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全顺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祝塘镇云顾路68号。法定代表人：王军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琴，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金世纪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五兴村。法定代表人：仇方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金，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阳，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阴市全顺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金世纪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由其制作的编号为NO:XS0000049333白色的销售记录单，该记录单由上诉人方签收人王仁南签字确认。其后，被上诉人将白色—存根联己方留存，红色联（复写联）—客户，交给了上诉人。这种签收方式也符合该销售记录单中的备注内容。上诉人发现该货款的质量不符合要求后，即联系被上诉人要求退货。2016年3月18日被上诉人安排贡彐春上门拉回退货。因贡彐春作为代收货人员无法在销售记录单中表述退货的原因，其提出由上诉人书写好后再签字确认。故而，退货原因的文字表述均由上诉人代为书写，其后贡彐春签字确认，并接受了退还的货物。2.被上诉人作为销售方，若要证明买受方（上诉人）己经签收货物，本来白色销售记录单上只要有买受方（上诉人）“王仁南”的签字即可，但被上诉人为了达到混淆视听的效果，故意在白色销售记录单上也写上“贡彐春”三字。这样做是为了刻意制造贡彐春于2016年3月13日不慎分别在白色和红色销售记录单中书写两次名字的假象。3.贡彐春是被上诉人安排的驾驶员，被上诉人应当申请由其出庭作证以查明事实，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安排其到庭陈述案件事实。4.2016年3月1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买卖货物的内容包括5mm丝印钢化2040*550,5mm丝印钢化2040*350,4mm丝印钢化2038*563这三托玻璃。玻璃用量词托仍行业惯称，这与表述为“三种玻璃全部退还”“三样玻璃全部退还”的意思是一样的。上诉人之所以让贡彐春在该红色销售记录单中签字确认，表明退回的产品即为该销售记录单中列明的产品。被上诉人金世纪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三点上诉理由都是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顺公司支付货款17115.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全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3日，金世纪公司向全顺公司供应价值2174.44元的规格为2040×550的5mm丝印钢化玻璃51片和价值162.79元的规格为2040×350的5mm丝印钢化玻璃6片，以及价值14778.51元的规格为2038×563的4mm丝印钢化玻璃368片，价值总计17115.74元，并由全顺公司在金世纪公司提供的白色销售记录单上确认收货，另有红色销售记录单交由全顺公司留存。全顺公司在审理中提供了该红色销售记录单，上面有全顺公司写有：“还有去年1497×668的玻璃也全部退还，备注：因质量不好，我公司不能用。三托玻璃全部退还。收货人签名：（该处为金世纪公司委托送货的驾驶员贡彐春签名），江阴全顺特种玻璃有限公司，2016年3月18日。”另查明，2015年8月17日，金世纪公司曾向全顺公司供应价值11026元的规格为1497×668的4mm丝印钢化玻璃298片。全顺公司在红色销售记录单上备注：“退货1497×668/101片，收197片待检再确认数。”2018年10月7日，金世纪公司委托律师向全顺公司发函，要求全顺公司支付货款17115.74元。全顺公司收函后亦委托律师回函称已退货并不存在结欠金世纪公司货款。上述事实由金世纪公司提供的白色销售记录单、律师催款函；全顺公司提供的两张红色销售记录单、律师回函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金世纪公司向全顺公司供应货物，全顺公司收取了相应的货物。全顺公司辩称金世纪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已作退货处理，但从其提供的证据看，在金世纪公司交全顺公司留存的红色销售记录单上除金世纪公司委托的驾驶员签名外，其余内容均为全顺公司单方填写，且所退货物规格与金世纪公司本次所供货物规格不一致，退货的时间与供货时间亦非同一日，故不能表明全顺公司已将货物退还金世纪公司。为此，全顺公司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金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该院遂判决：江阴市全顺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金世纪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7115.74元，并承担此款自2019年6月25日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元，由全顺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全顺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施某出具的证明一份,金世纪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将货物价值为17115.74元的玻璃产品全部拉回。2.施某,孔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3月18日已经将所有的货物全部退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金世纪公司经质证认为: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与施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是可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现在二审中，上诉人又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我们对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2.施某在有无看到玻璃的回答上前后矛盾，对其陈述的证言不认可。对于孔某的证人证言，从情理上也说不通，不予认可。此外，鉴于孔某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表示怀疑。被上诉人金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供贡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贡某没有去把货物拉回。上诉人全顺公司经质证认为，贡某的证言可以证实，第一，他对于有无到上诉人方拉回退货并没有进行否认，而是回答记不清楚。第二，对于为何在客户联中留下自己的签名，该表述与实际证据不相符，存在虚假陈述。第三，其明确表述为若拉回退货，其从不在销售记录单中表述退货的内容，而仅仅签署自己的姓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证人施某到庭陈述，其原系金世纪公司员工，从事销售工作，2017年离开公司。金世纪公司和全顺公司的业务是其负责洽谈联系的。全顺公司的王军南电话联系其，说玻璃质量不合格要求退货。其和金世纪公司的仇总汇报了情况，后来公司通知贡某去把货拉回来。证人孔某到庭陈述，2016年3月18日的退货事宜是其操作的。那天，贡某开了一辆红色的车。退货单上的文字表述是其写的，因贡某说他不会写。其写好后，贡某签了字。其和全顺公司的王军南是夫妻关系。证人贡某到庭陈述，案涉货物是其送至全顺公司的。至于后来有没有再去过全顺公司，其记不清楚了。时间长了，就认单子。2016年3月13日销售记录单红联上的“贡某”像是其写的，白联上的“贡某”是其写的。（金世纪公司）办公室给其安排拿到退货，经手人也需要签字的。（销售记录单）白联的签字，后面没有复写的话是送完货回家补签的。还查明，2016年3月13日销售记录单白联记载：“白—存根红—客户蓝—记账黄—制作”。白联客户签名处有“王仁南”签字原件，下方有“贡某”、“施某”签字原件。2016年3月13日销售记录单红联客户签名处有“王仁南”签字复写，但是下方并无“贡某”、“施某”签字复写。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全顺公司是否已经案涉货物退还金世纪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全顺公司对其已全部退货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金世纪公司对反驳全顺公司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全顺公司为证明已向金世纪公司退还全部货物，提供了2016年3月13日销售记录单红联以及证人施某、孔某的证人证言。销售记录单红联明确记载了退货的原因、数量，且下方有金世纪公司委托的司机贡某的签名。而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因质量问题，全顺公司向其提出了退货要求，其也向金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报，并在事后看见了退回的玻璃。而孔某的证言则陈述了退货的整个过程，虽然其与全顺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与2016年3月13日销售记录单红联记载的内容相吻合，应予采信。据此，全顺公司为证明其已退货的事实而提供的书证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其主张。金世纪公司为反驳全顺公司的主张，提供了贡某的证言，但贡某仅是陈述了金世纪公司的送货流程和本次送货过程，对于送货后是否再去过全顺公司，则表示“知道我第一趟去，后面我记不清楚了”。据此，金世纪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金世纪公司对反驳对方主张未能提供证明予以证明，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全顺公司关于已向金世纪公司退还全部货物的主张更符合双方交易过程。金世纪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6年3月13日销售记录单记载以及证人陈述，金世纪公司的销售记录单一式四份，白联部分由收货单位签字后交回金世纪公司，红联部分交由收货方留存。故全顺公司在签收2016年3月13日金世纪公司交付的货物后，留存了销售记录单红联部分。因质量问题需要退货，在退货之时，要求司机贡某在销售记录单红联签字，以证明全顺公司向金世纪公司交付了退还的货物，符合双方交易过程。最后，金世纪公司未能对销售记录单红联部分出现“贡某”签字原件作出合理解释。金世纪公司的销售记录单，红联部分系白联部分的复写件。在白联中签字，必然会在红联中留下复写。例如王仁南在白联客户签名处签字后，红联部分相同位置会出现相同字样的复写。但是，贡某在2016年3月13日销售记录单白联上签字后，红联部分并未出现“贡某”签名的复写。说明，白联部分贡某的签字是送货后形成。这也与贡某在庭审中陈述“没有复写的话是送完货回家补签”相一致。据此，如仅有送货，而送货当时贡某并未在销售记录单白联签字，无特殊原因，其无需特意单独在销售记录单红联上签字。因此，如无退货行为，2016年3月13日销售记录单仅仅红联部分有“贡某”签字原件，与金世纪公司销售惯例不相符合，对此，金世纪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全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常州金世纪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元，按规定减半收取114元，由金世纪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金世纪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全顺公司预交，金世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将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迳付全顺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