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图书馆，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西路4号。 法定代表人：何光伦，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劲松，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锦江区白雪时装店，经营场所：成都市锦江区正科甲巷118号附16号。 经营者：刘兴华，女，195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现涛，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志，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图书馆（以下简称省图书馆）因与上诉人成都市锦江区白雪时装店（以下简称白雪时装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图书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白雪时装店按市场价格（每平米1000元/月）承担从2018年7月1日至返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白雪时装店承担。事实与理由：省图书馆房屋租金已严重低于市场价格，白雪时装店为继续非法占有使用房屋，拒绝返还省图书馆房屋，严重影响省图书馆向成都市正常移交土地，损害了省图书馆的合法利益。 白雪时装店辩称，双方不存在非法侵占的关系，实际上是不定期租赁关系。白雪时装店每月按时支付租金，不存在拖欠租金的行为。现省图书馆未与白雪时装店达成解除租赁关系的协议，也未提出退还保证金；另，租金标准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省图书馆上诉提出要求按市场价格计算标金超过合同约定。 白雪时装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省图书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省图书馆承担。事实与理由：1.省图书馆未向白雪时装店有效送达《关于租赁合同期满不再续租及退还房屋的通知》，白雪时装店不知晓其内容。2.租赁期满后，白雪时装店与省图书馆虽未再签署书面租赁合同，但白雪时装店按照原租赁合同向省图书馆交付房屋租金，省图书馆依然按照原租赁合同交易习惯接受白雪时装店交付的租金，期间未对白雪时装店支付租金的行为表示异议。3.白雪时装店与省图书馆系租赁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省图书馆辩称，从全体租户签署的《请愿书》可知，租户知晓省图书馆让其腾退房屋的事实，不存在租户不知晓省图书馆不再续租及要求退还房屋的情况。租赁合同到期后，省图书馆拒绝出租，租户却拒绝返还，其非法侵占行为损害了省图书馆的合法利益。租户强租强占商铺，且一审判定占用费过低。 省图书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白雪时装店立即停止非法占有、使用省图书馆正科甲巷118号附16号商铺（庭审确认实际位置为正科甲巷118号附3号）并立即腾退案涉商铺；2.判决白雪时装店按市场价格向省图书馆支付2018年7月1日起至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截至2019年3月20日，商铺面积22平方米，按市场价格每平米1000元/月计算，暂合计190667元）；3.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白雪时装店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1日，省图书馆与刘兴华（系白雪时装店经营者）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刘兴华承租省图书馆的正科甲巷118号附16号商铺（实际位置为正科甲巷118号附3号）商铺；租金为3933元/月；租期为12个月，即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同届满若省图书馆可继续出租房屋而刘兴华有意继续承租，双方另行协商续租事宜。 查明，锦江区总府路6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省图书馆名下，总面积为15141.4平方米，登记时间为1986年6月25日。2019年3月7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春熙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成都市锦江区正科甲巷118号附1号到附21号店铺，为总府路6号原四川省图书馆侧面外墙破墙开店后的店铺，该店铺附属于总府路6号，两者在同一建筑物上。 另查明，2018年2月28日，省图书馆向白雪时装店等租户发出《关于租赁合同期满不再续租及退还房屋的通知》，主要载明：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期满后，我馆房屋不再出租，也不再续签租赁合同；请贵方提前自行安排承租房屋内货物及自有物品的处理事宜，并按双方合同约定结清费用，退还承租房屋，退还时如房屋、设施设备有损坏的，应予赔偿；合同期满后，若贵方未按合同约定，逾期退还房屋的，我馆将停止对贵方原承租房屋的水、电供应，并按合同约定处置房屋内物品，以及追究贵方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责任。 再查明，刘兴华自2011年起多次与省图书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正科甲巷118号附16号商铺（实际位置为正科甲巷118号附3号）至今。从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刘兴华每月向省图书馆账户存款3933元。 以上事实，有省图书馆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房屋产权证、房屋信息摘要、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春熙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商铺示意图、照片，白雪时装店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现金存款凭证，以及省图书馆、白雪时装店的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省图书馆提交的证据，能确认省图书馆对案涉商铺有所有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白雪时装店是否应当返还案涉商铺，即租赁期限届满后白雪时装店占有使用案涉商铺是否有合法依据；二、省图书馆主张的占有使用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白雪时装店是否应当返还案涉商铺，即租赁期限届满后白雪时装店占有使用案涉商铺是否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前，省图书馆发出通知，表明其不愿意继续出租案涉商铺，即应视为省图书馆对白雪时装店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商铺提出了异议。因此，省图书馆与刘兴华（白雪时装店）之间，并未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期满后，刘兴华继续以租金标准向省图书馆支付款项，系刘兴华的单方行为，不能视为省图书馆同意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因此，《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即2018年7月1日后，白雪时装店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商铺并无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省图书馆作为案涉商铺的物权权利人，其要求白雪时装店停止占有使用并返还案涉商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省图书馆主张的占有使用费。如前所述，白雪时装店自2018年7月1日后占有案涉商铺无合法依据，该占有使用行为导致省图书馆无法对案涉商铺行使占有、使用等权利，给省图书馆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其应向省图书馆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省图书馆主张按照每平米1000元/月的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且明显高于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对省图书馆主张的租金标准不予支持。因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与当前间隔时间较短，市场价格浮动较小，该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故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案涉商铺的占有使用费标准参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为3933元/月。因此，白雪时装店应按照3933元/月的标准向省图书馆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案涉商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市锦江区白雪时装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图书馆返还锦江区正科甲巷118号附16号商铺（实际位置为正科甲巷118号附3号）；二、成都市锦江区白雪时装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图书馆支付占有使用费（按3933元/月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前述第一项商铺之日止）；三、驳回四川省图书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3元，减半收取计2057元，由四川省图书馆负担1646元，由成都市锦江区白雪时装店负担411元。 二审查明，2018年4月部分租户向省图书馆提交《请愿书》，其中载明“我们是租赁省图书馆商铺的所有商家，2018年3月，我们在毫无征兆的前提下接到了2018年6月让所有商家搬走的通知，消息之突然，时间之仓促让我们措手不及。”白雪时装店明确表示对请愿书知情。二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白雪时装店以3933元/月的标准自行向省图书馆支付了2018年7月至2019年11月的“租金”。双方均同意该笔已支付的“租金”可在使用费中抵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雪时装店是否应返还案涉商铺及占有使用费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期限届满前省图书馆发出通知，表明其不愿意继续出租案涉商铺。白雪时装店辩称其未收到通知，但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请愿书》知情，本院认定其知晓省图书馆不愿意续租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合同届满后续租的，双方需另行协商续租事宜。在省图书馆明确表示不愿意续租的情况下，租赁合同期满后白雪时装店继续以租金标准向省图书馆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系白雪时装店的单方行为，不能视为双方就续租达成合意，双方并未就此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因此，《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即2018年7月1日后，白雪时装店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商铺并无合法依据，应将案涉商铺进行返还。其次，关于占有使用费的问题，一审参照双方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酌定每月使用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省图书馆主张按市场价格每平米1000元/月支付，但未提供充分有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由于二审中，双方均同意白雪时装店已缴纳的费用可在使用费中抵扣，经抵扣，白雪时装店应从2019年12月开始支付占用使用费。 综上所述，四川省图书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成都市锦江区白雪时装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都市锦江区白雪时装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图书馆支付占有使用费（按3933元/月的标准，从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案涉商铺实际返还之日止）”； 四、驳回四川省图书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13元，减半收取计2057元，由四川省图书馆负担1689元，由成都市锦江区白雪时装店负担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3元，由四川省图书馆负担3377元，成都市锦江区白雪时装店负担7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张艳秋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雷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