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28738号原告：杨福颐，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东雨，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翔，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福颐与被告朱东雨抵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福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峰，被告朱东雨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福颐诉称：车号牌粤Ａ×××××奔驰小车系杨福颐与妻子刘桂玲共有。2016年11月29日，杨福颐与朱东雨在广州市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当天杨福颐将车况良好的案涉车辆及车辆证件转交给朱东雨。之后，朱东雨没有与杨福颐签订任何借款合同，杨福颐也没有从朱东雨处取得任何借款。杨福颐多次要求朱东雨返还案涉车辆，但朱东雨一直拒不返还。杨福颐与朱东雨从未形成借款关系，主合同借款合同从不存在，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合同当然无效。现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杨福颐与朱东雨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二、朱东雨返还杨福颐车号牌粤Ａ×××××奔驰小车及车辆登记证；三、朱东雨承担恢复安装案涉车辆四个原厂轮毂的全部费用38000元（若朱东雨在案涉占有车辆期间存在置换粤Ａ×××××车辆其他原厂配件为非原厂配件或造成其他损害的情况，请求判令朱东雨承担恢复安装粤Ａ×××××车辆原厂配件及修复损害的全部费用）；四、朱东雨支付杨福颐粤Ａ×××××奔驰小车2017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29日交强险保费760元及商业险保费8471.03元；五、朱东雨支付杨福颐车辆使用费（从2016年11月29日起按车辆折旧额每年105000元计算车辆使用费至返还车辆之日止）。朱东雨承担诉讼费用。被告朱东雨辩称：杨福颐本案诉讼请求已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同样的诉讼请求。上述案件因案件事实与理由涉及刑事问题，由南海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按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天河区人民法院应将案件裁定驳回起诉，由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9日，杨福颐（抵押人、甲方）与朱东雨（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当中记载甲方因个人经营需要以自有车辆作为抵押向乙方借款，经与乙方协商一致订立本抵押合同；抵押物为车号牌粤Ａ×××××奔驰小车，抵押车辆为甲方所有；抵押期限一个月，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6年12月28日止，抵押款500000元；合同生效后一天内，甲、乙双方共同清点检查抵押物的数量、质量，并列出抵押情况声明，经核无误后双方在抵押情况声明上签字，加盖手印，以示认可；抵押物由乙方负责暂管，一切仓储及其保险管理费均由甲方承担；在合同签订之后，甲方应将与抵押物有关的一切原始单证、票据交给乙方；乙方应妥善保管抵押物，不得遗失、损毁等。合同并有书写备注“本车粤Ａ×××××从2016年11月29日晚上10点钟后使用的责任归乙方”。杨福颐在合同签字抵押人并书写“该车辆属于杨福颐和刘桂玲夫妻共同所有”。朱东雨在合同签字抵押权人。在本案中，杨福颐表示朱东雨在当时威胁其承认欠1000000元，其在受胁迫情形下将上述车辆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派出所旁边的路边交给了朱东雨，以及签订了所谓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后来，杨福颐家人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和顺派出所报警，但警察到场后朱东雨和车辆都离去不在现场。朱东雨承认从杨福颐处取得粤Ａ×××××车辆，以及《汽车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没有交付给杨福颐，但称《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所指向的主合同即借款合同是案外人李小康借给杨福颐的1000000元，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是以车辆抵偿李小康借款中的500000元。对此意见，朱东雨承认没有与杨福颐签订补充协议或其他协议，《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亦没有约定此内容。2017年11月，杨福颐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对朱东雨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2017）粤0605民初17132号】。杨福颐在该案诉称：2016年11月28日，杨福颐在南海区里水镇驾车途中，被朱东雨等人开车撞停，后杨福颐被强行挟持往广州市天河区道路旁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至2016年12月2日凌晨。期间，杨福颐在朱东雨、陈锦明（案外人）等人的威迫下被迫将车况良好的车号牌粤Ａ×××××奔驰小车及相关车辆证件交给朱东雨，并被迫与朱东雨签订了朱东雨提供合同版本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但实际上杨福颐从未向朱东雨借款，杨福颐也没有将汽车抵押给朱东雨的真实意思。2016年12月1日杨福颐家属报警，次日杨福颐被救出，警察扣留了部分参与限制杨福颐人身自由的人员并立案侦查此事。朱东雨在侵占杨福颐车辆后还恶意形成了大量的交通违章记录。故起诉，请求判令朱东雨立即将其侵占的车号牌粤Ａ×××××的奔驰小车以良好功能原状返还给杨福颐，并立即返还全部相关车辆证件；判令朱东雨立即消除其侵占、使用案涉车辆期间新增的26次交通违章记录的负面影响；判令朱东雨按每月12600元的标准向杨福颐支付还定之前的侵权赔偿款。该案经查，杨福颐被非法拘禁一案，已由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刑事立案侦查。南海区人民法院认为，杨福颐所诉被朱东雨等人非法拘禁、胁迫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勒索交出车辆等涉嫌犯罪的事实，已由公安机关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予以立案侦查。涉案车辆的追缴发还事宜，应当由办理该刑事案件的司法机关依法处理。依此，南海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杨福颐的起诉。本案另查明，陈锦明接受和顺派出所讯问时回答：于2016年11月28日早上9时30分左右，我就接到一个叫小朱的电话，说欠李小康债务的杨福颐找到了，叫我到广州市天河南派出所对面街道处，因为欠债人杨福颐只认识我，不认识小朱他们的。后来11月28日11时左右，过到去天河南派出所对面人行道上就见到小朱、杨福颐他们，当时与小朱一起的还有六七人，他们都是站着的。我去到后就见到杨福颐就与他说，欠债还钱，看看用什么方法协商还钱就是啦。杨福颐当时也表示想办法愿意还钱的，一直到中午12时许差不多吃饭了。后来吃完饭，我们就继续回到天河南派出所对面协商债务问题，但他们还没有一个很好的方案，而我就先离开了。11月30日中午12时许，接到小朱电话说杨福颐说用一间房子和一台奔驰车先作抵押，并说房子他们没有名额，叫我过去帮忙找个名额过户，而汽车他们搞掂。于是我就一个人又过到天河南派出所对面（街道处）。当时我到后见到李小康、小朱及其他三、四个人。因为之前杨福颐已经叫人拿了广州市花都区赤坭假日半岛的一间房产（证）给李小康他们了。我到后杨福颐就叫人发了房产的资料给我。我就叫我姐姐陈锦仪去广州市花都房管局办理过户。也不知道是谁叫了“小陈”送了该房产证给我姐。我在天河南派出所对面那里办了这事就离开了。唐治军接受和顺派出所讯问时陈述：2016年11月28日16时左右，我接到老板杨福颐的电话叫去问老板娘处拿粤Ａ×××××奔驰汽车的登记证书，并说广州市花都碧桂园一间房子的房产证送过来给我，并叫我拿了这两样物品后送到广州体育西横路天河南派出所那里给他。约晚上21时左右，我到了后就打电话给老板杨福颐，并在天河南派出所牌子路口那里等他。一会杨福颐就走过来，我把带来的房产证及汽车登记证给了老板杨福颐。当时我还问他还有什么事，杨福颐说没事了，叫我先回去了，于是我就打的士走了。2016年11月29日16时许，我也是接到杨福颐的电话让我问老板娘拿粤Ａ×××××奔驰汽车的登记证书，然后去哪里把做保养的粤Ａ×××××奔驰汽车开来送给他。于是我就去问老板娘拿了汽车登记证。当时老板娘还问我拿这些东西干什么？我当时说老板要，我不知道，老板娘也没问，我拿了证就走了，并去拿了那辆粤Ａ×××××奔驰汽车直接开车到广州体育西横路天河南派出所对面。那时是22时左右，当时我见到老板在马路边蹲在那里，而旁边周围还坐着其他人，老板杨福颐当时是用衣服盖着头部的，我就对老板说东西我拿来了。老板就抬头哦了一下，我就把装着车证和锁匙的快递信封给了杨福颐。那时我还问老板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杨福颐说不用了，叫我先走。于是我就走了，但我还没走开就见到在老板周围的其中一个男子把我给老板的信封拿了过去，因为老板叫我先走，我也就没问什么事了，老板的事也不好问。但当时我正在走的时候，我就见到在老板周围的其中两名男子走到我前面并把停放在路边的粤Ａ×××××奔驰汽车打开看了。因为当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我也没管就打的士走了。直到2016年11月30日下午老板娘问过我老板杨福颐的情况，我就告诉她把物品送到天河南派出所对面那里，并说好像周围还有老板的朋友这样。后来2016年12月1日晚上20时许，老板娘又叫我到她家里。我去了之后，老板娘又详细问了情况，还问我认不认识老板当时周围的人，那些人是长怎样的？我当时说了详细情况后，老板娘就觉得老板可能出事了，于是就直接到南海区你们这里派出所报案。事情经过就这样。车号牌粤Ａ×××××奔驰小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系刘桂玲。杨福颐与刘桂玲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5日，杨福颐通过公安机关取回粤Ａ×××××奔驰车辆的行驶证。2019年12月3日，杨福颐经公安机关协助取回粤Ａ×××××奔驰小车。杨福颐提供该车辆于2016年11月27日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29日），认为案涉车辆被朱东雨取走时刚向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保险，朱东雨应承担其保险费损失，并认为商业险保单记载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419760元，即车辆在其时的价值不低于419760元。同时，杨福颐提供“神州租车”的汽车租赁报价资料，认为粤Ａ×××××奔驰小车的上述价值均大于该资料中的各型号车辆的新车价格，朱东雨对占用期间应支付的使用费应按该资料中的租车价中从高认定。经法庭询问，杨福颐与朱东雨同意法庭按上述汽车租赁报价资料中各品牌、车型的租价综合确定车辆使用费。经审查，该报价资料中的车辆品牌、车型包括雪佛兰迈锐宝1.5T自动档、大众帕萨特1.8T自动档、大众速腾1.4T自动档、凯迪拉克XTS2.0T自动档、沃尔沃S902.0T自动档等。其中，最后两款品牌车型的月租价分别为8400元（原价16536元/省8136元），12600元（原价14348元/省1748元）。杨福颐提供粤Ａ×××××奔驰小车的外观照片、维修单与结账单、车辆违章记录以及车船税完税证明，认为其取回车辆后经检测，证明在被朱东雨占用期间造成了车辆损失和车辆存在违章记录以及未缴纳车船税而被计收滞纳金，而且车辆的四个原厂轮毂已被更换。本院认为：杨福颐与朱东雨签订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明确，“甲方因个人经营需要以自有车辆作为抵押向乙方借款”，但朱东雨承认合同项下的借款没有向杨福颐交付，解释《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指向的主合同是李小康借给杨福颐的1000000元，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是以车辆抵偿李小康借款中的500000元。然而，对此说法，朱东雨承认《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并无约定，亦没有与杨福颐签订补充协议或其他协议。显然，《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所指向的主合同即借款合同并不存在。抵押担保系以其所担保的债权存在为前提，主债权不存在，则抵押不具有独立存在的意义。根据《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和案涉车辆交付过程中的相关参与人陈锦明、唐治军分别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和询问时的陈述，以及杨福颐已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诉讼的事实，证明杨福颐与朱东雨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并非杨福颐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安机关对杨福颐报案非法拘禁虽未有侦查结论，但陈锦明与唐治军的陈述，证明朱东雨在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时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的事实。因此，《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朱东雨依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在本案诉讼中，案涉车辆及行驶证件已返还杨福颐，故杨福颐该项诉请已无需处理。杨福颐投保案涉车辆保险后，车辆即被朱东雨占用。由于朱东雨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因此朱东雨应承担杨福颐的保险费损失并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车辆使用费用。本院考虑车辆保险投保与被占用是在短时间内连续发生，车辆的保险价值对确定车辆在当时的价值具有参与作用。以此为基础，结合杨福颐举证的价值相当的车辆市场租赁价格，杨福颐主张车辆使用费按每年105000元即每月8750元合理。杨福颐要求朱东雨承担保险费9231.03元（760元＋8471.03元），以及自2016年11月29日起按每年105000元计付车辆使用费，本院予以支持。杨福颐主张朱东雨占用期间对车辆造成损害等属于侵权法律关系范畴。杨福颐本案提出的车辆轮毂损失以及车辆其他部件损失的主张属于此范围，杨福颐可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杨福颐与被告朱东雨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二、被告朱东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杨福颐保险费损失9231.03元；三、被告朱东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福颐车辆使用费（自2016年11月29日起按每年105000元计付至2019年12月3日止）；四、驳回原告杨福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杨福颐负担670元，被告朱东雨负担81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绍基人民陪审员  陈礼荣人民陪审员  叶曼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谢宜静陈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