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902834995C。负责人：周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1，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雨，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194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雨，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2，女，199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雨，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3，女，200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法定代理人：方某1，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雨，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忠州曼子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石山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552044263F。法定代表人：陈克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某1、范某、方某2、方某3、重庆市忠州曼子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州曼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6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被上诉人方某1、范某、方某2、方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依法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依法重新认定精神抚慰金；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法院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标准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不当，本案死者系农村户口，依法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也应当认定为在农村居住生活，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15,000元在商业险下赔付，且不分摊责任比例属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谨慎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抚慰金应在交强险项下先行赔付，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不承担精神抚慰金，若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在商业险下赔付则应该按责任比例30%分摊。方某1、范某、方某2、方某3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因本人系残疾人，其生活来源是方某1，根据相关解释，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2.本案肇事车辆承担次责精神抚慰金15,000元已是按照比例分摊，按照重庆的司法实践，一般是4-5万元，上诉人要求在限额内赔付，并没有提供商业保险条款证明对此进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忠州曼子公司未作答辩。方某1、范某、方某2、方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交强险内承担55,000元，本案赔偿费用：丧葬费36,636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44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890,765.5元。2.其余交通事故损失214,729.65元，判决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仍有不足部分，由忠州曼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忠州曼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8日上午，方某1驾驶渝DV****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彭某从忠县兴峰乡往忠县城区方向行驶。8时28分，当车行至环城路某红绿灯路口处违反禁止标线由右转专用车道越过实线驶入直行车道时，车辆尾部与正常直行的由王某驾驶的渝FM0****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碰撞并倒地，又与渝FM0****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右前轮发生碾压，造成方某1、彭某受伤，摩托车受损，后彭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忠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2018年12月31日，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忠公物鉴（病理）《鉴定书》，检验意见：彭某系交通事故致严重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2019年1月18日，重庆市忠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某1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某承担次要责任，彭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彭某被送往重庆市忠县人民医院抢救，2018年12月2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忠州曼子公司垫付医疗费用3916.39元。2019年1月11日，方某2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某及渝FM0****重货车车方交来关于彭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一案的安葬费36,000元。渝FM0****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人为忠州曼子公司，在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忠州曼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责任限额100万元。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渝FM0****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渝FM0****车辆驾驶员王某系为忠州曼子公司履行职务。另查明，方某1与彭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有方某2、方某3两个子女。方某3于2005年12月19日出生。彭某2（事故发生时已去世）与范某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范某于1945年1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某乡某村。范某2019年1-3月每月领取社保金125元。彭某出生于1973年10月17日，系农村家庭户口。审理中，一审原告举示了房屋租赁合同、忠县某乡某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租住证明》、《证明》、方某1劳动合同书、方某1社保参保证明、彭某残疾证等证据，拟证明彭某属于肢体二级伤残，其生活主要来源于其丈夫方某1。彭某户籍虽系农村户口，但是其未在农村居住，常年在城镇居住，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相关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和忠州曼子公司均质证认为，一审原告举示证据不足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财产权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与被保险人即忠州曼子公司之间的责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彭某系受害人，即为该法律关系所涉及的第三者，其继承人即一审原告享有对保险金的直接请求权，彭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负有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一审原告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二是机动车方与受害人之间的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机动车方应就保险责任限额以外的金额，按照过错和法定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渝FM0****号车辆已向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王某为履行职务驾驶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彭某死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超出保险责任限额以外的金额，应由机动车方即忠州曼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彭某虽系农村居民，但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1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故相关赔偿数额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本案应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金额，该院评析如下：1.医疗费3916.39元，双方并未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36,636元的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一审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诉请金额偏高，该院酌情调整为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9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方某3生活费计算为24,154×5×÷2=60,385元，被扶养人范某生活费计算为（24,154-125×12）×7÷4=39,644.5元，共计100,029.5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彭某的死亡后果确使一审原告遭受精神痛苦，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原告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一审原告诉请金额偏高，该院予以调整为15,000元。并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纳入比例分担。因此，应纳入本案赔偿处理范围的费用有：医疗费3916.39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36,636元、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关于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和忠州曼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在被保险人有责任的情况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赔偿项目有：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赔偿项目有：残疾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由保险人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即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的范围内给付该项保险金3916.39元。本案所涉的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36,636元、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0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应当纳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予以赔偿，即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的范围内给付该项保险金55,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按照双方过错程度和责任比例划分（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纳入比例分担），由机动车方承担30%的责任，金额为249,853.65元，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还应向一审原告支付保险金308,770.04元。忠州曼子公司已经向一审原告垫付39,916.39元,已垫付的费用应在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赔付金额中抵扣。因此，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应支付一审原告的金额为268,853.65元。忠州曼子公司已垫付的39,916.39元由忠州曼子公司与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另行结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某1、范某、方某2、方某3268,853.65元；二、驳回方某1、范某、方某2、方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3元，由方某1、范某、方某2、方某3负担7元，重庆市忠州曼子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6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生活费的计算标准；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误的问题。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农村户籍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结合受害方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确定。一审中，原审原告举示的社区居委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方某1的劳动合同书、社保参保证明、工资流水、彭某的残疾证等，能够证实死者彭某虽系农村户籍，但生活于城镇，生活来源于其夫的城镇收入，故应认定彭某已经脱离了农村生产生活，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中，王某承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该费用虽未在交强险项下进行赔付，但方某1、范某、方某2、方某3、重庆市忠州曼子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该费用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不赔付项目或免赔，上诉人没有举示相关依据。因此，上诉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关上诉请求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杰审判员 胡 军审判员 刘健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院印）书记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