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2刑初338号 公诉机关诸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曲波，无业。2015年8月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9年1月18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诸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诸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洪明，山东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公刑诉(2019)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波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年8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艳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曲波及其辩护人高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过程中，诸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8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2019年11月27日提情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诸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曲波醉酒后驾驶鲁Ｖ×××××号小型轿车沿诸城市东关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诸城市东关大街与兴贸路交叉路口处，与沿兴贸路由东某穿人行隔离桩的胡某饮酒后驾驶的未实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胡某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曲波未报警、未保护现场，找其妻子华某顶替。2018年11月21日，经鉴定，被告人曲波的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99.76mg/100ml。2019年1月25日，经认定，被告人曲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了书证户籍信息、抓获经过、办案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刘某1、徐某等人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理化检验报告，辨认笔录、电子勘验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曲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曲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其非肇事司机，事故发生时是其妻华某开的车。 被告人曲波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1、本案证据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曲波犯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即使认定曲波有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中关于量刑起点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建议基准刑期为有期徒刑一年。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8日21时10分许，被告人曲波醉酒后驾驶鲁Ｖ×××××号小型轿车沿诸城市东关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诸城市东关大街与兴贸路交叉路口处，与沿兴贸路由东某行驶穿行人行隔离桩的胡某饮酒后驾驶的未实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胡某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曲波未报警、未保护现场，找其妻子华某顶替。2018年11月21日，经鉴定，被告人曲波的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99.76mg/100ml。2019年1月25日，经认定，被告人曲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事件单、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明2018年11月18日21时16分，150××××号机主刘某1打电话报警称在诸城市东关大街万古塔处电动车与轿车相撞的事实。 （2）诸城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材料，证明2018年11月18日21时14分许，157××××号机主徐某电话拨打人民医院120的事实。 （3）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曲波的身份情况。 （4）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曲波于2019年1月18日从家中被传唤至诸城市公安局。 （5）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行驶证，证明被告人曲波持有C1D驾驶证，鲁Ｖ×××××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华某，华某持有C1证，胡某持有C1证。 （6）曲波、华某2018年11月份通话详单，证明曲波分别于2018年11月18日21时14分、20分、24分给刘某2打过电话，分别于当晚21时18分、22分给华某打过电话；华某于2018年11月18日19时9分给曲波打过电话，分别于当晚21时19分、24分、31分给曲某打过电话，于当晚21时23分和32分给董某打过电话，于当晚21时34分、35分给刘某2打过电话，以及刘某2分别于当晚21时29分、33分给华某打过电话。 （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曲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8）刑事判决书，证明2015年8月7日被告人曲波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的证言，当时胡某在我前面十米左右，我看见有车我就先停了一下，胡某就沿着斑马线由东某行驶，忽然我听见砰地一声，我就朝那路口方向一看，没有人了，我骑着电动车就过去了，我看见胡某躺在地上，我接着就打了报警电话。我看见轿车驾驶员从车上驾驶员位置下来了，是一个男的，就下来一个人，下车后转身向北走了。过了有十几分钟左右，过来两个女人从右侧上了轿车，前面一个，后面一个，在车上待了七八分钟后，又下车打开车辆后备箱拿了些东西就走了，把车上的记录仪和车后箱一个盒子拿走了。过了几分钟其中一个女的又回来，说这个车是她开的，我说车不是你开的，是个男的开的，这个女的说车有全险。对于车辆驾驶员有照片的话我能认出来。 （2）证人徐某的证言，当时胡某骑着一辆助力车在前面走，我在中间，刘某1骑着电动车在我后面。走到万古塔路口，胡某骑着车刚过路中间隔离带，就被一辆由北向南行驶的轿车撞飞了，我就骑车赶紧过去，我把车停在护栏东边，走着过了路中间护栏隔离桩，我就听见轿车驾驶员坐在车里说“你慌慌什么”。当时轿车车窗玻璃是打开的，我听见轿车驾驶员说了这么一句，我印象特别深，我就赶紧去看胡某，这时，轿车驾驶员从车上下来了，看了我们一眼，我正在打120急救电话，一眨眼工夫，轿车驾驶员就不见了。从轿车上就下来这一个男的，而且是从驾驶员位置下来的，我同事刘某1也过来了，他打了110报警电话，过了约有十分钟左右从万古塔东边走着过来两个女人，问我怎么回事，其中一个女的说车是她开的，我说不是你开的，是个男的开的车，这个女的还说是她开的，我说那就等着交警来处理吧。 （3）证人华某的证言，当天晚上六点多，我开着俺家的轿车从小区出来，我只想着过了一个桥洞子和一个大桥就到了美食节，我不记路，曲波让拐弯就拐弯；在美食节期间我与曲波没有分开过，直到一起往家走；来回路上曲波都坐在副驾驶上，事发后，我害怕跑了西边去了，没待多长时间我没带驾驶证就拦了一辆车回了位于盛世名城小区的家，这辆车把我拉到楼底下，我上楼拿着驾驶证就往回走，出了小区后我向五里堡走，有辆车停在路边我敞开车门就上车了。当天晚上，曲波在家吃的饭，不知道他喝酒了没有，反正我吃完饭就去屋里看孩子了。出事之后，我给曲某和董某打过电话，让曲某过来给看孩子，给董某打电话让她陪我去现场，我到现场时发现董某就在现场了。刘某2给我打过电话，问我是我开车撞了人，我说是。 （4）证人曲某的证言，大约一个星期天的晚上，我都睡觉了，华某哭着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她家里看着孩子，她说她开车撞了一个人；什么时间到的她家想不清了，去时我母亲和两个孩子在家，华某没在家，我在华某家一直待到天亮。 （5）证人刘某2的证言，一天晚上9时左右，曲波给我打电话说他媳妇开着车在发电厂北边那里撞了人，让我过去看看，我当时在家里，过了一会儿，我给曲波媳妇华某打了电话，问了问情况，华某说是她开着车撞了人。过了不多会儿，有十多分钟我就开车去了事故现场，到了现场，我没看见华某在现场，后来听说她回家拿驾驶证去了。过去后看见曲波站在车西边，在现场待了十来分钟我就回家了。出事当天下午曲波给我打过电话，具体内容想不清了，出事后，曲波给我打完电话，我给华某打来，具体给曲波和华某通过几次电话想不清了。 （6）证人赵某的证言，2018年11月18日晚，胡某在去他朋友家吃饭回来的路上，走到万古塔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 （7）证人董某的证言，秋天很冷的时候，具体时间想不清了，我弟妹华某打电话说她开车刮了人吓得慌，叫我快去万古塔，我就骑着电动车从金东世纪城去了万古塔，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去的时候没注意到曲波和华某，我当时很紧张，还没缓过神来华某就站在我边上了，我没上车，华某上车了没有，我不知道，待了一会儿我就走了，当时没有注意到曲波。 （8）证人李某的证言，当天晚上吃了饭，我媳妇华某对我说是出去耍耍，我说你这会出去耍孩子醒了怎么办，她说一会就回来了。他两个人什么时间下去的，去哪里耍我不知道，后来我听华某说她开车撞了人。我想着是晚上，曲某到家里，几点想不清了，反正是吃了晚饭了，我看见她不乐意，我害怕把孩子吵醒了，我没有和她说话。 3、鉴定意见 （1）诸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证明胡某系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曲波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是99.76mg/100ml，送检的胡某的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是63.71mg/100ml。 （3）山东交通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鲁Ｖ×××××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无法鉴定；事故发生时该车左前部与无牌照燃油二轮车车身右侧接触发生碰撞。 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月19日证人徐某从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东关大街兴贸路路口交通肇事轿车驾驶人曲波；2019年1月25日证人刘某1从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1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东关大街兴贸路路口交通肇事轿车驾驶人曲波。 （2）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交警于2018年11月18日21时20分到达事故现场，经勘查确认，在诸城市东关大街与兴贸路交叉路口处，鲁Ｖ×××××号小型轿车与胡某驾驶的轻便二轮摩托车相撞致胡某受伤，当时华某自称是轿车驾驶员的事实及现场的其他情况。 5、视听资料 诸城市公安局同步录音录像制作说明书，证明2018年11月18日21时26分许华某跑出诸城市盛世名城小区门口。 6、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曲波在公安机关供述，2018年11月18日18时左右，我在家吃完饭，我姐姐在我家，我就让我姐姐看着我们的两个孩子，我媳妇驾驶鲁Ｖ×××××号小型轿车从盛世名城去横三路新郎展厅玩。我在车上迷迷糊糊的，没有看路，我也不知道几点了，我们准备回家我媳妇又开车沿着原来的路往回走，走着走着我听见砰的一声，才知道是一车撞在我们车上了。发生事故时我没看见，我在副驾驶上迷糊着了，我就听见我媳妇像嘲了似的，她下车后跑到了路口西边，我就跟着过去了，也不知道是谁打了报警电话，我们就在现场，120车来后把对方拉走了。在回家后的这些日子，我去潍坊工地耍来，我打的滴滴快车去的，去找彭玉清，他欠我的钱我就去找他了。 被告人曲波当庭供述，2018年11月18日18时左右，在家吃了饭，他们都没有吃，是我自己吃的，华某开车拉我去糖球会耍，走的时候，我母亲和两个孩子在家。在糖球会期间我和华某分开了，各人逛各人的，没有电话联系，我坐在副驾驶上，华某开着车，沿着沿河路走到热电厂附近，呼嗵一声，她接着下了车，我问她，她说拿驾驶证，我给她打电话，打了几遍，我忘了，这期间我电话没有电了。我下了车看到有一大群人，没敢上前，就上了车。过了有十多分钟，华某回来了，刘某2和董某为什么来事故现场我不知道。我的电话后来被董某拿去了，事发后是否给刘某2打过电话我想不清了。我回家后，去我姐姐家或在楼下耍来，没有出诸城。 综合考虑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结合庭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曲波是否为肇事司机的问题。 被告人曲波就事发当晚的饮食、谁在家看孩子、来回路线、事发后的通话情况、华某的去向及其回家后的去处等有关事实的供述不但自相矛盾，而且也与华某的证言相矛盾，且被告人曲波供述从案发到华某拿驾驶证回来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从案发现场到小区期间两次打车，明显不合常理。另，本案中被告人曲波与其妻华某均述称华某为肇事司机，而案件中关于华某为肇事司机的现有证据证人刘某2、曲某、董某及李某的证言均来自于某的自述，并非其亲自感受案件事实所作的陈述，属于传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该四证人证言证实曲波不是肇事驾驶员的效力要低于原始证据。证人刘某1与徐某是在事故发生之后第一时间到达现场，该二人与被告人曲波及其妻华某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来自于亲眼目睹，属于原始证据，真实、可靠，证明力较强，且对肇事的被告人曲波进行了辨认，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曲波系肇事司机，足以证实被告人曲波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客观事实的存在，本院均予以认可。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曲波的量刑问题。被告人曲波在肇事后未及时报案，其身在现场和交警大队时亦未承认自己是肇事司机，且让其妻顶替自己承担责任，其目的是为了使自己逃避法律的追究，因此，其肇事后让其妻顶替的行为应认定肇事后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其量刑应在三年以上，因此，辩护人关于基准刑期为有期徒刑一年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波违法驾驶车辆，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于肇事逃逸，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曲波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曲波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肇事车辆投有保险，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曲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2年10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玲 人民陪审员  郑双彩 人民陪审员  丁永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