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毛家桥公寓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毛家桥公寓6幢。 负责人唐晓，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寅、刘琼，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宜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中兴公寓4幢4单元101室。 法定代表人宣军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裕，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西湖区毛家桥公寓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毛家桥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宜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民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2日，宜民公司（乙方）与毛家桥业委会（甲方）签订《杭州市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毛家桥公寓进行物业管理；委托管理期限为3年，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本合同实行物业包干制，物业管理费在甲方交房时起由乙方按高层住宅每月每建筑平方米收取0.70元；小区的经营性收入由业主委员会收取，收取费用的50%补贴物业公司；房屋共用部位、公用设备、设施的维修、养护费用由物业管理区域内全体业主按照各自拥有的住宅建筑面积比例共同承担，在物业维修基金的增值部分中列支或直接向业主收取；双方可对本合同的条款进行补充，以书面形式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提请杭州仲裁委仲裁解决。同日，宜民公司与毛家桥业委会还签订《协议书》，约定：毛家桥业委会从物业服务的实际情况出发，考虑到宜民公司的实际操作，同意业权收入的50%补贴宜民公司以弥补物业费不足，业权收入的49%用于小区公用设施设备的维护保养和改造，即宜民公司用于小区维护、改造和保养的费用，可在此列支；小区公用设施设备改造单项在3000元以上时，由双方共同确定，并在业权收入的49%中列支。2015年7月29日，杭州市西湖区古荡街道益乐社区居委会向宜民公司出具《函》，建议宜民公司按照原合同内容继续做好毛家桥公寓物业服务工作，至新一届业委会成立后，由新一届业委会完成小区物业公司的选聘等各项工作。后宜民公司实际为毛家桥业委会提供业务服务至2017年1月15日。2018年10月24日，杭州仲裁委作出（2016）杭仲（房）裁字第××号裁决书，对宜民公司、毛家桥业委会物业服务合同履行期间的经营性收入、水电费等作出裁决，对宜民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垫付毛家桥公寓公共部位维护、维修、改造支出的费用，认为宜民公司该项请求的依据为独立于《杭州市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协议书》，不属于仲裁范围，未予受理。该裁决书认定，截至2017年1月15日，宜民公司取得税后经营性收入为704973.65元，毛家桥业委会在宜民公司提供物业服务期间取得的经营性收入为698520元，即双方共计取得的经营性收入合计1403493.65元，且毛家桥业委会另行支付宜民公司经营性收入补贴305480.15元。此外，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杭州仲裁委委托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宁所）对毛家桥小区2012年8月到2017年1月的业权收入及毛家桥业委会在此期间支出的用于毛家桥小区设施设备的维护、保养和改造费用进行审计。2018年7月13日，韦宁所作出浙韦会审（2018）第216号专项审计报告，认定根据宜民公司提供的资料，在此期间宜民公司支出的毛家桥小区公用设施设备的维护、保养和改造费用为717386元，其中电梯保养支出费用450000元、电梯定期检验费用79707元、电梯其他费用17070元、铁柱子、隔离墩、道闸费用10492元、水泵及水管相关配件费用64915元、门禁配件等费用24119元、消防等费用12690元、其他费用（主要为购买电线、硬盘等）58393元，并以附件形式对各项单笔费用进行明确。该些费用中，其中发票注明“毛家桥公寓”支出的金额为465156元。一审庭审中，宜民公司自认，其在为毛家桥业委会提供物业服务期间，还为其他十几处小区提供物业服务。 宜民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毛家桥业委会支付宜民公司垫付的毛家桥公寓公共部位维护、维修、改造支出的费用717386元。 原审法院认为，宜民公司与毛家桥业委会签订的《杭州市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在《杭州市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届满后，宜民公司实际为毛家桥业委会提供物业服务至2017年1月15日，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该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毛家桥业委会主张《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的问题。《物业管理条例》规定，业主在物业管理活动中应履行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交纳专项维修资金的义务，专项维修资金属于业主所有，专项用于物业保修期满后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和更新、改造，不得挪作他用；利用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进行经营所得的收益，主要用于补充专项维修资金，也可以按照业主大会的决定使用。根据上述规定，专项维修资金的来源为业主交纳和利用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进行经营所得的收益。本案中，现无证据证明毛家桥业委会所属的业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交纳专项维修资金；且《协议书》约定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和更新、改造的单项费用在3000元以上的在毛家桥业委会取得的经营性收入49%的范围内进行列支，该约定系以利用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经营所得的收益用以补充专项维修资金，而非约定该部分的费用归宜民公司所有，并不违反上述规定，故该约定并未加重业委会、业主责任或者排除其主要权利。故《协议书》并不存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原审法院对毛家桥业委会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杭州市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约定，宜民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实行物业包干制；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毛家桥业委会业权收入中的49%部分用于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和更新、改造，但是单项费用在3000元以上的需经双方共同确认，并在业权收入的49%中列支。现根据浙韦会审（2018）第216号专项审计报告，宜民公司在为毛家桥业委会提供物业服务期间支出的毛家桥小区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和更新、改造的费用为717386元，其中发票注明“毛家桥公寓”支出的金额为465156元。对于发票未注明“毛家桥公寓”支出的金额252230元，经核实，分别为电梯保养支出费用75000元、电梯定期检验费用61864元、电梯其他费用5280元、铁柱子、隔离墩、道闸费用9522元、水泵及水管相关配件支出51835元、门禁配件等费用10452元、消防等费用12690元、其他费用25587元。对于该些发票未注明为“毛家桥公寓”的费用，结合浙韦会审（2018）第216号专项审计报告附件关于各项费用支出的明细表，原审法院认为：1.电梯保养支出费用75000元。其中50000元为杭州中电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金额各为25000元的两张发票，另外25000元为浙江万达电梯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一张发票，结合该三张发票载明的电梯保养费的期间、保养电梯的台数（25台，与毛家桥公寓的电梯台数吻合）、该两家公司为毛家桥业委会提供电梯保养的服务期限以及其他有注明为“毛家桥公寓”发票的保养金额（每次均为25000元，与该三张发票对应），能够确认该笔75000元款项就是宜民公司为毛家桥业委会支出的电梯保养费用，该院予以确认。2.电梯定期检验费用61864元。根据该项费用的支出汇总表，注明“毛家桥公寓”的发票仅为两张，且时间分别为2013年6月27日、2015年2月15日，而宜民公司为毛家桥业委会提供物业服务期间为2012年11月2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应产生定期检验及临时检验的相关费用。现未注明“毛家桥公寓”的费用为61864元，尚属合理，该院予以确认。3.电梯其他费用5280元、铁柱子、隔离墩、道闸费用9522元、水泵及水管相关配件支出51835元、门禁配件等费用10452元、消防等费用12690元、其他费用25587元。鉴于宜民公司在为毛家桥业委会提供物业服务期间，还为其他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现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系用于毛家桥业委会，该院不予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宜民公司在为毛家桥业委会提供物业服务期间支出的毛家桥小区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和更新、改造的费用为605020元（465156元+75000元+61864元）。但是，根据双方的约定，只有单笔费用超过3000元的款项才能在业权收入的49%中列支，未超过3000元的单笔费用应作为宜民公司的包干费用，由宜民公司自行负担。经计算，单笔维护和更新、改造费用超过3000元的款项共计564997元。此外，虽然宜民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与毛家桥业委会共同确定单笔超过3000元的维护和更新、改造费用，但是该些费用实际系宜民公司用于毛家桥业委会，受益方为全体业主，且无证据证明宜民公司支出的该些费用中存在不合理之处，故原审法院对宜民公司垫付的单笔超过3000元的维修和更新、改造费用共计564997元均予以确认。根据（2016）杭仲（房）裁字第××号裁决书的认定，在宜民公司为毛家桥业委会提供物业服务期间双方共计取得的经营性收入为1403493.65元，故宜民公司可在毛家桥业委会利用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进行经营所得的收益中列支的维护和更新、改造费用为687711.89元（1403493.65元×49%）。现实际产生的该笔费用为564997元，未超过可列支的费用范围，故对于该部分的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宜民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四项、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杭州市西湖区毛家桥公寓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宜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和更新、改造费用564997元。二、驳回杭州宜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8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07元，合计9594元，由杭州宜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38元，由杭州市西湖区毛家桥公寓业主委员会负担7556元。 宣判后，毛家桥业委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1.原判对《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有误。该协议违反了国务院、省、市《物业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业主委员会是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业主委员会与物业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的前提必须是业主大会同意（授权），没有业主大会的同意（授权），业委会无权签订或变更物业服务合同。案涉《协议书》未经业主大会同意，全体业主均不知道，当时的业委会成员也都不知道，该《协议书》完全排除了业主大会的决定权，仅仅是当时的主任邬胜伟个人私自与被上诉人宜民公司总经理宣军华密谋签订的一个非法、无效的协议书。2.《协议书》的内容也违反了国务院、省、市《物业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该《协议书》第三条“小区公用设施设备改造单项在3000元人民币以上时，由业主委员会和物业公司共同确定，并在业权收入的百分之四十九中列支。”关于“小区公用设施设备改造”，《物业管理条例》均有严格规定“小区公用设施设备改造”，属于动用小区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而小区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使用应遵照“业主交纳、统一存储、按幢核算、建账到户”；“业主决策、专款专用、政府监管”的原则，由市（县、市）人民政府指定的机构统一管理。而且必须经过“建筑面积三分之二且业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方可动用。《协议书》的炮制者，即邬胜伟与宣军华，其私自约定的应用条款同样违反了国务院、省、市《物业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二）原判认为宜民公司与毛家桥业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理由：1.毛家桥业委会不是法人，邬胜伟不是法定代表人，仅仅是个代言人，真正的当事人是业主大会，没有业主大会的同意（授权），邬胜伟私自对外签署《协议书》是无效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业主大会、全体业主、业委会其他成员同意邬胜伟签署此《协议书》，一审法院武断认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认定有误。2.《协议书》关于约定49%内容同样违反了国务院、省、市《物业管理条例》的有关强制性规定，是违法的。（三）原判认定《协议书》并不存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该结论，所应用的法律法规不明确，概念混乱、模糊，对“专项维修资金”的性质、使用和资金补充的相关法定程序，与《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不符。（四）原判“故本院对原告垫付的单笔超过3000元的维修和更新、改造费用共计564997元予以确认”是错误的。此处的“垫付”，在法律上属于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从未有过借贷协议，一审法院凭什么认定为借贷。二、依据《物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实行物业服务费用包干制的，物业服务费的构成包括物业服务成本、法定税费和物业管理企业的利润。物业服务成本或物业服务支出一般包括以下部分：1.管理服务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和按规定提取的福利费等；2.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维护费用；3.物业管理区域清洁卫生费用；4.物业管理区域绿化养护费用；5.物业管理区域秩序共用维护费用；6.办公费用；7.物业管理企业固定资产折旧；8.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及公众责任保险费用；9.业主同意的其他费用。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大修、中修和更新、改造费用，应当通过专项维修资金予以列支，不得计入物业服务支出或者物业服务成本。在案涉《杭州市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中，已明确规定：小区经营性收入的50%补贴物业公司，其中已包括共用设施日常维修及保养费用。全体业主怎么可能同意通过《协议书》的形式，再一次约定49%给付被上诉人，这种重复给付对方的做法，明显是作假者的个人意愿，而不可能是全体业主的决定。但是，一审判决却认定有效，让小区业主不能理解。三、毛家桥小区即将进入大型消防改造和二次用水改造、杭州水、电管网改造高峰期，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巨额日常维修费重复支付给宜民公司，将大大增加小区业主的经济负担。如果出现专项维修基金短缺，将会导致不能及时补充的后果，但一审判决却称“未加重业委会、业主责任”，是极不负责的判断。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宜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宜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首先，根据国务院颁布的物业管理条例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保养和改造的费用，本就应当从专项维修基金中列支。由于专项维修基金的使用需要经过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才能使用。这样在使用程序上非常繁琐。鉴于上诉人有经营性收入，所以每年直接从经营性收入中列支49%比例的资金用于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使用、维护、管理。该约定系利用经营性收入补充专项维修资金，而非约定该部分费用直接归属被上诉人所有，这并没有加重业委会、业主的责任。因此，协议书并不存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其次，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物业管理服务企业，收取的物业管理费每月每建筑平方米仅0.7元，这根本不足以维持被上诉人的日常开支。为此，本案双方在还未签订正式的物业服务合同之前，洽谈过程中就已经达成初步意向，上诉人用业权收入的50%补贴被上诉人。这在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的公示中就已经证明，该公示内容列明本小区经营性收入50%补贴物业公司运营成本不足部分。此时双方尚未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直到2012年11月2日双方正式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并在第三十一条予以明确。在《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第三十二条又约定房屋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公共设施的维修、养护费用由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全体业主按照各自拥有的住宅建筑面积比例共同承担，在物业维修基金的增值部分中列支或直接向业主收取。因此上诉人对业权收入的50%仅仅是弥补被上诉人物业管理服务费的不足，是明知的。50%的业权收入补贴并不包括对小区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保养和改造。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就对《协议书》中邬胜伟的签名及印章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邬胜伟是上诉人全体业主共同选定的第二届业主委员会的主任，且在西湖区住建局备案，因此其代表业主委员会以及全体业主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并盖章，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毛家桥业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毛家桥业委会提供如下证据： 1.毛家桥公寓益权收入，欲证明在物业服务期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按小区业权收入50%补贴给被上诉人之约定履行的事实。 2.《毛家桥公寓楼幢汇总表》及《物业维修基金账户明细表（幢明细）》，欲证明毛家桥公寓的物业维修基金充足的事实。小区每一幢房屋自小区成立以来，首次缴存、每次使用都有详细的记录。上诉人也核对过每个月的金额列支、列支的利息产生的就是维修的费用，也含在每一栋房屋里面了。小区物业维修基金充足，而且是在宜民公司提供服务期间没有任何使用物业维修基金的记录。 3.证人倪某、汪某、马某、黄某的证言，欲证明毛家桥业委会在物业服务合同签订时仅同意将毛家桥公寓小区的经营性收入的50%补贴宜民公司。 上诉人毛家桥业委会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宜民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持异议。对于关联性，认为在物业服务期间，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第31条约定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50%的补贴，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未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在被上诉人为小区服务期间使用了维修基金。上诉人物业维修基金的使用需要两个三分之二的比例才可以列支使用。从表格上可以看出，物业维修资金的使用都是在2012年之前，是在被上诉人进驻小区进行服务之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小区的物业维修本应从物业维修基金中列支，因有49%的经营性收入补贴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没有提取物业维修基金对小区的公共部分进行维修。对于证据3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宜民公司质证称：针对倪某的证言当中有提到，在招投标过程当中，3家的投标公司都有提出要求进行补贴，所以我们认为该50%只适用于物业公司的日常运营支出，并不包括小区共用部位维修改造的费用。针对汪某的证言，同一审的质证意见。针对马某和黄某的证言，证人在证言中都有提到涉及费用的合同，其业委会成员都应当签字，但是根据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包括本案的物业服务合同，上面均只有邬胜伟一个人的签字，并没有所有成员签字，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其证言不是客观公正的。上诉人毛家桥业委会认为根据四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协议书》关于49%的经营性收入的约定并未经业主委员会以及业主大会的讨论通过。 本院对上诉人毛家桥业委会提供的证据1、2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证人证言，因四名证人分别系案涉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签订当时的毛家桥业委会成员、现任业委会成员，与上诉人毛家桥业委会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相关证言的证明力应结合在案其余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现位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古荡街道党群服务中心内的一台电梯是否属于毛家桥公寓所有，宜民公司因该台电梯产生的维修保养支出费用是否应由毛家桥业委会承担的争议，本院经现场踏看，并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古荡街道办事处调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古荡街道办事处向本院出《情况说明》1份。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毛家桥业委会对《情况说明》的合法性、关联性未持异议。对《情况说明》中关于“移交的配套用房，包括电梯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古荡街道所有”这一事实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其他事实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因为古荡街道办事处是否将归其所有的营业用房及电梯出租给谁或者自用，上诉人无从知晓，亦无法左右。在被上诉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配套商业用房以及其中的电梯所有权均属于古荡街道，被上诉人对该商业用房及电梯提供的服务及相应的费用支出均应向古荡街道收取。但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该商业用房及电梯的全部费用均从上诉人的费用中列支，原审未查清事实，错误地将该部分费用认定为上诉人承担。同时，也可见被上诉人在提供服务期间账目混乱、管理混乱，存在严重地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另，上诉人亦从未从该电梯中获得任何广告经营性收入。被上诉人宜民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持异议，关联性存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了电梯的争议归属，但并没有否认被上诉人代为垫付该电梯维护保养费用的事实。如果该电梯的维保费应当由古荡街道办事处承担，那么上诉人从该电梯里获利的广告经营性收入应当予以返还。 本院认证意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古荡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系本院为查明案件争议事实，依职权调查取得，且双方当事人对《情况说明》提及的现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古荡街道党群服务中心内的一台电梯所有权及使用权归古荡街道所有的反馈意见均无异议，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根据杭州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物业维修基金账户明细表（幢明细）》的记载，毛家桥公寓的11幢房屋均缴存了首期维修基金，宜民公司为毛家桥公寓在2012年11月2日至2017年1月15日提供物业服务期间无维修金拨付记录。另认定：属毛家桥公寓所有的电梯为24台。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邬胜伟代表毛家桥业委会与宜民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以及宜民公司诉请的对毛家桥公寓的公用设施、设备的维护保养、改造费用是否应在毛家桥公寓经营性收入的49%部分列支。对此，毛家桥业委会与宜民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杭州市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第三十一条约定“小区的经营性收入由业主委员会收取，收取费用的50%补贴物业公司，每半年向业主报告收支情况。”又据该合同第三十二条的约定，涉及小区的房屋共用部位、公用设备、设施的维修、养护费用的开支，应从物业维修基金的增值部分中列支或直接向业主收取。而双方于同日签订的《协议书》在物业服务合同对业权收入的50%补贴宜民公司用于弥补物业费不足已作约定的基础上，又约定“业权收入的49%用于小区公用设施设备的维护保养和改造”。该《协议书》相关约定事项亦改变了《杭州市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第三十二条的约定。因小区经营性收入的支配使用涉及全体业主的共同利益，依照《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宜民公司与毛家桥业委会在《协议书》中对剩余49%的经营性收入作出处分的行为，属于全体业主共同决策的重大事项，应遵循《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三项关于“……决定本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的规定，现宜民公司无证据证明《协议书》关于经营性收入的49%的处分条款，已征得毛家桥公寓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且根据毛家桥业委会二审提供的证据，毛家桥公寓的11幢房屋均已缴存了物业维修基金。按前述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涉及房屋共用部位、公用设备、设施的维修、养护费用的开支，应从物业维修基金的增值部分中列支或直接向业主收取，而非以剩余49%的经营性收入开支，双方《协议书》的约定显然加重了全体业主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业主委员会或者业主请求确认合同或者合同相关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物业服务合同中免除物业服务企业责任、加重业主委员会或者业主责任、排除业主委员会或者业主主要权利的条款”之规定，案涉《协议书》应确认无效，宜民公司依据《协议书》的约定，要求毛家桥业委会支付其支出的毛家桥公寓公共部位维护、维修、改造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毛家桥业委会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二审新证据改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惟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19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宜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8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07元，合计9594元，由杭州宜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43元，由杭州宜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宜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杭州市西湖区毛家桥公寓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