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文山市新闻路71号。负责人曹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娜，云南耀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金贵，男，彝族，1961年7月5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西畴县人，户籍住址住西畴县，现租住文山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凤连，女，彝族，1959年9月13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西畴县人，户籍住址住西畴县，现租住文山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正英，女，汉族，1985年4月20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砚山县人，户籍住址砚山县，现租住文山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某1，男，彝族，2006年5月4日生，文山市，户籍住址西畴县，现租住文山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某2，男，彝族，2007年9月23日生，文山市，户籍住址西畴县，现租住文山市。沈某1、沈某2法定代理人张正英，系沈某1、沈某2母亲。五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华，云南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文斌，男，汉族，1986年2月23日生，大专文化，砚山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江那镇七乡大道安置一区42号。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顺全，男，汉族，1957年8月12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顺光，男，汉族，1965年4月9日，大专文化，砚山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江那镇嘉禾四路1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余文斌、余顺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26民终68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云民申17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申请人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余文斌、余顺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山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6年3月12日，沈某4醉酒后（经鉴定，沈某4血液中的定量乙醇含量为166、61mg/100ml)驾驶云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砚山县城沿S207线自北向南驶往文山市城区，2时15分许行驶至文山市m路段处时，在转左弯过程中碰撞道路西侧路肩上的防护柱后驶离路面，造成云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3月12日2时50分许，沈某4被一银灰色车辆撞击致其倒地躺于道路北至南方向行车道内，该车辆逃离现场。随后，余文斌驾驶云Ｈ×××××号车沿S207线自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在与对向来车会车过程中，其所驾车前部及底盘碰撞、碾压沈某4身体，余文斌未停车查看事故情况，继续驾驶车辆向南驶往文山市城区，上述交通事故导致沈某4现场死亡，云Ｈ×××××号车受损。3月12日11时许，余文斌及其所驾车辆被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民警查获，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银灰色车辆及其驾驶人至今未查获。文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沈某4的鉴定意见为：1、根据损伤的形态、分布情况及程度，符合遭机械性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的成伤特点；2、死者头部损伤严重，可以致其死亡。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沈某4成伤方式分析鉴定意见为：1、沈某4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沈某4损伤系两次车辆作用形成，但现有鉴定材料不能确定是否是第一辆车撞击合并碾压或第一辆车撞击、第二辆车碾压的情况；3、现有委托鉴定材料，不能确定第二次车辆作用时沈某4是否已经死亡。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分析为：……2、沈某4被逃逸的银灰色车辆撞击致其倒地后又被余文斌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碰撞、碾压，造成沈某4现场死亡、云Ｈ×××××号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未迅速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该驾驶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按照《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该银灰色车辆驾驶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逃逸行为，该逃逸行为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余文斌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余文斌的上述违法行为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无证据证明沈某4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过错。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及余文斌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基本相当，无证据证明沈某4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认定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余文斌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沈某4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云Ｈ×××××号车车主为余顺全，余顺全为此机动车在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7月8日，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后，余文斌、余顺全赔偿了沈某4亲属经济损失280000元。2017年7月11日，沈金贵等五人起诉到一审法院，请求由被告承担赔偿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文山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沈某4亲属因沈某4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39452元；2、死亡赔偿金572220元；3、被抚养人沈某1的生活费83799元，被抚养人沈某2生活费93110元；4、误工费144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810021元。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由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先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余下700021元，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情况，由余文斌承担50%即350010、50元，余文斌已支付的280000元，还应赔偿沈某4亲属经济损失70010、50元。余文斌应赔偿的费用，因其驾驶的云Ｈ×××××号车投保于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由保险公司直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偿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601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一）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的经济损失180010、50元；（二）余文斌、余顺全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驳回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负担9586元，由余文斌负担2614元。宣判后，沈金贵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余文斌与逃逸的银灰色车辆承担连带责任，余文斌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逃逸的银灰色车辆追偿；判令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不足部分，由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我公司对受害方的损失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受害方损失由余文斌承担。本院二审在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沈某4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余文斌与逃逸的银灰色车辆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沈金贵等五人提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该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沈金贵等五人据此认为本案系银灰色车辆驾驶人和余文斌共同侵权造成沈某4死亡，主张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根据本案证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沈某4死亡的鉴定意见“现有鉴定材料不能确定是否是第一辆车撞击合并碾压或第一辆车撞击、第二辆车碾压的情况；不能确定第二次车辆作用时沈某4是否已经死亡”，结合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及原因分析，认定银灰色车辆驾驶人的逃逸行为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余文斌未按照操作规范在道路上安全驾驶，其行为也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认定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和余文斌对此事故均承担同等责任，沈某4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沈某4的亲属即本案当事人沈金贵等五人对交通事故认定的责任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和余文斌各自的行为造成，承担同等责任，能够分清责任，确定责任大小，应由银灰色车辆驾驶人和余文斌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沈金贵等五人要求余文斌与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交通事故于2016年3月12日发生，但交警部门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才得以确定，受害人沈某4的亲属沈金贵等五人此时才知道承担责任的义务人，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之日开始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沈金贵等五人于2017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余文斌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车辆承保的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上诉提出余文斌的驾驶行为构成肇事逃逸,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的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并且未能在48小时内将事故情况通知保险公司，也属于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首先，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主张肇事逃逸的事实是否成立，根据本案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形成原因分析及过错责任原因，余文斌驾驶车辆云Ｈ×××××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在与对向来车会车过程中，其所驾车辆前部及底盘碰撞、碾压沈某4身体，余文斌未停车查看事故情况，继续驾驶车辆向南驶往文山市城区。交警部门认定余文斌的驾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即“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认定余文斌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并没有认定余文斌明知发生交通事故未采取保护和施救措施而逃离事故现场的事实，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提出余文斌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应当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其次，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主张被保险人未能在48小时内将事故情况通知保险公司，属于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提出该主张是依据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一条的约定，该条内容“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被保险人未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但车辆被保险人余顺全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并且本案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了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本案的损失也是明确的，本案的情形不符合上述《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一条约定的内容，故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主张被保险人未能在48小时内将事故情况通知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余文斌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车辆承保的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沈某4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中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或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否支持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重复主张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沈金贵等五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受害人沈某4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文山市，主要经济收入也来源于城市。沈某4的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2、误工费，沈金贵等五人起诉主张的是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沈金贵等五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的亲属有固定收入，在不能查明其实际收入的情况下，按照《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确定相近似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无相近似行业的，按照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按照120元/天，3人4天计算，合计144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维持。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主张本案不应支持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因交通事故致使沈某4死亡，给沈某4的亲属造成了心理上的精神痛苦，一审确定本案精神抚慰金20000元适当，予以维持。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具有精神抚慰金的性质，受害方主张了死亡赔偿金，就无权重复主张精神抚慰金，该观点属于其对法律规定理解认识上的错误，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范围，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本院作出（2018）云26民终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负担6100元，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负担6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诚泰财险文山支公司仍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事实和理由：1、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记载，余文斌驾驶的云Ｈ×××××号车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车前保险杠黑色漆片部分脱落，前保险杠右侧近大灯处变形，”并附有车辆损坏照片，这些证据说明发生事故时，该车撞击严重，余文斌当时不可能不知道他驾驶的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但其未停车查看事故情况，继续驾车离开。申请人仅应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余文斌的上述行为构成《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的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依法不负赔偿责任。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由多辆机动车先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一辆肇事车辆驾驶员沈某4死亡而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需要审查的主要问题是：余文斌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后未停车，并继续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是否构成《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的保险人免责事由。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死者沈某4是第一辆肇事车辆驾驶员，事故发生当日，即2016年3月12日凌晨，其因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车辆驶离路面并受损；当天2时50分许，沈某4被一辆银灰色车辆撞击倒地后躺于行车道内，该车驾驶员肇事后未停车就逃离现场；随后，被申请人余文斌驾驶第三辆车（简称肇事车辆）途径事故路段，在与对向车会车过程中，其所驾车前部及底盘碰撞、碾压沈某4身体。余文斌未停车并继续驾车驶离事故现场。2016年3月12日11时许，余文斌及其所驾车辆被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简称交警部门）事故处理民警查获，而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银灰色车辆及其驾驶人至今仍未查获。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沈某4被逃逸的银灰色车辆撞击致其倒地后又被余文斌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碰撞、碾压，造成沈某4当场死亡、余文斌驾驶的肇事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及余文斌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基本相当，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无证据证明沈某4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过错，沈某4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虽然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直接认定余文斌肇事逃逸，但该认定书明确认定余文斌存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停车，并继续驾车离开的行为，而且根据交警部门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做出的《成伤方式分析意见书》、《整体分离痕迹鉴定书》记载，交警部门在勘查涉案交通事故现场和余文斌驾驶的肇事车辆时发现，肇事车辆“前保险杠黑色漆片部分脱落，前保险杠右侧近大灯处变形”，事故现场有八块黑色碎片；“车头保险杠中网有少部分残留，中网为黑色塑料制品；车头下底盘护板为黑色塑料板，右侧有部分缺失，保险杠下沿漆面脱落”。经鉴定，上述黑色碎片中，有部分就是余文斌驾驶的肇事车辆的车头保险杠中网的残片。由此可见，余文斌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与受害人沈某4的身体发生过直接碰撞，这一撞击，导致肇事车辆自己车头的塑料保险杠有一部分被撞碎，并掉落在事故现场。肇事车辆驾驶员余文斌虽然在发生碰撞当时，可能无法判断出该车撞到了人，但这个碰撞的力度，已经足以让余文斌意识到该车肯定与某种物体发生撞击，换言之，余文斌当时应该知道其车发生了交通事故。而余文斌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未停车查看事故情况，更没有依法采取保护和施救措施，反而继续驾车驶离事故现场，这一行为已构成肇事逃逸，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的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至于交警部门认定余文斌与逃逸的银灰色肇事车辆驾驶人承担同等责任，是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作出的，与余文斌是否存在肇事逃逸行为无关。故余文斌、余顺全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二审法院仅仅以交警部门没有认定余文斌明知交通事故发生，就认定余文斌的上述行为不构成肇事逃逸的免责事由，并判决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支持。故作出（2019）云民申17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再审庭审中，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均无异议，为进一步查证案件事实，本院调取了文山市交警大队处理交通事故时制作的询问笔录6份:1、余文斌的询问笔录（时间：2016年3月12日12时55分至14时4分）：余文斌陈述2016年3月11日晚11点半左右，其女儿肚子疼送到砚山医院检查，凌晨1点多准备转院到文山州人民医院二院，安排砚山医院的救护车拉女儿，其和母亲开车在后面跟着来文山，大约2点半到3点左右，车行至文山看守所路段，看见有个东西横在路中间没看清，对向车道有辆大货车开来，来不及避让向左打了一点方向并踩了一下刹车就直接压了过去，车左右颠了一下，当时想着是压着路桩就没有下车，直接走到庄子田发现水温高，就停下来看发现车保险杠烂了，水箱漏水，就锁车走到立交桥坐出租车去医院。早上其姐夫帮忙联系拉车到修理厂其去看见发电机护板被刮，到交警队找到其才想到是撞着人。其平时视力不好，当天开车没有戴眼镜，凌晨是阴天，路面干燥，视线好。2、证人杨某1的询问笔录，证实其当天在案发地点看见一辆白色微型车翻在砚山往文山砍下，旁边有穿灰衣服的男人招手，当时同事说不要管，不然被人敲诈，没敢停车。3、张正英（死者之妻）的询问笔录，证实当天凌晨3点多沈某3打电话说其夫沈某4把车开翻，其到现场打的120电话，在沈某4的衬衣里面发现两块黑色胶块碎片交给了交警队。4、沈某3（死者之妹）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3月11日晚其哥沈某4在其家吃饭，3月12日凌晨1点50多回文山，2点25分打电话说车翻了就挂了2点40分又打电话给其没接到。5、杨明会（余文斌之母）的询问笔录，证实当晚11点左右其孙女肚子疼送到砚山医院，医院检查后说病重要求转文山，儿媳妇和孙女做救护车先走，其和儿子回家拿衣服开车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后对向来了一辆大车，车灯很亮，射了什么都看不见，当时感觉车颠簸了一下（感觉像压到减速带），车继续开了一段路后坏了，停车走了一段路拦到出租车去医院。6、证人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当天凌晨2点17分沈某4打电话给说开车翻在东山的沟里面，人没事。2点50分电话接通他那边没有回音。7、尚国清（交通事故案件承办人）的询问笔录：余文斌主观上没有故意逃离的意识，当时他小孩生病是事实，他也出具了文山州医院及砚山县医院的相关证据，从他的讲述来看是认为撞到水泥桩，死者沈某4当时被第一辆车撞倒以后处于一种躺卧的状态，当时余文斌着急跟救护车，后面陈述撞到的是物体，我们叫他来询问的时候，我们给他看了现场血迹照片，他才知道撞到了人，从主观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余文斌明知发生事故而驶离现场，该事故报支队讨论两次意见为慎重讨论不能认定为肇事逃逸，所以我们大队在讨论案件时故不能认定逃逸。沈金贵等五人的代理人唐正华质证：1、对询问笔录的三性给予认可，但对余文斌询问笔录的客观性部分不予认可，对询问笔录中第五页第六行至第九行内容不予认可，我们认为交警队出具的责任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指出“余文斌在驾驶车辆行驶至该事故地点处，在与对向来车会车过程中，其所驾驶乙车前部及底盘碰撞、碾压沈某4身体，余文斌未停车查看事故情况，驾车离开现场”，以余文斌所述不一致。他所驾驶的车辆保险杆和大灯都已损坏，在此情况下他不可能不知道已经发生交通事故；2、对尚国清询问笔录的关联性合法性给予认可，对客观真实性不予认可。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娜质证：1、《沈某3询问笔录》、《张正英询问笔录》、《徐某询问笔录》、《杨某2询问笔录》质证意见：请法庭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判断，如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则我方予以认可。2、对《余文斌询问笔录》、《杨明会询问笔录》、《尚国清询问笔录》质证意见：对其陈述内容不予认可。根据余文斌陈述，驾驶车辆时余文斌打开近光灯，且能清晰判断出事发前车前确有物体横列路中间，余文斌作为一个具有多年经验的司机，此时发生碰撞后，必然需要停车查看现场。根据车辆的碰撞力度以及余文斌的判断，无论是否碰撞何种物体，此时必然发生了交通事故。而余文斌在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未下车查看事故现场，未采取施救和保护现场措施，反而驾车逃离事故现场，构成肇事逃逸。上述询问笔录记载的询问内容偏离客观常识，且系余文斌及其家属单方陈述，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余文斌的代理人余顺光质证对交警队出具的证据没有意见，对三性给予认可，该份证据认定不了余文斌属于肇事逃逸，因为肇事逃逸首先要是主观上明知事故发生而逃离现场，所以认定余文斌肇事逃逸没有直接证据来证明。本院认证认为，1、张正英以及证人沈某3、徐某、杨某2证言，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以案件其他证据相印证，进一步证明案发时情况，应予采信；2、余文斌、杨明会以及尚国清的询问笔录，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对陈述交通事故发生事实部分能与在案证据相印证，予以采信，证明余文斌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停车直接离开现场。经过开庭审理，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及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余文斌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后未停车，并继续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是否构成《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的保险人免责事由。本院再审认为，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余文斌在会车过程中，其所驾车辆前部及底盘碰撞、碾压沈某4身体，未停车查看事故情况，继续驾车驶往文山城区，余文斌本人陈述，其着急赶路驾车行至文山看守所路段，虽然没看清但是已看见路中间横有东西，这时对向车道有辆大货车开来，其采取避让措施向左打了方向并踩了刹车还是没有避让开，车左右颠了一下就直接压了过去，到庄子田路段因水温高车无法再行驶，其停车发现保险杠烂了，水箱漏水，就锁车走到立交桥坐出租车去医院，司法鉴定《成伤方式分析意见书》、《整体分离痕迹鉴定书》记载，……肇事车辆“前保险杠黑色漆片部分脱落，前保险杠右侧近大灯处变形”，事故现场有八块黑色碎片；“车头保险杠中网有少部分残留，中网为黑色塑料制品；车头下底盘护板为黑色塑料板，右侧有部分缺失，保险杠下沿漆面脱落”，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余文斌在行车途中发现道路中有物体后采取措施未能成功避让，导致车辆直接碰撞、碾压沈某4并拖行数米，并致肇事车辆车头塑料保险杠有一部分被撞碎并掉落在事故现场，在发生碰撞当时，余文斌可能无法判断该车是否撞到了人，但碰撞的力度已足以让余文斌意识到其所驾车辆与某种物体发生直接撞击，应该知道其车已经发生了交通事故，而其未停车查看事故情况，也未依法采取相应保护和施救措施，而是继续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后因肇事车辆碰撞已无法行驶，其仍未返回事故现场查看并采取相应的保护和施救措施，应予认定余文斌在主观上应当知道已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离开现场的可能性更大，认定其不明知已经发生交通事故而开车离开事故现场也不符合一般驾驶常理。被申请人余文斌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符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即“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因此，再审申请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不负本案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沈金贵等五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合理经济损失为810021元,由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下700021元，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情况，由余文斌承担50%即350010.50元，余文斌已支付280000元，还应赔偿70010.50元。综上所述，本院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再审申请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关于被申请人余文斌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依法免除赔偿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和请求成立，应予改判纠正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26民终68号民事判决及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二、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经济损失110000元，余文斌、余顺全赔偿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经济损失70010.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三、驳回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原一、二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继文审判员  王要师审判员  吴延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沈永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