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班素华，女，195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沫，辽宁佐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乐亭，女，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纪平，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班素华因与被上诉人王乐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2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0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班素华上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302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乐亭与班素华签订的《居民小区自行车存营协议》无效”；第二项“班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乐亭返还86000元”，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作出错误判决。王乐亭交给班素华的86000元是转包经营费，其中既包括车场设施也包括车场经营权。由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班素华己将自行车场经营权完全转让给了王乐亭，因此自行车场被拆迁时，实际经营者是王乐亭，拆迁时的自行车场设施全部被王乐亭变卖获得价款，常兴街道办事处也给予了王乐亭相应的经济补偿，而原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并未查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另外，王乐亭变卖自行车场设施及接受补偿的行为，是在行使其经营权，属于履行合同的行为，也是王乐亭对于合同效力的确认；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首先，《居民小区自行车存车场转包经营协议》是案外人与与鞍山市铁东区常兴街道办事处签订，并非班素华与王乐亭签订，不能约束班素华与王乐亭，班素华与王乐亭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合同是有相对性的，《居民小区自行车存车场转包经营协议》发生在案外人刘亚珍与常兴街道办处之间，该协议效力仅能约束签订协议的双方，并不能约束班素华与王乐亭。原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中多次援引案外人签订的《居民小区自行午存车场转包经营协议》中的约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退一步说，即使案外人的协议能够约束本案双方当事人，协议也仅仅约定的合同的解除权，而非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法院援引案外人关于解除权的约定来认定本案涉案合同无效，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其次，《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班素华自从案外人刘亚珍处取得自行车场经营权而获得对该经营权的处分权，依法无需经常兴街道办事处确认。《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不是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才是合同无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规定作出解释，该“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据此，我国现行法律并无任何效力性强制规定禁止自行车场经营权的转让行为，班素华将己经经营三年、无任何人提出异议的自行车场经营权转让给王乐亭的行为，既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也未违反任何效力性强制规定，仅仅违反了案外人刘亚珍与常兴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居民小区自行车存车场转包经营协议》中的约定，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后，鞍山市铁东区常兴街道办事处每年从班素华处收取租金6000元，对涉案自行车场长期处于流转经营状态一事完全知情，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应由王乐亭提供长兴街道办事处曾提出异议的证据，否则就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三段“本院认为”部分：“王乐亭与班素华从签订《居民小区自行车存营协议》开始直至自行车场因拆迁被收回，从未经过相关权利单位的同意及追认”，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相关权利单位对自行车场转让经营一事完全知情，其从未对转让经营一事提出任何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参考审理租赁合同纠纷的相关司法解释，一方面，法律规定请求认定合同无效的权利主体应为常兴街道办事处，而非本案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在常兴街道办事处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从未提起任何诉讼的情况下，在本案中直接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另一方面，就班素华将自行车场转让给王乐亭一事，双方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转让协议，至今常兴街道办事处也未提出任何异议，王乐亭也未能就常兴街道办事处曾于签订协议后6个月内曾提出异议这一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乐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王乐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居民小区自行车存营协议》无效；2、班素华归还自行车存车场租赁费86000元及利息，同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4日，案外人刘亚珍与鞍山市铁东区常兴街道办事处签订了一份《自行车场租赁合同》，约定由刘亚珍承租九处社区园林路63栋自行车场，即案涉自行车场，租赁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合同第七条约定，擅自将自行车场转租、转让、转借给第三人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1、因不可抗力、发生动迁或上级有关部门征用占地等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使自行车场不适于使用或租用时，甲方应减收相应的租金。如果自行车场无法复原的，本合同自动解除，退还尚未履行的租金，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政府决定对自行车场进行收回或拆除的，本合同自动解除，应退还尚未履行的租金，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后该自行车场经流转由班素华经营。2017年5月19日，王乐亭（乙方）与班素华（甲方）签订了一份《居民小区自行车存营协议》，约定班素华将案涉自行车场转包给王乐亭经营，约定“乙方同意不变更甲方在存车场上级主管部门的承包经营合同，乙方在甲方原承包合同的年限期间内转包经营（十年到2025年8月31日止）”。合同签订前（2017年4月19日），王乐亭已向班素华给付定金1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王乐亭向班素华给付剩余价款76000元，班素华亦于当日将自行车场交付于王乐亭。庭审时，王乐亭主张自行车场因拆迁于2017年6月28日被相关权利单位收回，班素华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认定一节。王乐亭与班素华从签订《居民小区自行车存营协议》开始直至自行车场因拆迁被收回，从未经过相关权利单位的同意及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关于“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王乐亭与班素华签订的《居民小区自行车存营协议》应属无效。关于王乐亭要求班素华返还合同价款及利息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班素华未经相关权利单位的同意擅自将自行车场转包给王乐亭经营，而王乐亭在签订合同当时也未尽到审慎义务向相关权利单位进行核实，故王乐亭与班素华在合同签订方面均有一定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该院酌定班素华按照车场实际使用天数向王乐亭返还相应的合同价款，对于王乐亭主张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具体应返还金额为：86000元-86000元/3026天（即2017年5月19日至2025年8月31日）×20天（即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6月28日）=8543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乐亭与班素华签订的《居民小区自行车存营协议》无效；二、班素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乐亭返还85432元；三、驳回王乐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王乐亭负担14元，班素华负担193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班素华上诉称“本案判决中多次援引案外人签订的《居民小区自行车存车转包经营协议》中的约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即使案外人的协议能够约束本案双方当事人，协议也仅仅约定合同的解除权，而非合同无效的情形”一节。本案中，班素华取得该存车场的转包权系依据最初的《居民小区自行车存车场转包经营协议》，班素华虽然不是该协议的直接签署人，但其权利内容的取得必然受到上游转包经营协议内容的约束。依据该协议自行车场被拆迁属于约定合同解除的情形，并非无效，且本案中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班素华上诉称其与王乐亭之间的转包经营协议有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班素华上诉称“王乐亭交给班素华的86000元是转包经营费，其中既包括车场设施也包括车场经营权。由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班素华已将自行车场经营权完全转让给了王乐亭，因此自行车场被拆迁时，实际经营者是王乐亭，拆迁时的自行车场设施全部被王乐亭变卖获得价款，常兴街道办事处也给予王乐亭相应的经济补偿，而原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并未查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节。首先，庭审中王乐亭明确表示，自行车场被拆迁时，设施都属于车场资产所在单位，合同中转包的只有车场经营权，且拆迁中王乐亭未得到任何经济补偿。班素华主张常兴街道办事处给予王乐亭相应的经济补偿，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故对于涉案转包费用中包含车场设施资产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王乐亭交给班素华的86000元是转包经营费，经营期间系从2017年5月19日至2025年8月31日。而现在转包的车场已经被拆迁，王乐亭不能再继续经营，属于转包合同提前解除的法定情形。二审庭审中，王乐亭经过法庭释名，亦表示其真实的诉讼目的系解除该转包协议，故原审依照合同实际履行的天数计算王乐亭应该给付班素华费用的方法正确，但因为二审庭审中班素华、王乐亭均认可该转包合同实际履行天数为40天，故具体应返还金额为：86000元-86000元/3026天（即2017年5月19日至2025年8月31日）×40天（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6月28日）=84863元。固一审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班素华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班素华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2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二、班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乐亭返还租赁费84863元；三、驳回王乐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班素华承担1920元，王乐亭承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班素华承担1920元，王乐亭承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延军审判员  顾书宇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邢佳宁书记员全名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