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云06委赔4号赔偿请求人昭通众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邦公司）。住所：昭通市昭阳区环城北路67号。法定代表人周盛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天，男，汉族，生于1972年11月14日，住昆明市西山区，系众邦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戴启明，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赔偿义务机关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以下简称昭阳区公安局）。住所：昭阳区团结西路163号。法定代表人王开伟，局长。委托代理人华松、邓金山，昭阳区公安局民警。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复议机关昭通市公安局。住所：昭通市昭阳区昭通大道0001397号。法定代表人杨建军，局长。委托代理人严华、郭芳芳，昭通市公安局民警。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赔偿请求人众邦公司因刑事违法查封、扣押申请昭阳区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赔偿义务机关昭阳区公安局作出的昭阳公赔决字[2019]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001号赔偿决定）和复议机关昭通市公安局作出的昭公赔复驳字[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驳回申请决定），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昭阳区公安局2019年7月1日作出的001号赔偿决定认定：我局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魏兴亮的报案，称众邦公司、昭通泰宏民间融资登记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公司）相互勾结涉嫌合同诈骗，于2016年5月27日决定对泰宏公司、云南金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于2016年10月18日扣押了流向云南工投昭阳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工投）的融资款共计2100万元，该案于2018年9月17日移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检察院，后经昭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602刑初23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泰宏公司非法融资款总额26039万元，其中流向昭通众邦置业有限公司及其控制人熊清泉处5787.799845万元，昭通众邦置业有限公司流向云南工投2400万元。该判决书被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6刑终29号《刑事裁定书》予以维持。故我局冻结并扣押2100万融资款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1、不予返还被扣押的2100万元人民币；2、不予赔偿2100万元人民币的利息。赔偿请求人众邦公司不服，向昭通市公安局申请复议。昭通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22日作出1号驳回申请决定，认为昭阳区公安局扣押的是云南工投账户上的涉案资金，未扣押众邦公司账户上的资金，且涉案资金已经随案移送，赔偿请求人不具备主体资格，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赔偿请求人众邦公司向本院赔偿委员会请求称：一、赔偿请求人众邦公司的主体适格，复议机关认为请求人不具备国家赔偿申请资格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赔偿义务机关昭阳区公安局扣押的2100万元款项系申请人与云南工投就《昭阳国际.名城项目》的合作工程款，属申请人合法持有的款项，来源合法、用途合法，与昭阳区公安局侦办的非法集资案件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已经生效的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6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昭阳分局扣押的2100万元中有13135185.70元系案外人董正海转入申请人账户的《昭阳国际.名城项目》工程合作款，故判令众邦公司予以返还。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一审、二审判决书确认昭阳区公安局经办的非法集资案被告人为泰宏公司、金源公司、刘德坤、朱胜辉。众邦公司并未涉及非法集资犯罪，也不是昭阳区公安局侦办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两级法院的刑事裁判文书也未对前述2100万款项予以处理。三、《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公通字[2010]57号）第六条规定：“公安机关对涉案财物采取措施后，应当及时进行审查。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在三日以内予以解除、退还，并通知有关当事人。对与本案无关，但有证据证明涉及其他部门管辖的违纪、违法、犯罪行为的财物，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连同有关线索移送有管辖权的部门处理”；《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但与案件无关的财物、文件，不得查封、扣押”；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根据侦查犯罪的需要，可以依照规定查询、冻结犯罪嫌疑人的存款、汇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并可以要求有关单位和个人配合”。根据前述规定，公安机关仅有权对犯罪嫌疑人的存款、汇款等财产进行查询、冻结，对犯罪嫌疑人以外的单位和个人不得查询、冻结；与案件无关的财物，不得查封、扣押。综上，昭阳区公安局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扣押的2100万款项与该局侦办的非法集资案件具有关联性，其扣押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明案情的基础上，确认昭阳区公安局扣押请求人向云南工投的汇款2100万的行为违法，并决定由赔偿义务机关昭阳区公安局对扣押款2100万元予以返还、赔偿2016年10月20日起算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合各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赔偿义务机关昭阳区公安局扣押众邦公司转入云南工投账户的2100万元款项是否合法？其对赔偿请求人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是否正确？赔偿请求人众邦公司针对其主张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国家赔偿决定书》、《昭通市公安局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书》；2、《昭阳国际·名城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昭阳国际·名城项目合作补充协议》、《解除协议书》、《解除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电子汇划收款回单》；3、《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云南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4、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5、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一份及银行流水2页，欲证明利丰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转入云南工投账户150万元，董正海之妻段丽琼2015年5月7日转入众邦公司账户13135185.70元，当天众邦公司将该款汇入云南工投账户。赔偿义务机关昭阳区公安局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随案移送清单；2、请求人递交给义务机关的《国家赔偿申请书》。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共同提交的证据：昭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复议机关昭通市公安局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昭通市公安局刑事赔偿复议接受凭证；2、刑事赔偿复议申请补正通知书及回执；3、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书；4、昭通市公安局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书及回执。通过开庭质证，各方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赔偿请求人提交的证据，赔偿义务机关昭阳区公安局认为：1、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2、赔偿请求人提交昭阳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和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书，其证明目的是对裁判内容的片面曲解；3、除昭阳区公安局国家赔偿决定书、昭通市公安局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书和两级法院的刑事裁判文书以外，其余证据与涉案的2100万元均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赔偿请求人的主张。复议机关昭通市公安局对赔偿请求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赔偿请求人的主张，只能证明赔偿请求人与其他人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昭阳分局扣押的2100万元是融资款，扣押行为合法。对赔偿义务机关昭阳区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赔偿请求人众邦公司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显示犯罪嫌疑人为泰宏公司和金源公司；3、扣押决定书系赔偿义务机关单方面出具，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扣押款项与刑事案件有关；3、随案移送清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昭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第8页认定融资款流向熊清泉及众邦置业公司5787.799845万元，流向昭阳国际2400万元；第15页又认定昭阳国际非法融资2820万元融资款，违规挪用1290万元，认定金额前后矛盾；5、人民法院仅认定侦查机关追回融资款2100万元，并未对该追回行为进行评价，对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的证明内容及目的不予认可。复议机关昭通市公安局对赔偿义务机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复议机关昭通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赔偿请求人众邦公司和赔偿义务机关昭阳区公安局均无异议。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8日，案外人魏兴亮向赔偿义务机关昭阳区公安局报案称：2014年10月31日，众邦公司法人代表熊清泉、金源公司法人代表蒲万春、泰宏公司法人代表刘德坤三人相互勾结，以虚假的昭阳国际项目为借口，通过居间人泰宏公司由众邦公司向魏兴亮支付2%利息，借款30万元，金源公司作担保。四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借款期限已超过三个月，本息均未偿还，三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同样受骗的还有数十人。2016年5月27日，昭阳区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决定对泰宏公司、金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同年10月18日，昭阳区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众邦公司转入云南工投账户的资金2100万元予以扣押。2018年9月17日，昭阳区公安局将扣押的款项连同其他涉案财物一起随案移送到昭阳区人民检察院。该案起诉至昭阳区人民法院后，昭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7）云0602刑初23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6月24日泰宏公司成立前后，被告人刘德坤（泰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胜辉（金源公司实际控制人）通过电视台、电台、报纸等媒体发布广告及散发宣传单等手段向社会公开宣传，以高额利息融资，签订借款合同2177份，非法吸收魏兴亮、苏攀等925人融资款总计人民币26039万元。“融资款资金流向熊清泉及昭通众邦置业（物业）有限公司（熊清泉控制）5787.799845万元（其中流向云南工投昭阳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2400万元）”；“案发后，侦查机关从云南工投昭阳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追回融资款2100万元，并冻结了相关账户，但造成投资人合计17112.16万元的投资本金未赔还”。在分别判决被告人刘德坤、朱胜辉有期徒刑十三年、十一年的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融资款继续追缴”。被告人刘德坤、朱胜辉不服，向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云06刑终29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因赔偿请求人众邦公司与案外人董正海曾于2015年5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开发昭阳国际.名城项目，董正海之妻段丽琼于2015年5月7日转入众邦公司账户13135185.70元，同日，众邦公司向云南工投汇入同金额款项13135185.70元。2017年7月，董正海、段丽琼以众邦公司为被告、云南工投为第三人，向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关于昭阳国际.名城项目合作协议》，并由被告及第三人返还投入昭阳国际.名城的开发投资款13135185.7元。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云06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董正海与被告昭通众邦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关于“昭阳国际.名城”项目合作协议》；二、由被告昭通众邦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董正海、段丽琼开发投资款13135185.7元；三、驳回董正海、段丽琼对云南工投昭阳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书生效后，董正海、段丽琼已向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5日，赔偿请求人众邦公司向赔偿义务机关昭阳区公安局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昭阳区公安局返还被扣押的资金2100万元，并赔偿自2016年10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赔偿义务机关昭阳区公安局于2019年7月1日作出昭阳公赔决字[2019]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请求人申请返还的扣押款项2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不予返还和赔偿。经请求人众邦公司申请复议，复议机关昭通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22日作出昭公赔复驳字[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书》，认为赔偿请求人不具备主体资格，决定驳回申请。2019年10月21日，赔偿请求人众邦公司向本院赔偿委员会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一）项规定：行使侦查职权的机关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侵犯他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违法查封、扣押、冻结、追缴主要包括以下四种情形：1、对与案件无关的财物以及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合法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2、对案件之外的其他公民、法人的财物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3、宣告被告人无罪后，仍继续查封、扣押或者冻结财产；4、查封、扣押或者冻结财产后，未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履行妥善保管封存而造成损害。本案中，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已经认定昭阳区公安局扣押的2100万元款项系刘德坤、朱胜辉集资诈骗案的“融资款”，依法不属于上述违法查封扣押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赔偿义务机关昭阳区公安局对涉案2100万元融资款采取扣押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赔偿请求人众邦公司与案外人的经济往来属于其与他人的民事法律关系，对于董正海转入众邦公司的13135185.70元，已经生效的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6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与扣押行为不具有关联性。赔偿请求人众邦公司提出昭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第8页和第15页认定的融资款金额存在矛盾，经审查，判决书第8页认定的是融资款通过众邦公司流向云南工投的总金额为2400万元，而判决书第11页至第22页认定的是被告人在不同时段、以不同方式融资的款项以及支付的利息等，上述认定事实并不存在矛盾。综上，赔偿请求人众邦公司请求国家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赔偿义务机关昭阳区公安局作出的001号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一）项“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予以维持；复议机关昭通市公安局以赔偿义务机关扣押的是云南工投账户上的款项，众邦公司不具有赔偿请求人的主体资格为由，决定驳回其众邦公司的复议申请，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鉴于其驳回复议申请并未对请求人的权利产生实质性影响，撤销复议决定无实际意义，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纠正，不再另作决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如下：维持赔偿义务机关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于2019年7月1日作出的昭阳公赔决字[2019]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附：本决定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一百三十九条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与案件无关的财物、文件，不得查封、扣押。对查封、扣押的财物、文件，要妥善保管或者封存，不得使用、调换或者损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二）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重新决定；（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四）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决定的，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