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2民再108号二审上诉人(原审原告):法裁,男,1964年6月14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晟,男,1977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兴化市都市。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红莲,女,1975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兴化市都市。二审上诉人法裁因与二审被上诉人徐晟、姜红莲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苏12民终9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苏12民监9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晟、姜红莲立即共同偿还法裁47.5万元及其利息（其中10万元从2016年9月12日起，其余从2017年4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徐晟、姜红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晟、姜红莲曾系夫妻关系（2001年9月3日登记结婚；2017年5月24日登记离婚）。徐晟数次向案外人樊得才（曾用名凡得才）借款，并出具四份借条如下：第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凡德才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借期三个月（九月十一日）。借款人：徐晟；2016.5.31”。第2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樊德才柒万伍仟元整（75000）。借款人：徐晟；2016.6.16”。第3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樊德才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款人：徐晟；2016.11.4”。第4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樊德才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借款人：徐晟；2016.11.4”。2017年4月2日樊得才与法裁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上述四张借条合计47.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法裁，并向徐晟、姜红莲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后徐晟、姜红莲未偿还借款，法裁遂诉至法院。庭审中围绕法裁的诉讼请求，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陈述，就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本案四张借条合计47.5万元，其中2016年11月4日徐晟出具的10万元借条、20万元借条，法裁实际交付借款多少。（一）2016年11月4日的10万元借条，樊得才陈述是由2016年7月7日3万元借条、2016年10月15日5万元借条转据而来（另加徐晟认可的交付2万元）。徐晟不认可转据，认为2016年11月4日10万元的借条仅交付2万元。一审法院分析：（1）徐晟认可出具了2016年11月4日的10万元借条（及2016年7月7日的3万元借条、2016年10月15日的5万元借条）；（2）无充分证据证明徐晟偿还了2016年7月7日的3万元借款本金、2016年10月15日的5万元借款本金；（3）徐晟出具2016年11月4日的10万元借条之后，于2016年11月4日又出具了20万元借条，如在交付2万元的情况下，徐晟于2016年11月4日出具10万元+20万元两张借条，有悖常理；（4）徐晟出具借条之后，并无证据证明，徐晟向樊得才索要未付的借款、或要求返还借条、或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如要求樊得才出具说明书等），此亦不符常理。总之，徐晟的辩称意见，证据和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对2016年11月4日的10万元借条，按已交付借款10万元计算。（二）2016年11月4日的20万元借条。樊得才陈述是由2016年8月18日、8月29日的2个10万元借条，还有2016年10月1日借款4万元（从2016年10月1日起徐晟增加还款1050元，正好是3350元，就是返还10月1日的借款4万元），共24万元转据而来；24万元借款偿还到2016年11月3日，徐晟总共还了181750元，2016年11月4日约定（24万元借款）下欠9万元，樊得才给付4.8万元现金、第二天打款6.2万元，这样20万元借款就算交付了。徐晟仅认可银行打款6.2万元。因“约定下欠9万元”、“给付4.8万元现金”，法裁提供证据不充分，徐晟不认可，故不予采信。但2016年8月18日、8月29日的2张10万元借条，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是全部还清后才收回借条（即存在部分欠款转据），而从2016年10月1日起徐晟每日增加还款1050元分析，樊得才陈述的24万元借款于2016年11月4日进行结算转据存在下欠款项，予以采信。因借条上未约定利率，故2016年11月4日结算的“下欠款项”，按24万元-18.175万元=5.825万元计算，即2016年11月4日的20万元借条，按交付借款5.825万元+6.2万元=12.025万元计算。二、本案2016年11月4日借条的利率是多少。庭审中法裁称，本案的借款都是口头约定月利率3%（未提供充分证据）。徐晟不认可法裁的陈述，称没有约定利息。樊得才称，本案借款的利率，徐晟给多少就多少，樊得才没有主动提利息。一审法院分析，原债权人樊得才称自已没有主动提利息，本案2016年11月4日的2张借条未注明利率；结合庭审中徐晟未认可该2张借条约定了利息；故本案2016年11月4日的借款利率以借条注明内容为准（即未约定利息）。三、本案借款，徐晟已经偿还多少。（一）双方均认可“从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8月27日，总共189350元，还清了本案2016年5月31日的10万元借条、2016年6月16日的7.5万元借条合计17.5万元借款”，故予以采信。（二）2016年11月4日2张借条（10万元+20万元）出具后，法裁认可从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1月11日（包括徐晟父亲给的5000元），徐晟共计偿还了3.67万元。因徐晟陈述的还款中“2016年11月16日至2016年11月29日每天2200元、2016年12月4日2000元、2016年12月10日2300元”，法裁（樊得才）没有认可，徐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本案2016年11月4日两张借条出具后，按徐晟偿还3.67万元计算。因本案两张借条共17.5万元已经还清，法裁提交书面材料变更诉讼请求为：徐晟、姜红莲共同偿还法裁30万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从2016年11月5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1月11日并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扣除已偿还的3.67万元、2017年1月11日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0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徐晟承担诉讼费。四、本案借款，徐晟是否用于经营或家庭生活，姜红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根据姜红莲提供的书证和证人证言，结合樊得才及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姜红莲没有参与、也不知道徐晟的借款事宜，特别是2016年11月4日的30万元借款，目前尚无证据表明徐晟通过本案借款获利，亦不能认定本案借款用于姜红莲的家庭生活或经营。五、本案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时生效，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让债务人知晓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徐晟数次向案外人樊得才（曾用名凡得才）借款，并出具四份借条合计47.5万元，其中二份借条（10万元+7.5万元）已经还清；2016年11月4日的两张借条（10万元+20万元），樊得才交付借款按10万元+12.025万元计算共计22.025万元，后徐晟还款3.67万元，仍欠18.355万元，有借条、银行交易流水，徐晟借款、还款一览表，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凭，应予认定。债权人樊得才将对徐晟的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法裁，并签定了《债权转让合同》，法裁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了徐晟，本案的诉讼已使债务人知晓上述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已生效。债务应当清偿，法裁要求徐晟偿还借款本金18.355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本案借条未注明利率，徐晟不认可法裁的利率陈述，称没有约定利息，因法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11月4日借款约定了利率，故按借条记载内容为准。法裁主张的利息依法从立案之日（2017年4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徐晟、姜红莲曾是夫妻关系。姜红莲没有参与，也不知道徐晟的本案借款事宜。本案查明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本案借款用于姜红莲的家庭，亦不足以认定姜红莲的家庭通过本案借款获利。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因此，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本质的判断标准，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现有证据表明，姜红莲不知道徐晟的本案借款，原债权人樊得才于2016年10月已感知姜红莲反对徐晟借款的情况下（徐晟不让姜红莲知道借款的事情），仍于2016年11月4日借款给徐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晟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开公司经营，据此，姜红莲就其主张的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提供的书证（行政机关处罚决定）及证人证言，已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者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日常生活所负之合理债务，即便是一方举债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对超出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的举债事项，债权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举债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案涉借款本金达30万元，此借贷数额已经明显超出一个普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水平，法裁（樊得才）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系基于姜红莲、徐晟共同的借贷合意，据此，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综上，法裁（樊得才）既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基于姜红莲、徐晟共同的借贷合意，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姜红莲、徐晟的夫妻共同生活，姜红莲辩称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亦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徐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法裁借款本金18.355万元及其利息（从2017年4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法裁对姜红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徐晟负担3549元，法裁负担2251元。上诉人法裁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徐晟、姜红莲共同偿还法裁30万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从2016年11月5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1月11日并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扣除已偿还的3.67万元、2017年1月11日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0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事实与理由：1.本案3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徐晟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本案借款不是约定的月利率3%，而是在借款后的第二天逐天偿还，10万元是偿还11.5万元，每天是偿还1150元，其他几笔债务也是这样偿还。双方一致认可从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8月27日，总共189350元，还清了本案2016年5月31日的10万元借条、2016年6月16日的7.5万元借条合计17.5万元借款。其中，多偿还的14350元难道不是利息吗？再从徐晟偿还的166笔还款来看，徐晟基本上还是按照约定利息返还，且2016年11月4日的借条注明了5号返还，此后的还款也是按约定逐天返还。2.关于20万元借条的形成。一审既认可了樊得才陈述的24万元借款于2016年11月4日进行结算转据存在下欠款项，24万元的利息应是3.2万元。徐晟出具20万元借条之后，并无证据证明，徐晟向樊得才索要未付的借款、或要求返还借条、或采取相应补救措施，此明显不符常理。总之，徐晟辩称20万元借款未交付款项，证据和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但一审却又认定按交付借款12.025万元计算，前后逻辑矛盾。3.关于姜红莲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姜红莲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对徐晟借款是否知情无需进行审查，但姜红莲未能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原债权人樊得才知道或应当知道徐晟借款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被上诉人徐晟答辩称：1.本案中，被上诉人徐晟与樊得才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已经基本查清了事实，尽管被上诉人向樊得才偿还的本息已经远远超过了借款本金，但由于被上诉人平时没有注意保留证据，只能承担不利的后果。2.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1月4日两张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与徐晟之间已经履行完毕的债权债务关系所约定的偿还方式不能作为上诉人索要未偿还款项利息的依据，上诉人要求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姜红莲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且未在借条上签字认可，樊得才与徐晟之间的多笔债务数额已经远远超过了家庭生活开支的必要限度，姜红莲依法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姜红莲答辩称：2013年起我与徐晟感情不和，已经离婚，对徐晟借款我不知情，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徐晟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与我无关。原债权人樊得才知道徐晟的职业，清楚其借款用于赌博仍继续出借，且徐晟有赌博的恶习，被公安机关处理过。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2016年11月4日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约定；二、2016年11月4日案涉20万元借条的实际出借款项如何认定；三、姜红莲是否应当对徐晟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本案徐晟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法裁诉称，本案借款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徐晟不予认可。原债权人樊得才述称，本案借款的利率，徐晟给多少就多少，没有主动提利息。因此，一审认定由于本案2016年11月4日的2张借款借条未注明利率，徐晟亦不认可约定了利息，故2016年11月4日的借款利率以借条注明内容为准，即未约定利息，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虽然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但同时也规定了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合同法》第二百条也有此规定。由此可知，对于本案2016年11月4日20万元借条借款的认定应当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对此，一审中，樊得才陈述是由2016年8月18日、8月29日的2个10万元借条，还有2016年10月1日借款4万元，共24万元借款转据而来。经查，24万元借款偿还到2016年11月3日，徐晟总共还了181750元，且其中从2016年10月1日起徐晟每日增加还款1050元，故一审认定在无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8月18日、8月29日的2张10万元借条是全部还清后才收回借条（即存在部分欠款转据），樊得才陈述的24万元借款于2016年11月4日进行结算转据存在下欠款项，又因借条上未约定利率，故2016年11月4日结算的“下欠款项”，按24万元-18.175万元=5.825万元计算，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并无不当。考虑到樊得才陈述的24万元借款约定的下欠9万元、给付4.8万元现金，徐晟不予认可，且法裁亦缺乏证据佐证，一审不予采信，亦无不当。鉴于徐晟仅认可银行打款6.2万元。故一审认定2016年11月4日的20万元借条，按交付借款5.825万元+6.2万元=12.025万元计算，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徐晟向原债权人樊得才借款时与姜红莲虽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款系徐晟单方出具借条确认，亦无法证明系由姜红莲参与使用，同时姜红莲诉称其对借款不知情且原债权人樊得才明知徐晟借款用于赌博，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事实上，姜红莲也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确认，事后亦不认可其与徐晟共同举债案涉借款，法裁（樊得才）也未能举证证明姜红莲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以及其从徐晟的借款中获得利益，法裁现作为案涉借款的债权受让人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徐晟个人债务，姜红莲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法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1元，由上诉人法裁负担（已交）。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法裁系疑似职业放贷人，案涉行为涉嫌犯罪。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12民终915号民事判决及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法裁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一审法院依法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2251元，由本院依法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卫平审判员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