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雨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镇里窑村。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海军，山东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成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采荷嘉业大厦5号楼5楼501室。法定代表人：祝昌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雨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元成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7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元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元成公司完成合同后，经双方现场验收达成补充协议：“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再负责本景观工程的绿化养护工作，剩余养护费从施工单位工程结算款中扣除，共计陆万元……”，即双方就以后的景观养护工作作出约定，以后的养护由雨润公司自己完成，在剩余工程款中扣除6万元。另外，补充协议还对元成公司硬景及安装工程作出约定，元成公司于15日内对验收不合格项目完成整修直至合格，若在期限内不完成整修则雨润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整修，并约定包干价为1万元。该补充协议元成公司于一审中未提交，雨润公司因工作人员变动较大，一审期间未发现该证据。依据该协议约定应当扣除7万元费用。2.元成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出具竣工结算承诺书，承诺“提报工程结算造价不产生故意超报现象，如产生超报金额大于二审审定额5%，将按超报部分15%支付甲方违约金”。但元成公司送审价格为9558699元，终审价格为9064000元，超报金额已超过5%，故应当扣除15%违约金74204.85元。元成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雨润公司上诉所提两份证据均在2017年11月工程结算终审单之前，工程结算时已经核减了应当扣除部分，包括雨润公司所称7万元款项。元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雨润公司支付工程款2506476.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雨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元成公司原名浙江元成园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元成园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人）与雨润公司（发包人）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建设工程独立分包施工合同（星雨华府一期示范区景观园林绿化工程），约定承包的工程施工范围为星雨华府一期示范区景观园林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景观（包括小区硬化、道路、挡土墙、铺装、门卫房、小区大门、小榀、室外台阶、指示牌系统；儿童攀岩墙、塑胶地面等）、绿化、雨水系统、灌溉系统、室外照明灯具安装及电缆敷设工程、绿化种植及两年包活养护管理和施工中浇苗及维护管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交钥匙工程”；合同价款暂定总价为8650000元，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全费用固定综合单价结算方式；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提前15日向监理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竣工验收报告，监理公司认为符合验收条件后组织发包方及相关单位验收，不合格之处必须整改并达到复验合格标准；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不得高估冒算，竣工结算后经发包人初审后如核减额超过承包人申报结算价5%时，对此超过部分处以超过部分5%的违约金；竣工结算条件为竣工验收完成，存在的问题已整改并经验收合格，竣工备案工作已通过，工程实体已交付发包人，竣工图纸和竣工资料已按规定提交发包人并验收合格；工程进度款共分三次支付，每完成工程量产值达150万元，支付已完节点工程量的75%，全部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完毕并调试验收合格后，上报完整的竣工工程技术结算资料并一审后30日内硬景部分付至初审造价的85%，软景部分付至初审造价的80%，发包人收到相关职能部门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及承包人提报的完整竣工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完成复审后，确认的结算造价为该合同工程的最终结算造价，终审确认后，发包人于30日内付款（扣除质保金，承包人应提供100%结算金额的发票），硬景部分（含水电安装）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退还质量保修金（无息）；软景部分结算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退还质量保修金（无息）。双方同日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完善整改意见并正式移交发包人，且双方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的移交书上签字之日起开始计算，如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接受移交，保修期按竣工日期开始计算；工程硬景部分质量保修期限为二年，绿化部分质量保修期限（养护期限）为二年。上述合同附件中附有竣工结算承诺书，虽记载有如产生超报金额大于二审审后金额的5%，将按超报部分的15%支付甲方违约金的内容，但该承诺书并无任何单位签章。合同签订后，元成公司进行施工，双方于2017年11月9日进行了工程结算终审（工程结算终审单由元成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盖章确认，雨润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盖章确认，江苏地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中心于2017年11月9日盖章确认），工程结算终审单显示涉案工程开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7月16日，工程审计过程中，承包单位送审额9558699元，发包单位初审额9233882.04元，发包单位复审额9098000元，外审单位审计额9065130元，最终审定额9064000元。雨润公司已付工程价款共计6557523.96元，元成公司因雨润公司未结清全款，亦拒收剩余涉案工程价款的发票，遂于2018年12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雨润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认为本案应由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祝义财住所地人民法院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管辖，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裁定驳回雨润公司所提管辖异议。诉讼过程中，元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2014年7月已竣工验收，对此提供威海市园林绿化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一宗，显示涉案工程2014年间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建设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竣工验收证书、园林绿化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竣工报告的建设单位处均有于景堂、陈学杰、齐万成签字确认，但未标注日期，工程竣工报验单中建设单位处有于景堂签字确认，日期书写为“2014.7”。雨润公司对此质证称，该证据仅系向雨润公司提供，但并未会同有关部门进行竣工验收，系元成公司通过多方面关系找到雨润公司上任总经理，方向集团进行了结算报告，但不认可工程已竣工验收。雨润公司方另认可涉案工程于2014年间完工，且上述文件签字人中于景堂、陈学杰均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但现已离职。雨润公司主张元成公司所施工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而未进行维修修复，对此提供证据一、雨润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通过顺丰速运向元成公司发出的关于星雨华府一期示范区室外景观园林绿化工程质量问题的函及顺丰快递客户存根一份，证明在雨润公司使用过程中多次的向元成公司要求修复无果的情况下，雨润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对修复问题向元成公司发出的函件，附有照片及说明；证据二、照片的扫描件三份，证实墙体存在裂缝的情况。元成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元成公司确收到该函件，但是对于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以及真实性均有异议，照片不能显示该墙体系涉案该工程的项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的意见，且元成公司认为雨润公司在此前从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直至元成公司本次提起诉讼，因此雨润公司提交的这两份证据以及提出申请质量鉴定没有事实依据，是为了拖延诉讼。庭审中，元成公司向雨润公司交付工程款金额为1317237.45元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其余金额发票均已向雨润公司提供），雨润公司表示应在扣除违约金及修复费用后重新开具发票而未予接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相应的建设工程独立分包施工合同，且元成公司已施工完成，对于施工成果雨润公司亦已接收，双方亦对相应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雨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元成公司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雨润公司虽主张相应结算终审单据并非按照正常程序进行审计所产生，但对此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对元成公司所提供的工程结算终审单予以采纳，双方应据此进行结算。另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看，双方对元成公司申报工程款不应超额申报存在明确约定，但元成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数额对比雨润公司初审数额，相应核减额并未超过元成公司申报结算价的5%，即元成公司并不存在上述约定的违约情形，而雨润公司另外主张的元成公司申报金额大于雨润公司二审金额5%情形下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双方合同中并不存在该项约定，附件中的竣工结算承诺书亦未加盖元成公司公章，无法确认元成公司就此对雨润公司作出相应承诺，故雨润公司主张元成公司应承担超额申报工程款的相应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对于雨润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施工质量问题的抗辩，雨润公司对此提供了相应照片一宗及元成公司起诉后雨润公司向元成公司发送的相关要求进行维修的函件，另在庭审中口头申请对此进行鉴定，但由于涉案工程于2014年间即已完工，根据元成公司提供相关证据显示相应竣工验收材料中有雨润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上述证据虽系复印件，亦无其他单位签章，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办理结算手续应在满足工程竣工并经发包方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方可进行，且雨润公司亦已在工程结算终审单中予以盖章确认，该证据亦载明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7月竣工，即便相应竣工验收手续中无监理单位等签章确认，该组织验收的义务亦系雨润公司作为开发建设单位的义务，不能因此不当加重元成公司责任。因此在涉案工程2014年间已竣工的情况下，元成公司要求雨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雨润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并要求元成公司承担修复费用，在本案中并未提出明确的反诉，就此雨润公司可另行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威海雨润置业有限公司向元成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06476.04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1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威海雨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应否扣除结算价款问题。二审中，雨润公司提交2014年8月13日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鉴于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并于2014年7月26日双方对该景观工程进行现场验收，根据验收结论和工程实际情况，双方协商一致乙方退场进入结算流程办理，将该景观工程移交甲方管理，双方达成如下具体意向：（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再负责本景观工程的绿化养护工作，剩余养护费用从施工单位工程结算款中扣除，共计6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绿化工程全权移交甲方管理，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2）硬景及安装工程根据验收结果，乙方负责于15日内对验收不合格项目完成整改修复工作直至验收合格，若乙方在期限内不能完成整改修复工作，甲方有权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修复，双方约定此部分费用一次性包干价为1万元；（3）甲方负责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完成对竣工图的签字确认；（4）甲方负责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对设计变更、施工签证、材料认价等流程的确认；（5）乙方以经甲方签字的确认竣工图纸、设计变更、施工签证等现有资料，按甲方集团规定正常办理该景观工程的竣工结算工作，如有资料不完整的地方在结算资料送审前补充完善，所有竣工结算办理完毕后不再滞留质保金”。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拟证实应扣除绿化养护费用及硬景安装工程不合格修复费用。经质证，元成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11月工程结算终审单中对上述费用已核减并经雨润公司确认，不应再行扣减。经查，2017年11月9日工程结算终审单中除载明一审查明内容外，还记载：项目合同名称为“星雨华府一期示范区景观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结算资料中未见处罚文件，若有其他处罚由发包单位财务据实扣除；最终审定额为合同价、合同价款调整以及签证等事项确定的最终工程总造价，承包单位不得就本工程主张最终审定额之外的任何权益；其他应扣款情况，在余款支付前，请财务核实。2.关于超额申报结算款违约金问题。二审中，雨润公司提交2015年5月18日元成公司盖章确认的竣工结算承诺书（复印件），其中载明：元成公司项目结算资料已全部提交完毕，若因资料缺少、不当、虚假对工程验收及结算造成影响，责任元成公司自愿全部承担；元成公司承诺提报工程结算造价不产生故意超报现象，如产生超报金额大于二审审后金额的5%，将按超报部分的15%支付甲方违约金。该证据拟证实超报违约金认定标准及计算方式。经质证，元成公司对承诺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其报审金额未超过初审金额5%，故不应承担违约金。经查，2013年5月31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结算超报违约金约定，除一审查明外，还在合同附件四“结算办理指引”中约定：施工单位所报送工程结算不得故意超报，如经审核所报额度超过结算金额5%时（含5%），乙方按超过部分造价15%支付违约金，或按合同约定执行。但该附件亦无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元成公司已施工工程造价由2017年11月9日工程结算终审单所确认，雨润公司应按审定额支付工程款。一审中，雨润公司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扣除修复费用，但并未明确提出反诉，故原判决就此部分未予审查处理。二审中，雨润公司又提出扣除绿化工程养护费6万元、硬景工程整修费1万元，并提交2014年8月13日补充协议予以证实。该协议对于扣除上述两项费用进行了约定，其中1万元硬景工程整修费扣除前提为元成公司未完成整改修复。关于2017年11月9日工程结算终审单中对该两项费用是否进行扣减，双方存有争议。从结算终审单内容看，其中明确标明项目合同包括“补充协议”，因此结算时对于该补充协议所约定费用应当已经进行了考虑和处理。另外，根据2013年5月31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硬景部分质量保修期限为二年，绿化部分质量保修期限（养护期限）为二年。现质量保修期限已经届满，根据本案现有诉请及查明事实，雨润公司应当全额支付工程款。至于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相关维修费用，可以另行处理。关于超额申报结算款违约金问题。除合同正文内容外，两处附件均无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不能认定就此达成新的合意。雨润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承诺书为复印件，真实性尚不能确认。故超额申报结算款违约金仍应以合同正文约定为准，原判决对雨润公司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雨润公司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5元，由威海雨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