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6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山市黄山区农业农村水利局（原黄山区水利局），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翡翠西路综合办公楼5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003003146179G。法定代表人：陈春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昌世，该局调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后昌，安徽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山蓝水河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新明乡招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33783077265C。法定代表人：江靖华，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山市黄山区蓝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新明乡招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3583035941H。法定代表人：江靖华，总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真，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山市黄山区农业农村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因与被上诉人黄山蓝水河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水河旅游公司）、黄山市黄山区蓝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水河水电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利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支持水利局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蓝水河旅游公司、蓝水河水电公司应当给付水利局从2014年9月至2017年9月的分红款6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书》为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水利局每年获得“以电代燃基金”20万元，用于以电代燃项目区建设及农户代燃料电费补助。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分红条款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蓝水河水电公司非联营性质，只是就红利分配方式依据国家政策要求达成特别约定，有利于国家和群众利益以及生态环境保护，没有损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所谓“明为投资实为借贷”错误。蓝水河旅游公司、蓝水河水电公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固定分红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法律依据充分。案涉《合同书》约定的固定收益是由蓝水河水电公司向水利局支付,显然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水利局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获取利益,显然侵害了公司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水利局的投资款应另行主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利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蓝水河旅游公司、蓝水河水电公司立即给付“以电代燃基金”款60万元；2.依法判令蓝水河旅游公司、蓝水河水电公司承担延期支付“以电代燃基金”分红款的利息5.2万元（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及从2018年6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延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蓝水河旅游公司、蓝水河水电公司承担。蓝水河旅游公司、蓝水河水电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2011年8月16日的《合同书》第9.8条“黄山市黄山区蓝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每年向黄山区水电公司上交‘以电代燃基金’20万元（现金）作为分红”无效；2.对蓝水河水电公司自设立（2011年9月28日）以来的会计账务进行清算；3.水利局立即向蓝水河水电公司退还已付的分红款60万元；4.本案反诉诉讼费由水利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根据安徽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水利厅的发改投资【2009】751号文件，为进行小水电代燃料项目建设，黄山区人民政府指定国有投资主体黄山区水利局属下的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代表国家履行国家补助资金出资人职责。2011年8月16日，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与蓝水河旅游公司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设立蓝水河水电公司，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0%，蓝水河旅游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6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80%。同时合同第9.8条约定：蓝水河水电公司每年向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上交“以电代燃基金”20万元整（现金）作为分红，用于以电代燃项目区建设及农户代燃料电费补助。合同签订后，蓝水河水电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依法登记设立，由蓝水河旅游公司负责经营，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不参与共同经营管理。2013年6月18日蓝水河旅游公司支付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分红款10万元；2015年1月22日蓝水河水电公司支付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分红款30万元；2015年10月12日和19日分别支付分红款10万元。2016年6月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改制被注销，2018年4月18日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政府指定黄山区水利局为原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蓝水河以电代燃项目20%股权代管主体，享有和承担原双方签订的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系双方约定的固定收益条款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案涉《合同书》约定，由设立的蓝水河水电公司每年向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上交“以电代燃基金”20万元整（现金）作为分红，而并非是由一方股东蓝水河旅游公司支付另一方股东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固定收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关于“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之规定，原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400万元资金性质应属明为投资，实为借贷。该约定条款脱离了蓝水河水电公司经营业绩，损害了该公司利益及其债权人利益，属于无效。同时，《合同书》未约定蓝水河旅游公司应支付原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固定收益。现水利局主张要求蓝水河旅游公司、蓝水河水电公司立即给付“以电代燃基金”款60万元及延期支付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对蓝水河旅游公司、蓝水河水电公司反诉主张要求水利局退还已支付给原黄山区水电公司60万元的分红款，因蓝水河水电公司的经营状况尚未审计、结算，公司是否盈亏不明，待该公司清理结算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二、三、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黄山区农业农村水利局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黄山蓝水河旅游有限公司、黄山市黄山区蓝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诉讼费10320元，由本诉原告黄山区农业农村水利局负担，反诉诉讼费9800元，由反诉原告黄山蓝水河旅游有限公司、黄山市黄山区蓝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水利局提交了以下证据：皖发改投资（2010）1171号文件，发改投资（2009）751号文件、发改农经（2009）1937号文件、发改投资（2012）799号文件。证明水利局是因国家政策而设立的蓝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由于水利局系行政单位，工作人员不能参与公司经营，最终以固定分红条款来保证国家资产的保质增值。蓝水河旅游公司、蓝水河水电公司的意见为：水利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这些文件的出台时间都是在2010年左右，在一审时完全可以作为证据提交，因此，不同意质证；如果法院认为可以作为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水利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证明案涉固定分红条款有效的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2009年8月14日，安徽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安徽省水利厅下发《关于下达水电农村电气化及小水电代燃料项目2009年第四批扩大内需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发改投资(2009)751号],载明：代燃料项目要由县级政府指定一家国有投资主体代表国家履行国家补助资金出资人职责，明确电站的所有权、经营权和使用权，实现所有者、经营者和使用者权利和义务的统一，要按照“国家补助、企业运作、农民受益、协会监管”的要求，建立和完善运作机制；水电农村电气化项目要加强对中央补助投资形成资产的监管，明确和落实资产监管的主体和职责，确保国有资产的安全、有效利用和保值增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水利局主张分红款60万元及逾期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原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被指定为代表国家履行代燃料项目的国家补助资金出资人职责后，其与蓝水河旅游公司共同出资设立蓝水河水电公司，原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认缴出资的行为并非借贷。根据《关于下达水电农村电气化及小水电代燃料项目2009年第四批扩大内需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规定，代燃料项目应实现所有者、经营者和使用者权利和义务的统一，按照企业运作等要求，建立和完善运作机制。而蓝水河水电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原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与蓝水河旅游公司通过签订《合同书》约定，蓝水河水电公司每年向黄山市黄山区水电公司上交“以电代燃基金”20万元整（现金）作为分红，用于以电代燃项目区建设及农户代燃料电费补助。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和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损害了蓝水河水电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条款。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水利局主张支付分红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水利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0元，由上诉人黄山市黄山区农业农村水利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余陶然书记员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