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凯琳达老中医美肤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杨林路5号金培因厂房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92819147D。 法定代表人：高旭。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华，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山，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芳芳，女，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亚，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凯琳达老中医美肤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琳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芳芳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琳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改判桂芳芳继续履行《加盟和约书》，驳回桂芳芳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桂芳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凯琳达公司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和特许经营资源，并具备两店一年的条件，其在合同签订后严格按照约定给桂芳芳提供了培训指导及所需产品，桂芳芳单方不开店，解除合同条件不具备；2、凯琳达公司未授权陈骞收取加盟费，其只收到5000元保证金，不认可桂芳芳打入陈骞账户的20000元为其加盟费。3、其对桂芳芳主张的货款损失不应承担责任。 桂芳芳辩称：1、凯琳达公司从未提供其拥有两家以上直营店并稳定经营一年以上的证据，不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凯琳达公司拥有的授权委托书时间截止至2018年10月28日，但与桂芳芳签订的特许经营届满时间是2018年12月31日，其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表明温州市奇美美肤品有限公司对其授权仅为合法销售工作和使用老中医化妆品作为门头使用，其并没有对外授权加盟的资格；2、桂芳芳按照凯琳达公司的指示将2万元加盟费打给了凯琳达公司负责培训工作的陈骞卡上。一审对此已经查明，且综合后续开店情况，如果当时凯琳达公司未收到加盟费，不会继续履行该合同；3、桂芳芳购买的化妆品等货物等是由凯琳达公司提供的，相当一部分并不是老中医的产品，并且本案解除合同的实际原因是上凯琳达公司没有特许经营的资格，其过错程度较高，也未向桂芳芳全面披露其拥有的资质，货款损失是合同解除的必然后果，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 桂芳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加盟合约书》及《老中医化妆品加盟补充协议》；2、凯琳达公司退还其盟费、保证金、货款合计47382元，赔偿其为加盟支出的租金、装修费、装修押金、设施费、广告费等合计76510.1元。该两部分合计123892.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琳达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3日，注册资本：250万元，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批发兼零售；美容美发用品、日用百货销售；商务信息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7年10月27日，桂芳芳（乙方）与凯琳达公司（甲方）签订《加盟合约书》，载明：甲方授权乙方在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开设“老中医”加盟店，并开展相关销售活动。加盟费20000元，乙方进货价格销售享受甲方规定的折扣，乙方交纳市场保证金5000元。合同期限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加盟条件：乙方必须认同老中医品牌文化，并服从公司统一管理；乙方具备一定的创业意识和经济实力；乙方具备良好的合作精神，勤奋、务实、守信；乙方能够在规定时间和指定区域内完成开店布点目标。甲方的责任和义务：甲方提供厂商、产品所需具备检验资料及证明文件之复印件，并提供地区的检验文件和相关资料；甲方负责保证乙方在本合约所规定的区域范围内享有“老中医”品牌相关产品的独家经营权，甲方不得向该区域内客户供应本合同规定的“老中医”产品…。乙方责任与义务：除合约所规定区域之外，乙方不得在本区域之外经营“老中医”产品；乙方不得自己开设经营“老中医”产品的网店，不得向任何有经营网店的人提供“老中医”产品；乙方对外销售“老中医”产品必须遵守甲方规定的产品销售指导价格，不允许采用变相促销方式把“老中医”产品低于全国统一标价销售；乙方信息发生变动后及时通知乙方，以保证联系畅通…；乙方在经营活动中需要保护甲方“老中医”品牌、商标的形象和荣誉，严禁破坏；乙方在出售“老中医”相关产品后，需做好对象跟踪和产品服务，发现问题后及时向甲方通报；乙方只销售甲方供应的产品，不得从第三方拿货；乙方需积极配合甲方的整体运作，无条件接受甲方的经营体系的检查与监督；乙方要严格遵守经营合约，如有违反甲方有权取消老中医化妆品专卖资格；乙方有义务积极参加甲方组织的老中医化妆品相关年度培训和开业前培训。 《加盟合约书》还对加盟商信息、加盟商的产品经营、产品的供应方式、违约事项、保密事项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7年10月27日，桂芳芳（乙方）与凯琳达公司（甲方）签订《防窜货管理规定》，约定了窜货、低价销售的定义，双方的责任，处罚方式等；同日双方再签订了《老中医化妆品加盟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马鞍山市一年内开三家以上老中医化妆品店，则甲方把老中医化妆品马鞍山市代理权放给乙方；二、甲方协助乙方发展后续加盟店，收取加盟费贰万元，甲乙双方得一万；三、鉴于甲方目前在马鞍山市已开金色新天地店和金鹰店，根据现状乙方同意先接手金鹰店，后接手金色新天地店；四、如果乙方在180日内不能按时接手金色新天地店，甲方有权收回金鹰店的加盟权，另外发展加盟商或代理商；如果乙方接手老中医金色新天地店，甲方退还乙方金鹰店加盟费贰万，反之不退。 合同签订后，桂芳芳支付加盟费20000元，保证金5000元，货款21431.3元。凯琳达公司对桂芳芳进行了培训指导，并向其发送经营所需物资，桂芳芳对店面装修，但未开店经营，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经协商未果，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1年6月21日温州市奇美美肤品有限公司取得第8361922号“LAOZHONGYI”注册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1年6月20日，核定使用范围：洗衣剂；洗面奶；浴液；香水；化妆品；洗发剂；香精油；上光剂；去污剂；牙膏。 2017年10月9日，温州市奇美美肤品有限公司授权凯琳达公司全权负责其公司老中医品牌系列产品在安徽省合肥市阜阳市、淮南市马鞍山市、六安市、亳州市的合法销售工作并将老中医化妆品作为门头使用，有效期为1年，自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8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桂芳芳加盟老中医品牌，保护“老中医”品牌、商标的形象和荣誉，配合凯琳达公司整体运作，接受凯琳达公司经营体系的检查和监督，能够认定其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故双方所签订的《加盟合约书》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桂芳芳所主张返还的20000元加盟费、5000元保证金及21431.3元货款，应当视为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特许经营费用。 因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被特许人是否营利并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关于涉案《加盟合约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条件，一审法院具体考量以下因素： 第一，《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确立了特许经营资源在经营活动中的基础性地位，判断特许人资格的重要条件即是是否拥有经营资源。本案中，凯琳达公司经温州市奇美美肤品有限公司授权，但授权的内容仅为老中医品牌系列产品销售问题和门头的使用，未对品牌标识及加盟经营进行授权。因此凯琳达公司在与桂芳芳订立《加盟合约书》时，无权将老中医品牌授权许可他人加盟经营。 第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凯琳达公司就“老中医”项目未拥有2个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直营店，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老中医”项目上有成熟统一的经营模式，故凯琳达公司就“老中医”项目拥有的特许经营资源并不完备，客观上会致使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第三，特许经营合同的一项主要特点就在于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在信息获取上的不对称，因此特许人负有提供真实、准确的有关加盟信息的披露义务，其目的在于使被特许人在掌握真实加盟信息的基础之上对投资经营事项做出正确、合理的商业判断，防止商业欺诈，促进公平交易。本案中，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凯琳达公司未如实披露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经营资源，足以导致桂芳芳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故桂芳芳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合同应当自载有解除请求权的诉状送达凯琳达公司时之日起解除。 关于桂芳芳要求凯琳达公司退还加盟费、保证金、货款、房屋租金、装修费、装修押金、设施费、广告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凯琳达公司在缺少相关经营资源的情况下对外开展特许经营授权，且未将相关情况向桂芳芳进行披露，其过错程度较高。桂芳芳在选择加盟特许经营项目时并未合同所涉项目、公司资质、市场需求、开业风险以及盈利能力等做充分考量，其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责任，同时考虑到凯琳达公司确实向桂芳芳提供了相关服务，确定凯琳达公司退还特许经营费用35000元，其他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判决：一、确认桂芳芳与凯琳达公司签订的《加盟合约书》于2018年2月26日解除；二、凯琳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告桂芳芳特许经营费用35000元。案件受理费2778元，减半收取为1389元，由桂芳芳负担389元，由凯琳达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于一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加盟合约书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二、桂芳芳有没有按照规定支付加盟费2万元；三、如果加盟合约书符合解除条件，上诉人应否承担货款损失及返还加盟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加盟合约书》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应拥有经营资源，其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本案中，凯琳达公司所提供的温州市奇美美肤品有限公司的授权，仅能证明其拥有老中医品牌系列产品在安徽省合肥市阜阳市等城市的合法销售及使用老中医化妆品作为门头的权利，并不能证明其拥有将包括该品牌标识在内的相关资源作为特许经营资源许可他人加盟经营的权利，因此凯琳达公司在与桂芳芳订立《加盟合约书》时并无将老中医品牌授权许可桂芳芳加盟经营的权利基础。同时，凯琳达公司提供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在“老中医”项目上有成熟统一的经营模式，亦不能证明其符合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条件。因此，凯琳达公司在缺少相关经营资源，且不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不具备特许人条件要求的情况下即对外开展特许经营授权，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客观上会将无法实现桂芳芳签订涉案《加盟合约书》的目的。故《加盟合约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凯琳达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加盟合约书》明确约定收取的加盟费应打入王辉账户，凯琳达公司以此为由不认可桂芳芳打入陈骞账户的20000元为加盟费。本院认为，在一审中凯琳达公司当庭承认陈骞为其公司员工，凯琳达公司委派陈骞与桂芳芳接触并进行培训指导，作为其与桂芳芳业务往来的对接桥梁，桂芳芳有理由相信陈骞有一定的代理权限，且桂芳芳将20000元打入陈骞账户后不久，又将保证金5000元打入王辉账户，此后至纠纷产生前很长一段时间，凯琳达公司未要求桂芳芳另外支付加盟费，双方亦未对20000元加盟费有过任何沟通，不符合交易常理。故凯琳达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关于21431.3元货款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因桂芳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产品存在一定的保质期，其也未及时与凯琳达公司联系办理相关退货事宜，故应当对产品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凯琳达公司确实提供了相关服务，但其在缺少相关经营资源，且不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的情况下，即对外开展特许经营授权，且未将相关情况向桂芳芳进行披露，其过错程度较高，也需承担货款损失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将桂芳芳所主张返还的20000元加盟费、5000元保证金及21431.3元货款，视为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特许经营费用，并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各自货款损失的承担责任，将返还特许经营费用的数额确定为35000元并无不当。故凯琳达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凯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安徽凯琳达老中医美肤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汪 寒 审判员 张宏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应梅 书记员桑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