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冰，男，198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荣，女，1955年4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冰，男，198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艳，女，1981年5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冰，男，198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恒美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徐庄镇毛庄村。法定代表人：李淑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圣永，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珺，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冰、王桂荣、曹艳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恒美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冰、王桂荣、曹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391民初1177号判决，依法改判曹兆喜生前与恒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出具的曹兆喜工作证明，能够证明曹兆喜在被上诉人处上班的起止时间，即自2014年的1月至2017年2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当天；工作的内容为看树保安工作；工作时间为晚上18时到次日早上6时。被上诉人出具的曹兆喜工资单一份及曹兆喜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被上诉人按月支付曹兆喜的资金是工资而非劳务费。被上诉人出具的考勤表，证明曹兆喜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地位并非平等的，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在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1989号案件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曹兆喜的工作证明一份（与本案曹兆喜工作证明相同）证明曹兆喜是被上诉人的职工。上诉人向法庭提供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出具的团体人身保险条款出险抄单，证明投保人为被上诉人，被保险人为该公司的十七名职工，其中包括曹兆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观点都认可。3.被上诉人为其十七名职工办理了团体人身意外险。该十七名职工从事的工作内容不同，有饲养员、保安、看树工、司机、厨师。曹兆喜是六名看树工之一。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包括苗木的研发、种植、销售及猪、鸭、鸡、鹅等的养殖及销售，曹兆喜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对其经营的业务进行管理，所以曹兆喜等人是被上诉人的管理对象，曹兆喜与被上诉人之间非平等主体间的劳务关系。4.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中确认被上诉人是曹兆喜的所在单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曹兆喜生前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恒美公司答辩认为：1.公司向曹兆喜出具的工作证明以及（2018）苏0391民初1989号案卷中的材料和授权委托书，均是在曹兆喜发生交通事故后，为了配合曹兆喜的家属理赔人身意外险才出具，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存在劳动关系。2.银行流水以及考勤表，能够证明考勤表和发放工资的数额是相互对应的，即曹兆喜提供看护劳务次数与发放工资对应。并非对曹兆喜的管理手段。3.根据劳社部文件的相关规定，曹兆喜的主体资格无法认定，其提供的劳务也不是被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曹兆喜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曹冰、王桂荣、曹艳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曹兆喜生前与恒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审理查明：王桂荣系曹兆喜之妻，曹艳系曹兆喜之女，曹冰系曹兆喜之子。2017年2月1日6时许，曹兆喜在下班回家途中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曹兆喜生于1956年9月13日，2014年的1月至2017年2月1日其在恒美公司处从事保安工作，具体工作为夜间巡查看护树木，工作时间为晚六点至次日六点；恒美公司根据曹兆喜每月的出勤天数支付工资。曹兆喜生前无其他工作单位，未办理退休手续，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7年1月1日，恒美公司向天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投保团体人身保险，被保险人为包括曹兆喜在内的公司人员共17人。因保险合同纠纷，曹冰、王桂荣、曹艳曾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恒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苏0391民初1989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恒美公司对于曹兆喜系其公司员工无异议。本案一审过程中，恒美公司提供有曹兆喜作为乙方签名的劳务合同，合同内容以机打约定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平等协商，工作内容：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劳务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专项技能、后勤服务、农务等相关工作；工作时间：实行任务制、责任制，乙方申请病假或事假应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提前向甲方书面申请……；劳务报酬：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劳务报酬，包括法定假日和休息日的劳务报酬，不另计加班费。双方还约定了保险内容及责任承担方式。该合同中手写部分均为空白，无合同签定日期，无恒美公司盖章。恒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果树、苗木、花卉种植；农作物种植技术研发；水产品销售。曹冰、曹艳、王桂荣向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曹兆喜生前与恒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提供了工作证明、考勤表、工资单、银行工资发放明细、开发区法院另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被申请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曹兆喜生前是被申请人职工。被申请人提供了劳务合同书、非正式用工入职须知单，因申请人对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且合同书及用工入职须知单内容均为空白，无日期无被申请人签字盖章，故该两份证据委员会不予采信。从主体上看，曹兆喜生前与被申请人均为符合法律规定的适格劳动关系主体；从曹兆喜从事的工作岗位和内容看，曹兆喜从事由被申请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并在工作中受到被上诉人的管理，上述情形均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若干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规定的劳动关系的基本特点，故2014年1月至2016年9月13日曹兆喜与恒美公司应为劳动关系。曹兆喜生于1956年9月13日，至2016年9月13日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2016年9月13日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因此曹冰、王桂荣、曹艳要求确认曹兆喜生前与恒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成立。遂于2019年3月2日作出徐开劳仲案字[2019]第61号仲裁裁决书，对曹冰、王桂荣、曹艳的申请不予支持。三上诉人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有隶属关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从事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和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而劳务关系的双方则是一种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劳动者只是按约提供劳务，用工者也只是按约支付报酬，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曹兆喜到恒美公司工作，主要是提供夜间看护苗木的劳务，没有提供其他劳动，恒美公司则根据其出勤天数，即提供劳务成果的多少，支付数额不等的劳务报酬，双方之间是一种以劳务换取报酬的经济关系。曹兆喜的工资数额与出勤天数具有对应性，可以看出恒美公司对曹兆喜的出勤考核仅是作为记录曹兆喜劳务成果的手段，不能据此认定曹兆喜是恒美公司的成员，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曹兆喜的工作内容是夜间看护，至于看护的是恒美公司的苗木还是其他财产，都不影响其看护性质，而看护的对象是苗木，也不能由此认定其看护行为是恒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曹兆喜与恒美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曹冰、王桂荣、曹艳要求确认曹兆喜生前与恒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曹冰、王桂荣、曹艳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供。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曹兆喜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曹兆喜入职恒美公司时未满60周岁，结合工作证明、考勤表、工资单、银行工资发放明细、保险单、一审法院在（2018)苏0391民初1989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曹兆喜与恒美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特征，能够认定曹兆喜曾与恒美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因曹兆喜生于1956年9月13日，至2016年9月13日已经年满6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在此之后，曹兆喜继续在恒美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应为特殊劳动关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2月1日，曹冰、王桂荣、曹艳主张曹兆喜与恒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法支持。鉴于事故发生时曹兆喜与恒美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劳动关系，其近亲属可向恒美公司主张工伤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曹冰、王桂荣、曹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吴晓志审判员  李 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