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刑初238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赖其辉，男，198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袁倩菁，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花检公刑诉﹝2019﹞2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其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12月9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其辉及其辩护人袁倩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0日11时许，被告人赖其辉因车辆损坏赔偿问题与被害人张某1在电话中发生争执，不能正确处理矛盾。后被告人赖其辉驾驶车牌为桂Ｒ×××××的小轿车去到广州市花都区顺风顺水土石方工程店门前，电话联系被害人张某1，扬言要跟被害人“玩命”。见被害人张某1走出门口，被告人赖其辉驾驶上述小车加速向被害人张某1驶去（被害人张某1及时躲避未被撞到），撞到被害人伍某停放于上址的别克小轿车而被迫停下，造成小轿车损坏的后果（经鉴定，损失价值13090元），后于现场被公安人员抓获。案发后，被告人赖其辉已赔偿被害人伍某27865元，并取得被害人伍某的谅解。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赖其辉驾驶机动车辆冲撞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赖其辉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张某1具有过错。建议本院对被告人赖其辉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上四年以下。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赖其辉辩称：其案发前打给张某1两次电话，张某1在电话提到玩命，其只是打算开车冲至张某1面前后刹车以吓唬张某1，其在离张某1约十米处加速七八米时，在距离张某1一两米时错把油门当成刹车踩，其没想撞张某1，其撞完后用手机139××××2529拨打110报警两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赖其辉只想吓唬张某1，事前没有杀人的准备，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杀人行为，案发后报警，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即使构成犯罪，也是过失犯罪。2.被害人张某1撞坏被告人赖其辉车辆后拒绝赔偿，导致事件发生，具有过错。被告人赖其辉案发后已赔偿车辆损失及取得谅解。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0日11时10分许，被告人赖其辉因车辆损坏维修问题与被害人张某1争执及扬言玩命后，驾驶悬挂号牌桂Ｒ×××××的黑色丰田牌小汽车去到位于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梯面派出所旁边的花都区顺风顺水土石方工程店门前，拨打电话联系被害人张某1步行至工程店门口后，加速驾驶小汽车正面冲撞被害人张某1。被害人张某1见状及时逃离躲避至工程店内。小汽车冲撞前方停放的悬挂号牌粤Ａ×××××的白色别克牌小汽车至前方工程店的墙壁后停下。被告人赖其辉驾驶小汽车倒车后停车并下车与被害人张某1继续争执。位于现场旁边的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梯面派出所的民警听见小汽车冲撞声响后，即至现场查看及出警处理，现场抓获被告人赖其辉。经现场勘验，白色别克牌小汽车车尾箱盖和车尾护杠凹陷变形，右后车灯破损，黑色丰田牌小汽车车头护杠凹陷变形。经价格认定，白色别克牌小型汽车损失价值13090元。被告人赖其辉的亲友于2019年8月23日赔偿白色别克牌小汽车所有人伍某27865元及取得书面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视频录像，显示：被告人赖其辉于2019年8月20日11时10分40秒许驾驶黑色丰田牌小汽车沿梯面大道到达花都区梯面镇梯面大道18号顺风顺水土石方工程店门前路口，11分7秒许往路口方向倒车约1.5米后刹车，被害人张某1于11分14秒许走出门口，被告人赖其辉驾驶小汽车距离被害人张某1约10米，11分17秒许加速驾驶小汽车正面撞向被害人张某1，被害人张某1在前方小汽车加速行驶至距离约4米处时发现并逃离躲避至顺风顺水土石方工程店，被告人赖其辉驾驶小汽车冲撞前方停放白色别克牌小汽车，推行白色别克牌小汽车滑行约1米至碰撞前方墙壁后停下。被告人赖其辉驾驶小汽车后方倒车后于11分34秒许停下，位于顺风顺水土石方工程店旁的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梯面派出所内着制服民警于11分45秒许跑至现场查看，被告人赖其辉于11分49秒许离开驾驶位后下车走向被害人张某1进行争执，着制服民警返回梯面派出所后与其他着制服民警于12分许、13分许先后至现场处警。2.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梯面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20日11时许在广州市花都区梯面镇梯面大道18号抓获被告人赖其辉。3.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20日12时58分许至13时55分许勘查，现场位于花都区梯面镇梯面大道18号顺风顺水土石方工程店门前。勘查见，东面是楼房，西面是梯面大道16号，北面是呈东西走向的梯面大道。现场停放有一辆悬挂号牌为粤Ａ×××××的白色轿车，车头朝南，车尾箱盖和车尾护杠凹陷变形，右后车灯破损。白色轿车西北侧停放有一辆悬挂号牌为桂Ｒ×××××的黑色轿车，车头朝南，车头护杠凹陷变形，护杠内侧有一些灯罩碎片，驾驶位车门外侧面有扶擦痕，副驾驶位坐垫上有一条毛巾和一个怡宝牌水瓶，副驾驶位脚垫上有一个怡宝牌水瓶，后视镜镜面上有扶擦痕，车尾箱内一堆衣服、一双手套和两只拖鞋。提取擦拭子一枚、怡宝牌水瓶瓶口一个、拖鞋两只、指纹两枚。4.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20日11时40分许至12时15分许在花都区梯面镇梯面大道18号扣押被告人赖其辉的桂Ｒ×××××黑色丰田牌凯美瑞小汽车一辆。5.广州市花都区价格认证中心穗花价认定[2019]96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粤Ａ×××××别克牌小汽车于基准日期2019年8月20日的损失价值合计13090元。6.手机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赖其辉手机号码139××××0147于2019年8月18日23时53分许主叫拨打被害人张某1手机号码138××××6637，通话时长12秒许，19日15时29分许主叫拨打，通话16秒许，20日11时2分许主叫拨打，通话时长2分22秒许，11时10分许主叫拨打，通话时长14秒许。7.机动车查询信息结果单，证明：桂Ｒ×××××黑色丰田牌小汽车的登记所有人赖其辉；粤Ａ×××××白色别克牌小汽车的登记所有人伍某。8.谅解书，证明：被告人赖其辉于2019年8月23日委托赖某向粤Ａ×××××白色别克牌小汽车所有人伍某赔偿经济损失27865元，伍某出具谅解书。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赖其辉出生于1987年5月19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0.证人伍某的证言：2019年8月20日11时10分，其在花都区梯面镇梯面派出所的消防值班室上班，听到外面一声很大碰撞声。其出去看，其停放在梯面大道18号门口的粤Ａ×××××白色别克小轿车，被一辆桂Ｒ×××××牌黑色广汽丰田凯美瑞小轿车撞了，车尾部位严重损毁，驾车男司机在和18号商铺老板争吵，警察很快到现场处理。其看到撞车男子下车后和18号商铺的老板争吵，后来被民警带到梯面派出所。证人伍某对小汽车进行了签认。1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2019年8月20日11时许，龙辉修车档老板赖其辉打电话问其在哪，其说在店铺办公室。他问其是不是玩他，其说玩什么，他说玩命，他一个人在梯面，不怕其，说其一家人在梯面，要搞死其全家，叫其出店铺门口等他，要搞死其，跟其玩命。其挂掉电话后，出门口看什么情况，走到门前时看到一辆黑色丰田小轿车（桂Ｒ×××××）向其撞过来，其马上避让，黑色丰田小轿车撞到停在其店铺门口的一辆白色别克小轿车（粤Ａ×××××），被撞了约两米远。黑色丰田小轿车后退几米，其看见龙辉修车档老板从黑色丰田小轿车驾驶位下来后往其走过来，说他的车没刹车，其对他说你说没刹车就没刹车啊，他说你撞就可以，我不能撞你啊。过一会，派出所民警到现场了解情况，其俩被民警带回派出所调查。赖其辉在间维修大货车的修理店。8月18日20时许，因其大货车发动机打气慢，开过去龙辉修理厂检修，因他店铺门前有护栏，其从护栏缺口将大货车倒车到他店铺门前，倒车时因晚上天黑和视角问题没注意到赖其辉停在门前的小货车就撞上去。其赶紧下车看碰撞情况，赖其辉觉得其故意撞他的车就跟其争吵起来，其解释不清就打电话报警。交警到现场后出事故责任书，认定其负全责，其也说走保险赔偿，赖其辉同意，其俩双方签字确认。其联系保险公司，让赖其辉根据保险公司的要求修车和提交发票材料按程序理赔。其向赖其辉要了他的车的相关材料发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昨天打电话联系其叫赖其辉打保险公司的电话问具体去哪个维修店定损理赔，其将保险公司电话185××××1078给赖其辉，让赖其辉联系保险公司。其跟赖其辉没发生其他纠纷，只听人说他经常跟别人说其欠他修车的钱，但其没欠过他的钱。其没与赖其辉发生口角或威胁对方。其不知道他今天干嘛开车撞其，昨天还跟他聊保险赔偿的事，要他提供相关发票。今早，他突然打电话。当时其离撞其的黑色丰田小轿车大概7米远。黑色丰田小轿车没刹车声音。被害人张某1经照片辨认，指认被告人赖其辉。被害人张某1对案发地点、小汽车、手机通话记录、视频截图进行了签认。12.被告人赖其辉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8月20日9时许，其叫拖车将一辆前两天被张某1撞坏的江铃小货车拖去修，张某1叫其随便找修车档修，到时叫保险公司定损就行了。10时许，江铃小货车损坏部分拆下来，其联系保险公司定损，保险公司的人说拆开了，他们定不了损，无法作出理赔。其打电话跟张某1说，保险赔不了，问他怎么办。张某1说保险赔不了也不关他事，其问他是不是不赔。张某1电话里很大声问其想怎么样，是不是想玩命，要来就来，他在档口。张某1在电话说想跟其“玩命”，意思是跟其“博命”，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意思。大约11时，其驾驶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牌小轿车（桂Ｒ×××××），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很愤怒，开车到梯面派出所旁边的路口。其知道张某1的办公室在梯面派出所旁边。其将车停在路口打电话给张某1，其说其到了，你出来。其看到张某1从他办公室走出来，其开黑色凯美瑞小轿车驶向前，想撞张某1。当时被张某1看到，他往旁边一闪，其的车没撞到他，结果撞上了他身边一辆白色小轿车车尾。其见到把别人的车撞了，没开车逃跑，只是将车倒后到路边。这时，派出所民警过来看发生什么事，了解情况后将其带去派出所大堂等候处理，后把其带入派出所办案区。派出所民警可能听到撞车声音，就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解情况后就将其带去派出所处理。张某1将货车开到其修理档修，欠下修车款不给，18日20时许又倒车将其档口的一辆江铃小货车撞坏，其怀疑张某1是故意的，后骗其说随便找修理厂修，可以叫保险公司理赔。其将车拖去民安村修车厂修，将车拆开后，保险公司人员说赔不了。其认为他一直在故意搞其，所以一时气愤，想开车撞他。18日晚，其有报交警，交警认定张某1全责。20日9时左右，张某1给其保险公司号码，其打过去让保险公司过来定损，保险公司说被撞地方已经拆除，不能定损，保险公司拒赔。其打电话问张某1，问他到底想玩什么，让其随便找一家可以开发票的维修点维修，保险公司又拒赔。张某1说随便玩什么。其开车到张某1公司门口，给他打电话，其说“我到了，你出来呀？”，他慢慢到门口。其到张某1公司门口时打电话说了“我到了，你出来呀”，其他什么都没说。通话记录显示其通话时长14秒。其见到黑色凯美瑞前面护钢裂了，车头盖撞到有点卷起来，水箱撞到漏水。被撞坏一辆白色别克君越小轿车，车牌号粤Ａ×××××，车比较新，其见到后护钢、后尾箱盖、后右侧车灯都被撞坏，车的前护钢碰到墙边，都有损坏。被告人赖其辉对案发地点、小汽车、手机通话记录、视频截图进行了签认。关于罪名认定问题。经查：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及被告人赖其辉的供述证明，被告人赖其辉因车辆损坏维修问题与被害人张某1在手机通话过程中争执，并扬言玩命，后再次拨打电话联系被害人张某1步行至工程店门口，即加速驾驶小汽车正面冲撞被害人张某1。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明，被告人赖其辉于11时10分许主叫拨打被害人张某1手机号码，通话时长14秒许。视频录像显示，被告人赖其辉驾驶小汽车至工程店门前路口后倒车准备，见被害人张某1走出工程店门口时，即在约10米的短距离内加速驾驶小汽车正面冲撞被害人张某1，并冲撞了前方停放的白色别克牌小汽车致推行至碰撞前方墙壁后停下，被告人赖其辉没有任何刹车迹象。被告人赖其辉与被害人张某1在手机通话中争执及扬言玩命，驾驶小汽车至工程店门前即倒车作好准备后，拨打手机联系被害人张某1步行至工程店门口，即见状在短距离内加速驾驶小汽车冲撞被害人张某1，主观上具有故意杀人的犯罪动机及故意，客观上以具有致人死亡的高度可能性的方法，短距离内加速驾驶小汽车正面冲撞被害人，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赖其辉辩称只想吓唬被害人张某1，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相关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赖其辉驾驶小汽车冲撞后是否有拨打报警电话的事实认定问题。经查：视频录像显示，被告人赖其辉驾驶小汽车冲撞被害人张某1后，经倒车、停车，下车后与被害人张某1继续争执，位于旁边的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梯面派出所的民警在小汽车冲撞后即跑至现场查看及出警处理，被告人赖其辉没有任何作拨打手机状的行为。被告人赖其辉在侦查阶段没有拨打报警电话的供述内容，视频录像显示被告人赖其辉没有任何作拨打手机状的行为，被告人赖其辉实际上不具有拨打报警电话的时间上的可能性以及现实的必要性。被告人赖其辉辩称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赖其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赖其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应当对被告人赖其辉适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被告人赖其辉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1先行驾驶货车碰撞损坏被告人赖其辉的货车，后没有采取正确处理矛盾的方式解决纠纷，言行激化矛盾，引发被告人赖其辉实施犯罪，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赖其辉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赖其辉赔偿第三人的车辆损失及取得谅解，本院予以考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为此，根据被告人赖其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赖其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2年8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黄志坚人民陪审员  高丽开人民陪审员  徐丽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曹国阳潘敏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