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1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普缇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龙庆望都佳园1号楼1层4单元401。法定代表人：齐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艳，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黄花店镇政府南路176号。负责人：杨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雪，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蒙蒙，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达令心潮（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齐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豪亮，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普缇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缇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璧合天津分公司）、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达令心潮（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令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普缇客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于伟艳，璧合天津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孟雪、蔡蒙蒙，达令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穆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缇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普缇客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由璧合天津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反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普缇客公司主张的多个支付宝账户均由璧合天津分公司控制或管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普缇客公司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付宝公司）调取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璧合天津分公司通过大批量刷单，不正当获取高额广告费的事实。1.在支付宝公司提供的璧合天津分公司渠道订单中，仅与《璧合互联网展示类广告实时竞价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璧合服务合同》）中璧合天津分公司的联系电话（手机号码137XXXXXXXX）有关联的订单就多达7110单。《璧合服务合同》明确约定璧合天津分公司的联系电话为137XXXXXXXX，该电话号码为璧合天津分公司所控制。从支付宝公司提供的注册信息表格可见，该手机号码为刘冬晶支付宝账户的绑定手机号，该支付宝账户共支付过10笔订单。此外，以该手机号作为收货人手机号的订单还曾通过×××@qq.com等7个账户进行支付，上述账户累计支付7108单。可见，作为璧合天津分公司联系电话的137XXXXXXXX手机号码，其不论作为支付宝账户还是收货人联系手机，与多个案涉支付宝账户相关联，故该等账户均为璧合天津分公司所控制。2.通过支付宝方式支付的10307笔订单仅涉及29个支付宝账户，单个支付宝账户最高为多达1919笔订单付款。从支付宝公司提供的订单数据可见，共11个支付宝账户支付超过100笔，即：支付宝账号×××@qq.com支付1919笔，支付宝账号×××@qq.com支付1862笔，支付宝账号×××支付1766笔，支付宝账号××××支付1285笔，支付宝账号×××@qq.com支付510笔等。名称为×××××的共10个支付宝账户共支付了1000余单。上述数据的产生时间为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5月17日，半年内单个支付宝账户在同一购物网站支付成百上千次已经远远超过一个真实消费者购买商品的频次和单量。3.将案涉支付宝账户绑定的手机号在支付宝提供的全部订单表格中进行搜索，其结果显示案涉支付宝账户之间均具有关联性。重复下单共75次的支付宝账户×××@163.com，其账户持有人为张晓明，其支付宝账户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80XXXXXXXX，在该手机号作为收货人手机号所下订单中，曾经使用××××××（张强所有）和×××××××（潘运所有）的两个支付宝账户进行支付。再如，重复下单61次的支付宝账户××××××××，其账户持有人为石丹，其支付宝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50XXXXXXXX，在该手机号作为收货人手机号所下订单中，亦曾使用肖毅所有的×××、石俊鹏所有的×××@qq.com以及××××三个支付宝账户进行支付。4.璧合天津分公司工作人员冒充消费者下单。从支付宝公司提供的订单数据可见，多笔订单的收货人为璧合天津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如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璧合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竣丰、璧合天津分公司总经理王鑫、关联公司合肥璧合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张波、璧合天津分公司股东济南聚力创业投资合伙企业顾南荷。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多个案涉支付宝账户之间紧密关联，璧合天津分公司利用这些账户支付大量订单，璧合天津分公司渠道订单中的绝大部分订单均非真实消费者的真实订单，而是在璧合天津分公司的控制下完成，其目的是赚取高额广告费。二、“对支付宝账户的控制和管理”并不是刷单行为的必要条件，刷单并不以控制和管理付款的支付宝账户为前提条件，一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璧合天津分公司不存在恶意刷单行为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普缇客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先，不具有合同解除权”、“璧合天津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达令公司、普缇客公司要求退还服务费并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上述璧合天津分公司的恶意刷单行为，普缇客公司没有向璧合天津分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的义务，进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并且，因为璧合天津分公司的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普缇客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璧合天津分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广告服务费并赔偿普缇客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1.因网上商城需要更大的推广力度来吸引消费者，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ROI为1：1，希望通过线上推广吸引更多数量的消费者。而璧合天津分公司的渠道订单仅由少量的支付宝账户支付，个别账户支付了将近2000个订单，显然没有达到合同目的。因此，璧合天津分公司的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在先，普缇客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有权拒绝履行其相应义务。2.璧合天津分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三十六条以及《互联网广告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3.普缇客公司与璧合天津分公司签订案涉服务合同的目的是希望璧合天津分公司通过发布的广告为普缇客公司带来真实的消费者，从而扩大普缇客公司的品牌知名度，但璧合天津分公司为了获取高额服务费，虚假刷单，未给普缇客公司带来真实的客户和订单，反倒由其内部工作人员冒充消费者大量下单，甚至还将其以零对价或三折价格从普缇客公司获得的产品转售获利，使普缇客公司的合同目的全部落空，遭受巨大损失，故普缇客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璧合天津分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广告费并赔偿普缇客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四、璧合天津分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履行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璧合天津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达令公司及普缇客公司提供广告实时竞价服务，并向广大网络受众发布广告，为达令网站进行宣传和推广活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合同目的出发，案涉服务合同第一条第4款中的“消费者”应当排除璧合天津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因为普缇客公司的合同目的在于通过投放广告提高网站知名度，普缇客公司的销售量越大，璧合天津分公司的广告费就越多。否则璧合天津分公司的员工在知晓合同内容的前提下，通过刷单就可以免费或以三折的价格获得商品进而转售他人获利，该行为明显违背合同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案涉合同中的消费者应是与璧合天津分公司无关、对合同内容不知情的网络用户，合同中广告款对应的销售额应是与璧合天津分公司无关的网络用户产生的销售额。而璧合天津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大量订单与璧合天津分公司相关，也没有产生有效的销售额。璧合天津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普缇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璧合天津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中所提及的数据并非来自支付宝公司的调查，而是来自其自身的后台服务器数据，普缇客公司可查阅并修改该后台服务器上的内容。本案中，璧合天津分公司提交的支付宝公司反馈数据不真实。1.依据普缇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9月18日向支付宝公司发出的《律师询证函》，该律师函的附件“璧合渠道订单数据”与支付宝公司调查反馈的数据相同，璧合天津分公司无法指明数据的哪一部分来自支付宝公司，支付宝公司也不能证实其数据的真实性。2.普缇客公司向支付宝公司调取的账户数据与支付宝公司正常的调证程序不符。3.经璧合天津分公司与支付宝公司司法咨询部门确认，支付宝公司可以调取的数据为支付宝账户名称的注册信息，包括账号对应的身份证号和姓名，以及提供某段时间内特定支付宝账号项下的全部支付宝流水号信息，并根据流水信息查询到交易方姓名和交易对手姓名，但支付宝公司本身不能查询到支付流水号项下具体交易内容，如收件人、收件地址等信息。普缇客公司称其数据由支付宝公司调取，该相关数据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普缇客公司未提交直接证据或形成证据链证明璧合天津分公司虚假刷单，璧合天津分公司的推理依据本身不真实，且推理本身逻辑错误，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理应予以驳回。普缇客公司提供的王鑫、刘峻丰的联系方式、公司营业地址等信息均是公开可查询信息，该类信息在网上可随意获得。如普缇客公司利用该等信息对其后台订单主动修改，则非常容易造成与璧合天津分公司看似有关联的假象。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有大半年之久，最终因普缇客公司迟延支付服务费而产生纠纷，普缇客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始终对璧合天津分公司的数据进行了确认，并由双方共同确认有效销售额，从未对合同的履行行为提出过异议。现普缇客公司为不支付服务费，坚称璧合天津分公司虚假刷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普缇客公司请求法院调查的人员与本案审理无关，该请求为滥用司法资源，请求法院驳回普缇客公司的申请。普缇客公司提供的12名人员均不是璧合天津分公司的在职人员。经璧合天津分公司反馈璧合总公司并查询社保缴纳记录发现，李桔、秦继业、张强、肖毅、石俊鹏、蔡威威、石丹、刘冬晶、王鑫、聂燚凡曾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任职于璧合总公司，但璧合天津分公司与其总公司主体不同，且业务、人员管理、财务等彼此相互独立。因全部数据由普缇客公司独立后台进行控制，若其修改、填写相关数据信息均可不留痕迹。另，依据普缇客公司提供的该等人员的收件地址均分散在全国各地，明显不符合真实交易订单的特征。退一步讲，普缇客公司提供的与12个支付宝账户有关的订单信息显示，订单笔数与用户名数量并不一致。涉案的12个支付宝账号对应支付笔数为9089笔，其中用户名数量（即收件人）为7448名。一方面，普缇客公司将消费者购买单个商品就计算为一笔订单，但消费者下单时在一笔订单中可能包含多个商品。因此，普缇客公司提供的下单数量不是在计算消费者下单的数量，其计算方式过分夸大了订单数量。另一方面，消费者的数量应根据用户名数量即收件人数量计算。本案中，同一支付宝账号下所对应的收件人不同，收件地址来自全国各地，璧合天津分公司已经为普缇客公司引入客源并在其网站购买了产品，普缇客公司主张璧合天津分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对普缇客公司网站进行恶意刷单无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达令公司述称，同意普缇客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璧合天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普缇客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1925927.34元及利息，利息以上述服务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普缇客公司支付税款损失182964.46元；3.达令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普缇客公司和达令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达令公司与璧合天津分公司签订的《汇智互联网展示类广告实时竞价服务合同》；2.璧合天津分公司返还达令公司广告服务费192284.38元；3.解除普缇客公司与璧合天津分公司签订的《璧合服务合同》；4.璧合天津分公司返还普缇客公司广告服务费277826.16元；5.璧合天津分公司赔偿普缇客公司律师费损失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www.daling.com（以下简称达令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普缇客公司，是以家居日用品、3C数码、时尚配饰、美妆、零食为主要销售内容的电商平台。2015年11月2日，达令公司（甲方）与璧合天津分公司（乙方）签订《汇智互联网展示类广告实时竞价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汇智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本合同附件一所列的网站上开展展示广告实时竞价服务，乙方应在附件一所列选定条件的基础上为甲方提供广告实时竞价服务，乙方代甲方竞价成功后，将甲方事先提供给乙方的广告展示给相应受众。为了充分利用广告优势，进行企业宣传和推广活动，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乙方将负责替甲方发布广告，合作计费方式为ROI考核（1：1即100万广告款做到100万销售额），媒介服务和效果优化服务由乙方进行指定。甲乙双方采用技术对接的方式针对甲方的ROI数据进行同步监测或依据甲方提供的销售数据确认结算金额。ROI考核期内，有效销售额的效果认定期为7天，即消费者点击汇智广告后在7天内产生购买行为的有效销售额。合作时间：测试成功后，2015年11月4日—2015年12月31日。合作付款时间：一个月账期，即甲方应于每个月广告结束后30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上月结算金额的核对，甲方在收到乙方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相应合同款。最终结算佣金以每月甲乙双方指定联系人的邮件确认金额为准。甲方如委托乙方为其设计广告，不需再向乙方支付额外的广告设计费用，如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广告，乙方为甲方设计的广告的著作权应归乙方所有。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金额以本合同第一条第2至7款的约定为准。签订本合同而产生的税、费，甲乙双方将依照中国法律的要求各自承担自己应缴纳的部分，本合同中乙方的报价为含税价。2016年12月15日，普缇客公司（甲方）与璧合天津分公司（乙方）签订《璧合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网络广告竞价服务，乙方应在附件一所列选定条件基础上为甲方提供广告实时竞价服务，乙方代甲方竞价成功后，将甲方事先提供给乙方的广告展示给相应受众。为了充分利用广告优势，进行企业宣传和推广活动，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乙方将负责替甲方发布广告，合作计费方式为ROI考核（1：1.5即100万广告款做到150万销售额），媒介服务和效果优化服务由乙方进行指定。其中3C类商品（手机、电脑、相机）按照销售额的5%进行结算。ROI考核期内，有效销售额的效果认定期为7天，即消费者点击璧合广告后在7天内产生购买行为的有效销售额。合作时间：测试成功后，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合作付款时间：一个月账期，即甲方应于每个月广告结束后30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上月结算金额的核对，甲方在收到乙方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相应合同款。最终结算佣金以每月甲乙双方指定联系人的邮件确认金额为准。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金额以本合同第一条第2至7款的约定为准。合同签订后，璧合天津分公司按照约定提供了网络广告竞价服务，并在优酷、凤凰财经等网站替达令公司和普缇客公司发布广告。期间，达令公司及普缇客公司的指定联系人汤丽婕与璧合天津分公司的指定联系人黄晨通过电子邮件确认每月结算佣金。2015年12月10日，汤丽婕发送：“璧合渠道11月份有效销售额为192284.38元，有6025.5元尚未签收，可结算部分为186258.88元，roi为1:1，结算费用为186258.88元。”2016年1月26日，汤丽婕发送：“璧合渠道12月份有效销售额为906967.14元，roi为1:1，结算费用为906967.14元。”2016年2月16日，汤丽婕发送：“璧合渠道1月有效销售额为416739.24元，roi为1:1.5，可结算费用为277826.16元。”2016年3月11日，汤丽婕发送：“璧合渠道2月有效销售额为216774.19元，roi为1:1.5，可结算费用为144516.13元（备注：55944.49元发货尚未签收待下月结算）”2016年4月13日，汤丽婕发送：“经核对：璧合渠道3月有效销售额为461445.95元，上月55944.49元待签收订单进入本月结算，总计517390.44元，roi为1:1.5，可结算费用为344926.96元（备注：49359.69元发货尚未签收待下月结算）。”2016年5月13日，汤丽婕发送：“璧合渠道4月有效销售额为509237.71元，上月49359.69元待签收订单进入本月结算，总计558597.4元，roi为1:1.5，可结算费用为372398.27元（备注：48302.89元发货尚未签收待下月结算）。”2016年6月14日，汤丽婕发送：“璧合渠道5月有效销售额为187375.37元，上月48302.89元代待签收订单进入本月结算，总计235678.26元，roi为1:1.5，可结算费用为157118.84元。”2016年2月4日，达令公司向璧合天津分公司支付2015年11月的广告服务费192284.38元。2016年4月12日，普缇客公司向璧合天津分公司支付2016年2月的广告服务费277826.16元。此后，达令公司（甲方）、璧合天津分公司（乙方）与普缇客公司（丙方）共同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在原协议中的一切权利义务自2015年12月1日起转让给丙方，自转让日起由丙方与乙方进行一切权利义务的相关结算，本协议与原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一审诉讼中，达令公司和普缇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亭于2017年9月18日向支付宝公司发送《律师询证函》，要求支付宝公司提供璧合天津分公司渠道订单支付宝账户名称等数据信息。2017年9月29日，支付宝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杨亭发送自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5月17日期间的订单信息一份，订单共计10435笔，其中同一账户支付订单超过100笔的记录有：“×××@qq.com”的支付宝账号支付1919笔、“×××@qq.com”的账号支付1862笔、“×××”的账号支付1766笔、“××××”的账号支付1285笔、“×××@qq.com”的账号支付510笔、“××××××”的账号支付474笔、“×××××××”的账号支付416笔、“186XXXXXXXX@163.com”的账号支付412笔，“158XXXXXXXX”的账号支付263笔，“150XXXXXXXX”的账号支付210笔、×××××××××的账号支付146笔。购买的商品范围包括日用品、电器、化妆品、零食等，收货人及收货地址分布于全国各地。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支付宝公司调取了上述订单数据及相应支付宝账户注册信息，其中订单数据与此前支付宝公司向杨亭发送的邮件内容一致，相应账户所有人为聂燚凡、石俊鹏、肖毅等人。普缇客公司和达令公司称29个支付宝账户集中下单共计10307笔，不是真实的消费者订单，而是由璧合天津分公司控制的相关主体为了骗取高额广告费刷单完成的，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该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退还已支付的广告服务费，并赔偿律师费。璧合天津分公司对此表示达令网站的后台完全掌握有关付款账号和收货人信息等数据，支付宝公司调查反馈的数据基础全部由普缇客公司单方面提供，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未就该数据的真实性进行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无证据证明璧合天津分公司存在虚假刷单的行为，即便存在公司员工产生的个别订单属于正常的消费行为，故不同意全部反诉请求。另查，经璧合天津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普缇客公司名下2162469.85元的存款，查封期限至2020年1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璧合天津分公司与达令公司、普缇客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璧合天津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达令公司及普缇客公司提供广告实时竞价服务，并向广大网络受众发布广告，为达令网站进行宣传和推广活动，普缇客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确认的有效销售额及考核标准支付广告服务费。普缇客公司虽辩称璧合天津分公司存在恶意刷单行为，但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多个支付宝账户均由璧合天津分公司控制或管理，璧合天津分公司亦不认可该公司与上述账户存在关联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无法采信。关于普缇客公司所称通过璧合天津分公司渠道下单的消费者复购率低的问题，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双方合同中亦未对此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广告服务费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按照双方指定联系人每月邮件确认的金额为准。因三方已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达令公司在原服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转让给普缇客公司，璧合天津分公司要求达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璧合天津分公司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税款损失，璧合天津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因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已经到期，达令公司、普缇客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广告服务费，违反合同约定在先，不具有合同解除权，故其要求解除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璧合天津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达令公司、普缇客公司要求退还服务费并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普缇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璧合天津分公司广告服务费1925927.34元；二、驳回璧合天津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普缇客公司、达令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普缇客公司（甲方）与璧合天津分公司（乙方）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璧合服务合同》第1页载明：乙方：璧合天津分公司，负责人：王鑫，联系电话：137XXXXXXXX。经查，该手机号的所有人为刘冬晶，璧合天津分公司认可刘冬晶系其公司签署《璧合服务合同》时的销售代表。该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甲乙双方采用技术对接的方式针对甲方的ROI数据进行同步监测或依据甲方提供的销售数据确认结算金额。2016年4月12日，普缇客公司向璧合天津分公司支付2016年1月的广告服务费277826.16元。经询，普缇客公司称：2016年3、4月份，其发现璧合天津分公司的渠道订单中，单个用户重复下单的比例（即复购率）明显低于正常水平，故普缇客公司的工作人员就该问题开始与璧合天津分公司相关人员沟通，但一直未获解决；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对ROI数据进行同步监测，并且每月由指定对接人将监测数据发送给璧合天津分公司的指定联系人黄晨确认；在一审提出反诉前，其未向璧合天津分公司书面提出过解除《汇智服务合同》、《璧合服务合同》。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支付宝公司调取了案涉订单数据及相应支付宝账户注册信息，支付账户名称包括石俊鹏、聂燚凡，蔡威威、张强、刘冬晶、李桔、石丹、肖毅、王鑫、潘运、张晓明等。经询，璧合天津分公司称：李桔、秦继业、张强、肖毅、石俊鹏、蔡威威、石丹、刘冬晶、王鑫、聂燚凡曾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任职于璧合总公司，但上述人员已离职；潘运和张晓明不是璧合总公司和璧合天津分公司的员工。经查，上述订单数据中包括达令公司和普缇客公司指定联系人汤丽婕于2015年11月、12月的购买记录。关于支付宝公司提供的数据，普缇客公司称：在支付宝公司所提供的数据中，第1至6列，即支付流水号、支付方式、收款账户号、支付账户名称、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均系保存在支付宝公司服务器上的数据，为支付宝公司所控制；支付流水号是在每笔支付完成时，自动生成在支付宝公司服务器上的唯一序列号，与该笔交易的支付宝账户名称、支付金额、支付时间、付款账户号等支付信息形成对应关系。璧合天津分公司称所有数据均由普缇客公司后台自主管理并生成数据，其对于普缇客公司提供的每笔订单项下的收货人、收货地址、收货电话、注册手机、支付流水等信息无法核实。另，普缇客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璧合总公司监事会主席李桔的身份信息和支付宝账户××××的注册信息。本院认为，普缇客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在二审中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普缇客公司是否应向璧合天津分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首先，案涉《汇智服务合同》、《璧合服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璧合天津分公司负责替达令公司和普缇客公司发布广告，双方采用技术对接的方式针对达令公司和普缇客公司的ROI数据进行同步监测或依据达令公司和普缇客公司提供的销售数据确认结算金额，最终结算佣金以每月双方指定联系人的邮件确认金额为准。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璧合天津分公司为达令公司及普缇客公司提供了广告实时竞价服务，并向广大网络受众发布广告，为达令网站进行宣传和推广活动，且双方指定联系人已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了有效销售额和结算费用，故璧合天津分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普缇客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其次，普缇客公司和达令公司主张璧合天津分公司存在恶意刷单行为，其无须支付剩余广告服务费。璧合天津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普缇客公司上诉理由中所提及的数据来自于其后台服务器，不能证明其数据的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合同约定，双方采用技术对接的方式对ROI数据进行同步监测，达令公司和普缇客公司应于每个月广告结束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上月结算金额的核对。普缇客公司亦认可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对ROI数据进行同步监测，每月由指定对接人将监测数据发送给璧合天津分公司的指定联系人黄晨确认。因此，可以证明汤丽婕发送给黄晨的销售数据是经过普缇客公司监测且核对的有效销售额。第二，现无证据证明普缇客公司曾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以及璧合天津分公司起诉前，就ROI数据及其主张的恶意刷单、复购率低等问题向璧合天津分公司提出异议。普缇客公司和达令公司在诉讼中对有效销售额及结算金额提出异议，已经超过了案涉合同约定的“一个月账期”。因此，双方指定联系人每月邮件确认的有效销售额和结算费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合同约定，应作为有效结算依据。第三，案涉《汇智服务合同》、《璧合服务合同》并未限定消费者的范围，也未禁止合同双方以及璧合总公司的员工在双方合作期间内通过点击广告后购买商品，亦未约定有效销售额的排除规则。且从普缇客公司提供的数据来看，购买商品的范围包括日用品、电器、化妆品、零食等，收货人及收货地址分布于全国各地，也有普缇客公司员工的购买数据。现普缇客公司和达令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约定的“消费者”应排除璧合天津分公司和璧合总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上述人员支付宝账户的支付金额应在结算费用中予以排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普缇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璧合天津分公司将其从普缇客公司获得的产品转售获利，故普缇客公司和达令公司主张璧合天津分公司存在恶意刷单行为，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普缇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双方在起诉前通过邮件确认的有效销售额和结算金额，亦不足以证明其无须支付剩余广告服务费，故本院对普缇客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普缇客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在达令公司和普缇客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解除《汇智服务合同》和《璧合服务合同》前，上述合同的合作时间均已届满，且达令公司、普缇客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广告服务费，违反合同约定在先，故对其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璧合天津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达令公司、普缇客公司要求退还服务费并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普缇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34元，由北京普缇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子阳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李星月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