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7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金良，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宏军，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蔡国华，男，196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良，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良为与被上诉人蔡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国华全部诉讼请求；2、由蔡国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金良与蔡国华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借条、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不符合事实，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真实的借贷关系。金良与蔡国华之间此前并没有任何经济上的来往。2015年7月，蔡国华因与案外人叶进峰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纠纷，蔡国华在2015年7月30日通过非法的手段，强迫叶进峰与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浙江新世管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管道公司）享有的对杭州亚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和建设公司）未经结算的材料款280余万元作为债权转让给蔡国华。而该笔转让的债权至今仍存在争议，实际使用水管材料的余杭水务集团与施工单位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工程返修损失仍在交涉处理之中。因此，这笔被转让的债权是有重大争议的，并非有效的债权，且金良也并非被转让债权的相对方亚和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作为该公司认可这笔被转让的债权。在上述背景下，蔡国华为了收回案外人叶进峰的个人债权，向金良提出借款280万给金良用于替叶进峰归还前面这笔借款，但该借款行为并未得到亚和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意，故该公司在收到280万元款项后即时汇还给蔡国华个人账户，故金良及亚和建设公司均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同时金良屡次问蔡国华索要回借条，被蔡国华屡次拒绝。至于之后新世管道公司向湖州仲裁委提起仲裁，亚和建设公司并未委托大成律师事务所王正文律师代理此案，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也未付过代理费，而该代理律师又同时代理蔡国华在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叶进峰民间借贷一案，可见王正文律师是蔡国华安排的，其在仲裁庭的发言并不能代表亚和建设公司，而是蔡国华一方的意思表示，否则蔡国华怎么会知道王正文律师在湖州仲裁的庭审笔录中会有有利于蔡国华一方的内容呢？可见，仲裁案的庭审笔录来源的合法性是值得怀疑的，实际上就是蔡国华在操纵，并不代表亚和建设公司的意思，因而该笔录是无效的，不能作为亚和建设公司认可债权转让协议的依据。蔡国华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案外人叶进峰在2019年3月份向余杭区公安分局实名举报蔡国华采取违法手段胁迫叶进峰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该局南苑派出所已传唤蔡国华说明情况，也已向金良及相关现场证人作过询问，目前该案正在进一步侦查之中。金良认为，蔡国华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强迫叶进峰转让存在有争议的债权，其行为涉嫌非法拘禁、强迫交易，所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故金良通过亚和建设公司支付的280万应视为已归还蔡国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为此，金良同时于2019年9月向长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法院依法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之中。因此，本案涉及的280万来源于债权转让协议，如果一旦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这280万的借款关系也随之不存在，故金良要求待债权转让协议诉讼案确定是否有效，再来判定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更准确查清本案事实。同时，一旦公安机关对蔡国华正式立案，本案也面临中止审理的局面。故本案的审理取决于公安机关及长兴法院的处置结果，应予以中止审理。 蔡国华答辩称：一、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客观存在，合法有效，金良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金良经营的亚和建设公司因与新世管道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亚和建设公司欠新世管道公司货款2836650元。新世管道公司将该货款债权转让给蔡国华用于清偿其之前所欠蔡国华的借款。然因亚和建设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以缺乏资金为由未付款，故经金良与蔡国华协商后，由金良另行向蔡国华借款本金280万元，该借款发生后由金良将借款交付给亚和建设公司，再由亚和建设公司用于清偿之前所欠货款债务。金良向蔡国华的借款由金良出具的借条、蔡国华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金良在一审中抗辩称其向蔡国华借款后，该借款又由亚和建设公司于当天代金良予以归还，故借款已经还清，与其出具的《说明》内容不符，与亚和建设公司在湖州仲裁委的仲裁庭审中的陈述也相矛盾，不应予以采信。二、2015年7月30日，蔡国华与新世管道公司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金良称该《债权转让协议》出于胁迫等非法手段，无事实依据。2015年7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系由蔡国华、新世管道公司、叶进锋三方所签署，签署后依法通知了债务人亚和建设公司及浙江铁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蔡国华就新世管道公司及叶进锋在扣除债权转让后的剩余借款本息另行向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债权，新世管道公司及叶进锋在案件庭审中对该《债权转让协议》三性均无任何异议，该事实已由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商初字第2588号民事判决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后在湖州仲裁委员会的庭审中，债务人亚和建设公司也当庭向仲裁委提交了该《债权转让协议》及向蔡国华支付280万元货款的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债权合法转让及已经履行债务的事实。由此可见，该《债权转让协议》所涉的协议各方包括原债权人新世管道公司及叶进锋、蔡国华及债务人亚和建设公司均在不同的庭审中明确认可其合法性及关联性。蔡国华上诉所称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受胁迫、非法手段形成实在荒谬，毫无事实依据。三、湖州仲裁委仲裁案件中的被申请人系亚和建设公司，亚和建设公司委托律师出庭参与仲裁，该委托出自于亚和建设公司，律师在仲裁庭审中所提交的八组证据均用于证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原债权人属于新世管道公司，债权金额为货款2836650元，该货款2836650元的债权已经转让给蔡国华，亚和建设公司已经于2015年9月8日将该货款的债务予以清偿完毕。现金良上诉称仲裁并非亚和建设公司委托律师参与诉讼，诉讼庭审中代理律师所作陈述不能代表该个公司，与事实不符，无法自圆其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良归还蔡国华借款280万元，支付蔡国华违约金2016000元（违约金以借款2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此后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上述标准另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金良向蔡国华借款28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如未按时归还，则承担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当日，蔡国华通过银行转账打入金良账户280万元。同日，金良将该280万元打入亚和建设公司账户，亚和建设公司收款后，将该笔款项打入蔡国华账户。另查明：新世管道公司同时拥有对亚和建设公司、浙江铁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2015年7月30日，蔡国华、叶进峰和新世管道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新世管道公司将拥有的对亚和建设公司、浙江铁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蔡国华。2015年8月31日，新世管道公司向亚和建设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告知亚和建设公司将其尚欠新世管道公司的款项2836650元向债权受让人蔡国华履行债务。2015年9月8日，金良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因亚和建设公司需向新债权人蔡国华履行债务，金良以个人名义向蔡国华先借款280万元，在收到借款后，金良将该笔款项打入亚和建设公司账户，然后亚和建设公司向新债权人蔡国华支付债权转让所涉款项。再查明：2013年2月18日，叶进峰向蔡国华借款1000万元，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为杭州新世管道集团有限公司、新世管道公司和浙江电力成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叶进峰亦为杭州新世管道集团有限公司、新世管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民间借贷后成纠纷，蔡国华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5）杭余商初字第2588号，该案判决已生效。2016年2月1日，新世科技公司因与亚和建设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向湖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为湖仲（2016）裁字第17号，在该案开庭中，亚和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述亚和建设公司于2013年2月19日与新世管道公司签订过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世管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进峰与蔡国华发生民间借贷，欠蔡国华1000万元，在还了一部分借款后，亚和建设公司决定将其拥有的对新世管道公司的283万元债权转让给蔡国华，后亚和建设公司按照债权转让的约定向蔡国华支付了280万元。亚和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丁香筠，其与金良是亚和建设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两人亦为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良于2015年9月8日收到蔡国华交付的280万元后，于同日将该笔款项打入亚和建设公司账户，亚和建设公司亦于当日将该笔款项打入蔡国华账户的行为是属于金良归还借款，还是属于金良使用该笔借款以偿还亚和建设公司对蔡国华的债务。结合蔡国华、金良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新世管道公司将拥有的对亚和建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蔡国华，金良在自己出具的《说明》中也承认存在因亚和建设公司需向新债权人蔡国华履行债务，金良需先向蔡国华借款280万元，在收到借款后将该笔款项打入亚和建设公司账户，然后亚和建设公司向新债权人蔡国华支付债权转让所涉款项的事实。亚和建设公司在湖州仲裁委员会湖仲（2016）裁字第17号案件的开庭中也陈述存在上述事实。同时，金良为亚和建设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一自然人股东丁香筠亦为其妻子，因此从常理来说，金良对亚和建设公司的经济事务具有决策力和执行力，其在收到蔡国华交付的借款后，将该笔款项打入亚和建设公司账户，后亚和建设公司又将该笔款项打入蔡国华账户，该一系列行为应视为金良对亚和建设公司向新债权人蔡国华支付债权转让所涉款项的处理，因此蔡国华出借的280万元借款系由金良使用以偿还亚和建设公司对蔡国华的债务，而非金良于借款当日归还了借款。另，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亚和建设公司将280万元打入蔡国华账户是否属于归还案涉借款，金良辩称的案涉工程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综上，蔡国华、金良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金良实际使用了案涉借款，应承担返还借款、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蔡国华、金良在《借条》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蔡国华在起诉时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金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蔡国华借款280万元；二、金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国华违约金2016000元（以借款2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此后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返还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328元，由金良负担。 二审期间，金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长兴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起诉状，证明：亚和建设公司向长兴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三方协议无效，且已经确认开庭时间。2、余杭法院应诉通知书、起诉状、传票，证明：亚和建设公司欠新世管道公司的货款金额尚不确定。蔡国华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该长兴法院受理的案件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没有关联。且该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由余杭法院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进行确认，签署协议的三方也在不同的案件庭审中都表示过对该协议无异议，故金良另行向长兴法院提起诉讼纯粹是拖延诉讼。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该案所涉施工承包的质量问题还没有定论，且即使是材料的质量问题，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没有任何关联。本院认证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本院将综合论述。 蔡国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良与蔡国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有金良出具的借条为证。金良抗辩称蔡国华向其转账交付的280万元，其已通过亚和建设公司归还给了蔡国华，但对于该笔款项的流转，金良本人出具的《说明》中已经作出明确表述，即其收到蔡国华转账的280万元后，会将该款汇入亚和建设公司账户，再由亚和建设公司向蔡国华支付所欠货款。据此，金良对于该笔款项系亚和建设公司支付货款，而非用于归还其自身的案涉借款事宜，系明确知情并认可。金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借条、《说明》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以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其应当受此约束；金良虽主张该两份文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蔡国华与新世管道公司、亚和建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新世管道公司与亚和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金良与亚和建设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等，均与本案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退一步说，即便认定上述债权转让关系无效，或者亚和建设公司向新世管道公司采购的管道存在质量问题等，亚和建设公司也可以另行向蔡国华主张返还，或者向新世管道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故该些事项并不影响蔡国华在本案中依据借条等证据要求金良归还借款。综上所述，金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8元，由金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