能证明华飞公司与芜湖圣志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仅就两个案件分别诉讼，就认定虚假诉讼，芜湖圣志达公司是武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深圳圣志达公司述称，认同芜湖圣志达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判对深圳圣志达公司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的法律规定，适用条件是出资时间届满的前提下，案涉两笔未到出资期限。华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芜湖圣志达公司和深圳圣志达公司向华飞公司支付所欠货款916106元；2.芜湖圣志达公司和深圳圣志达公司支付以91610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芜湖圣志达公司和深圳圣志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芜湖圣志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华飞公司返还芜湖圣志达公司货款1251500元；2.华飞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华飞公司与芜湖圣志达公司签订《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合同价款为425149.45元，约定由华飞公司向芜湖圣志达公司供应货物的产品型号及型号为058面板加强板、059进风格栅加强条、067面板加强板、069面板加强板，数量分别为8160件、5040件、13880件、10360件。2015年1月5日，华飞公司与芜湖圣志达公司签订了《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合同价款为536681.8元，约定由华飞公司向芜湖圣志达公司供应货物的产品型号及型号为058面板加强板、059进风格栅加强条、067面板加强板、069面板加强板，数量分别为13680件、14160件、9360件、10240件。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合同价款为507500元，华飞公司向芜湖圣志达公司供应货物的产品型号及型号为高光Hips，数量为35000件。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6日华飞公司向芜湖圣志达公司送去产品型号及名称为058加强板、059加强板、067加强板、069加强板，送货数量分别为8160件、5040件、13880件、10360件。同年1月14日华飞公司就上述货物向芜湖圣志达公司开具了7张增值税发票，芜湖圣志达公司将上述发票均已抵扣。2015年1月14日华飞公司向芜湖圣志达公司送去产品型号及型号为058加强板、059加强板、067加强板、069加强板，送货数量分别为13680件、14160件、9360件、10240件。同年1月20日华飞公司就上述货物向芜湖圣志达公司开具了7张增值税发票，芜湖圣志达公司将上述发票均已抵扣。2015年1月10日华飞公司向芜湖圣志达公司送去产品型号及型号为高光Hips，送货数量为35000件，同年1月20日，华飞公司就上述货物向芜湖圣志达公司开具了5张增值税发票，芜湖圣志达公司将上述发票均已抵扣。2015年1月7日、1月9日华飞公司向芜湖圣志达公司送去产品型号及型号为高光Hips，送货数量共计为61950件，同年1月20日、1月28日，华飞公司就上述货物向芜湖圣志达公司开具了8张增值税发票，芜湖圣志达公司将上述发票均已抵扣。另查明：2015年芜湖圣志达公司通过现金及转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1451500元。深圳圣志达公司认缴芜湖圣志达公司的注册资本6000万元，实缴出资3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飞公司与芜湖圣志达公司、深圳圣志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涉案货物是否真实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华飞公司应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义务。华飞公司为证明与芜湖圣志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采购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发票抵扣证明及部分入库单并申请证人徐某到庭作证，华飞公司诉称向芜湖圣志达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2367606.25元：其中华飞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总价款为1469331.26元，该部分货物有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抵扣证明、部分入库单、证人徐某证言为证；剩余898275元部分货物双方未继续签订合同，有入库单、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抵扣证明及证人徐某的证言为证。从双方订立合同来看，芜湖圣志达公司约定向华飞公司购买的货物产品型号为“058面板加强板、059进风格栅加强条、067面板加强板、069面板加强板、高光hips”，并对价格、数量均有明确约定，芜湖圣志达公司总经理刘红艳也签字确认或加盖有公司印章，虽然芜湖圣志达公司、深圳圣志达公司辩称刘红艳利用自己为华飞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与芜湖圣志达公司虚假交易，提交了一份信用报告，认为华飞公司提交的合同存在伪造，但芜湖圣志达公司、深圳圣志达公司提交的信用报告无法看出刘红艳系实际控制人；其次，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华飞公司已经将合同约定货物运送至芜湖圣志达公司仓库，并有芜湖圣志达公司工作人员冯芳燕、方前娇、徐某签字确认或加盖芜湖圣志达公司入库章确认，华飞公司就上述货物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芜湖圣志达公司收到后也进行了抵扣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1251500元，银行转账凭证上也明确记载了所转账欠款系材料款。芜湖圣志达公司、深圳圣志达公司辩称数据无法对应，但一审法院经对华飞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核对：合同约定的产品型号“058面板加强板、059进风格栅加强条、067面板加强板、069面板加强板、高光Hips”与送货单中的物流编码及名称为“058加强板、059加强板、067加强板、069加强板、ps原料”、发票中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202943300058、202943300059、202943300067、202943300069”、入库单名称为“ps原料”货物的数量、单价、总价全部能对应。证人徐某的证言也进一步确认双方交易真实存在，但芜湖圣志达公司仅以徐某的证言证明双方实际为加工承揽关系也缺乏依据。以上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华飞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芜湖圣志达公司理应支付货款，华飞公司向芜湖圣志达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2367606.25元，华飞公司自认除去芜湖圣志达公司转账支付的121500元，芜湖圣志达公司还以现金形式给付20万元，芜湖圣志达公司还应支付剩余货款916106元，故对于华飞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华飞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华飞公司要求以逾期货款91610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关于深圳圣志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深圳圣志达公司认缴芜湖圣志达公司的注册资本6000万元，实缴出资300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对华飞公司要求深圳圣志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芜湖圣志达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芜湖华飞塑胶机电有限公司货款916106元并以逾期货款91610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市圣志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被告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芜湖圣志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电子证据固化报告》（2019深版协电证固字第F1687号）复印件，该证据不能证明芜湖圣志达公司和华飞公司2015年底已经对账及对账结果，不予采纳；证据2.重审与原审的合同复印件（SZD000001，2014年12月25日签订），该证据中标的物、数量、价格等合同主要内容无异，签名盖章有别，不能实现华飞公司控制全部不同的合同文本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3.重审与原审的合同复印件（SZD000001，2015年1月5日签订），该证据中标的物、数量、价格等合同主要内容无异，签名盖章有别，不能实现华飞公司控制全部不同的合同文本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4.2015年芜湖圣志达公司领用华飞公司材料明细复印件，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诉争关联，不予采纳；证据5.材料调让对账表复印件，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诉争关联，不予采纳；证据6.原材料入库专用章，该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7.华飞公司2018年10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芜湖圣志达公司就本案货款经由他人支付给华飞公司20万元，该20万元含在华飞公司认可收到芜湖圣志达公司支付的货款1451500元中的事实，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中，认定同年1月14日华飞公司就上述货物向芜湖圣志达公司开具了7张增值税发票，此节认定有误，应为2015年1月14日华飞公司就上述货物向芜湖圣志达公司开具了4张增值税发票。原判认定事实中，认定同年1月20日华飞公司就上述货物向芜湖圣志达公司开具了7张增值税发票，此节认定有误，应为2015年1月20日华飞公司就上述货物向芜湖圣志达公司开具了5张增值税发票。原判认定事实中，认定同年1月20日、1月28日，华飞公司就上述货物向芜湖圣志达公司开具了8张增值税发票，此节认定有误，应为2015年1月28日华飞公司就上述货物向芜湖圣志达公司开具了8张增值税发票。华飞公司向芜湖圣志达公司出售案涉货物总金额为2367606.25元。一审判决书中“产品型号及型号”应为“产品型号及名称”。上述事实有经质证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应当认定芜湖圣志达公司和华飞公司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芜湖圣志达公司已经收到了华飞公司交付的三份案涉采购合同中和合同外的货物，金额共计2367606.25元，本院对原判相关认定予以确认。芜湖圣志达公司上诉所谓华飞公司与刘红艳相互串通，以没有真实交易背景的合同资料对芜湖圣志达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目的是谋取非法利益，缺乏充分证据以支持。芜湖圣志达公司现应向华飞公司支付所欠货款916106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芜湖圣志达公司诉请华飞公司向其返还货款1251500元，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书中“第二十条第四款”应为“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现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除前述因存在瑕疵而经二审查明的部分外，其他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芜湖圣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0元，由上诉人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吴丽群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