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灏，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凤兰，女，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照榴，泰州市姜堰区张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灏因与被上诉人薛凤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204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借条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顾某有资金需求，100万元借款是顾某与张留官协商一致的结果。借条上写的薛凤兰与事实不符。借条上写的借款10天，且没有写利息也与事实不符，顾某当庭证明按月还款和存在利息可以看出借条内容与事实不符。二、借条是张留官和顾某恶意串通和欺骗之下形成的。上诉人出具借条时，不知道张留官与顾某之间借款的真实意图，误以为就是朋友帮忙做个中间人，张留官让上诉人写借条是为了有利于促成顾某还钱，上诉人不知道会承担还款义务。三、上诉人始终没有对100万元享有占有、使用、受益、处分的权利。上诉人的银行卡在张留官的手中，整个借款过程只不过借上诉人的银行卡中转了资金，最终借款由顾某获得和使用。上诉人没有借一分钱，凭空被逼写保证书和还款39万元，上诉人是本起纠纷的唯一受害者。四、张留官作为公安干警，假借妻子薛凤兰名义以放贷为业牟取暴利，社会上影响很大，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和认定。张留官通过被上诉人放贷的行为严重影响正常经济秩序和老百姓正常生活，知法犯法。综上所述，借条内容虚假，被上诉人不是真实的出借人且主张借款与事实严重不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称因上诉人第一次开庭没有去，是他人写的上诉状，故变更其上诉理由：1.对债权人是薛凤兰、张留官夫妻无异议。2.放弃第二点和第四点上诉理由。3.关于第三点上诉理由是因为上诉人急着要去办事，张留官说不写就不让上诉人走，上诉人考虑到是其写的条子，张留官现在要上诉人认50万元，没有另外增加，并说要钱要的急就写了，没有使用暴力威胁手段。4.开始说借款借10天上诉人是认可的，前面10天没有利息，如果10天后再用另外再谈。到了七八天的时候，上诉人找另一个股东打了400万元到顾某账上，督促顾某把钱还掉。到了第10天，顾某给上诉人打电话，说他和张留官说好了，继续用这笔钱用三个月，每月1分5的利息。上诉人接到顾某的电话，立刻打电话给张留官，不同意这么做，要求让顾某先把100万元还掉，把上诉人的条子退给上诉人，然后他们之间另外打借条，明确约定利息。张留官认为不用这么麻烦，大家都是兄弟，就继续这么用，上诉人不同意。张留官的儿子当时还在顾某公司工作，也让他儿子回去说再用一段时间。薛凤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几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借条、交付出借款的凭证等，所以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点上诉理由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不存在张留官和顾某恶意串通欺诈。第三点上诉理由认为对借款100万元没有使用，不是否定借贷关系的理由。第四点上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的丈夫张留官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以放贷为业，牟取暴利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根据。针对李灏变更的上诉理由，薛凤兰答辩称：10天到了，其去要钱，李灏说再用三个月。薛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灏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47500元；2.李灏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借款利息；3.李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薛凤兰与张留官系夫妻关系。2.2017年1月16日，李灏向薛凤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薛凤兰同志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园整。十天内归还”。李灏以借款人身份签名。当日，薛凤兰以其丈夫张留官的银行卡向李灏支付1000000元借款。3.2017年9月7日，李灏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我保证明天下午五点之前还张大伍拾萬，否则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余款伍拾萬等银行贷款下来后归还。”4.2017年9月10日李灏还款50000元，同年9月12日还款3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薛凤兰、李灏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其理由：1.李灏向薛凤兰出具了借条的行为是薛凤兰、李灏就借贷关系达成了合意；2.薛凤兰以其丈夫银行卡向李灏交付1000000元，证明薛凤兰已实际向李灏交付了出借款项；3.借款发生后，李灏履行了部分偿还义务。二、关于利息的认定，本案中，薛凤兰、李灏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期限，李灏逾期不还，薛凤兰有权以年利率6%向李灏主张逾期还款的利息。在借款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按抵扣利息后支付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故李灏尚欠薛凤兰借款本金647500元。薛凤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灏辩称该案的实际借款人为顾某，其仅作为保管人并出具了借条给薛凤兰，一审法院认为这与常理不符。李灏转账给案外人顾某，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说，是李灏与顾某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涉。李灏辩称，本案系虚假诉讼及出具保证书是被胁迫所为，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李灏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李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薛凤兰借款本金647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64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李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6元，由李灏负担(此款由李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灏提供以下证据：1.上诉人与顾某的微信记录，还款时间是2018年6月15日-7月3日之间，证明顾某一直在还张留官的100万元。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注明借李灏100万元利息转薛凤兰，证明借款系顾某所借。上诉人申请顾某出庭作证，证明钱不是上诉人所借，而是顾某所借。顾某证言：钱是顾某借的。张留官给顾某打电话，顾某说差100万元。张留官说他给上诉人，让其找上诉人。然后上诉人去找张留官打了借条，下午款就打到其账上了。对该笔借款顾某未出具借条，当时其状况不是很好，公司出现问题。而且张留官与上诉人关系比较好，比较信任上诉人。当时约定借10天，到了还有两三天过年的时候，张留官跟顾某说如果年底钱紧张，就过了正月还。顾某尚欠张留官其他款项，但张留官要的是这100万元，其他钱他没有要，所以顾某归还的是这100万元。后期在交涉这笔钱的时候，张留官说因顾某另欠他10万元和50万元，顾某还的钱只能抵其欠他的其他钱，不好抵扣上诉人打了欠条的100万元，他去找上诉人要，顾某也不好反驳。不管这笔钱算上诉人的，还是算顾某的，顾某都愿意接受，最终其来偿还。被上诉人薛凤兰经质证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顾某分多次付款共19000元，还款总额不错，但日期有误。顾某还欠被上诉人借款未还清，此款是顾某还给被上诉人的，顾某想替上诉人还钱的说法不成立，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2017年2月20日顾某转账15000元给被上诉人是事实，顾某在转款时虽然留言“借李灏100万元利息转薛凤兰”，但是其单方意思，被上诉人不同意抵算上诉人还款，更没有同意上诉人借款由顾某偿还，顾某尚未还清其自身向被上诉人所借本金。关于证人证言，泰州市怡人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人缘公司）资金紧张，要张留官帮助，但张留官因顾某之前借的钱还未还，所以就借给上诉人。证人认为欠100万元，要么就还给张留官，要么就还给上诉人，应该是真实的，但是不能证明张留官与顾某建立了直接的借贷关系。26万元证人是想替上诉人还100万元，但是当时张留官拒绝了。顾某是用款人，不能证明上诉人不是借款人。即使顾某愿意还钱，也是债务加入或是债务转移，而债务转移必须得到债权人同意。关于顾某说张留官问他要100万元不是事实。被上诉人薛凤兰提交怡人缘公司股东情况网上信息查询及张留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借款时上诉人与顾某同为怡人缘公司股东。借款是因怡人缘公司需资金，上诉人问张留官借款，张留官知道公司不景气，不敢借给公司，故借给上诉人。上诉人李灏经质证认为：其向张留官借过100万元，并按照张留官的要求向其妻薛凤兰出具借条，10天归还。第8天上诉人打电话给顾某，让顾某按期将100万元打给上诉人，顾某同意。第9天上诉人要求顾某打款给其的时候，顾某说张留官已经同意将100万元让他继续使用3个月，按月息1.5%付利息。上诉人打电话给张留官要求退还借条，由顾某和张留官或被上诉人重新履行手续，可张留官说要过年了很忙，大家都是朋友，谁写条子都一样。上诉人想大家都是朋友，出于对张留官的信任，没有深究，上述说法有顾某和被上诉人银行交易记录佐证。上诉人借钱时是否怡人缘公司股东并不重要，上诉人退出过怡人缘公司是事实，只是时间节点记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及证人顾某证言，因顾某尚欠被上诉人其他款项，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认可顾某偿还的是本案案涉借款，故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借款时上诉人是否怡人缘公司股东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变更为顾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被上诉人以其丈夫的银行卡向上诉人实际交付了出借款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主张此后顾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上诉人所举的证据看，其未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或张留官已就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借条并由顾某重新出具借条达成合意，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并未收回，其此后亦出具保证书保证归还张留官借款并已实际还款39万元，上诉人虽称被逼写保证书和还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询问，亦不存在暴力威胁手段，故上诉人所持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所持的其未实际使用借款，借款由顾某使用的上诉理由，借款人借款后如何支配借款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效力，故对上诉人所持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李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6元，由上诉人李灏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