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阚某1，男，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联睿，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亭，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阚某2，女，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敏，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阚某3，男，汉族，住仪征市。上诉人阚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阚某2、原审被告阚某3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单独享有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投资权益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原审证据证明的事实严重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是根据（2018)苏108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部分认定作出的（2019)苏1081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书，并不是根据原审证据证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这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018)苏108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书虽是生效判决，但其中所表述的相关内容并非确定无争议的事实。其次，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是上诉人独资设立，投资权益应为上诉人单独所有。2003年上诉人设立制门厂，并为此与真州镇三八村委会签订了租房协议，为了税收优惠故以原审被告阚某3的身份领取营业执照，阚某3在2004年8月26日申请登记制门厂。为明确制门厂的归属问题，也为了防止纠纷的发生，次日即2004年8月27日，上诉人与阚某3签订了合同，约定制门厂的所有产权、股权及投资权益由上诉人全权独立拥有。该合同充分证明制门厂是由上诉人设立的。而被上诉人所说是由阚某4委托阚某3以及上诉人设立的制门厂这一说法，并无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的制门厂是由阚某4主导设立这一说法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最后，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法律行为。合同一经签订，在当事人之间就产生了具有法律意义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上诉人与阚某3签订的合同约定，制门厂的所有投资权益及份额由上诉人全权独立拥有。故，原审法院所确定的阚某3参与部分经营活动，应享有相应的份额与证据不符。二、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阚某4参与投资设立制门厂，也不能证明其享有投资权益，应由其承担不利责任。原审法院无视这一原则，强行给被上诉人划分投资份额，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收条收据、情况说明等证据仅属于间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阚某4享有制门厂的投资份额。而上诉人与阚某3之间有明确制门厂归属及权益的合同，该合同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且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自认他们知道上诉人与阚某3之间有这个合同,可见被上诉人是认可这份合同的真实性的。三、原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因阚某4已经去世，假如其对制门厂拥有投资份额，该份额应当属于他的遗产，应由其继承人参与诉讼。阚某4的法定继承人之一母亲仍然健在，本案原告仅是其部分法定继承人，而其母亲被遗漏。原审法院直接将已故阚某4的份额划分给被上诉人，侵害了阚某4母亲的合法权益，亦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陈某、阚某2辩称：1、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与证据不符是不成立的。原判建立在（2018）苏1081民初2448号案件基础上，该判决已认定阚某4享有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的权益；阚某4是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真正的投资者经营者，被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供了15项证据并且提供了三名证人证言，另外原审法院向工商部门调取了证据，这些证据均证明阚某4是三八制门厂的投资者和开办者，虽然都是间接证据，但是指向的方向是一致的；特别是制门厂的资金不仅有原始资金和不断投入，还有对债务偿还、员工工资发放等有力的证据加以证明。2、被上诉人一审证据充分。3、本案不属于遗产继承纠纷，而是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本案的确认不否认相关继承人权益，如本案得到明确确认，反而有利于相关权利人行使继承权，关于遗漏主体的说法是不正确的。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阚某3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陈某、阚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享有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80%投资权益，二被告各享有10%的投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阚某4系夫妻关系，阚某2是双方婚生女。阚某4与阚某1、阚某3系兄弟关系。2016年10月，阚某4因病去世。为设立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阚某1先后与仪征市真州镇三八村、三八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租房协议。2004年8月27日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登记设立，登记经营人为阚某3，经营地址为仪征市真州镇三八村村委会东30米。2016年10月，阚某4因病去世后，双方产生矛盾，陈某、阚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系阚某4投资和经营，确认阚某4是投资者。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判决，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均能够证明不同时期三兄弟参与投资参与经营，陈某、阚某2未能够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系阚某4独立投资及经营，故判决驳回陈某、阚某2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陈某、阚某2与阚某1、阚某3之间属财产权属即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双方应当按照诚信原则履行义务，享有权利。本案中，经过双方当庭举证、质证，陈某、阚某2与阚某1均不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系阚某4或阚某1独立投资及经营的客观事实，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已生效判决认定事实，能够证明不同时期阚某4、阚某1、阚某3三兄弟参与投资参与经营或者部分经营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应为阚某4、阚某1、阚某3三兄弟共同所有和经营。对各自应享有的份额，可从三兄弟所投资金、经营和管理贡献等方面综合予以考虑考虑。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设立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系阚某4所主导，企业设立后，阚某4亦长期直接参与管理与经营，故其所有份额可酌情予以适当多分；阚某1亦在一段时期内直接参与企业管理与经营，应享有相应的份额；阚某3参与部分经营活动，亦应享有相应的份额；根据从三兄弟具体主导设立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所投资金、经营和管理贡献等方面综合考虑，酌情确定陈某、阚某2共同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阚某1、阚某3各分别享有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十的份额比较适宜。陈某、阚某2要求确认享有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相应投资权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阚某1关于陈某、阚某2此次诉讼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阚某1为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的实际投资人及管理人，是由阚某1一人所投资的辩解意见，由于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阚某3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与答辩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某、阚某2共同享有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百分之五十的投资权益，阚某1、阚某3分别享有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十的投资权益；二、驳回陈某、阚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依法减半收取1800元，保全费5000元，计6800元，由陈某、阚某2共同负担3400元，阚某1、阚某3分别各负担2720元、6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是否对企业投入资金并参与管理是确定出资人身份的首要标准。陈某、阚某2提供的收据、借条、收条、发放工资明细表、银行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阚某4对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投入资金以及进行用款审批、支付款项、偿还银行贷款等经营管理活动的情况，且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的财务资料均在阚某4处。阚某1认为是2009年以后承包给阚某4经营的说法，既未举证加以证明，也与相关书面证据的记载不符。而对于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的工商登记是由阚某4本人办理的情况，阚某1在（2018)苏1081民初2448号案件中已经予以认可。阚某1提出其与阚某32004年8月27日签订了关于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权属归属的合同，即便该份合同是真实的，但一方面阚某3在2018年1月17日也出具证明表示三八制门厂建厂当初由阚某4投资，厂里厂房所有建设都是阚某4一人投资，推翻了在合同中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阚某1与阚某3签订的合同只在合同相对人之间发生效力，对阚某4并无约束力，因此该合同并不足以证明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的真实权属。除该份合同外，阚某1所举的证据主要证明了以其名义租赁厂房、对外签订部分合同以及缴纳部分租金、规费等，且这些行为都发生在2009年3月之前。基于现有证据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不同时期阚某4、阚某1、阚某3三兄弟都参与投资、经营或者部分经营活动并确认阚某1、阚某3也享有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相应的份额，并无不当。在具体份额的划分上，由于双方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各自所占的份额比例，一审法院基于共有分割的一般原则，考虑证据所能反映的各方贡献度大小，裁量确定的各方份额比例也并无明显失当。然而，本案并非继承纠纷，陈某、阚某2虽以自己名义起诉，但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的企业投资人权益应当确认给阚某4，而不应直接划分给陈某和阚某2；当然，如无相反证据，确认给阚某4的投资份额应当属于其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鉴于阚某4已去世，对于阚某4在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享有权益的分割、继承等问题，相关权利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虽不存在漏列诉讼主体的程序违法问题，但直接将相关权益确认给陈某、阚某2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相关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阚某4享有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百分之五十的投资权益，阚某1、阚某3分别享有仪征市真州镇三八制门厂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十的投资权益。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阚某1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毅审判员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