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439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永胜，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永炜，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永胜与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永炜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浙检民监[2019]33000000275号民事抗诉书，依职权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浙民抗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戴明镜、检察官助理应旭君出庭。徐永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许永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民终266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如下：本案中，徐永胜要求许永炜对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民终21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借款250000元及利息23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生效判决即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吴天垚因与星辉公司法人代表许永炜发生矛盾，认为其在该公司中投入经营的人民币25万元无法拿回，且缺少相应凭证，与许永炜之间的经济纠纷无法解决，遂伪造了星辉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和2015年6月29日向徐永胜借款共计25万元的借条，并指使徐永胜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徐永胜在明知没有借款事实、借条系伪造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14日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星辉公司和吴天垚归还25万元借款及27025元的借款利息。2016年1月7日，该院作出民事判决，要求星辉公司偿还徐永胜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23000元。星辉公司不服，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2月26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上述事实，吴天垚、徐永胜在该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两人在卷供述，证人许永炜、杨某、许某1、张某、褚某、许某2的证言、《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检察机关认为，现刑事案件已查明，徐永胜与星辉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刑事判决书亦认定吴天垚、徐永胜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本案中，徐永胜要求许永炜对涉案星辉公司所负25万元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但徐永胜与星辉公司并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诉讼基础已不存在。本案系因虚假诉讼导致的错误民事判决，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许永炜述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再审改判。徐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永炜对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民终21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借款250000元及利息23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徐永胜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许永炜对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用819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0日及6月29日，星辉公司分两次向徐永胜借款人民币合计250000元并出具借条。2016年1月7日，徐永胜向天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天台县人民法院、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判决，星辉公司应当偿还徐永胜借款人民币250000元及利息23000元。后在执行过程中发现，2016年2月22日即二审上诉期间，许永炜即将星辉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他人，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徐永胜认为，星辉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许永炜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许永炜虽转让了其持有的股权，但该两笔借款均发生于其持股期间，故许永炜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查明，星辉公司系于2015年3月12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原股东为许永炜。2016年2月22日，许永炜对星辉公司股权进行了转让，并将股东也变更为案外人许建永。星辉公司在成立过程中，其财务支出均使用许永炜个人账户。另查明，徐永胜为实现债权而支出诉讼费用819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它是一种特殊的有限责任公司，我国公司法在保护其法律地位的同时，针对一人有限公司的弊端进行了相应的立法规制，以确保一人有限公司的健康发展，同时也为了防止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这些特殊规定，不仅涵盖了公司的设立，还包括公司设立后的及股东责任的承担等多个方面。本案中，由于许永炜作为星辉公司唯一股东，未依法治理公司，无论在公司设立时其财务支出使用股东个人账户，还是在公司设立后的2015年3月12日至转让股权并进行变更登记的2016年2月22日期间未依法编制财务会计资料，均使常人无从区分星辉公司与其股东许永炜间存在各自独立的利益和人格，且在诉讼中，许永炜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资产，因此，许永炜应当对星辉公司债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许永炜辩称因股权已转让、股东已变更，即使需承担责任也应由变更后的股东许建永承担，该院认为，股权转让的行为，并不能否定许永炜自星辉公司成立至股权转让期间其作为星辉公司唯一股东的事实，而且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均发生在许永炜作为星辉公司的唯一股东期间，许永炜应当对此期间星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债务内容也当然包括一、二审法院依法作出的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由星辉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许永炜对（2016）浙10民终213号判决书所确认的天台星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支付徐永胜的借款250000元、利息23000元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819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0元，减半收取2695元，由许永炜负担。许永炜不服，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许永炜提交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对账单、年度纳税申报表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星辉公司在公司成立后的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了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表明许永炜未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治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许永炜在设立星辉公司时的相关财务支出均通过股东个人账户进行，星辉公司成立后亦未建立起独立的财务制度，本案无从区分星辉公司的公司财产与其唯一股东即许永炜的个人财产彼此独立。因此，一审认定许永炜对星辉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与法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0元，由许永炜负担。再审中，检察机关依职权调取并提交二组证据材料，分别为：1.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一份；2.天台县公安局对吴天垚讯问笔录5份、对徐永胜的询问笔录1份、对徐永胜的讯问笔录4份、对许永炜询问笔录2份、对杨某的询问笔录1份。以上2组证据均来源于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刑初21号案件案卷，证明徐永胜与星辉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许永炜质证认为：前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前述二组证据，均系检察机关依职权调取的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公安机关办案资料，许永炜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再审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中的“2015年4月20日及6月29日，星辉公司分两次向原告（徐永胜）借款人民币合计2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不予确认，其余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事实如下：吴天垚因与星辉公司原法人代表许永炜发生矛盾，认为其在该公司中投入经营的人民币25万元（以下币种同）无法拿回，且缺少相应凭证，与许永炜之间的经济纠纷无法解决，遂伪造了星辉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和2015年6月29日向徐永胜借款共计25万元的借条，并指使徐永胜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徐永胜在明知没有借款事实、借条系伪造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星辉公司和吴天垚归还25万元借款及27025元的借款利息。一审诉讼期间，徐永胜撤回对吴天垚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5）台天商初字第2740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2016年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台天商初字第2740号民事判决，判令星辉公司偿还徐永胜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23000元。星辉公司不服，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2月26日，二审法院作出（2016）浙10民终213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11日，许永炜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5月25日、5月23日，吴天垚、徐永胜分别到天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9年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1023刑初21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吴天垚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徐永胜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该判决已经生效。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审系根据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民终213号民事判决判令星辉公司应当偿还徐永胜借款人民币250000元及利息23000元，以及许永炜为星辉公司唯一股东的事实，作出的判决。现根据再审查明事实，徐永胜与星辉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2016)浙10民终213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则本案判令许永炜对该民事判决确定的星辉公司应支付徐永胜的借款250000元、利息23000元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819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经丧失了事实基础，应予改判。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原判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民终2662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3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永胜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90元，减半收取2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0元，均由徐永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静静审判员  刘国华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来益芸·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