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23民初342号 原告（反诉被告）：杨龙，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上海市汇业（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汕尾市亿泽恒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1XB。 法定代表人：李愈，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李愈，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家红，陕西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华，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杨龙与被告（反诉原告）汕尾市亿泽恒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李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杨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被告（反诉原告）恒通公司、李愈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家红、王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杨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合同余款90万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采砂坑的填坑费用9.8万元及垫付工人工资1.8万元，共计11.6万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未付款9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二项变更为回填费用15.64万元（5.84万元+9.8万元），垫付的工人工资1.836万元，合计17.476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5日，原告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约定原告将旬河黄金河段河道采砂权委托给被告恒通公司，恒通公司负责施工采砂。委托书第四条约定：“乙方（恒通公司）支付甲方（杨龙）总资源费230万元，甲方前期已收到90万元，乙方于2017年4月5日再支付甲方50万元人民币，余款90万元于2017年11月15日前付清。另外，乙方于2017年4月5日付甲方20万元工程保证金”；第五条第1款约定：“甲方依据所提供河道采砂许可证及采砂协议（详见附件一、二）负责协调政府管理部门，保证乙方正常生产，如有违约，退回乙方所缴付资源款，并承担乙方损失”；第五条第3款约定：“乙方应认真做好文明施工，如乙方违反清障协议相关条款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以及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附带附件两份，河道采砂许可证及宁陕县河道采砂清障协议”。合同签订后，被告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愈以个人名义实施该项目。由被告李愈个人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合同约定的140万元，以及工程保证金35万元（合同签订后支付工程保证金20万元，后因主管部门提高保证金数额，被告李愈再次补交保证金15万元），并以个人名义租赁机械、雇佣工人进行河道采砂，售卖砂石和开采所得的销售收入也均归被告李愈个人使用和支配。2017年11月15日付款期限届满，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余款90万元，原告对此催要无果。2018年5月10日，因被告拖欠劳务及机械费用，造成工人围堵施工现场、罢工闹事等问题，二被告均未及时处理，使得原告代为垫付工人工资1.836万元。因被告的违规行为，原告被宁陕县农水科技局多次给予责令整改的处罚通知。由于被告拒绝按照约定将开挖河道进行填埋，预计将造成填坑费用9.8万元，并经宁陕县农业农村和水利局直接从原告保证金中扣除填坑费5.84万元。综上，原告委托被告进行河道清障，被告通过售卖清障砂石获取收益作为补偿，双方签订的《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应属有效。被告恒通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拒不付款且违规采砂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李愈系采砂施工合同履行的实际主体，以个人名义参与砂石的开采并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前。 被告（反诉原告）恒通公司、李愈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理由：1.被告李愈主体资格不适格，李愈在协议上签字属代表被告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2.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属无效合同，从原告与宁陕县农水科技局所签订的河道采砂清障协议可知，宁陕县农水科技局的目的是河道清障，然原告将其转让给被告，让其采砂，非法掠夺国家的矿产资源，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根据《陕西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河道采砂许可证不得转让，原告为谋取利益将其转让，其转让行为无效。3.即使不考虑合同效力，原告也严重违约，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并没有保证被告方的正常生产，且将同一河段的采砂委托给另一个砂场采砂，被告无可利用的资源，故原告不仅不能再向被告主张合同余款，反而应返还被告向其已经缴纳的款项，并承担被告的损失。 被告（反诉原告）恒通公司、李愈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无效；2.请求反诉被告杨龙返还现金85万元；3.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杨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反诉被告杨龙所取得的采砂许可证上备注规定“不得私自转让”，在未经产权管理人宁陕县农业农村和水利局的同意下将采砂许可证转让给反诉人，损害国家和反诉人的利益，违反法律规定；2.双方在委托书中约定由反诉被告杨龙保证其正常生产，但反诉被告并没有提供2017年5月30日之后的采砂许可证，使委托书根本无法履行，属于根本违约，应退还已缴纳的款项85万元；3.反诉被告杨龙将双方约定的采砂地点再次承包给汤有国、陈德福采砂，严重侵犯了反诉原告的采砂权利，其行为亦构成违约。 原告（反诉被告）杨龙辩称，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理由：1.双方签订的《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并不存在欺诈、胁迫。该合同并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根据《陕西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十条及第十七条规定，河道采砂许可证分为正本和副本，正本由持证人保存，副本在采砂现场悬挂，自采自运的，副本随运输的车、船携带。该规定允许委托第三方完成采砂施工、运输等，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2.在合同履行中，双方签署合同时已向反诉原告出示采砂许可证，并将许可证副本悬挂至采砂现场，并告知其对河道清障的要求，并非向其提供、转让甚至变卖采砂许可证；根据法律及地方政策规定，采砂禁采期为每年6月1日至9月30日，采砂许可证的期限以及申办、续证也仅限于开采期，在此期间反诉被告按照规定办理了续证事宜，保证反诉原告的正常生产，反诉原告所述并非客观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杨龙提交的证据1.《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宁陕县河道采砂清障协议、宁陕县采证字（2017）第1号采砂许可证、宁陕县河道采砂申请表、宁陕县宁农水字（2018）第3号采砂许可证，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确认采信；证据2.宁农水科整改字（2018）第14号责令整改违法行为通知书、宁陕县农业农村和水利局关于启用河道清障保证金用于支付河道清障回填及遗留问题的通知，二被告对整改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遗留问题通知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调取了遗留问题通知的原件，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采信；证据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转款凭证，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确认采信。二被告提交以下证据:《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宁陕县采证字（2017）第1号采砂许可证、付款凭证、收条及借条，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确认采信。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双方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4月5日，原告杨龙（甲方）与被告恒通公司（乙方）签订《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委托书载明：“现甲方将旬河黄金河段河道采砂权委托乙方，负责施工采砂相关条款如下：工程名称：宁陕县江口镇旬河黄金河段河道采砂。一、工程地点：旬河黄金河段，南至张家湾山嘴马儿沟口，北至黄金美沟口铁索桥下200米，兴坪搬迁点；二、工程内容：采砂、清理河道；三、施工时间：本工程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竣工；四、付款方式：乙方支付甲方总资源费共230万元，甲方前期已收到90万，乙方于2017年4月5日再支付甲方50万人民币，余款90万于2017年11月15日前付清。另外乙方于2017年4月5日付甲方20万元工程保证金。五、双方责任：1、甲方所提供河道采砂许可证及采砂协议，（详将附件一、二）负责协调政府管理部门，保证乙方正常生产，如有违约，退回乙方所缴付资源款，并承担乙方损失。2、甲方所收取乙方工程保证金20万元，于2018年5月30日工期结束后30日内返回，如违约，甲方按日息3%支付乙方；3、乙方应认真做好文明施工：如乙方清障协议相关条款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七、其他：本合同附带附件两份、河道采砂许可证及宁陕县河道采砂清道协议两份……”。该协议书上原告杨龙签名并捺印，被告恒通公司盖章，其法定代表人被告李愈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上载明的附件一《宁陕县河道采砂清障协议》是宁陕县农水科技局与原告杨龙在2017年3月2日签订，协议内容：原告杨龙在XX沟XX沟口河道内采砂，长度1000米，对该河道所堆放的弃石渣土、砂或阻碍行洪的其他物料，必须与采控完毕后恢复原状并将所有物料及机械设备撤离河道管理范围；协议时限为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5月30日。该协议书上载明的附件二宁陕县采证字（2017）第1号《陕西省河道采砂许可证》，采砂单位法人代表杨龙，开采范围：在旬河黄金河段，东至河堤10米、西至河堤10米，南至张家湾山嘴马儿沟口，北至黄金美沟口铁索桥下200米兴坪搬迁点，东西30米，南北1000米，允许开采深度2米；开采时间：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0日止，发证时间：2017年3月1日，注：其中1、此证只准许持证人严格按照许可的时间、范围和设计容量及尝试进行开采，不得私自转让。协议书签订当日，被告李愈向原告杨龙支付资源费50万元及工程保证金20万元。2017年11月1日，原告杨龙向宁陕县农水科技局申报河道采砂申请表。2018年1月26日，被告李愈通过陈玺向原告杨龙再次支付工程保证金15万元。2018年2月23日，原告杨龙取得宁陕县宁农水字（2018）第3号《宁陕县河道采砂许可证》，其采砂单位、开采范围及备注与宁陕县采证字（2017）第1号《陕西省河道采砂许可证》一致，开采时间：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发证时间：2018年2月23日。2018年5月10日，宁陕县农水科技局作出宁农水科整改字（2018）第14号责令整改违法行为通知书，XX镇XX村XX段河道采砂坑，清运该河道堆体、XX段XX道XX线。2019年9月3日，宁陕县农业农村和水利局作出《关于启用河道清障保证金用于支付河道清障回填及解决遗留问题的通知》，因原告杨龙在2018年4月初至5月底在XX镇XX村XX段河道采砂结束后河道清障回填不到位，该局于2018年5月28日至6月3日组织机械设备进行了清障回填，机械设备费用5.84万元，拖欠采砂农民工工资1.836万元，根据《河道清障协议》，该局直接从原告杨龙交纳的保证金中直接予以支付，并附有支付清单。庭审中，原告杨龙承认涉案河道在被告恒通公司开采期间同时承包给陈德富开采。 另查明，2017年3月31日，被告恒通公司成立，被告李愈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7年8月9日，被告恒通公司企业类型进行变更，从1151（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1130（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目前该公司股东为李愈和陈玺。宁陕县人民政府关于确定河道采砂禁采期的通告依法确定为每年的6月1日至9月30日，禁采期4个月，所有采砂单位和个人必须于5月30日前停止在省道管理范围内从事一切采砂取石活动，并将所有采砂机械设备及其他设施撤出河道管理范围。 本院认为，本案本诉及反诉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签订《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是否有效；2.如果有效，原、被告是否违约，原告主张资源费、填坑费、人工工资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无效，被告恒通公司要求返还85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告李愈是否为本案的连带义务主体。 第一个焦点，关于《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的合同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和《陕西省河道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河道采砂行为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其行为应经采砂主管部门批准。《陕西省河道采沙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款和第三十条规定，河道采砂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买卖、抵押、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违反规定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上述关于河道采砂许可证转让行为的行政法规中并未明确转让行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30条规定：合同法司法解释（二）14条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明确限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杨龙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的《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约定原告杨龙只收取资源费，并未参与采砂行为的监管，其委托行为实质上是采沙权的转让行为，其收取的资源费实质为转让费，原告提交的采砂许可证上注明不能私自转让，原告杨龙的采砂权转让行为违反了行政相关“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对二被告反诉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焦点，原、被告在履行合同中是否构成违约。本案中，《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约定，原告杨龙应负责协调政府管理部门，保证被告恒通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的正常生产。根据原告提交两份采砂许可证，证实原告取得采砂许可证时间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和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5月30日，行政法规规定禁采期为6月1日至10月30日，原告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并未取得合同约定河道的采砂许可证，无法保证被告恒通公司的采砂正常生产，而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采砂，原告在合同履行期内未能提供合法的采砂许可证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的约定被告恒通公司应承担违反清障协议相关条款所造成的损失，原告所提交的宁陕县农业农村和水利局作出《关于启用河道清障保证金用于支付河道清障回填及解决遗留问题的通知》，用以证实被告恒通公司在生产期间未完全履行河道清障回填义务，造成原告支付回填费用5.84万元，但庭审中原告杨龙承认涉案河道在被告恒通公司开采期间同时承包给陈德富开采，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支付的回填费用完全是由被告恒通公司开采造成，本院认为，应由被告恒通公司承担50%的回填费用为宜。 第三个焦点，被告李愈是否为本案的连带义务主体。根据原、被告提交的《河道采砂施工委托书》，原告杨龙是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的合同，而被告李愈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付款的行为，是代表该公司履行合同的职务行为，而目前的被告恒通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陈玺、被告李愈，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符，原告主张在签订合同时为一人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的被告李愈为本案的连带义务主体，于法无据，对原告的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诉部分，对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下欠转让费90万元，根据合同履行标的230万元/15个月（456天），每天应为5044元。因原告杨龙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共计115天）未向被告恒通公司提供采砂许可证，被告恒通公司在此期间无法正常生产，应将此期间的转让费（5044元/天×115天=580060元）从被告恒通公司未履行合同余款90万元中予以扣除。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包括法定禁采期4个月，被告恒通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此理应知晓，但其并未在合同中予以明确，应由被告恒通公司自行承担相应的合同风险。综上，被告恒通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下欠的转让费319940元，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采砂坑的填坑费15.64万元（5.84万元+9.8万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其因采砂坑未回填造成的损失为5.84万元，结合原告还将涉案河道承包给陈德富开采的事实，本院酌定被告恒通公司承担50%的回填费用，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其垫付的工人工资1.836万元，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逾期付款90万元的利息损失，根据法释〔1999〕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被告恒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合同余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反诉部分，对反诉原告诉请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诉请反诉被告杨龙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项8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杨龙应返还反诉原告恒通公司交纳的工程保证金35万元，对此项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汕尾市亿泽恒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杨龙转让费319940元、采砂填坑费29200元，共计349140元；并以转让费319940为基数，向原告杨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6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二、原告杨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告汕尾市亿泽恒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工程保证金35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杨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汕尾市亿泽恒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3944元，由原告杨龙负担8506元，被告恒通公司负担54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原告杨龙负担2522元，被告恒通公司负担3628元；本诉诉前保全费100元，由原告杨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左永军 审 判 员  杨 英 人民陪审员  苏延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