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浩，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宝顺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永丰乡太平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谢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一飞，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春浩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宝顺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顺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春浩不承担还款责任；2.将案涉车辆退还宝顺达公司；3.要求宝顺达公司赔偿张春浩一审中聘请律师的费用；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顺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张春浩在购车时签订了一系列协议，案涉《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书》夹在众多资料中，张春浩并未看清，系被欺骗所签；张春浩为购买案涉车辆向惠淘车（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淘车公司）支付了6539元，惠淘车公司是成都悦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悦成公司）的股东，故该款项应予以扣除。 宝顺达公司辩称，宝顺达公司并非车辆的出售方，只是购车款的垫付方，对张春浩要求退车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张春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春浩支付垫付款66500元、违约金29127元、人工误工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30日，张春浩与（买方）与成都悦成公司（卖方）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主要条款约定：第一条车牌号川Ａ×××××、发动机号4016889；第七条成交价64800元；第九条当日不能完成交易的，买方向卖方支付定金2000元，余款62800元交车时结清；第十三条该车无重大事故、水泡、火烧，按揭办理不过退定金，客户需配合按揭办理。 二、2018年7月17日，宝顺达公司（甲方）与张春浩（乙方）签订《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书》，主要条款约定：第一条乙方在四川天府银行成都高新支行申请贷款购车并确认所购车辆为东风雪铁龙汽车，车价为95000元，贷款期限为3年；第二条甲方为乙方提供担保服务，并为乙方垫付购车款66500元，乙方委托甲方将该垫款转入乙方指定账户（户名潘大千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ＸＸ）；第三条甲方为乙方垫付款项，需乙方已经在银行签署了有关书面文件，乙方申请贷款购车的手续已完善，待银行按揭贷款审批通过并放款后，直接将该按揭款转入甲方账户用于归还垫付款；第七条若乙方未能取得贷款的，乙方必须在银行确定的不予放贷2日内将甲方垫款全部返还，如乙方未按本条约定期限全额返还甲方垫款，每逾期一日按应还金额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八条甲方主张权利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标的额的6%且不低于6000元）及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同日，宝顺达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黄实向潘大千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转账66500元。 2018年7月17日，车牌号为川Ａ×××××、发动机号为4016889车辆转移登记至张春浩名下。2018年7月19日，宝顺达公司（甲方）与张春浩（乙方）签订《购车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汽车一辆；品牌东风雪铁龙、车价95000元、发动机号4016889；甲方负责保证在乙方付清款项后两个工作日内交车；甲方负责代为上牌照，费用由乙方负责。同日，宝顺达公司与张春浩签订空白《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约定张春浩请求宝顺达公司为其向银行申请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提供不可以撤销担保。 审理中，宝顺达公司陈述潘大千系其工作人员，案涉车辆的出卖方为成都悦成公司；双方均一致确认张春浩向银行申请汽车按揭借款至今未获审批。 三、张春浩抗辩为购买案涉车辆支付了16974元（其中2018年6月30日向汽车交易联络人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7月6日向汽车所有人支付6539元，2018年7月17日、18日向乐山石油分公司昭辉加油站分两次刷卡合计8435元），宝顺达公司否认上述款项与其有关。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车辆出卖主体的认定。首先，2018年6月30日张春浩与成都悦成公司就案涉车辆签订了《二手车销售合同》，合同中对车辆型号、价格等进行详细约定，审理中宝顺达公司也当庭陈述案涉车辆的销售方为成都悦成公司。其次，宝顺达公司与张春浩签订《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书》明确约定宝顺达公司代张春浩垫付车款，并非直接向其支付车款。故对张春浩抗辩案涉车辆的出卖主体为成都悦成公司，并非宝顺达公司，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宝顺达公司垫付车款金额的认定。首先，张春浩与成都悦成公司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约定车辆实际价格为64800元，当日不能完成交易的，买方向卖方支付定金 2000元，余款62800元交车时结清。张春浩在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当日通过微信向汽车交易联络人转款2000元,该转款金额、时间节点与《二手车销售合同》约定支付定金2000元高度吻合，应当认定张春浩该笔转款为支付定金。经扣减定金后，尚剩余车款62800元。其次，《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书》中关于垫付款金额66500元明显能看出是事后补充打印，宝顺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此后补打的垫付款金额66500元系双方的合意。其三，审理中，宝顺达公司当庭陈述《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书》约定的指定收款人潘大千系其工作人员，潘大千与宝顺达公司存在特定关系。综合上述分析，不能单凭银行转账确定宝顺达公司垫付车款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宝顺达公司垫付车款在剩余车款62800元范围内的金额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确认。 三、关于违约金及人工误工费认定。《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书》约定若张春浩未能取得贷款的，张春浩必须在银行确定的不予放贷2日内将宝顺达公司垫款全部返还，如张春浩未按本条约定期限全额返还垫款，每逾期一日按应还金额的3‰向宝顺达公司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宝顺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银行确定的不予放贷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对宝顺达公司主张逾期违约金计算时间酌情予以调整，故对宝顺达公司主张从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材料之日即2019年3月13日起，以垫付车款 62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范围内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按前述计算的违约金，已能足以弥补宝顺达公司的损失，且宝顺达公司并未提供产生误工费6000元的证据，故对顺达公司另行要求张春浩支付误工费6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张春浩支付的款项的认定。因无证据证明，张春浩在2018年7月6日向他人支付的6539元及2018年7月17日、18日向乐山石油分公司昭辉加油站分两次刷卡合计支付 8435元，与宝顺达公司有关，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倘若张春浩由此发生争议，可基于转款行为另案向收款人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一、张春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顺达公司垫付车款62800元；二、张春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顺达公司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垫付车款62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宝顺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3元，减半收取计1166.5元，由张春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春浩提交了其在高德地图查询的宝顺达公司地址及联系方式的截图一张，和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2月4日张春浩与宝顺达公司客服热线通话的两段录音，拟共同证明：自己的通话对象系宝顺达公司的客服，录音表明购买案涉车辆后双方协商不成及宝顺达公司承认了自己的过失。宝顺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录音系宝顺达公司客服与客户的沟通，内容为因张春浩自身征信的问题在天府银行无法办理贷款，客服为他在其它公司争取办理贷款，与张春浩协商转由其他金融公司办理。录音是双方协商的过程，并非张春浩说的宝顺达公司承认错误，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否定案涉垫款的真实性，也不能达到张春浩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案涉车辆现已登记在张春浩的名下，由张春浩控制和驾驶，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张春浩是否应按案涉《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书》承担违约责任；案涉6539元是否应予以扣除。现评述如下： 关于张春浩是否应按案涉《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书》履行的问题。张春浩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并按该协议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合法利益，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张春浩主张其签订《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书》时并未看清内容，系被欺骗而签订，故不应按该协议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6539元是否应予以扣除的问题。张春浩主张自己为购买案涉车辆，向惠淘车公司支付了6539元，而惠淘车公司是成都悦成公司的股东，故该款项应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惠淘车公司与成都悦成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张春浩向惠淘车公司的转款行为不能当然视为向成都悦成公司的转款；成都悦成公司与宝顺达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本案审理的是宝顺达公司为张春浩垫付的购车款，张春浩主张在本案中进行抵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张春浩提交书面意见，请求调查其在中国石化四川乐山石油分公司昭辉加油站支付的2600元、5835元。因张春浩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案涉购车的垫付款或与宝顺达公司相关，更不能据此得出款项应该抵扣。因张春浩未能尽到基本的证明义务，故其抵扣上述两笔案涉款项的主张及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张春浩在二审中上诉请求将案涉车辆退还宝顺达公司，并要求宝顺达公司赔偿其一审中聘请律师的费用。经审查，张春浩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该两项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春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元，由张春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