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伦乾，男，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美天运输有限公司梁平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梁山镇大河坝街3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87530500106。法定代表人：熊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航，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政，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牟伦乾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美天运输有限公司梁平分公司（以下简称美天梁平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牟伦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被上诉人美天梁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航、袁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伦乾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2、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无异议；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安全经营责任书》、《出租汽车投放方案确认表》、《协议》等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该认定违反了国办发（2004）81号通知关于禁止利用出租汽车经营权收取高额承包费的规定，其裁判结果就是司法干预行政管理，在支持行政管理中明确禁止的违法经营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应为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另一驾驶员向美天梁平分公司支付的188320元是预交的营业款而非全部营业款是错误的；四、生效的（2018）渝0101民初9071号民事判决、（2018）渝02民终字2993号民事判决均确认了“原告牟伦乾及另一班驾驶员于2015年9月11日向被告缴纳了6年责任制营运款18832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变更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违反基本审判原则，应当予以纠正。美天梁平分公司辩称，一、《申请书》、《告知书》、《投放方案确认表》明确说明了驾驶员预交营业款，并将预交营业款在每月应交营业款中作了抵扣。预交营业款并非经营期间内的全部营业款，两者为部分和整体的关系，我公司并无不当得利的行为。二、我司所执行的经营方案执行前已向驾驶员公示，并报行业管理部门审批通过后才执行。我司现执行的经营模式和收费标准并未违反国发办（2004）81号、渝府发（2005）27号相关文件的要求。综上，公司有决定自己经营方式的自主权，公司与驾驶员签订的系列协议为双方自愿签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系列合同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牟伦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37590元（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止，被告重复收取原告营业款3759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天梁平分公司系从事出租客运的企业。2015年6月，因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的45辆出租车到期报废，该公司遂向当地道路运输管理主管部门提交申请，请求重新核定并投放出租车指标。2015年6月15日，原梁平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作出《关于“双到期”出租汽车指标重新投放的批复》（梁平运政发〔2015〕81号）（注：“双到期”指车辆使用年限及经营年限均已到期）。该批复的主要内容为同意指标编号为360284等45个出租汽车指标重新投放美天梁平分公司，指标经营权有偿使用期为六年，从车辆登记之日起算。批复下达后，美天梁平分公司向重庆百事达华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准备更换的新车，车辆单价9.08万元，购车款全部由美天梁平分公司支付。车辆提回后，美天梁平分公司交纳了更新车辆的税款，购买了车辆保险，并于2015年9月2日办理了车辆登记上户手续，登记车主系美天梁平分公司。同时，美天梁平分公司出资为更新车辆安装了顶灯、计价器、天然气罐及GPS卫星定位系统，统一对车身进行标识喷绘，并按每车每年1万元标准向原梁平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交纳了6年的出租车有偿使用费6万元。2015年9月11日，甲方美天梁平分公司、乙方牟伦乾，共同签订《安全经营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主要约定内容如下：第一条出租汽车状况。甲方提供自有出租汽车供乙方驾驶，为乘客提供营运服务。经双方确认，该车符合出租汽车营运的安全技术和质量性能标准。第二条营运方式。乙方自愿参加甲方出租汽车的营运服务，按照一车两人制，分别担任出租汽车两班驾驶员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第三条责任书期限及参营期限。从2015年9月11日车辆交接之时起，至2021年9月10日0时止。期限届满，乙方无条件向甲方交回车辆及所有营运手续。乙方按甲方规定的标准向甲方每月缴纳月生产定额（营业款）……第四条安全生产保证金。乙方在本责任书签订前，应按甲方安全管理制度规定，一次性足额缴纳安全生产保证金……第六条甲方权利。拥有出租汽车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经营权、收益权（含广告收益）、更新权、处置权、营运指标及相关衍生权利等一切权属；依法从事出租汽车经营管理活动，依法享有出租汽车经营者的相关权益，有权决定出租汽车的处置和更新方案，有权根据自身管理需要随时收回车辆……第七条乙方权利。在本责任书有效期内具有出租汽车的参营资格；依法享有参加社会保险的权利；享有甲方规定的出租汽车驾驶员的相关权益；驾驶出租汽车依法从事营运服务，有获得相应劳动报酬的权利；按规定获得甲方的奖励或提拔……《责任书》签订的同时，美天梁平分公司向牟伦乾发放了出租汽车预交营运款分期冲抵应交营运款确认表，就营运款总额及抵扣费用、金额等进行了确认。同时，美天梁平分公司向牟伦乾及该车另一驾驶员发放《告知书》，同意在预收188320元营业款后给予一定优惠，并制作了对应的方案。要求牟伦乾确认后签字同意并按方案执行。美天梁平分公司最后核定渝FXXXXX出租车的预交营运款总金额为188320元，分72个月抵扣完毕。牟伦乾于2015年11月2日向被告缴纳了安全保证金1万及一次性营业款94160元。该出租车另一驾驶员也向被告缴纳了同样的费用。上列手续履行完毕后，渝FXXXXX出租车一直由牟伦乾及其副班驾驶员经营。同时，因国家对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政策的调整，相关职能部门不再收取有偿使用费，并按实际使用年限核算后就未使用期间的有偿使用费予以退还，美天梁平分公司收到退款后以补贴的形式相应发放到各车驾驶员。2017年3月28日，牟伦乾与美天梁平分公司经协商，就营业款的收取、驾驶员参加社会统筹保险等事项重新签订《协议》，自2017年4月开始，营业款按1030元∕月车收取，同时美天梁平分公司以补贴的形式每车减少250元，实际该车以每月780元∕月标准缴纳。该缴费模式及标准履行至2019年6月。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如《安全经营责任书》、《出租汽车投放方案确认表》、《协议》等，因并无证据显示非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无合同无效之情形，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诉讼之前，原、被告也一直按上述协议履行，被告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且（2018）渝02民终字29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原告牟伦乾和另一驾驶员向美天梁平分公司支付的188320元，是美天梁平分公司预收的6年制营业款，从该认定可以看出，原告牟伦乾和另一驾驶员向美天梁平分公司支付的188320元是预交的营业款，而非全部营业款。现原告主张被告已一次性预收原告6年责任制营业款188320元，分72个月抵扣完毕，被告再按月向原告收取营业款属于不当得利，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牟伦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元，减半收取370元，由原告牟伦乾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牟伦乾主张从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止被上诉人美天梁平分公司每月收取的营业款构成不当得利，即负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美天梁平分公司取得利益没有依据的事实成立的举证责任。就本案来看，双方当事人就上诉人在经营期内使用案涉出租汽车的相关权利义务签订了《安全经营责任书（出租车）》、《申请书》、《告知书》、《2015年美天梁平分公司出租汽车投放方案确认表》及《协议》等一系列合同，以上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而国办发（2004）81号通知系对出租汽车行业的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故上诉人认为上述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在所签合同中，双方对营业款的缴纳、扣减项目、预交营业款的抵扣方式和金额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在《2015年美天梁平分公司出租汽车投放方案确认表》上明确约定应预收安全保证金20000元及预缴营业款188320元，并约定预缴营业款在6年经营期内按《营业款分期冲抵确认表》所列分期金额退还，平均每月退还2616元，同时载明了月生产定额（月应交费用）、公司定额考核费用（坐支费用）、扣除上述定额考核部分，每月以现金形式缴纳的营业款的计算方式为：月生产定额-坐支费用-预交营业款月摊销-因预缴公司给予的优惠=月现金形式缴纳的营业款（1390元）。2017年3月28日，双方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对基本营业款按月收取的金额进行了调整。上诉人在《2015年美天梁平分公司出租汽车投放方案确认表》和《协议》签字确认了以上缴款方式和金额，故被上诉人美天梁平分公司每月以现金的方式向上诉人收取营业款是有合同依据的。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美天梁平分公司每月收取营业款无合同依据的事实成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美天梁平分公司每月以现金方式收取营业款系重复收取，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牟伦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上诉人牟伦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继伟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黄文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韦 玮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