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徽州庄园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潜口镇镇政府大楼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4575704586T。法定代表人：孙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徽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盛桥镇陡岗盛白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7668636002。法定代表人：孙月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沃德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天达路71号华亿科学园A2栋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54483829R。法定代表人：张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山徽州庄园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州庄园）因与被上诉人中徽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徽公司）、原审被告安徽沃德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00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徽州庄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徽公司中标后无正当理由拒不签订合同，违约在先，依法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中徽公司在中标后无正当理由不与徽州庄园签订合同，构成缔约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六十条规定，中徽公司拒不签订合同，徽州庄园无需退还其保证金。二、中徽公司以招标主体混乱为由拒不签订合同抗辩依据不足。安徽鑫诚地产集团（以下简称鑫诚集团）系依法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持有企业集团登记证书的集团公司，母公司为淮南市鑫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徽州庄园系上述公司下属的独立企业法人，具有合法的招标人主体资格。徽州庄园接受母公司委托招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三、中徽公司以招标项目所有权单位对外负债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存在履行不能为由抗辩不能成立。中徽公司辩称：一、徽州庄园并非案涉项目的所有人，其不能作为招标人对外招标。二、从沃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项目招标主体混乱，授权混乱。三、中徽公司发现招标主体不符以及鑫诚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后，多次派人同沃德公司员工一起前往鑫诚公司追讨保证金，鑫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军回复同意退还60万元保证金，徽州庄园公司已退还6万元保证金可以印证该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沃德公司述称：一、沃德公司作为招标代理公司没有法律规定要求其去核验招标人是否存在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沃德公司的招标代理行为都是合法合规的。二、案涉纠纷发生后，沃德公司也一直在做协调工作，徽州庄园也陆续退了6万元保证金。三、希望徽州庄园和中徽公司能够妥善解决本次纠纷。中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徽州庄园、沃德公司共同返还原告投标保证金54万元，并自2018年3月4日起算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2.徽州庄园、沃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15日，淮南市鑫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徽州区分公司就其开发的“黄山自驾车营地”项目特别授权徽州庄园作为代理人，对内进行管理，对外进行项目后续建设的招投标、合同签订、施工管理，及为项目融资合作的洽谈及合同签订等，签订了授权委托书一份，有两公司盖章，双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均是孙军。2017年11月11日，鑫诚集团就黄山自驾车营地（园林）施工项目委托沃德公司代理该项目招标工作及清单控制价编制，签订了项目委托书一份，有双方盖章；双方还就黄山自驾车营地（装修、园林、弱电、强电）等项目签订了招标代理、造价咨询服务框架协议一份，并约定了招标代理费、清单控制价等费用由中标单位支付，协议落款有双方盖章（委托人盖章处还有“白冰”的签名），但未注明协议日期。2017年11月9日，徽州庄园委托招标代理机构沃德公司就“黄山自驾车营地项目园林景观工程”在安徽省招标投标信息网发布招标公告，中徽公司参与投标，并于2017年11月23日向招标公告中确认的招标人徽州庄园账户共汇入投标保证金60万元，2017年12月8日开标，沃德公司在安徽省招标投标信息网发布黄山自驾车营地12栋公寓楼园林景观工程项目中标公告，公布中标单位为中徽公司（中标价第一标段为15723566.69元，第二标段12021874.01元），公示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19日，并注明了“投标人若有评标结果有异议，请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后经中徽公司调查发现，黄山自驾车营地项目建设单位为鑫诚公司；查询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网页后，还得知案涉项目所有权单位（徽州区分公司）在发布招投标前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对外负债1681万余元；徽州庄园不是项目建设单位，不具有该项目招标人资格，沃德公司未进行严格审查，以徽州庄园名义向外发布招标公告，中徽公司认为属招标违法，遂致公函（放弃中标）给沃德公司。2017年12月9日，沃德公司收到中徽公司的“关于项目招标主体不明确、业主无法履约及业主有不良信誉等情况说明的公函”，沃德公司将公函转发了业主单位，业主同意退还投标保证金。2018年2月3日，沃德公司与中徽公司负责人赴鑫诚集团催讨退还投标保证金时，集团董事长李军回复并当面承诺：“由于企业资金出现问题，对挪用投标保证金表示赔礼道歉，同意一个月内退还两个标段投标保证金60万元。”2018年11月23日，白冰向原告出具承诺函，内容显示：“本人白冰原鑫诚集团工程部经理，现任徽州庄园总经理…中徽公司在中标公示期内，因招标人主体资格及招标代理机构不明确放弃中标并发弃标函至我司（徽州庄园）…本人代表我司承诺剩余54万元投标保证金于2019年1月15日前全额退还。”后经中徽公司多次催讨，徽州庄园返还了６万元投标保证金后，余54万元一直未还。一审法院另查明：鑫诚公司及徽州庄园，均属于鑫诚集团下属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明确规定，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或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情形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中标公告已经明确注明了“投标人若有评标结果有异议，请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中徽公司作为中标单位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了异议（以项目招标主体不明确、业主无法履约及业主有不良信誉等原因）要求弃标并退还投标保证金；徽州庄园负责人（李军及白冰）同意退还的承诺合法有效，属于职务行为，依法应视为徽州庄园同意其弃标并退还投标保证金（况且事实上已经退还部分保证金6万元）；中徽公司调查后认为的项目招标主体不明确（公布的招标人徽州庄园对案涉项目不享有权利，与建设单位淮南市鑫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徽州区分公司又是委托代理关系）、业主可能无法履约及业主有不良信誉等事实一定程度确实存在，中徽公司因合理怀疑弃标，理由正当合法，徽州庄园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或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情形，一定程度确实存在（如企业资金出现问题、挪用投标保证金、项目建设单位的分公司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招标主体混乱不明确），亦违背了诚信原则（包括告徽州庄园在承诺期限内未及时退还保证金的行为）。故，对中徽公司弃标后要求徽州庄园退还剩余投标保证金及利息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请求因系徽州庄园收取并已承诺同意退还剩余的投标保证金，且沃德公司未因此获得利益，依法不予支持；对徽州庄园的辩解（保证金不予退还，原告中标后未签订承包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因与事实不符，且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案经合议庭评议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山徽州庄园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中徽生态环境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54万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中徽生态环境有限公司的其他部分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578元，由中徽生态环境有限公司负担578元，黄山徽州庄园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二审中，中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安徽黄山徽州区自驾车营地项目信息网上截图，证明案涉项目所有权单位为鑫诚公司，与徽州庄园无关，徽州庄园不能作为案涉项目的招标人。证据二：最高院网站查询的失信被执行人网上查询截图，证明鑫诚公司在招标时已被列为失信人，其通过徽州庄园进行对外招标，显然其履约能力不足，无法履约。徽州庄园发表质证意见为：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徽州庄园在代理鑫诚公司进行案涉项目招标前，鑫诚公司已经在网上对外公开了案涉项目系归其所有，中徽公司在投标前已经明确知晓这一情况，不存在招标主体混乱的问题；对证据二有异议，截图上没有显示下载的日期，鑫诚公司之前的案件有些已经执行完毕了，不能证明鑫诚公司没有履行能力。沃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同意中徽公司的意见；对证据二沃德公司没有查证过鑫诚公司的执行情况，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徽州庄园退还中徽公司保证金54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徽州庄园应退还中徽公司保证金54万元及利息，理由如下：1.沃德公司受鑫诚集团委托对案涉项目进行招标代理，但在招标文件中显示的招标人均为徽州庄园，并未向投标人透露案涉项目实际归鑫诚公司所有，存在招标人主体不明确的问题，给投标人的判断造成了障碍；2.鑫诚集团法定代表人李军认可企业资金出现问题，并对退还60万元保证金作出承诺；3.徽州庄园已经退还了6万元保证金；4.徽州庄园主张鑫诚集团法定代表人李军系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作出退还保证金的承诺，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徽州庄园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退还中徽公司54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徽州庄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黄山徽州庄园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余陶然书记员陈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