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向阳，男，199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丽晴，女，199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衷孙连，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祝权，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直武夷山汇华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五九路余庆园A座303室。 法定代表人：张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争，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向阳、符丽晴因与上诉人福建省直武夷山汇华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华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向阳、符丽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衷孙连、詹祝权，上诉人汇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向阳、符丽晴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协议书》的签订背景、要约承诺、内容设置、条款理解和举证责任、证据审核及客观实际角度看，无论业主是否在《协议书》上签名，均应当认定《协议书》对全体业主有效。 汇华公司辩称，陈向阳、符丽晴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 汇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汇华公司虽负有通知交房的义务，但在其他业主与汇华公司此前发生的诉讼中，汇华公司已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明其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等证据材料，衷孙连律师亦曾收到该证据材料，应当视为或推定陈向阳、符丽晴已经明确知道涉讼商品房具备交房条件和具备办证条件的准确时间。2.通知义务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并非主要义务，本案从业主信访至汇华广场项目具备交房条件时隔2年，业主主张不知道涉讼商品房具备交房条件或办证条件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3.陈向阳、符丽晴系因自身原因没有及时接收房屋，不应获得更多违约金。因此本案应当以汇华公司完成竣工验收备案之日即2019年1月3日作为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截止时间。 陈向阳、符丽晴辩称，1.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汇华公司对于交房负有书面通知义务。2.汇华公司在其他业主提起的诉讼中仅向一审法院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表，未出示房屋测绘报告等材料，衷孙连律师此前在代理其他业主参加诉讼时对竣工验收备案表合法性就已提出明确质疑，因此汇华公司认为衷孙连律师知道涉讼房产具备交房条件无事实依据。同时，衷孙连律师亦无义务代表汇华公司履行通知交房义务。3.逾期交房违约金本应计算至实际收房之日或一审开庭之日，一审中，陈向阳、符丽晴作出让步，同意将通知交房时间确定为2019年3月31日，汇华公司亦明确认可该时间，现提出上诉，违背诚信原则。 陈向阳、符丽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汇华公司向陈向阳、符丽晴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34125元（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按房价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违约金为18832元；从2017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3日，按房价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违约金为115293元），此后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继续照此计至汇华公司通知陈向阳、符丽晴交房并履行交房义务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向阳、符丽晴与汇华公司经过协商于2016年1月17日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主要约定：1.陈向阳、符丽晴向汇华公司购买的商品房坐落在武夷山市，总价款为523108元；2.商品房交付条件：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商品房，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3.逾期交付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双方按下列方式处理：（2）逾期超过90日，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4.房屋登记：因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未能在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180日内取得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买受人已付款的0.02%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房屋交付时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特殊原因是指火灾、水灾……战争、刑事犯罪、24小时内降雨量达到中雨或以上级别，或24小时内气温达到35℃或以上温度的，或24小时内遇六级或六级以上强风的，发生当天可顺延一天。 合同签订后，双方完成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信息备案登记，陈向阳、符丽晴按约付清购房款，汇华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购房发票予以确认。2016年12月29日，汇华公司向购房户发出《延期交房通知函》称，因天气影响不能按时交房，愿意按合同约定支付业主实际支付到公司账户实际资金日万分之二的费用至交房时止。因汇华公司未按约交付商品房，导致汇华广场众多业主到武夷山市政府信访，2017年3月7日，在武夷山市住建局等有关部门工作人员的参与下，汇华公司与汇华广场部分业主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汇华公司）必须于2017年6月30日前交房，并于2017年9月30日（交房后90日内）前完成房产初始登记（具备办理产权证明的条件）并协助乙方（买受人）办理房产产权证明，如甲方未能于2017年6月30日交房的，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购房合同所规定的日万分之二利率作出双倍赔偿（即为日万分之四）。本案陈向阳、符丽晴未在《协议书》中签名。 2019年1月3日，汇华广场建设工程项目已通过行政主管部门的竣工验收备案，同年3月14日，汇华公司办理了所有权人为汇华公司的不动产权初始登记，同年3月31日汇华公司电话通知陈向阳、符丽晴交房和办证。另查明，2018年11月6日，武夷山市气象局出具《天气情况证明》称，日降水达到中雨以上天数，2014年为1天，2015年为72天，2016年为78天，2017年为50天，2018年至今为19天；日气温达到35度以上天数，2015年为15天，2016年为31天，2017年为40天，2018年为2天。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2017年3月7日协议书对陈向阳、符丽晴是否有效的问题。签字是认定自然人是否为合同当事人的重要依据，陈向阳、符丽晴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亦无证据证明其委托他人代签，故其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协议书》对其不发生效力。2.关于是否存在可以延期交房的事由。就刑事犯罪而言，实际施工人鲍兴旺仅是涉嫌犯罪。武夷山市气象局的气象资料，没有标明具体的时间。根据《协议书》，汇华公司应举证证明在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6月30日这一期间发生不可抗力的事由才有权延期交房，但汇华公司没有完成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存在可以延期交房的约定事由。3.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截止时间的问题。依合同约定，汇华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交房，涉案商品房虽于2019年1月3日通过竣工验收备案，但没有证据证明汇华公司履行了交房通知义务，故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合同约定的交房次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汇华公司通知交房之日止。综上，汇华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为按陈向阳、符丽晴已支付的523108元购房款，自2017年1月1日起以日万分之二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共计856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建省直武夷山汇华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向阳、符丽晴逾期交房违约金85685元；二、驳回陈向阳、符丽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汇华公司于二审中提交一份证据，即武夷山市气象局出具的《2017年3月-2019年6月晴雨及高35度表》，用于证明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武夷山市中雨及以上的天数达25天，逾期交房违约天数可以相应扣减25天。陈向阳、符丽晴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根据行业惯例，可导致扣减逾期交房违约天数的因素应该达到不可抗力的标准，而武夷山市当地的正常气候因素不能构成不可抗力；开发商应当提供施工日志和监理日志来佐证异常天气导致其确实不能正常施工；开发商于2016年10月29日在发给全体业主的函件中承诺因天气原因引发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由其自行承担；该份证据上记载的异常天气发生期间为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开发商应当证明对汇华广场项目的具体施工期间，才能主张扣减违约天数。就汇华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第2款“不可抗力或特殊原因发生后，出卖人应及时向买受人出示有关证明文件”之约定，汇华公司就异常天气导致停工的事实应当及时向陈向阳、符丽晴出具书面证明文件，但其未能证明于异常天气发生后及时履行了相应义务，故其该据实延期交房的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该份证据对本案逾期交房违约期间的确定不产生影响，本院不予采信。 陈向阳、符丽晴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包括：1.一审判决认定“汇华广场众多业主到武夷山市政府进行信访”不准确，不应使用“众多”这种指代不明或带有误导性的词语，汇华广场业主是否信访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基础事实予以认定。2.《协议书》由汇华公司与部分业主代表签署，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当事双方为汇华公司与部分业主不准确。本院认为，汇华广场业主是否曾信访不致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产生影响，本院对此不予评述；其次，陈向阳、符丽晴认为部分业主在《协议书》上签名系代表全体业主，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陈向阳、符丽晴的异议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九条约定：“……该商品房为住宅，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质量保证书》。”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该商品房达到第九条、第十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后，出卖人应当在交付日期届满前10日（不少于10日）将查验房屋的时间、办理交付手续的时间地点以及应当携带的证件材料的通知书面送达买受人。”第二十条第二款约定：“因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未能在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180日内取得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2.按补充协议的相关规定执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对本合同第二十条补充如下：1.出卖人于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中的全部责任和义务仅限于按时将需由出卖人提供的办理该商品房所在楼宇或项目的初始登记所需资料（即办理产权主件或大产权证备案所需资料）报送房屋登记机构备案，即视为出卖人已经履行该商品房所有权转移登记中的全部合同责任和义务。出卖人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届满前交付房屋的办证期限自合同约定的交房日起算。……5.‘该商品房交付使用’是指买受人办理完毕该商品房的交付手续，该商品房已实际交接钥匙”。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二、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截止时间。 一、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陈向阳、符丽晴上诉认为虽其未在2017年3月7日的《协议书》上签字，但在《协议书》上签名的部分购房者系业主代表，故《协议书》效力应当及于陈向阳、符丽晴，陈向阳、符丽晴享有以协议约定的日万分之四标准收取逾期交房违约金之同等权利。经查，本案无证据证实签署《协议书》的购房者系汇华广场全体业主共同推举的代表，其取得陈向阳、符丽晴或其他未签名业主代为签署《协议书》的授权，故《协议书》仅能对签名者本人产生法律拘束力。因陈向阳、符丽晴未在《协议书》上签名，不应当认定其为该协议的当事人，《协议书》对其不发生效力。陈向阳、符丽晴认为应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二、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截止时间点问题。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汇华公司应当在商品房具备交付条件后履行通知义务。汇华公司作为承担交房义务的主体，在已经构成迟延交房的情况下，本应在汇华广场项目满足交付条件后积极向购房者发出通知，以阻却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持续计算。但汇华广场项目于2019年1月3日通过竣工验收备案，汇华公司迟至2019年3月31日方向陈向阳、符丽晴发出交房通知，一审判决以该日作为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截止时间并无不当。汇华公司以陈向阳、符丽晴通过汇华公司与其他业主的诉讼等途径应当明知涉讼商品房满足交付条件，主张通知交房义务得以免除，既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所确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截止时间正确，二审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向阳、符丽晴及上诉人福建省直武夷山汇华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元，由上诉人陈向阳、符丽晴负担1466元，由上诉人福建省直武夷山汇华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钰梅 书记员薛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