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5号。法定代表人：闫丽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方群，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玉，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街道复兴路61号30号楼一层117室。法定代表人：孙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欠龙，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泰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泰保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8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泰物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方群、胡怀玉，被上诉人银泰保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欠龙、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泰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银泰保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建行C3停车场保洁服务委托合同》（以下简称《保洁服务合同》）条款约定：保洁人员配置为4人，不得以长时间加班代替缺员，否则将扣除相应的人员费用。合同条款已经明确约定了银泰物业公司有权随时检查保洁人员的配置情况、银泰保洁公司有义务配合银泰物业公司检查保洁人员配置情况，一审法院将银泰保洁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配置的保洁人员人数的证明责任分配给银泰物业公司，系适用法律错误。2.银泰物业公司在涉案《保洁服务合同》项下已经支付的款项，是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的预付款，并非以核查银泰保洁公司保洁人数为支付条件，该等款项的支付不能推定为银泰物业公司放弃核查保洁人数的权利，原审判决以银泰物业公司已付款为由认定银泰物业公司认可银泰保洁公司所提供的保洁服务，系认定事实错误。3.银泰保洁公司因履约期间实际配置保洁人数严重不足，拒不举证证明实际履约情况，仅凭涉案合同不能主张全额保洁服务费。银泰保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银泰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银泰保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银泰物业公司支付银泰保洁公司2018年的剩余服务费53760元；2.依法判令银泰物业公司支付银泰保洁公司2019年1月份服务费16000元；3.依法判令银泰物业公司支付银泰保洁公司逾期支付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69760元为基数计算）；4.判令银泰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银泰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银泰保洁公司向银泰物业公司返还《保洁服务合同》项下超付的服务费8640元；2.银泰保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委托方银泰物业公司（甲方）与受托方银泰保洁公司（乙方）签订《保洁服务合同》，甲方将其管理的建行C3停车场保洁服务工作委托给乙方。合同第一条关于合同内容的约定有，工作范围为建行C3停车场；工作内容包括：建行C3停车场日常清洁及保洁……。第二条关于保洁人员配置的约定如下：1.保洁人员配置为4人；乙方在保证完成规定的保洁工作前提下，可自行安排班次人员，但不得长时间以加班代替缺员，否则将扣除相应的人员费用。第三条约定合同的有效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关于甲方的责任和义务，其中约定甲方应该为乙方进入现场工作办理有关出入门手续、与相关部门的联系；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工作进行检查、监督，乙方工作若达不到合同要求，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必要的经济处罚；部门负责人应根据服务情况在每次的合同款付款考评表上签署意见，可以建议全额支付或者扣除部分合同款，建议扣款的金额不超过每次付款金额的5%，技术管理部将据此意见进行支付。第五条关于乙方的责任和义务，其中规定乙方应将所有员工的有关材料（身份证、暂住证复印件）在甲方登记备案，如发生工作人员更换，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并更换材料。第六条约定保洁服务费用，本合同总金额为172800元。第七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如下：1.合同签订一个月内，甲方支付总额的50%给乙方，即86400元；2.2018年7月15日前，甲方支付总额的30%给乙方，即51840元；3.合同结束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总额的20%给乙方，即34560元。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其中约定甲方有权因乙方不能保证合同项目的工作质量终止合同而不必对乙方进行任何赔偿，但必须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建行C3停车场保洁服务委托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内容如下：在双方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基础上，根据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建行C3停车场保洁服务工作的实际情况增加相应服务费用，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签订本补充协议；本协议自盖章之日起生效与原合同同步截止；本协议费用为19200元，协议到期后一个月内，甲方一次性支付费用；本协议未涉及条款按原合同执行。《《补充协议》尾部委托方处有银泰物业公司签章，受托方处有银泰保洁公司签章，日期处空白。银泰保洁公司称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份，银泰物业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对公司签章的真伪不申请司法鉴定。审理中，双方均表示虽然《保洁服务合同》的签署日期为2018年3月29日，但是银泰保洁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均为合同约定的物业项目提供了保洁服务。银泰物业公司实际亦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银泰保洁公司足额交纳了前两期的服务费，至今，银泰物业公司尚未给付银泰保洁公司2018年的剩余服务费53760元、2019年1月份服务费16000元。现银泰物业公司表示，银泰保洁公司保洁服务人员配备不足导致服务质量下降，不同意足额支付剩余服务费及2019年1月份的服务费，不认可《补充协议》约定的费用，并要求银泰保洁公司按照实际人数及服务质量计算服务费，主张返还前两期部分服务费共计8640元。关于保洁人员配置人数的问题，银泰保洁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全额配置4人，并提交保洁人员名单。银泰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银泰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人员也是4人，但认为这应算3人。庭审中，经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十三个合同项目，针对这十三个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银泰物业公司方有四个项目经理负责和业主方进行对接。银泰保洁公司表示其公司安排有三个所长负责与银泰物业公司四个项目经理协调和对接的工作，进行人员报备，但就保洁人员的相关材料在银泰物业公司处没有书面的登记备案，材料都是在三个所长那里，人员招聘、解聘、安排都是所长安排。关于就人员配置的反馈情况，银泰物业公司称项目经理一直在现场口头要求，虽没有正式书面要求，但是银泰保洁公司撤场时，银泰物业公司要求按实际人员进行结算。另，双方确认业主方已经将保洁费给付银泰物业公司，不存在欠费。另查，银泰保洁公司诉讼中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银泰物业公司名下财产，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冻结了银泰物业公司名下账户内存款，银泰保洁公司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72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银泰物业公司与银泰保洁公司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银泰物业公司不认可《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对签章真伪不申请司法鉴定，亦未交相关证据证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保洁人员的配置人数。银泰保洁公司提交的《排班表》，系其单方制作，亦未有相关证据佐证，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不予确认。银泰保洁公司提交的人员和银泰物业公司提供的工作表和人员名单可以印证该项目人数为4人。保洁人数符合合同约定。另外，对于银泰物业公司已经给付银泰保洁公司的前两期服务费，银泰保洁公司不需向银泰物业公司返还相应保洁服务费。因为如果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服务质量或人数不足的问题，依据合同约定，银泰物业公司应及时向银泰保洁公司反映相关情况，在支付当期服务费用的时候予以相应核减，而且合同也赋予了银泰物业公司终止合同的权利。银泰物业公司均未采取上述措施，而是在保洁员人数不足的情况下按期足额支付了前两期合同款项，表示其认可银泰保洁公司的服务质价相符，并接受保洁员人数不足的问题。另一方面，业主方不存在欠缴保洁费的情况，也进一步证实了保洁服务质量。银泰物业公司表示前两期足额支付保洁费的原因系保洁公司未向其报备保洁员材料导致其不了解保洁人员人数及银泰物业公司原经营团队对相关业务和财务严重疏于监督管理，涉嫌有意长期进行大量利益输出。就保洁员材料报备问题，此确系银泰保洁公司的合同义务，但是银泰物业公司亦有相关监管人员长期与银泰保洁公司对接，报备材料并非其了解保洁员人数的唯一途径，在平时的工作中核实保洁人员人数对银泰物业公司来讲可以做到；就经营团队利益输送的理由，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即使存在该种情形亦可通过其他途径追回相应资产。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鉴于银泰物业公司并非恶意欠费，且银泰保洁公司在保洁员人数配置、保洁员登记备案方面存在违约情形，银泰保洁公司在银泰物业公司迟延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银泰保洁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的剩余服务费53760元、2019年1月份服务费16000元；二、驳回北京银泰恒达保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银泰物业公司与银泰保洁公司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银泰物业公司不认可《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未对签章真伪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就银泰保洁公司所主张的《补充协议》签订人员及时间，不予采信。关于保洁人员的实际配置人数问题，根据银泰物业公司提供的工作表、人员名单以及其在反诉状中的陈述，可以认定保洁人员配置人数为四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现银泰物业公司上诉主张银泰保洁公司提供的保洁人员存在缺员情况，不同意支付欠付的服务费，本院不予支持。银泰物业公司上诉主张银泰保洁公司返还其超付的服务费。因银泰物业公司已经向银泰保洁公司支付完毕前两期服务费，在支付当时或之前，未曾就服务质量或人数等问题提出异议，且银泰物业公司亦未就其自身检查、监督职责的履行情况进行举证。在保洁人员不存在缺员的情况下，银泰物业公司主张银泰保洁公司返还其超付的服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银泰物业公司所主张的本案所涉经营团队利益输送的问题，因银泰物业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银泰物业公司就该情况可通过其他途径追回相应资产。综上所述，银泰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元，由北京银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王 云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徐维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