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光，男，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涌涛，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军，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健，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树光因与被上诉人马建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树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建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马建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关于金堂淮口项目造价服务的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系自然人之间签订，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的，未经合法主体追认，是无效合同。马建军完成的工程服务合同标的为840万元，按照双方约定的服务费用比例，杨树光应支付马建军42000元，杨树光已预付马建军80000元；二、马建军提供的服务人员均不具有工程造价服务的资格且至今未交付有效的服务成果。马建军提前退出施工项目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已构成违约。三、一审法院认定杨树光应支付马建军 132000元服务费，存在笔误。 马建军辩称，杨树光与马建军签订的《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马建军之所以没有上诉是为了解决纠纷做出的重大让步，故杨树光应当履行一审判决结果。 马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树光向马建军支付服务费151092元（庭审中，马建军阐明服务费计算方式为：服务费总价550000元÷施工周期预估500天÷每个月约30天×实际服务天数7个月=231092元，扣除杨树光已支付的 80000元，尚欠151092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树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杨树光作为甲方与马建军作为乙方签订了《服务协议》，协议约定：淮口镇综合市场片区旧城改造（吉祥湾）1#-5#楼、13#-16#楼总投资约1.1亿元，施工周期预估为500天，造价服务时间至结算核对办理完毕，人员安排为现场预算员1位，资料员2位，兼职安装预算1位。服务内容包含合同约定的土建、安装、设计变更、签证工程等所有甲方承建的工程，预估服务费为550000元，费用为结算总价的千分之五，不含税金；其中现场未做或甲供材料结算总价不予扣除；含乙方所有人员的薪酬及相关保险。合同还约定，根据建设单位要求及现场情况上报总预算及进度完成产值，对现场变更及签证进行编制、复核、上报，对班组进行进度款审核及结算，对现场与造价相关事宜进行跟踪，对现场所有工程资料进行编辑、整理、上报、对材料送样进行跟踪、试块送检，不含安全资料；上报材料计划、月进度预算并同甲方核对。根据建设单位要求编制工程竣工结算，对编制的结算与建设单位相关人员进行核对，对现场工程资料进行上报、归档。前期每月支付22000元，年终多支付一个月，结算上报完成后支付至上报结算总价的85%，待结算审核完成后再行支付剩余服务费。本项目预估服务工期为500天，若满后，乙方不再提供现场全职人员，若甲方仍然需要现场全职工程师，需在服务总价外按月另行支付现场人员月工资。本项目服务方式为项目全职＋兼职，全款服务为常驻项目工地，兼职服务为根据项目需要前往项目地实施项目造价、资料服务，根据工作内容及性质不同，也可异地办理及服务，但项目部至少有三人长期驻守项目负责资料收集及配套造价服务，项目负责人对本项目造价服务实施总体控制，本项目负责人为马建军。甲方配合乙方完成工作，甲方为常驻人员提供办公场所及食宿。乙方的预算及结算误差不得超过±1%内（合理误差除外），甲方有权降低乙方的服务费。乙方未按照上述约定完成甲方交给的工作且未有明确理由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现场人员试用期为1个月，届满后甲方有权决定去留或要求乙方换人，甲方未按照上述约定每月支付乙方相关费用时，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由于乙方原因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协议双方签字即生效。协议还约定本协议双方签字即生效，上述协议甲方处由杨树光签字确认，乙方处由马建军签字确认。 2018年4月25日，曹华高代表四川鑫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杨树光代表的成都市同创世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淮口镇综合市场片区旧城改造（吉祥湾）一期13#-16#楼续建工程建设施工补充协议》，对应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进行约定。 2018年11月5日，杨树光与曹华高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确认工程量价款为7600000元，价款包括双方互抵材料后款项和补助杨树光食堂费用等。2018年11月22日，签有杨树光名字的与发包方就金堂吉祥湾项目进行了结算一期总产值7600000元，备注处写有此据结算单已据实支付，所有班组均无弃议，且相关尾款委托甲方代为扣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2018年11月21日，马建军委托案外人与杨树光进行微信聊天，聊天内容谈及工程内容。2018年11月22日，杨树光签订“金堂吉祥湾项目结算表”确认吉祥湾一期总产值为7600000元，二期总产值为800000元，项目共计亏损6771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杨树光与马建军于签订的《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通过马建军陈述和提交的结算单，以及杨树光与曹华高签订《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马建军履行了上述协议的内容。上述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杨树光提前退场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杨树光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协议约定了服务费总价款，以及每月支付22000元，但对杨树光提前退出施工项目时，服务费如何计算，未作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在发生争议后，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上述《服务协议》约定的“工程总价约1.1亿元，预估服务费总额55万元，费用为结算总价的千分之五”、“前期每月支付22000元，结算办理完成后支付剩余服务费”、“预估服务工期为500天”等文字表述，能够认定上述协议应按工程造价服务总量以及造价服务时间综合计算马建军的服务报酬。马建军具体完成案涉工程造价服务的总量，应由马建军举证证明，马建军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即2018年4月23日至杨树光从施工现场撤场之日即2018年11月23日止，马建军为杨树光提供了工程造价服务，而具体服务内容、项目、成果，均无法证明。故马建军仅能要求杨树光支付按造价服务时间，即每月22000元的标准，支付造价服务费共计 154000元（22000元×7个月），扣除其认可的杨树光已支付的80000元，杨树光应按约向马建军支付剩余造价服务费 74000元。马建军要求按预估工程总量及预估服务费总额计算服务费，以及杨树光抗辩应按实际结算工程量计算服务费，均与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且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马建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杨树光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建军支付服务费74000元；二、驳回马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1元，由马建军承担1000元，杨树光承担661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树光提交《金堂间接费用》的纸质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部分报销费用的记录，拟证明马建军报销的13100费用本应由马建军承担，但马建军进行了报销（该 13100元包括报检费10000元，及3100元报检路费报销）。马建军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均不认可，该打印件与案涉造价服务内容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意见为：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上述费用应由马建军负担，不能达到杨树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马建军向本院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马建军的资格证书两张，拟证明马建军是有相应资质的工程师，且因马建军的工作，杨树光才完成了结算验收，马建军的工作内容及成效符合项目要求。第二组马建军与杨树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马建军的服务成果已通过微信提交，马建军发送现场工资表给杨树光，杨树光知晓该工资标准且未提出异议，马建军向杨树光多次索要服务费均未果。杨树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查明马建军安排的服务人员不具备相关资质，杨树光与业主是协商的结算价格，该结算并非马建军的工作成果。对第二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聊天记录提到的是预支马建军的服务费并非杨树光每月应当支付的22000元工资，其通过微信提交的工作成果也是无效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能证明马建军在提供案涉服务期间具备相应的资质，与案件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聊天内容能证明马建军提供了案涉服务，在向杨树光催讨款项时杨树光并未明确拒绝，与案件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马建军是有相应资质的工程师造价员，在向杨树光微信催讨案涉款项时杨树光并未明确拒绝，二审中杨树光亦认可应向马建军支付服务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服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若有效杨树光应向马建军支付多少服务费。现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服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杨树光主张该协议系工程类合同，由自然人签订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马建军与杨树光签订的案涉《服务协议》的合同内容是造价服务，并非工程建筑施工，二者所指向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案件事实；马建军以其专业知识为杨树光的施工提供服务，双方建立的服务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杨树光主张该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树光应向马建军支付多少服务费的问题。杨树光认可应向马建军给付服务费，但主张金额为结算总额840万元的千分之五即42000元，现已支付了80000元，已超额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服务协议》载明“总投资约1.1亿元，施工周期预估为500天，预估服务总价为550000元，费用为结算总价的千分之五”，可知千分之五的计费标准，是建立在总投资1.1亿元基础之上，现杨树光提前离场亦主张适用该标准，缺乏合同依据。案涉《服务协议》约定“前期每月支付 22000元，年终多支付一个月，结算上报完成后支付至上报结算总价的85%，待结算审核完成后再行支付剩余服务费。”可知马建军和杨树光采用的是每月固定支付与项目结算支付剩余款项相结合的方式，一审法院按工程造价服务总量以及造价服务时间的方式综合认定案涉报酬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马建军实际提供了相应的人员和服务，但未能自证其服务成果及相对应的报酬，一审法院以马建军的服务时间计算案涉服务费 （22000元×7个月=）154000元-80000=7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杨树光主张马建军提供的工作人员不具有工程造价服务的资格且至今未交付有效的服务成果，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服务协议》并未对马建军提供的工作人员应具备的相应资格等级作出约定，杨树光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且马建军已经举证证明其职业资格，证明具备相应的履职能力，且案涉服务费是采用服务期限计付的。故杨树光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树光主张马建军提前退出项目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已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从2018年11月5日的《协议书》可知，案涉总项目因杨树光不再继续施工而提前结束，并非马建军的造价服务问题导致，杨树光主张因马建军提前退出项目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树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2元，由杨树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