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国朝，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达玉，女，1968年5月1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向国朝、徐达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军，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成国，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先进，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龙仲坤，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先进，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向国朝、徐达玉与被上诉人柴成国，原审第三人龙仲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国朝及向国朝、徐达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军，被上诉人柴成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先进，原审第三人龙仲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先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国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上诉人享有房屋补偿款的一半，即12529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理解房屋买卖合同第二条“国家相应政策补偿的一人一半”。一审法院没有尊重合同的本意，案涉房屋位于巫山县农村矿业有限公司采煤区的范围内，地表已有塌陷，塌陷区的村民正在和该矿业公司协商解决赔偿事宜。石场的开办仍是国家开办的政策，村干部的证言表述为煤矿补偿一人一半，此处的煤矿指巫山县农村矿业公司，仍是私人企业，与煤矿的垮塌补偿无异，此亦印证了合同中的国家政策应理解为除个人之间以外的买卖均为国家相应政策。一审法院理解为除征收征用外均不属国家相应政策，不符合合同本意。被上诉人柴成国、原审第三人龙仲坤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协议约定的国家政策的补偿应指行政征收或征用，龙仲坤与采石场签订的补偿协议是私人行为，不属于国家政策性补偿。一审向当地村支书进行了询问，双方签订协议时只考虑到煤矿有一定补偿，并不知道要开办采石场。向国朝、徐达玉向巫山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柴成国与龙仲坤所得的房屋补偿款,向国朝、徐达玉应分得125296元；2.本案诉讼费由柴成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以向国朝、徐达玉为甲方，柴成国为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第二条载明：“此房屋如国家有相应的政策补偿甲乙双方各一半”。协议后附甲、乙双方及在场人签字，村委会加盖其公章。签订该协议当日，向国朝、徐达玉将房屋交付给柴成国居住、使用至今，2017年9月13日，柴成国付清全部房款，向国朝、徐达玉出具了收条。2019年1月24日，柴成国以向国朝、徐达玉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判决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并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院经审查，于同年3月6日作出（2019）渝0237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位于重庆市巫山县三溪乡后椅村4社的房屋（产权证书编号：J314房地证2011字第44xxx号）应过户登记至柴成国名下，由向国朝、徐达玉协助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该判决作出后，向国朝、徐达玉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9年1月3日，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下达了巫山县2019年采矿权出让通知，鑫普森公司依法受让了巫山县三溪乡后椅村四组1、2号采石场的探矿权。2019年1月15日，第三人龙仲坤（乙方）作为农户代表，与鑫普森公司（甲方）签订了《房屋补偿协议》,载明：“……甲方拟在三溪乡后椅、关坪、木耳边境内实施干混砂浆项目（配置矿山），考虑到乙方的安全，需对乙方的房屋进行拆迁并给与补偿，乙方在征得本户所有家庭成员的一致同意后，与甲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就乙方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订立本协议，具体如下：一、房屋位置：乙方现有房屋的位置在巫山县三溪乡后椅村四组，总面积为297.63平方米，权属界线，以乙方签字认可的测绘图及数据为准。二、补偿价款：甲方补偿乙方上述房屋总价款为243496.00元，附属设施总价款为7096.00元，合计250592.00元，大写贰拾伍万零伍佰玖拾贰元正（具体补偿项目、标准见附表），乙方的宅基地甲方不另行补偿，甲方项目结束后，原宅基地归乙方继续使用。三、支付时间：在甲方项目范围内的所涉农户与甲方完善土地/林地租赁及房屋补偿合同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述补偿价款。四、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交付：甲方支付乙方补偿款后，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费用在2019年5月1日前将上述房屋及附属设施完好的交给乙方，逾期不交付的，每日承担补偿款总额3%的违约金……”。签订该协议后，柴成国及龙仲坤至今未实际领取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房屋如国家有相应的政策补偿甲乙双方各一半”,对该条款,应如何理解？该院认为，对合同解释有争议的，应按照条款使用的词句、结合缔结合同时的客观情况，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探寻合同双方的真意，合理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屋如国家有相应的政策补偿甲乙双方各一半”，那么如何定义“国家相应政策补偿”，对于解决本案纠纷至关重要。按照字面理解，首先，补偿的主体应为国家政府部门，其次，补偿标准，应严格执行相应的政策，双方无协商的余地，政府在实施补偿方案时具有单方意志性，由此产生的法律关系受行政法律法规的调整。本案中，三溪乡后椅村的采矿权虽然是政府出让（根据法律规定，采矿权只能由政府审批出让），但其补偿主体并非政府部门，而是受让该采矿权的私营企业，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系民法调整的范畴。向国朝、徐达玉称鑫普森公司制定的补偿标准同一，由此可以认定系政府补偿行为。该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及合同法均规定了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信等原则，存在多个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本应按照同一标准制定补偿价格，这是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基本原则，不能以此认定系政策补偿行为。且向国朝、徐达玉与柴成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三溪乡后椅村的村干部均在场,该协议由村支书冯道斌执笔。经该院走访在场村干部,均表示,签订协议时,是卖家主动提出要加上“房屋如国家有相应的政策补偿甲乙双方各一半”这一条,当时并未有在诉争房屋所在地开办石场的消息,倒是当地煤矿与村里有纠纷,可能涉及补偿。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向国朝、徐达玉并未预料到其房屋会因鑫普森公司取得采矿权获得补偿款，而是基于其他的原因才在合同中约定了分割补偿款的条款，向国朝、徐达玉对本案争议的补偿款不具有期待利益。综上，鑫普森公司受让政府依法出让的采矿权后，第三人与其签订的《房屋补偿协议》，其性质并非国家政策性补偿，不符合向国朝、徐达玉与柴成国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分割条件，故向国朝、徐达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向国朝、徐达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6元，减半交纳1403元，由向国朝、徐达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理解向国朝、徐达玉与柴成国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里约定的“房屋如国家有相应的政策补偿甲乙双方各一半”条款，上诉人向国朝、徐达玉主张应理解为国家产业政策，除个人之间以外的买卖均为国家相应政策，被上诉人柴成国、原审第三人龙仲坤认为应指行政征收或征用。合同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方面，从字面理解来看，“房屋如国家有相应的政策补偿”，补偿主体应是国家政府部门，补偿标准有相应的政策，双方无协商余地，政府在实施补偿方案时具有单方意志性，由此产生的法律关系受行政法律法规的调整，而本案所涉及的补偿款的补偿主体并非国家相关政府部门，补偿标准不同一，有协商的余地。另一方面，从合同目的来看，写上争议条款的原因在于当时村民和当地煤矿存在纠纷，可能涉及补偿，而本案所涉及的因鑫普森公司取得采矿权获得补偿款在合同签订之时双方并未预料到，未在合同期待利益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对向国朝、徐达玉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鑫普森公司与煤矿一样均是私人企业，则鑫普森与龙仲坤达成的补偿与所预期的煤矿补偿性质等同，但鑫普森公司的补偿并非合同签订之时双方所预期的内容，上诉人前述理解亦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向国朝、徐达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由上诉人向国朝、徐达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超审 判 员  冯 波审 判 员  朱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玉华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