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爱，女，194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允清，男，194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系徐玉爱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文香，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昕红，女，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上诉人徐玉爱因与被上诉人潘文香、程昕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玉爱上诉请求：一、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被上诉人各谋私利参与京圆柚理财活动。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8月6日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的民事诉讼。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未按司法解释规定进行审判，只凭该份借条认定“程昕红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徐玉爱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认为：在×××年12月10日庭审时潘文香辩称的全程录像录音的记录足以证明潘文香出借的实际情况，是参与京圆柚理财、款项流向、交付方式等等及欺诈上诉人签上徐玉爱三个字后，程昕红添加“担保人”三个字。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重审，潘文香庭审当堂递交不全的微信记录(2017年9月24日1：14-下午4：28)均证实二被上诉人“借贷关系”为理财谋利。一审法院不应认定：“被告程昕红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故被告此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按有关规定审判，“担保人”三个字程昕红均证实系其添加。那么一审法院不应认为：“案涉借条由被告程昕红作为借款人书写，并由被告徐玉爱在‘担保人’处签名”。在×××年12月10日庭审时，二被上诉人确信在第一笔写借条时是叫徐玉爱在白纸签上姓名三个字，言明为见证人。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并无事实证据来认定“被告程昕红由被告徐玉爱担保出具借条给原告，并支付利息”，有违最高院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作出错误认定。从微信×××年11月22日上午6：38-上午11：11，潘文香的话语记录可证明潘文香早知道该份借条无效，要程昕红父母重新再写借条签字。二、被上诉人盗用他人房屋权证作抵押签订借款，×××年11月9日原审法院(×××)浙1124民初3366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冻结被告程昕红、徐玉爱的银行存款665000元，或者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重审时又作出“本院依法采取诉讼财产保全，对被告程昕红、徐玉爱的财产在665000元范围内予以查封、冻结。”有违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作出错误判决。《宪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物权法》第六十六条：“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该份借条中，程昕红未经房产权证所有人程允清同意私自拿走房产权证抵押壹拾伍万元。二被上诉人签订此合同明显违法，已侵害他人财产权益。此份合同应自签订之日始为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重审后还坚持错误裁定、判决。三、此借贷纠纷案案涉相关权益利害关系人，请求参加诉讼的权利被剥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本案中抵押权证为程允清私有财产，因受侵害在×××年11月5日潘文香要他另写字据签字当场被程允清拒绝，至此他才知利益受到侵害。遂于×××年11月21日向松阳县人民法院书面递交《申请第三人参加民事诉讼书》，11月22日又交《民事诉讼抗辩状》，一直得不到原审法院许可，也没有作出任何回复意见，不了了之，明显违反司法审判程序。(2019)浙1124民初994号民事判决之部分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敬请此案重审。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期望公正、正义，达到请求与目的。 潘文香答辩称，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共谋没有依据，双方并没有共谋，也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条的利息也不是京圆柚理财的利息，两者利息不一致。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是很充分。上诉人称其在空白纸张上签字是不真实的，没有人会在空白纸张上签名，而且签名的位置又不一样，房产证和借条都是程昕红交给其的。 程昕红答辩称，其在一审中存有私心，如果父母会承担一点也能减轻其负担。关于徐玉爱担保的事情：第一张2017年9月3日的借条是潘文香一起到其母亲徐玉爱家，其母亲不想签名字，但其想做业务，潘文香想要利息又怕钱没了，要求徐玉爱做担保，其当时以为担保就是类似于见证人，以为不用负法律责任的，所以劝说徐玉爱在借条上签字。后面两张借条其真的是白纸给徐玉爱签字。2017年9月26日的借条，由于之前徐玉爱给其4万元钱投资，但投资失败，要联名上访，然后其叫徐玉爱在白纸上签个名字，徐玉爱就在白纸的右下方签了自己名字。还有最后一张就是2017年11月3号的那借条，其也是给她一张白纸签字，然后也是同样的理由告诉她联名上访，房产证是其私自拿给潘文香。 潘文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归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年9月份起按年利率9.8%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程昕红系被告徐玉爱之女，为京圆柚理财平台客服人员。2017年11月3日，被告程昕红由被告徐玉爱提供担保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约定：今向潘文香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期壹年，按年息9.8%计算，前十一个月每月付利息肆仟元人民币，最后一月本金与利息一次性结清等内容。借条出具后，被告程昕红分别于2017年12月7日、×××年1月8日、2月6日、3月7日、4月7日、5月7日、6月8日、7月7日、8月7日支付利息4000元，共计36000元。后因被告程昕红所在的理财平台未还本付息，借条到期后，被告未向原告依约履行。故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借条中“担保人”三个字为被告程昕红所写。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依法采取诉讼财产保全，对被告程昕红、徐玉爱的财产在665000元范围内予以查封、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潘文香将案涉款项交给被告程昕红，被告程昕红由被告徐玉爱担保出具借条给原告，并支付利息，原、被告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程昕红辩称案涉借条只是为了证明案涉款项系从其账户转至京圆柚理财，并无借款意图，只是为了做业务帮原告理财，故案涉借条为虚假借条，应属无效，程昕红不需要履行还款责任。被告程昕红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故被告此辩称不予采信，被告程昕红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借条到期后，被告程昕红未依约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借条由被告程昕红作为借款人书写，并由被告徐玉爱在“担保人”处签名，被告徐玉爱辩称其为空白纸上签字，并不知道内容，且其签名系受原告欺骗而签字的。对此，被告徐玉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故被告徐玉爱此辩称不予采信，徐玉爱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涉借条约定“年息9.8%、借期壹年、前十一个月每月付利息4000元、最后一个月本金及利息一次性结清”的约定，经计算，截止×××年9月3日尚欠本金500000元及利息4833元。故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500000元及从×××年9月份起按照年利率9.8%计算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认为京圆柚理财平台因涉嫌刑事犯罪已经在杭州市西湖区公安局立案调查，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裁定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该院认为，因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与公安机关立案调查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为不同法律关系，故应继续审理，被告此辩称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程昕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潘文香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9.8%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徐玉爱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申请费3845元，由被告程昕红负担，被告徐玉爱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程昕红系徐玉爱之女，为京圆柚理财平台客服人员，徐玉爱与程允清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3日，程昕红、徐玉爱向潘文香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潘文香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期壹年，按年息9.8%计算，前十一个月每月付利息肆仟元人民币，最后一月本金与利息一次性结清等内容。并用房产证（西屏镇白露岭20号《房屋所有权证》松字第10820号。程允清私房。地号326-1-4167房号202，面积54.20平方米）一本作为抵押。此证于本息结清之时归还。（注“房产证只抵押拾伍万元。）并附程昕红签名。借款人：程昕红担保人：徐玉爱2013年11月3日。其中借条落款处“担保人”三个字为程昕红所写。借条出具后，程昕红分别于2017年12月7日、×××年1月8日、2月6日、3月7日、4月7日、5月7日、6月8日、7月7日、8月7日支付利息4000元，共计36000元。 ×××年9月28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对浙江邦理投资有限公司（平台名：京圆柚理财）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 另查明，诉讼过程中，经潘文香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采取诉讼财产保全，对程昕红、徐玉爱的财产在665000元范围内予以查封、冻结。 本院认为，程昕红出具借条，潘文香将案涉款项交付给程昕红，并由程昕红按借条约定的利息支付给潘文香，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徐玉爱主张案涉借贷关系为虚构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玉爱的身份问题。徐玉爱主张其系在空白纸张上签名，借条中“担保人”三个字系程昕红擅自添加，其系受两被上诉人欺诈而在空白纸张上签名。本院认为，徐玉爱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签字时应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其也应当知晓签名产生的法律责任，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但对徐玉爱在“担保人”处签字行为性质的判断，结合借条所载明的内容以及程昕红与潘文香的微信聊天记录“我妈同意把横街那房子的房产证抵押给你。她说过年时有人出80万都不卖。光地皮就值50多万”、“我妈说或者三中那房子的房产证也可以抵押给你。但只能抵押一本”可知，对案涉借款双方事先协商是以房产进行抵押而非由徐玉爱提供保证担保，故一审直接认定徐玉爱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存在错误。根据借条所载内容，明确案涉借款抵押的房产系程允清私房，本案中潘文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程允清对徐玉爱提供抵押担保是明知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的规定，徐玉爱以属于其与程允清共同共有的房产设定的抵押合同无效，徐玉爱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作为债权人的潘文香在事前明知抵押物非徐玉爱个人所有，还存在其他权利人的情形下仍同意以该房产设定抵押，故对于案涉抵押合同不成立，潘文香存在过错；作为担保人的徐玉爱在明知抵押物存在共同权利人的情形下仍以该房产提供抵押，故其对案涉抵押合同不成立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徐玉爱、潘文香对抵押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徐玉爱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即在房产设定抵押的价值范围内，以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为限对潘文香承担清偿责任，鉴于借条中明确案涉房产只抵押15万元，故设定的房产抵押价值应为15万元。 关于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程允清虽系案涉抵押房产的权利人，但其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允许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徐玉爱在15万元范围内，以被上诉人程昕红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为限对被上诉人潘文香承担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潘文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申请费3845元，由程昕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徐玉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