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全福，男，195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彬，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第三村民小组（原雅安市大兴乡前进村第三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 负责人：李洪华，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靖，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学华，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赵全福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第三村民小组、刘学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全福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180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家庭承包地1.30亩（其中小地名为烂田的地块0.08亩，小地名为大坟后的地块0.85亩，小地名为妥基角的地块0.37亩），并赔偿损失（自2001年10月起参照同期同类市场土地租赁费用1800元/亩/年计算至返还该承包地之日止，截止2018年9月，计损失人民币39780元）；二、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采信被上诉人前进三组提供的2000年2月1日《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土地进、退、流转等实施方案》的内容错误。雅安市雨城区系2000年6月14日经国务院批准撤销雅安地区和县级雅安市，在设立雅安市的同时设立，但该实施方案却在经国务院批准雨城区设立前便有“雨城区”字样。二、原判关于“前进村三组于2001年10月收回赵全福户一份土地并发包给刘学华的行为符合当时背景下双方的约定及当时的习惯做法”的认定错误。2003年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的规定，是中办发（1997）16号文规定精神的延续和具体化，被上诉人前进村三组于2001年10月收回上诉人家庭承包户一份土地并发包给刘学华的行为，违反当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然无效。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但以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排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不当。 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第三村民小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学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内容，我的土地是按照当时村规民约发给我的。 赵全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第三村民小组及刘学华立即返还赵全福家庭承包地1.30亩（其中小地名为烂田的地块0.08亩，小地名为大坟后的地块0.85亩，小地名为妥基角的地块0.37亩），并赔偿损失,自2001年10月起，参照同期同类市场土地租赁费用1,800元/亩/年计算至返还该承包地之日止；2.由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第三村民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全福与刘学华均系前进村三组村民。1998年7月1日，赵全福与前进村三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承包人口4人，承包土地面积4.56亩（其中，小地名为秧脚的地块0.72亩、小地名为妥基角的地块2.5亩、小地名为大坟后的地块l.26亩、小地名为烂田的地块0.08亩）。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又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的，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土地更变按合作社制度或章程执行。” 2000年2月1日，大兴镇前进村各组召开会议后，就土地进、退、流转等制定了实施方案：“一、原则上适用生等死、进等出的原则（生是指村民的出生，死是指村民的死亡，进是指村民的嫁入，出是指婚姻出嫁或户口迁出）。二、如在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的土地需要调整，调整后的土地不以承包户原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合同》(1998年7月1日起生效)上载明的土地的面积、地块为准。以调整后的土地面积、地块为准。三、关于土地流转以经村、组加盖公章后的《土地流转协议》为准。四、原承包户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的《土地承包合同》所载明“土地更变按合作社制度或章程执行”仍然有效。即：承包户的土地进行了变更，即以变更后的土地面积、地块为准。五、本实施方案于2000年5月1日起实施，解释权依法归前进村村民委员会”。前进村村民委员会及村内各村民小组在该方案落款处加盖了印章。 因赵全福之女赵霞户籍迁出了前进村三组，刘学华户新增人口刘洁龄，前进村三组于2001年10月15日召开户长会议，就将赵全福户原承包的部分土地调整给刘学华户承包形成如下一致决议：“经大兴镇前进村第三合作社召开户长会议后，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主一致同意将赵全福所承包的位于小地名为烂田的地块0.08亩、小地名为大坟后的地块0.85亩、小地名妥基角的地块0.37亩一并划给刘学华承包经营。全体户主一致同意，由集体经济组织盖章即生效”。前进三组于该决议形成当日，就此制作了决议书，并加盖了前进三组的印章。随后，前进三组依照该决议调整土地时，赵全福明确知晓，并在调整过程中配合指出了调出土地地块。现赵全福要求收回前述土地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1983年，前进村三组（原称前进村第三合作社）土地承包到户后，赵全福曾担任前进村三组的第一任村民小组长，任期自1983年起至1990年止。在其任组长期间，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逐渐形成了关于土地小调整的习惯做法，其主要内容可简要概括为：“生等死，进等出（生是指村民的出生，死是指村民的死亡，进是指村民的嫁入，出是指婚姻出嫁或户口迁出）。”前进村三组亦按该习惯做法进行土地小调整，直到200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时停止适用。期间，该土地小调整方式在当地长期、广泛地沿用，为前进村各村民小组所接受和遵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前进村三组收回赵全福户一份土地并发包给刘学华户的行为是否违约，以及是否违法。本案中，前进村三组收回赵全福户一份土地并发包给刘学华户的时间是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作为一部实体法，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上的溯及力，其中关于“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的规定对该法生效前发生的事件和行为不适用。 前进村三组主张“生等死，进等出”是村规民约，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通过法定程序制定成为村规民约。鉴于该土地小调整方式在当地长期、广泛地沿用，为前进村各村民小组所接受和遵守，可以认定为一种习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另外，结合赵全福、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第三村民小组双方于1998年7月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四条其他约定中的“土地更变按合作社制度或章程执行”，以及前进村于2000年2月1日制定的《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土地进、退、流转等实施方案》第一条、第四条等内容，能够认定前进村三组于2001年10月收回赵全福户一份土地并发包给刘学华户的行为符合当时社会背景下双方的约定以及当时当地的习惯做法，并不违背公序良俗，亦不违反当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综上所述，赵全福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全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元，由赵全福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全福、被上诉人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第三村民小组、刘学华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第三村民小组于2001年10月收回了赵全福家庭中的一份1.3亩承包土地，并通过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将回收的土地发包刘学华家庭。由于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实施，所以该法对案涉的事件没有约束力。我国的土地承包方式是以家庭联产承包为主的责任制，对土地适用“大稳定，小调整”的管理政策，给予了农村集体组织对土地发包可进行小调整的权利。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第三村民小组提交的前进村“土地进、退、流转等实施方案”，虽然存在瑕疵，但上诉人赵全福所退出的1.3亩土地，遵循了该方案中“生等死、进等出”的调整原则，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原则是当时当地集体经济组织对土地调整的习惯做法正确，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全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赵全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陶明钢 审判员 周玉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顾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