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易聪，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奕衡，湖北典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杭贵祥，湖北典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义，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舫，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项长春，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原审被告：十堰福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西城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天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峰，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营口光辉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工业园区钢铁工业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陈迪厚，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上诉人李易聪因与被上诉人陈昌义、原审被告项长春、十堰福堰钢铁有限公司、营口光辉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陈迪厚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易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李易聪、项长春均等承担30%的责任，陈昌义自担40%的责任，驳回陈昌义第二次住院过度医疗消费的一切费用承担，扣减超标准承担的误工费用。即改判李易聪承担各项费用计5806元[其中医疗费1598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营养费1470元（30元/天×49天），护理费5222元（38897元/年÷365天/年×49天），误工费5222元（38897元/年÷365天/年×49天），交通费500元，共计29353.38元；扣减已垫付的3000元医疗费后，应赔偿5806元（29353.38元×30%-3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责任划分不明确，过于偏重认定所有人、管理人的责任。首先，陈昌义是在使用房屋中受伤，关门时玻璃门掉落，不能排除其使用不当或过猛碰撞而导致。陈昌义受伤时应当报警处理，损伤部位在脚部，头部很清醒，当时有足够的能力和条件来报警查实处理，但他没有报警或者放弃报警。由此说明，陈昌义在使用时也存在过错，或许是喝酒后身体不稳碰撞玻璃门过猛而致。陈昌义当时有条件、有能力报警而不选择报警，致使受伤原因无法查明，他就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未查清这一关键事实，责任认定的不明确、盲目性无疑加重了李易聪的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其次，一审开庭时，房屋的所有人项长春当庭提供了安装玻璃门的发票及安装人员的营业执照，不存在不规范和质量问题，但一审法院却不予采纳，说明了李易聪（管理人）、所有人并没有直接的过错，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即项长春、李易聪对本案的损害后果均承担30%，共计60%，陈昌义自行承担40%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当。一审法院认定陈昌义的误工费标准为6500元/月显然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陈昌义一审诉求主张的月工资6500元没有事实根据：1.月工资6500元达到了国家规定个人所得税的范围标准，却没有提供纳税凭证；2.没有提供工资明细和劳动合同；3.没有提供月工资情况证明，仅以其当庭口述不能证明其月工资为6500元。陈昌义在营口光辉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不到半年时间，不属于固定员工、固定收入人员，不能按其临时性收入来确定其工资标准，只能参照其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3241元/月）。即使李易聪为他代发过工资，那也是临时性的劳务务工、雇佣人员，不存在有稳定的收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陈昌义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及相关费用严重不当，缺乏证据支撑，且为不合理的认定。1.陈昌义在国药东风花果医院住院19天后已自行办理了出院手续，明确了为院外伤休阶段，待以康复。医院并未开具转院或二次治疗的证明及意见书，第二次住院与本案无关，属于其个人行为，所产生的医疗费及各项费用应当从总费用中扣除，并由其自己承担。2.陈昌义未告知李易聪、项长春其第二次住院情况，系过度医疗，不应支持。3.陈昌义所受身体损伤只是肢体外伤，没有构成伤残，属于一般的外科诊疗范围，国药东风花果医院是城区三甲医院，具备足够的医疗技术手段，没有必要在治疗完毕后再转入县属医院第二次治疗，同时也没有正当理由和证据证明第二次住院与本次受伤之间的关联性。4.陈昌义第二次住院的天数和医疗费已远超出第一次住院，对于这种普通常见的肢体外伤，其过度医疗的行为有悖常理。上述四点，说明一审法院对第二次住院的费用采纳明显不当，对相关费用应予扣减。四、重新计算赔偿项目标准，项长春应均等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昌义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正。即便有些许不公平的地方，也是对陈昌义不公平，但是陈昌义没有提出上诉，认可一审判决。项长春述称，同意李易聪的上诉意见。十堰福堰钢铁有限公司、营口光辉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陈迪厚未陈述意见。陈昌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项长春、陈迪厚赔偿陈昌义医疗费42440.49元、误工费33336.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4680元、护理费24079.09元、交通费6014元，共计112950.57元；十堰福堰钢铁有限公司、营口光辉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李易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项长春、陈迪厚、十堰福堰钢铁有限公司、营口光辉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李易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昌义受李易聪的雇佣，在李易聪承包的营口光辉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工地上从事电炉和钢包耐火材料砌筑及耐材维护工作，居住在李易聪从项长春处租赁的房屋内，李易聪支付陈昌义每月工资6500元。2018年12月3日中午12时许，陈昌义下班后在出租房内休息；当日下午17时许，陈昌义做完饭准备吃饭时发现出租房大门的玻璃门没有关，其在关门时玻璃门掉落，将陈昌义左脚砸伤。随后被出租屋内的工友高绪伟等人送至国药东风花果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费门诊检查费及住院费共计15989.38元（含李易聪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国药东风花果医院诊断认定陈昌义左外踝开放性骨折，左腓骨长、短肌肌腱断裂，左踝部皮肤挫裂伤并皮肤撕脱，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陪护一人，出院后需加强营养、陪护一人一月，休一月。2019年1月4日起陈昌义又在竹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花费门诊检查费及住院费25803.60元。竹溪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2月3日出具病情诊断证明书，建议院外继续休息一月，住院期间陪护1人；2019年3月6日出具病情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一月；2019年4月8日出具病情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一月。一审另查明，1.李易聪从项长春处租赁房屋用于工人居住生活，其安排陈迪厚与项长春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书》，租赁期限为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4日。2.李易聪租赁的房屋玻璃门也曾经破碎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发生脱落造成他人损害而引起的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项长春将其所有的房屋出租给李易聪使用，其系出租房屋的所有人和受益人，李易聪作为出租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和管理人，项长春、李易聪均应对出租房屋及设施负有相应的管理、维护义务，应注意保持租赁房屋玻璃大门的安全，以防玻璃门爆裂、破碎等造成他人损害。且项长春、李易聪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昌义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在关门的过程中导致自己受伤，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双方过错大小，一审法院认定项长春、李易聪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应承担40%的责任，陈昌义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十堰福堰钢铁有限公司、营口光辉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陈迪厚并非涉案出租房屋及玻璃门的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陈昌义提交的证据，陈昌义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1792.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50元/天×48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2018年12月3日第一次住院至2019年2月3日第二次出院期间需加强营养）；4.护理费6394元（38897元/年÷365天/年×60天，2018年12月3日第一次住院至2019年2月3日第二次出院期间需陪护）；5.误工费33366.70元（6500元/月÷30天/月×154天，误工时间从受伤次日2018年12月4日计算至竹溪县人民医院医嘱休息的最后时间2019年5月7日共计154天）；6.交通费500元（酌定）。上述款项共计86253.68元，扣减李易聪垫付的3000元医疗费后，李易聪还应赔偿陈昌义31501.47元（86253.68元×40%-3000元），项长春赔偿陈昌义34501.47元（86253.68元×40%）。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项长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昌义各项费用共计34501.47元；二、李易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昌义各项费用共计31501.47元；三、驳回陈昌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7元减半收取1213.50元，由陈昌义负担213.50元，项长春、李易聪各负担500元。二审中，李易聪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即其向陈昌义微信转账及聊天记录手机截图打印件三张，拟证明：在内蒙古自治区工作期间，李易聪向陈昌义发放的月工资为3600元。经质证，陈昌义认可转账的真实性，但认为在内蒙古自治区工作期间，当地厂方向其发放3000元/月，李易聪再向其发放3500-3600元/月，工资总额还是6500元/月左右。项长春对该证据无异议。十堰福堰钢铁有限公司、营口光辉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陈迪厚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结合该份证据以及当庭向李易聪、陈昌义分别电话核实的情况，能够确认如下事实：陈昌义随李易聪在内蒙古自治区工作期间，其工资收入由当地厂方和李易聪各发放一部分，月工资为6200元-6300元。在十堰市工作期间，由李易聪按月向陈昌义发放工资6500元。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1.竹溪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陈昌义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左踝部外侧皮肤软组织缺损并感染；左外踝骨折内固定术后”。入院后于2019年1月14日在全身麻醉下行扩创+VSD置换术，2019年1月23日在全身麻醉下行扩创+取皮植皮术，2019年1月27日在全身麻醉下行扩创、腓骨短肌肌腱部分断裂修复、左外踝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创面VSD负压吸引+左小腿石膏托外固定术。……2.二审中，本院当庭拨打李易聪及陈昌义手机后，确认如下事实：陈昌义受李易聪雇佣多年，且无论有没有活儿干都按月发放工资。在内蒙古自治区工作时，陈昌义的工资收入由当地厂方支付一部分，李易聪支付一部分，月工资总额为6200元左右。2018年10月份回十堰市后，李易聪按月向陈昌义发放工资65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问题。本案系物件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构筑物致人损害责任为过错推定责任，构筑物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对构筑物的脱落、坠落没有过错，致害责任成立。本案中，对于出租房所有权人项长春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其本人及陈昌义均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项长春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同意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李易聪不享有代替项长春提出上诉的诉讼权利，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做评判。李易聪作为出租房管理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易聪认为不能排除陈昌义系使用不当或过猛碰撞而导致玻璃门掉落、喝酒后身体不稳碰撞玻璃门等情况，以及事发后其有能力报警而未报警导致事实未查清，因而存在过错等上诉理由，均系其主观猜测，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于陈昌义、李易聪、项长春各自存在的过错，已做详细阐述，二审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定李易聪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二、关于误工费标准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陈昌义随李易聪到内蒙古自治区、十堰市等地务工多年，对于陈昌义的工资收入情况，双方在二审中的本人陈述也基本一致，即，在内蒙古自治区期间为6200元-6300元/月，在十堰市期间涨到6500元/月，且无论有没有活儿干都是固定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按照6500元/月计算陈昌义的误工费正确。李易聪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陈昌义第二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应否支持的问题。李易聪上诉认为陈昌义在竹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没有转院医嘱，系过度治疗，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陈昌义在竹溪县人民法院住院治疗的部位和伤情均与第一次在国药东风花果医院治疗情况相吻合，且包含内固定取出术等多项手术，李易聪认为系过度医疗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医疗费发票及医嘱认定的相关费用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易聪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另，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为健康权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易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