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81民初1773号原告：牛某，男，1962年7月16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某，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梁某，男，1978年10月13日生，汉族，现住陕西省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某，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某，男，1979年11月12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山西省陵川县。原告牛某与被告梁某、第三人张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姬某，被告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某，第三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牛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5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依法判令被告在给原告质押的财产范围内优先受偿；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5月27日，经第三人张某介绍，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原告向被告投资500000元，被告投资到了其承包的高平市鱼仙山煤矿。协议第四条约定：此协议从2009年5月27日至2009年12月底一次性退还乙方即原告投资款。签订协议当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条，且用晋城市晋安实业有限公司窑坪煤矿2009年1月8日为其出具的价值500000元的抵押金收据给原告作了质押担保。协议到期后，原告每年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未果，2017年5月12日，被告还给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向原高平市鱼仙山煤矿的开办单位高平市建宁乡人民政府处理原高平市鱼仙山煤矿欠被告投资款事宜，承诺原告要回钱优先受偿，但均未果，故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被告梁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牛某于2009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2、梁某于5月27日给原告出具的收据一支；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支。以上证据均用以证明被告系向原告借款500000元，且上述500000元系汇入被告梁某的账户。4、2009年1月8日，晋城市晋安实业有限公司窑坪煤矿给梁某出具的500000元抵押金收据一支，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质押凭证。被告梁某辩称，首先，原告与被告系合伙法律关系，原告诉请要求返还的款项系原、被告合伙事务中原告交付给合伙集体的投资款，并非被告个人借贷，原告应当同被告作为共同的权利人向鱼仙山煤矿或公司的出资人主张返还投资款，被告不是返还原告投资款的主体；其次，原告所诉被告以晋城市晋安实业有限公司窑坪煤矿2009年1月8日出具的金额为500000元的抵押金收据给原告作质押担保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原告以缓解其投资压力为由拿走被告投资在晋安实业有限公司窑坪煤矿的风险抵押金收据，并给被告出具证明，上述证明没有任何内容反映被告将该收据给原告的行为系质押行为；再次，原、被告之间的合伙事务未经依法清算，合伙事务与高平市鱼仙山煤矿或出资人之间的有关合同纠纷还在人民法院诉讼或执行阶段，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无法律依据；最后，原告诉请返还投资款500000不属实，被告从鱼仙山煤矿解决的投资款中已支付给原告100000元，现原告需从鱼仙山煤矿或出资人处收回的投资款应为400000元。综上，原、被告系合伙法律关系，原、被告之间是利益共同体，双方应共负盈亏、共担风险，鉴于原、被告投资的实际状况和本案未经依法清算的法定理由，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梁某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牛某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系合伙关系；2、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具有合伙的合意，且原告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管理，以及原告拿走被告的押金条系原告用于在第三人处筹措资金；3、通话录音证据一组，用以证明被告返还给原告投资款100000元的事实；4、收款收据一组，用以证明原、被告合伙向鱼仙山煤矿投资200余万元，且原告所诉的500000元包括在上述200余万元的投资款里；5、梁某与程奇鑫代理人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系合伙关系，在追讨投资款期间，以被告的名义与鱼仙山煤矿代表达成资金返还协议；6、2012年12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2年12月26日退还原告投资款50000元；7、鱼仙山煤矿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陕西省生产队于2009年5月29日签订的高平鱼仙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生产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梁某是以陕西省生产队的名义与鱼仙山煤矿签订了协议书，被告是原、被告合伙事务的执行人。8、（2016）晋058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的合伙事务无法进行结算，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9、牛某于2009年5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并无将窑坪煤矿的风险抵押金500000元的收据交由原告用以质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第三人张某述称，2009年左右，第三人介绍原告与被告认识，后经原告调查也确实是被告承包了鱼仙山煤矿，之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怎么协商的，第三人并不知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上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09年5月27日的协议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上述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故认定上述证据为有效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5次通话记录有异议，质证称上述录音并未经过原告同意，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上述通话记录，原告认可其与被告通话的事实，且上述通话录音并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亦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述通话录音中被告多次提到其曾给付原告100000元款项，故认定上述证据为有效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11支收据、甲方为梁某、乙方为程奇鑫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甲方为鱼仙山煤矿、乙方为陕西省生产队于2009年5月29日签订的《高平鱼仙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生产协议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上述收据、协议书及判决书所反应的内容均是梁某作为当事人向鱼仙山煤矿投资、签订投资协议、追要投资款的过程，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以及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故认定上述证据为无效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2016）晋058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及原告牛某于2017年6月27日给被告出具的承诺书有异议，质证称上述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且上述承诺书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因上述判决书能证明鱼仙山煤矿的成立及注销过程，上述承诺书涉及到原、被告双方协商分配执行款的事宜，故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认定上述证据为有效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异议，质证称上述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追要款项，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系借款，因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所反应的内容不确定，不能确定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故认定上述证据为无效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高平市鱼仙山煤业有限公司位于高平市北诗镇北社村，高平市建宁乡北社村村民委会、程奇鑫原系该公司的股东。该煤矿在经营期间曾由孟胜利承包经营。2009年5月27日，原告牛某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梁某签订《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投资到鱼仙山煤矿伍拾万元现金。二、甲方给乙方分红利按总产量计算。月利润按每生产一吨煤两元钱计算，如果超过六万吨按一元五角钱计算，为当月分红利润。三、结算方式：矿上工人发工资给乙方结算月分红利润。四、此协议从2009年5月27日至2009年12月底一次性退清乙方投资款项。此协议从签字之日起生效。”被告梁某在甲方处签字，原告牛某与张某在乙方处签字。同日，被告梁某给原告出具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牛某投向渔仙山煤矿资金伍拾万元（500000）梁某527号”的收条一支。同日，原告牛某给被告出具内容为：“证明于2009年5月27日因梁某和牛某签订合作协议一事，牛某拿走梁某在窑坪煤矿风险抵押金条子（伍拾万条子）手续履行完退还拿走人：牛某2009年5月27日”的证明一份。牛某对上述500000元分别于2009年5月27日、2009年5月29日分两次汇入梁某账户。2009年5月29日，孟胜利代表鱼仙山煤矿与梁某签订了委托生产协议书，约定由梁某对该煤矿进行经营管理。上述协议签订后，该煤矿被政策性关闭，导致上述协议未履行，该煤矿现已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016年2月，梁某曾因承包鱼仙山煤业要求退还其投资款一事以高平市建宁乡北社村村民委员会、程奇鑫、孟胜利为被告向高平市人民法院起诉。高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晋058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孟胜利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梁某风险抵押金500000元。二、驳回原告梁某对被告高平市建宁乡北社村村委员会、程奇鑫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27日，牛某向梁某出具内容为：“本人牛某由梁某在高平人民法院下有委托书一份，委托本人全权处理梁某与孟胜利在建宁乡鱼仙山合同经济纠纷一事，本人可代理梁某执行代收款项一事，现承诺必须由梁某亲自到场分配调解，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及所有因此事产生的后果。必须所执行款两人协商共同分配。承诺人：牛某被承诺人：梁某2017年6月27号”的承诺书1份。2019年7月22日，被告梁某曾与原告牛某就被告退还原告100000元款项的一事、原告拿走晋城市晋安实业有限公司窑坪煤矿给梁某出具的收条一事、原、被告协商追要款项一事通过电话进行协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2、被告退还原告款项的数额是多少？上述款项的性质是什么？3、原告拿走晋城市晋安实业有限公司窑坪煤矿给梁某出具的收条行为是否说明原、被告之间就将上述收条出质给原告达成合意；如果达成合意，晋城市晋安实业有限公司窑坪煤矿给梁某出具的风险抵押金收条是否属于可以出质的权利范围，质权是否设立？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其应对其主张予以举证证明，但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并非借条，而是收条，上述收条中明确原告所诉款项系投入鱼仙山煤矿，且原告于2009年5月27日给被告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因梁某和牛某签订合作协议一事牛某拿走梁某在窑坪煤矿风险抵押金条子（伍拾万不条子）手续履行完退还”，如果原、被告之间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那么原告拿走被告的风险抵押金的条子的行为必然是为了担保其因出借行为而形成的债权，但上述证明中明确系“手续履行完退还”，并不是为了担保原告所诉债权，故原告未能举证原、被告之间有借款合意，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分别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只对原告出资进行了约定，对被告梁某的出资并未明确；只对原告的盈余分配进行了约定，对被告的盈余分配并未作约定；且上述协议没有明确债务如何承担，对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亦未作出约定。从对鱼仙山煤矿的事务的处理方面，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原告给被告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中也只是明确牛某系“代理”原告执行代收款项一事，上述承诺书中最后虽载明“所执行款两人协商共同分配”，但原、被告并不必然系基于合伙而共同分配执行款，原、被告之间基于普通合同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可以约定共同分配执行款。故原、被告之间没有形成个人合伙，对被告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于2009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名合同，上述《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对牛某投资到鱼仙山煤矿的资金予以确认，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亦作了明确，故原、被告之间系普通合同法律关系。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主张其已退还原告投资款100000元，被告提交的证据有原、被告之间的通话记录及被告于2012年12月26日给原告的金额为50000元的转账记录。在上述通话录音中，被告曾多次提到原告对“100000元钱没有打条子”，原告对此没有予以否认，故确认自2009年5月27日双方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给付原告款项为100000元。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原告主张系基于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利息，被告主张系退还给原告的投资款，因关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已在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中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因未确定原、被告之间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故对原告主张上述款项系被告应支付的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甲方给乙方分红利按总产量计算。月利润按每生产一吨煤两元钱计算，如果超过六万吨按一元五角钱计算，为当月分红利润”，因被告并未实际经营鱼仙山煤矿，上述煤矿即被政策性关闭，致使上述协议中对给付利润的条款的约定无法实现，故认定上述款项系被告退还原告的投资款。针对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且质权合同应当对“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担保的范围”等进行约定，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质权合同，更未对被担保的数额、担保范围等予以确定。且晋城市晋安实业有限公司窑坪煤矿给梁某出具风险抵押金的收条，对被告来说其享有的是对晋安实业有限公司窑坪煤矿一种债权，但此种债权系附条件的债权，其并不确定，故晋城市晋安实业有限公司窑坪煤矿给梁某出具风险抵押金的收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可以出质的权利范围。故原、被告之间并未形成质押合同法律关系，质权未设立。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于2009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述合同就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牛某正是基于梁某给其分利润及于2009年12月底一次性退清投资款的基础上才会向鱼仙山煤矿进行投资，《协议书》中的第二、三条虽因客观原因无法实现，但并不影响《协议书》中其它条款的效力，现原告依约履行了其向鱼仙山煤矿投资的合同义务，被告应依据协议书约定的时间退还原告投资款，本案中，被告已退还原告投资款100000元，被告还应退还原告投资款400000元。对原告请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之间并非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其协议书约定的给付利润的合同条款又因客观原因无法实现，故对原告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其在质押财产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就质押达成合意，且晋城市晋安实业有限公司窑坪煤矿给梁某出具风险抵押金的收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可以出质的权利范围，故对原告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梁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牛某投资款400000元。驳回原告牛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牛某负担1760元，由被告梁某负担70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韦 菲人民陪审员 王建国人民陪审员 姬晋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丽娟附：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由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至本院专户，逾期强制执行。开户行：山西省高平市农行营业部开户名称：高平市人民法院诉讼费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