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云，女，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鉴，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45823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高原交通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大道侧金钻豪城3栋17-2。法定代表人：陈雪，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咏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义晋，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地址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117号。法定代表人：吴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哲元，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涌，男，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原审被告：王帮远，男，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魏文彬，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大方县交通运输局，地址贵州省大方县奢香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安宇，该交通局局长。上诉人张彩云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高原交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原审被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集团）、李涌、王帮远、魏文彬及原审第三人大方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提出的返还多支付的100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以其名义向第三人支付的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实际付款人为上诉人，如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返还其不当得到的1000000元保证金，则被上诉人便应举证证明其在本应返还给上诉人的2000000元保证金外，又多拨付了1000000元的保证金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只能证明将2000000元的保证金返还了其中1000000元给上诉人。一审应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对其诉讼主张举证不能，从而驳回其诉讼请求。李涌、王帮远、交通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建筑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应得工程款应是20050594.38元，但实际支付金额为21050594.38元，就比应得的多支付了1000000元。交通局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还多支付的1000000元保证金，该判决已经生效，因此上诉人负有返还义务。路桥集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多支付的保证金1000000元；2、判令五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管理费13588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帮远系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三工程处的负责人。2011年6月3日，原告贵州省高原交通建筑有限公司收到第三人大方县交通运输局的中标通知书后，于同年6月10日与第三人签订《大方县雨冲至油杉河(曾家寨)通村油路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为第三人承建雨冲至油杉河(曾家寨)通村油路建设工程。原告要按规定向第三人交10%的履约保证金。此前，在2011年5月26日，原告曾向第三人指定的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同年9月24日，被告王帮远代表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三工程处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将上述建设工程承包给该处施工，工程造价为20228469元。该项目为该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处应承担承建该项目的全部费用。关于管理费双方约定为，该处于2011年10月31日和2011年12月31日分二次按施工合同总造价的2%付清原告管理费，其余部分按结算价2%另计。王帮远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了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三工程处的公章。被告李涌、魏文彬均系该工程处的工作人员。被告王帮远在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张彩云，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1月11日，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三工程处曾给被告李涌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涌以该工程处名义在大方县雨冲至油杉河（曾家寨）通村油路第二合同段施工过程中的银行账户设立、工程进度款拨付、工程决算等一切相关事宜。2014年10月8日，原告曾向被告张彩云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张彩云代表原告在大方县雨冲至油杉河等通乡油路改造工程施工项目（三标段：雨冲至油杉河（曾家寨）油路）的工程项目施工活动中代表原告办理该项目的竣工结算、工程所拨付任何款项到原告指定账户及签署与此有关文件及相关事宜。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收到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后，将其余的工程款转告了被告张彩云、李涌、魏文彬。2015年8月10日，经贵州省大方县审计局审计，涉案建设工程结算金额为18050591.38元。第三人除委托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18050591.38元外，还分别于2016年5月6日、9月29日、10月16日向原告退还了保证金1000000元，共计3000000元。第三人于2018年6月26日向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请求判令原告返还多支付的保证金1000000元。同年9月3日，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1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确向原告多退还了保证金1000000元，并判决原告返还第三人保证金1000000元。判决生效后，第三人向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该案尚未执行。后原告向被告主张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未果，遂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诉讼中，被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否认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三工程处系该公司设立的。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变更本案的法律关系。另查，原告与被告张彩云至今未针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在施工期间，原告曾向被告李涌的账户转账12266500元，向被告张彩云的账户转账7809952.45元，向被告魏文彬的账户转账60000元。在原告付款时均扣除了2%的管理费。原告于2016年9月29日收到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退还的保证金1000000元后，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张彩云支付了该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于2016年9月30日向被告张彩云支付的1000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构成应当符合四个要件，即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损，取得利益方没有合法依据，受损与取得利益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王帮远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被告张彩云虽未与原告签订挂靠协议，但双方均按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三工程处与原告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履行相关义务，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被告王帮远与张彩云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被告李涌、魏文彬系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三工程处的工作人员，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被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张彩云、李涌、王帮远、魏文彬4人系个人合伙关系，因被告否认，原告又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第三人确系向原告多退还了保证金1000000元。原告主张该多退还的1000000元保证金，于2016年9月29日从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收到后，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被告张彩云，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对该1000000元的来源，被告张彩云虽辩称系原告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并非退还的保证金。但对此主张，被告张彩云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对原告向被告张彩云支付的该1000000元的来源，被告张彩云不能举证证明属其所有，该行为同时造成原告的财产受到损失，原告的财产受到损失与被告张彩云的无权占有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张彩云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张彩云返还该1000000元保证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原告另主张被告张彩云返还多支付的管理费13588元的主张，因管理费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宜一并审理。可由原告依据双方的合同关系，另行向被告张彩云主张权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李涌、王帮远、魏文彬连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因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被告李涌、王帮远、魏文彬与被告张彩云之间系合伙关系，也不能举证证明被告李涌、王帮远、魏文彬及被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收到了原告所主张多退还的保证金1000000元。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王帮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张彩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贵州省高被告原交通建筑有限公司多支付的保证金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贵州省高原交通建筑有限公司对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961元（已减半），由被告张彩云承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汇划专业凭证、收款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本案中交通局收取的200万元保证金系上诉人所交纳，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成立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应当具备以下四个条件：（一）当事人一方已取得利益；（二）他人受到损失；（三）取得利益和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当事人一方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本案中，要认定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须同时满足以上四个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给付涉案款项的组成为：支付李涌12266500元，支付张彩云7809952.45元及单独支付的100万元，及支付魏文彬的60000元。被上诉人首先应证明的即是，其主张的相对人在本案中获取了利益。但是，根据被上诉人的给付事实，除了单独支付给上诉人的100万元之外，其余部分均为支付工程款等费用，而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应证明其支付的工程款超出了经结算确认的工程款数额，才能证明相对人因多收取了工程款而获利，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挂靠人进行了结算。对于单独支付给上诉人的100万元而言，因上诉人在本案中支付给建设单位交通局的保证金为200万元，仅就上诉人给付与收取的数额来看，不能认定上诉人因收取了100万元而在建设单位返还保证金的过程中额外获利。并且，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相对主体系三自然人，即使被上诉人将从建设单位多收取的保证金混同入工程款支付给了该三自然人，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成立的前提还是被上诉人与其挂靠人之间须先进行结算，明确哪一个人应收取的款项数额，否则，即使被上诉人确实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多支付了费用，也无法对实际获利的主体予以明确，被上诉人即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不当得利依法成立。由此，本案中的证据不能证明成立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8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省高原交通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元13922元，均由贵州省高原交通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