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负责人：杨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珍，女，194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明忠，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飞，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明山，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平，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8196712095091，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昭关坝村新二组6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茂林，男，1973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娟，女，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扬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家珍、薛明忠、薛飞、薛明山（以下简称黄家珍方）、刘茂林、赵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扬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薛某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认定错误。黄家珍方仅提供了一份扬州市江都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薛某是否为失地农民应该由国土部门或者镇政府出具，村委会无权出具，一审法院支持薛某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人民财险扬州公司不应按照6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薛某驾驶的是大型全封闭载人电动车，该电动车质量大于40公斤，完全依靠电力行驶，性质上应该属于机动车，且薛某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按照65%的比例计算人民财险扬州公司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应预留交强险份额给该起事故另一名伤者乘坐人高雨佳。高雨佳可能涉及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交强险限额内应对高雨佳进行预留。黄家珍方辩称，一审法院依法已经查明本案的事实，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条款准确，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薛某户籍所在地镇政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身份信息变更登记证明都证明了该户为失地户，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的另一名伤者高雨佳曾经向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但于2019年8月12日又撤回了诉讼。综上所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茂林未答辩。赵娟未答辩。黄家珍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茂林、赵娟、人民财险扬州公司赔偿黄家珍方近亲属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计29775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17时许，刘茂林驾驶苏Ｋ×××××小型越野客车与驾驶电动三轮车（乘坐人高雨佳）的薛某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薛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乘坐人高雨佳亦受伤。对此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茂林、薛某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黄家珍系薛某的妻子，薛某、黄家珍夫妻生育三子薛明忠、薛飞、薛明山。苏Ｋ×××××小型越野客车所有权人为赵娟，该车在人民财险扬州公司参加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率，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诉讼中，没有证据证明赵娟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于该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另查明，案外人高雨佳就本次交通事故曾向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刘茂林、赵娟、人民财险扬州公司，后于2019年8月12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刘茂林驾驶机动车与薛某发生交通事故并负同等责任，由此产生的人身和财产损失，首先应由人民财险扬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黄家珍方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扬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诉讼中，黄家珍方认为刘茂林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不当，故对黄家珍方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人民财险扬州公司认为薛某驾驶的载人大型全封闭电动车，重量大于40公斤，应认定为机动车，但人民财险扬州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故该院不予采信。对薛某因事故死亡产生具体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061.3元，黄家珍方提供了票据，刘茂林、人民财险扬州公司亦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黄家珍方未提供证据，该院根据人民财险扬州公司愿意赔偿2000元的意见予以确定；对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因黄家珍方未提供票据，故该案中不予支持；3.丧葬费，根据《江苏统计年鉴—2018》记载，2017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79741元，故黄家珍方主张的丧葬费39870.5元该院予以确认；4.死亡赔偿金，根据受害人薛某生前实际从业状况，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的标准，计算5年为236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该次事故当事人过错程度及江苏省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确定为25000元；6.交通费，黄家珍方未提供证据，故该院根据人民财险扬州公司愿意赔偿500元的意见予以确定；7.受害人衣服损失，人民财险扬州公司同意酌情赔偿，该院酌定此项损失为300元；对于黄家珍方主张的车损，其未提供损失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上述经确定的损失由人民财险扬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361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按65%比例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125691元后，刘茂林、赵娟不再对黄家珍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刘茂林前期先行向黄家珍方支付的40000元，黄家珍方在获得赔偿款后，应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黄家珍、薛明忠、薛飞、薛明山赔偿款237052元；二、黄家珍、薛明忠、薛飞、薛明山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三十日内返还刘茂林40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8元，减半收取944元，由黄家珍方共同负担144元，刘茂林负担800元，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案涉事故卷宗中公安交警部门与高雨佳及其父亲高小勇的谈话笔录。两份笔录证明：薛某生前在扬州市江都区使用电动三轮车从事搭客生意，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人民财险扬州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薛某是否从事搭客生意，请法院依法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薛某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人民财险扬州公司承担65%赔偿责任是否恰当？3.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是否应该给同一事故受伤的高雨佳预留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系成年人，户籍性质系农村居民，能够举证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或者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受害人薛某户籍虽在农村，但生前在扬州市江都区集镇从事电动三轮车搭客生意，是户籍地扬州市江都区未种植土地的失地户，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该事实有事故另一受害人高雨佳及其父亲高小勇在公安交警部门的谈话笔录、扬州市江都区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薛某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精神，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减轻30％至40％。本案中，刘茂林驾驶苏Ｋ×××××小型越野客车与驾驶电动三轮车（乘坐人高雨佳）的薛某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薛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乘坐人高雨佳亦受伤，刘茂林与薛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这是公安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作出的认定。人民财险扬州公司上诉提出事故发生时薛某驾驶的是大型全封闭载人电动车，性质上属于机动车，但并没有提交有关定性为机动车属性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起事故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同等责任事故，因此，造成的损失超出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可以减轻机动车方30％至40％的赔偿责任，即机动车方承担60%至70%的事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在事故发生时的过错，综合分析事故成因后，判决人民财险扬州公司承担6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民财险扬州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先行赔偿。本案中，交通事故导致薛某死亡，乘坐人高雨佳受伤，因本起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以外的1人死亡,1人受伤，而交强险赔付限额又是对一次事故的赔偿额度，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同时受理了黄家珍方与高雨佳主张赔偿的案件，因此，苏Ｋ×××××小型越野客车的交强险应由黄家珍方、高雨佳共同用于事故理赔。因至今高雨佳的各项损失尚未审理确认，交强险应各半使用，即预留给高雨佳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000元。一审判决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全部用于黄家珍方的事故理赔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人民财险扬州公司认为应预留交强险份额给乘坐人高雨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扬州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黄家珍方的损失304731元应由人民财险扬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6361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按65%比例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161440元后，刘茂林、赵娟不再对黄家珍方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黄家珍、薛明忠、薛飞、薛明山赔偿款2178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人民财险扬州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桂祥审 判 员 刘念昌审 判 员 刘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孔令宏书 记 员 钱亚晨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