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江路金康园综合楼2楼。法定代表人：陈正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朋，云南鑫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琨，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1006号七楼。法定代表人：高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蓓红，云南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景，该公司财务总监。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江荣华，男，汉族，1964年7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勋公司）与上诉人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朋、于琨，上诉人同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蓓红、陈晓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江荣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后，凯勋公司、同德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凯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同德公司向其支付拆迁前期支出及劳务费用129003957.08元，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款项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借款利息计算的利息；2、依法改判由同德公司承担会计审计费用18万元；3、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全部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重复扣减。一审认定同德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拆迁费用中“已付工程款1200万元”、“创泰达公司前期征地费41272699.2元”、“预支拆迁工作经费55986900元”三笔存在重复扣减的情况。“55986900元”的构成为：1400万元的借款+3500万元会议纪要上诉人自认款项（1400万元+698.6万元+300万元+1200万元）+698.6万元刘阳款项。“41272699.2元”的构成为：1400万元+698.6万元+300万元+17286699.20元。据此，“已付工程款1200万元”重复扣减两次，1400万元重复扣减三次，698.6万元+300万元重复扣减两次。针对上述三笔款项，仅能扣减41272699.2元-17286699.20元（归创泰达公司享有的权利）+1200万元=3598.6万元。针对会议纪要差额2300万元，同德公司确实没有证据证实预支给凯勋公司，依法不应予以扣减。2、一审关于“场地平整渣土清运费6200000元”的认定错误。该费用认定的依据为《渣土清运场地平整合同》，该合同属于工程施工合同，相应费用属于应由同德公司承担的建设费用，不属于拆迁工作内容。3、一审关于“政府工作经费3022500.25元”的认定错误。在上诉人移交土地前产生的政府工作经费为105万元，应由上诉人按照拆迁比例承担，上诉人拆迁的户数约占整个项目拆迁户数的60%，即上诉人仅承担63万元。移交土地后产生的政府工作经费应计入金禧园（商品房）小区的成本，与上诉人无关。4、一审为江荣华预留拆迁安置费用3000万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按照《昆明市主城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管理办法》及《盘龙区大白庙片区改造项目城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的规定，按照房屋测绘面积计算的应预留的金额为2463790.34元。5、本案拆迁安置补偿费用的举证责任应由同德公司承担，因此会计审计费用18万元应由同德公司承担。针对凯勋公司的上诉，同德公司答辩认为：1、关于工程款，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计算的费用不成立。2、答辩人一审时主张的政府工作经费是500万，一审法院就是按照庭审时被答辩人主张的60%计算的。3、一审为江荣华一户预留3000万的拆迁费用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拆迁费用的金额应由《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确定，对补偿金额有异议需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错误地以民事审判权代替行政权。4、一审法院预留3000万，但未支持答辩人诉请被答辩人限期拆除江荣华一户的反诉请求，前后矛盾。5、关于会计审计费用的问题。答辩人一审时对400余户的拆迁费用是认可的，没有审计的必要。一审时法庭也向凯勋公司释明，若坚持审计，费用由其自行承担。6、创泰达公司是第一个与政府签订项目的主体，之后才变成答辩人，创泰达公司认可拆迁补偿费在包干费范围内，苏邵春也是当事人，不存在不知晓的问题。同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凯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由凯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本诉、反诉及上诉的全部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对本诉部分事实认定、适用程序和法律均错误。（1）上诉人一审时一直强调因江荣华至今未拆迁，无法计算具体补偿金额，故达不到结算条件，故反对审计，且应驳回凯勋公司诉请。但一审法院依旧同意审计，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被迫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同意结算，系错误认定。一审法院以民事审判权代替行政权，不仅追加江荣华为本案第三人，还用民事审判权代替行政权作出“拆迁补偿民事判决”，严重违反相应行政程序。在程序违法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一方面预留了应当补偿给江荣华的补偿费用，另一方面却不支持同德公司诉请凯勋公司限期拆除江荣华一户的请求。一审法院预留3000万元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更是违背了三方当事人的意愿。（2）一审法院未认定集体资产拆迁补偿款31596508.92元为同德公司已经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支付给案外人“朝政公司”，但凯勋公司提交的2010年1月16日盘龙区大白庙城中村拆迁改造工作推进领导小组（第10期）《会议纪要》的内容能够证明政府认可朝政公司参与大白庙村拆迁工作，同时对于富乙评估公司也是认可的，同德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合同、评估报告等证据完全可以证实该部分补偿费用的确为凯勋公司拆迁范围的拆迁费用。（3）一审法院未认定土地补偿款17762046.45元是同德公司已付款项，分别为第一笔14882699.2元，系支付金星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城中村改造补偿款、征地尾款；第二笔50000元，系为了保障项目顺利推进的特请款；第三笔150989.35元，系支付给盘龙区教育局作为白马小学拆迁专项补偿资金；第四笔2678357.90元，系盘龙区金辰街道办事处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的场地使用费。（4）一审法院未认定土地平整费47220750元是上诉人已付款项系错误认定。一审认定6200000元，却未认定2010年3月5日签订的《大白庙项目旧房拆除及渣土清运合同》中约定的费用1600万元。（5）已付拆迁工程款1500万元中的300万元系由同德公司直接支付到凯勋公司账户，也应认定为同德公司已付款项。2、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关于凯勋公司违约的反诉请求，显属错误。一审法院为凯勋公司履行义务附了诸多条件，据此认为履行义务条件未成就，这是违背当事人在“四份协议”中未附条件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增量土地收益金发生变化属于政府调整后的政府定价行为，如果凯勋公司没有违约导致拆迁范围地块挂牌交易时间严重滞后，则本案拆迁地块的增量土地收益金就不会增加，上诉人就无需支付调价后的高额增量土地收益金。一审法院为凯勋公司逾期交地导致逾期安置找了诸多理由，上诉人举证均证实除逾期交地延误的时间外，逾期交房的问题都不存在。凯勋公司至今未按双方签订协议拆除江荣华一户，上诉人关于凯勋公司限期拆除的诉请应该得到法院支持。凯勋公司应当承担因违约给同德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210254054.68元。针对同德公司的上诉，凯勋公司答辩认为：1、一审法院追加江荣华为本案第三人不违法，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可依职权追加当事人。2、针对江荣华的预留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并未代替行政机关行使权利，只是预留款，本着解决诉争的观点，一审法院依职权作出该裁判。3、一审关于支付集体资产拆迁补偿款的认定清楚正确。4、答辩人上诉时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月起算。同德公司在之前的会议纪要中都认可结算，并未提出反对，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关于此问题的评判正确。5、拆迁协议既对答辩人有工作期限的要求，也要求同德公司保障资金到位。集体资产拆迁未如期完成是因为同德公司不愿意按时支付款项，一审时第三人江荣华也称是因款项未到位导致工期延后。6、2014年6月5日的会议纪要中同德公司并未主张违约责任，答辩人不存在违约。原审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意见称：请求人民法院为其保留拆迁费用共计6700万元。凯勋公司认为同德公司长期欠付其拆迁款，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同德公司支付协议尚欠款项132501507.91元；2、判令同德公司支付协议违约金31800361.9元；3、判令同德公司支付其资金占用损失按照月息2%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同德公司承担。同德公司认为凯勋公司未如约履行合同，遂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凯勋公司在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完成尚未完成的拆除工作（即拆除江荣华一户现有7层楼房一幢）并承担相应的全部费用；2、判令凯勋公司向其返还多付的拆迁费用，共计15733305.2元；3、判令凯勋公司支付因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210254054.68元；4、判令凯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6日，凯勋公司与同德公司签署四份《协议书》。约定，同德公司负责开发昆明市大白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凯勋公司负责大白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所涉的金禧园新村村民自建房（包括俊泰水逸、金禧园新村商铺、英捷宾馆、钱柜KTV、寺庙等全部村集体资产）、大白庙村老村村民自建房、园丁新村村民自建房区域范围内所有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的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完成上述范围内的全部拆迁工作及拆除工作所需支出的费用包干为，金禧园新村费用为249980000元、大白庙村集体资产费用为240000000元、大白庙村老村费用为613150000元、园丁新村506900000元。上述费用具体包括：需支付给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的土地补偿款以及需支付给被拆迁人等权利人的赔偿、安置补偿、装修补偿款及30个月的过渡费等费用；动迁费用、工作经费、协调费用、将被拆迁房屋拆除所需支付的费用以及将建筑垃圾清除干净、在征地范围周边修建围墙所需支付的全部费用。在拆迁过程中，凯勋公司应负责与被拆迁人等权利人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谈判，拆迁工作的组织、实施，并配合同德公司完成回迁房的分配（确保回迁房在飞地及金禧园新村范围内且能相对合理地集中、垂直分配）的工作。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及需由同德公司对外出具的文件、资料等经同德公司确认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前已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等协议，同德公司均予以确认，但凯勋公司应保证全部拆迁、补偿费用在本条约定的包干费用范围）。上述拆迁费用由同德公司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生效法律文件以及拆迁进度的需要直接支付给被拆迁人等权利人。凯勋公司应配合同德公司使涉案改造项目的用地在2009年底以前交储。在同德公司的拆迁资金按拆迁进度的需要切实到位的前提下，凯勋公司应保证在2010年1月底以前完成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拆迁工作，将被拆迁房屋拆除完毕，并且将全部建筑垃圾清理干净，将改造项目周边围墙全部建好。如果同德公司按本协议的约定实际需支出的拆迁费用可能超过包干价，超过部分由凯勋公司承担，凯勋公司应按拆迁进度及时投入资金，确保按本协议约定完成拆迁工作，同德公司无须向凯勋公司支付任何拆迁前期支出及劳务费用。2014年6月5日双方当事人另行签署《纪要》，就大白庙村城中改造项目的拆迁费用结算事宜达成以下共识：双方结算依据为以下四份协议：①2009年11月6日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签订的关于大白庙村老村村民自建房的协议；②2009年11月6日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签订的关于金禧园新村村民自建房的协议；③2009年11月6日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签订的关于园丁新村村民自建房的协议；④2009年11月6日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苏绍春）签订的关于大白庙村集体公建房（包括俊泰水逸、金禧园新村商铺、英捷宾馆、钱柜KTV、寺庙等全部村集体资产）的协议。四份协议中包含拆迁范围中所产生的费用共计115382万元，双方根据上述四份协议清算。后经双方2014年6月5日的《纪要》共同认定，凯勋公司预支的拆迁工作经费人民币约5800万元（其中2300万元待双方确认），不包括在上述四份协议的费用中经双方最终认定后，与上述协议一并结算。至起诉时止，同德公司已支付凯勋公司与同德公司的拆迁费用为1095175169.37元。根据以上确认的案件事实，结合案件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如下评判：一、关于双方的《协议》是否应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2014年6月5日的《纪要》实际上已经对涉案的拆迁费用的结算进行了安排；其次，本案双方四份《协议》约定的合同内容能够履行的部分凯勋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同德公司的涉案项目也已经开发完毕，合同的预期利益和目的已经实现。且双方的合同标的巨大，履行的时间长，故仅因江荣华一户未拆迁拆除而不予结算，对凯勋公司显失公平。并且江荣华一户至今未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而不能拆除，对此不能归责于凯勋公司。故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结合本案双方《协议》的履行情况，在对江荣华一户将来拆迁可能产生的费用予以预先充分保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凯勋公司要求结算付款的请求能够实现。并且同德公司提起反诉也从行为上表明原告愿意结算，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同已履行部分可以进行结算。二、关于同德公司要求凯勋公司对大白庙村江荣华一户予以拆除的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因江荣华家未与同德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故拆除的条件并不具备，同德公司要求凯勋公司在六个月内予以拆除，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双方当事人本案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对方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要求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双方也未按《纪要》的要求进行结算，各自的权利义务尚未明确，故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四、关于同德公司主张凯勋公司违约并要求赔偿损失，凯勋公司主张同德公司违约付款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同德公司主张凯勋公司违约并要求赔偿损失的问题。在一审判决前部分已经作了论述，此处不再赘述，同德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凯勋公司主张同德公司违约付款要求支付违约金并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尚未结算，同德公司的付款义务尚不明确，凯勋公司的主张也不成立，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五、关于双方《协议》约定的拆迁费用是超付还是未付清，实际应为多少。一审法院认为，同德公司主张其已经超付拆迁费用，要求返还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德公司还应支付凯勋公司的拆迁费用为27137857.63元。具体计算方式为:1153820000元总包干费-已经付拆迁费1096682142.37元-为江荣华一户预留费用3000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凯勋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同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拆迁前期支出及劳务费27137857.63元。二、驳回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3309.35元，由凯勋公司承担70%为604316.54元，由同德公司负担30%为258992.81元。保全费5000元由同德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85868元由同德公司负担。会计审计费由凯勋公司自行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凯勋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四项异议：1、对一审认定凯勋公司“并配合同德公司完成回迁房的分配”有异议，该内容不属于拆迁协议的约定内容；2、对一审认定“凯勋公司应保证全部拆迁、补偿费用在本条约定的包干费用范围”有异议，认为虽系一审引用合同原文，但扩大表述；3、对一审认定同德公司已向凯勋公司支付拆迁费用为1095175169.37元有异议，已付金额为1014816042.92元；4、一审遗漏了拆迁协议第六条的内容，即“对于昆明城中村改造项目，按本协议……并按本协议第五条约定前期支出及劳务费用”。同德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凯勋公司提出的第一、二项异议，因《协议书》的确约定上述内容，故该二项异议不成立；对于第三项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议；对于第四项异议，因《协议书》第六条的确有相关约定，故该项异议成立。二审庭审中，凯勋公司提交三组新证据：第一组：《情况说明》、一审庭审笔录、合作协议三份，欲证明涉案项目最初的开发商是创泰达公司，创泰达公司将其先期开发利益通过凯勋公司拆迁的方式转移给凯勋公司。第二组：证人证言，欲证明江荣华一户未拆迁的原因在于同德公司，与一审证据共同证明根据相关政策测算江荣华一户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为2463790.34元。第三组：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情况说明，欲证明刘阳转帐给苏绍春的698.6万元是苏绍春与刘阳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无关。经质证，同德公司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认可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同德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盘政文【2010】8号文件、盘政文【2010】16号文件，欲证明盘龙区政府在2010年4月、8月核算土地一级收储成本时，只收取区级土地收益，没有市级土地收益。经质证，凯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凯勋公司、同德公司提交证据的效力，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对于双方当事人于庭审后未经允许向法庭提交的材料，因系超过法律规定时限提交且相关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不予评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应否予以结算；2、若应结算，结算金额是多少？3、同德公司主张凯勋公司违约的诉请有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应否予以结算的问题。如一审法院所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四份《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内容中能够履行的部分凯勋公司已履行，目前涉案项目早已开发完毕且经营数年，客观上同德公司已实现了其合同目的及预期利益。在此情形下，若仅因江荣华一户的拆迁问题不予结算，对凯勋公司而言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结合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在对江荣华一户可能产生的折迁费用充分预留的情况下，对凯勋公司主张结算的诉请予以支持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凯勋公司主张一审预留给江荣华一户拆迁费用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确定预留费用金额时，已综合考量了政府拆迁安置政策、未来市场变化、被拆迁人实际情况等诸多因素，且该费用现仅为预留，待该费用客观发生后，可根据实际金额由同德公司多退少补。对于凯勋公司主张的江荣华一户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为2463790.34元的相关证据，因系其单方测算且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结算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对于凯勋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重复计算、错误认定同德公司已付的诸笔款项，本院逐项评判如下：（一）凯勋公司认为已付工程款1200万元、创泰达公司支付前期征地费41272699.2元、预支拆迁工作经费55986900元三笔款项中存在重复扣减的情况。其中“55986900元”的构成为：1400万元的借款+3500万元会议纪要上诉人自认款项（1400万元+698.6万元+300万元+1200万元）+698.6万元刘阳款项。“41272699.2元”的构成为：1400万元+698.6万元+300万元+17286699.20元。对于凯勋公司的上述主张，经审查，本院认为，凯勋公司对“41272699.2元”及“55986900元”由上述款项的组合构成仅系其单方主张，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凯勋公司主张的部分款项组合后所得金额与双方均认可金额并不对应，存在明显出入，如凯勋公司主张双方无争议的《纪要》中确认的已付款3500万元构成为1400万元+698.6万元+300万元+1200万元，但上述组合相加所得款项为3598.6元，并非《纪要》中记载的3500万元。另，凯勋公司主张创泰达公司支付的前期征地费41272699.2元中有17286699.20元应是创泰达公司所获利润，对此观点同德公司不予认可，且凯勋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凯勋公司关于数笔款项重复计算、重复扣减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凯勋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其欲证明内容与《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纪要》第二条约定“2300万元待双方确认”的金额应否计入已付款的问题。凯勋公司主张该款项并未经过双方确认，故未实际发生不应计入。同德公司主张《纪要》记载的其向凯勋公司预支的工作经费约为5800万元，实际为55986900元，其构成为双方无争议的3500万元+1400万元借款+698.6万元刘阳款项。对于1400万元借款，同德公司提交了由“云南同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创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内容载明“云南创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借云南同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1400万元，已用于支付大白庙项目的拆迁费用，因此该债务转由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接”。本院认为，同德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1400万元由借款转为涉案项目拆迁费用的事实，结合双方《协议》约定的“协议生效前的拆迁补偿费在包干费范围中”的内容，本院对于同德公司关于该笔款项即为《纪要》所载待双方确认款项的组成部分的观点予以支持。至于698.6万元刘阳款项的问题，因在二审庭审中同德公司对于凯勋公司关于该部分款项系刘阳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明确予以认可，故该款项不属于待双方确认款项。综上，同德公司向凯勋公司预支的拆迁工作经费为55986900元-6986000元=49000900元。（二）关于一审认定的620万元场地平整渣土清运费应否计入同德公司已付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通过考察凯勋公司于2014年3月30日提交且由同德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拆迁指挥部人员“刘波”签字的《土地移交申请》的内容，即“老村地块村民自建房……因集体公建房还未拆除，还有部分未完成”，可知凯勋公司移交地块给同德公司时的确存在尚未完全拆除的情况，在此情形下，同德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于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合同》及支付凭证能够证明其将凯勋公司未拆除部分的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并据此支付了620万元的工程款。在凯勋公司称其已委托第三方负责拆除、折旧后残余物归第三方且第三方需向其支付费用的观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将该部分费用计入同德公司已付款项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对于同德公司依据2010年3月5日的《大白庙项目旧房拆除及渣土清运合同》、2010年9月15日及2010年6月25日的《基础开挖及清运合同》主张的清运费用，本院认为，上述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和内容与《土地移交申请》确定的未拆除地块范围、内容不能对应，在《土地移交申请》已明确绝大部分地块已满足交地条件的情况下，对于同德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本院不予认定。（三）关于凯勋公司应承担的政府工作经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查，同德公司支付的政府工作经费共计500万元。凯勋公司认为同德公司支付的上述费用还包括其他拆迁户，且其于2010年3月30日就已移交涉案土地，此时之后产生的政府工作经费与其无关，其仅应以105万元为基数分担该部分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凯勋公司虽然于2010年3月30日交地，但其并无证据证明政府相关部门针对涉案项目的工作于此时即截止，故其以交地时间作为分担该费用依据的主张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按涉案拆迁户（465户）在总折迁户（773户）中所占比例，确定由凯勋公司承担3022500.25元，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应予维持。（四）关于会计审计费用的承担问题。凯勋公司认为涉案项目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即同德公司针对涉案项目的拆迁成本金额的举证责任应由同德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凯勋公司作为本案原审原告，会计审计的内容及结果属于其举证范围，且一审法院在准许其会计审计申请时，已向其释明费用由其自担，故对凯勋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同德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漏算其已付的诸笔款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集体资产拆迁补偿款31596508.92元应否计入同德公司已付费用的问题。同德公司主张除一审审计确认的拆迁费外，其还通过案外人昆明朝政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向涉案项目被拆迁户昆明英捷机电工程公司、盘龙区街道办事处白庙村流动人口卫生服务站、昆明万志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昆明程光越野摩托有限公司分别支付3171665.95元、2942020.12元、12521276.35元、12961546.5元。同德公司对于其主张，提交了《补偿协议》，同德公司向朝政公司支付了31596508.92元的付款凭证，被拆迁户收到朝政公司支付赔偿款出具的《收条》，昆明富乙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四个被拆迁户对应的《装修评估报告》、《评估报告》。经审查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补偿协议》不仅由同德公司与被拆迁户签订，更有盘龙区大白庙城中村拆迁改造工作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与上述主体共同签订并予以见证，其中涉及的装修补偿金额及建（构）筑物补偿金额并非同德公司与被拆迁户自行约定，而是由昆明富乙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认定。据此评估报告确定的补偿金额，除一审审计确认的已向上述四被拆迁户分别支付的1950000元、280000元、6400000元、5483670元拆迁费用以外，同德公司还需向上述拆迁户分别支付3171665.95元、2942020.12元、12521276.35元、12961546.5元，该费用已由同德公司向案外人朝政公司实际支付，朝政公司亦向上述被拆迁户予以支付，被拆迁户出具收条确认收悉。据此，本院认为，同德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凯勋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对于上述费用产生的必要性、真实性予以有效反驳且涉案所有款项必须通过指定监管账户支付的观点缺乏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同德公司主张的上述款项应计入其已付费用中。（二）关于土地补偿款17762046.45元应否计入同德公司已付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同德公司就该部分主张中161万元的“城中村改造补偿款”及13272699.20元“征地尾款”仅提供了发票，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发生的必要性及该款项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故对于同德公司关于此两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5万元的白马小学搬迁补助费，同德公司仅提交了请款报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款项已实际支付，故本院对该部分款项亦不予支持。关于150989.35元的白马小学维修改造补偿资金，同德公司提交的呈批单、支票存根及收据能够证明该款项作为“白马小学拆迁的专项资金补偿给教育局”且已实际向教育局支付，故本院认为该款项应认定为同德公司的已付费用。关于同德公司主张的2678357.90元的场地使用费，经审查其提供的《大白庙“城中村”重建改造集体资产拆迁补偿补充协议》内容，该费用仅为场地使用费，同德公司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涉案费用的关联性，故对该笔款项亦不予支持。（三）关于拆迁工程款尚有300万元应否计入同德公司已付费用的问题。同德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共计1500万元，一审法院依据凯勋公司的自认，已认定1200万元。凯勋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于剩余的300万元亦予认可，故该款项应计入同德公司已付费用。综上，本院认为，凯勋公司与同德公司的结算金额应为27137857.63元（一审认定金额）+6986000元（二审同德公司自认刘阳股权转让款）-31596508.92元（集体资产拆迁补偿款）-150989.35元（白马小学维修改造补偿资金）-3000000元（二审凯勋公司自认拆迁工程款）=-623640.64元，即同德公司依据协议已向凯勋公司超付了623640.64元拆迁费用，凯勋公司应将该费用予以返还。三、关于同德公司主张凯勋公司违约的诉请有无事实、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如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客观上凯勋公司移交场地的时间确实超出了拆迁《协议书》约定的时间，但拆迁工程作为系统复杂的社会工程，仅依靠项目开发商及拆迁公司一已之力无法妥善圆满完成，还需要被拆迁户、政府相关部门等多个主体的全面协调配合。本案客观情况是直至2010年1月16日盘龙区大白庙城中村拆迁改造工作推进领导小组召集各方召开会议时，属于涉案项目的大白庙村集体资产的补偿问题才予以协商安排，具体补偿协议尚未签定。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凯勋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时限内完成拆迁的条件还未成就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同德公司仅以此为由主张凯勋公司违约依据不足，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因缺乏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凯勋公司、同德公司上诉请求有事实、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判决结果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二、由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向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623640.64元；三、驳回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3309.35元，由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担70%为604316.54元，由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为258992.81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85868元，由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868元，由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担720000元，由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5868元。会计审计费由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颖审判员 周惠琼审判员刘亚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应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