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传根，男，195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林峰，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桢达，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传根、王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施林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9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4年4月20日，陆传根、王建军（甲方）与施林峰（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因营业所需租用甲方坐落于杭州市富阳区，8号地下室一间，共800平方米左右；租期为2014年4月20日至2024年4月20日止；租金为前两年每年143000元，第三年起每年增加3000元，合同期满后如乙方要求续租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该房屋内所有营业设施、设备、装修由乙方自行负责（若要改装须经甲方同意，装修时不得损坏原房屋主体结构），如若合同期满后乙方不再续租该房屋，该宾馆内现有所有营业设施、设备等，乙方均可拆除带走（不包括电梯）；如遇国家政策拆迁等不可抗拒事件，征用所给予的补偿，对经营利益损失的补偿归乙方所有，对房产本身的补偿归甲方所有……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同日，陆传根、王建军（甲方）与施林峰（乙方）签订《望情宾馆转让协议》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因营业需要，承转甲方坐落于杭州市富阳区望情宾馆；甲方将望情宾馆所有设施、设备、装修以及宾馆相关证件使用权（包括烟草证）等以人民币220000元转让给乙方（设备不包括电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3.案涉富春街道秦望路8号、10号被政府搬迁。施林峰于2018年6月13日与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腾退协议书》，收到腾退补贴及奖励合计240000元。4.陆传根、王建军与搬迁人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日签订的八份《搬迁补偿协议》约定：装修、临时建筑、附属设施等价值补偿合计1353222元，电话机、宽带网及有线电视等安装迁移费用补偿合计19148元，空气能热水器、太阳能热水器设备赔偿款为46850元。陆传根所有的部分电梯款53240元计入101室的装修、临时建筑、附属设施等价值补偿。5.庭审中，本案双方明确案涉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20日终止，施林峰尚欠陆传根、王建军28400元租金，愿意在案款中予以抵扣。施林峰于2018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陆传根、王建军共同赔偿其装修损失1180977元，支付设备赔偿款46850元，移机费19148元，合计1246975元；2.案件诉讼费由陆传根、王建军负担。后施林峰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陆传根、王建军共同赔偿其装修损失1299982元，支付设备赔偿款46850元，移机费19148元，合计13659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有明文规定。施林峰作为原告主张案涉权利，陆传根、王建军作为被告反驳施林峰的权利主张，依法均应对各自主张或抗辩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从施林峰的诉求看，系要求陆传根、王建军支付系争房屋搬迁补偿款及移机费等，陆传根、王建军则抗辩系争房屋出租给施林峰时即带有装修，且初评和复评中有些如花岗石等固属物不属于宾馆装修。故虽然本案诉讼标的物直接表示为拆迁补偿款的归属之争，但实质为系争房屋装修物的所有权归属之争。查案涉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认定的事实，系争房屋由陆传根、王建军于2014年出租给施林峰，以经营宾馆行业。陆传根、王建军与施林峰签订的租房协议中涉装修物条款约定“房屋内所有营业设施，设备，装修由乙方（施林峰）自行负责”、“如果合同期满乙方（施林峰）不再续租房屋，该宾馆内现有所有营业设施、设备等，乙方（施林峰）均可拆除带走”；陆传根、王建军与施林峰签订的《望情宾馆转让协议》中涉装修物条款约定“甲方（陆传根、王建军）将望情宾馆所有设施，设备，装修以及宾馆相关证件使用权（包括烟草证）等以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转让给乙方（施林峰）（设备不包括电梯）”。上述事实表明，陆传根、王建军将案涉望情宾馆及内部设施、财产（除电梯外）转让给施林峰。鉴于此，系争望情宾馆内部设施、财产等装修设施、设备的所有权自当应认定施林峰所有，且与施林峰此前是否为该部分装修的原始投入者无涉。陆传根、王建军主张其根据《房屋租赁协议》中第九条“如遇国家政策拆迁等不可抗拒事件，征用所给予的补偿，对于经营性损失的补偿归乙方所有，对房产本身的补偿归甲方所有”及估价明细单中有些项目为房屋固有附属物，故对装修设施及设备拆迁款应当由陆传根、王建军所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施林峰与陆传根、王建军所签转让协议及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陆传根、王建军将望情宾馆及内部设施、财产（除电梯外）转让给施林峰，故原审法院就此认定系争装修物所有权由施林峰购得，陆传根、王建军该主张与现有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于宾馆装修损失应依照搬迁补偿协议中的装修、临时建筑、附属设施等价值补偿之和1353222元扣除陆传根所有的部分电梯款53240元，剩余1299982元应当归施林峰所有。关于设备赔偿款。原审法院认为，设备赔偿款46850元款项属于501室的赔偿款，并不在宾馆1-4楼中，施林峰认为该笔款项由其所有，应当由其提交相应证据。现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设备赔偿款由其所有，故对于施林峰要求设备赔偿款46850元由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移机费。原审法院认为，施林峰取得系争装修物及设备所有权后，与设备相关的安装搬迁费用19148元自当应归施林峰所有，施林峰主张移机费归其所有具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本案双方均认可施林峰尚欠陆传根、王建军租金2840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故陆传根、王建军应当支付施林峰的款项为1290730元（装修赔偿款1299982元+移机费19148元-租金28400元）。综上，对施林峰诉请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陆传根、王建军支付施林峰装修物赔偿款及移机费等款项合计129073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施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94元，减半收取854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47元，由施林峰负担338.50元，陆传根、王建军负担13208.50元。施林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陆传根、王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陆传根、王建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合理。一、秦望路8号（户主陆传根）、秦望路10号（户主王建军）一楼（即8号101室、10号101室）的装修评估金额为252861元，并非371866云。一楼的装修项目，初评为211281元，复评增加了41580元，合计为252861元。该事实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初评《估价明细表》、《复评清单确认表》可以证实。施林峰一审提交的《估价明细表》中的一楼装修装修评估金额变更为371866元，在复评基础上增加了119005元，相关评估公司及动迁指挥部工作人员均不承认有提供出具给施林峰该明细单，其上无盖章。因地下车库不能单独立项评估，评估时为方便将8号楼陆传根所有的地下车库装修补偿款80657元、10号楼王建军所有的地下车库及五层至六层楼梯间装修补偿款47662元，计入了一楼的装修项目。一楼评估项目中卷闸门5746元（一楼前面的4个卷闸门）、防盗门2850元（10号楼后面的电控防盗门）、不锈钢防盗窗718元（10号楼后面的防盗窗），共计9314元，该三个项目自房屋建造时存在，属于房屋固有设施，不应计入宾馆装修项目，经指挥部确认同意另行计入上诉人五楼的评估项目中，应从一楼的评估金额中扣除，故一楼实际评估金额应为252861元-9314元=243547元。同时可得出施林峰认为一楼3718665元装修金额计算过程为：一楼实际装修评估金额243547元+10号楼所有的车库及五层至六层楼梯间装修补偿款47662元+8号楼所有的地下车库装修补偿款80657元=371866元。二、8号楼的楼梯评估中（10号楼是电梯没有楼梯），不锈钢扶手4104元、花岗石及踢脚线11799元、涂料12817元，共计28720元，楼梯不锈钢扶手、花岗石、踢脚线等在房屋建造时已经存在，该楼梯也是上诉人进入五楼的必经通道，属于房屋固有设施不应计入宾馆装修。该事实也得到拆迁指挥部确认，在签订房屋搬迁协议是单独计入8号楼401室中。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在原判决基础上扣减157039元（80657元+47662云+2872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施林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施林峰答辩称：一、望情宾馆装修物价格一审最终认定为1299982元有初评、复评估价明细以及二上诉人与搬迁单位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为证，复评估价明细及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系被上诉人持一审法院调查令向拆迁指挥部门调取。二、复评估价明细和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均系被上诉人一审持调查令调取，因拆迁指挥部当时档案未归档，故不配合盖章。二上诉人对复评估价明细有异议，但对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两份证据对装修物评估价值一直，能够相互印证，一审认定正确。三、秦望路10号地下车库及五、六楼梯间装修补偿款47662元，根据王建军一审举证，系与一楼分开评估。秦望路8号地下车库装修款，陆传根在一审中未作抗辩，根据王建军一审举证也与一层房屋分开评估。8号楼楼梯评估中的不锈钢扶手、花岗石及踢脚线、涂料三项费用在初评时登记在401室内，但在复评时仅核定不锈钢扶手、花岗石、踢脚线，且这些均系望情宾馆财产，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四、一楼评估项目中的卷闸门、防盗门、防盗窗属于一楼装修物，也登记在一楼装修物复评评估报告中，与搬迁协议数额相一致，二上诉人主张计入五楼评估项目缺乏依据。五、一审对设备赔款未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不当，被上诉人为节约诉讼成本而未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施林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陆传根、王建军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关于秦望路8号、10号一楼及地下车库装修评估的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上所涉装修评估均归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施林峰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陆传根、王建军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施林峰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是杭州夏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但该公司是否有资格出具装修估价说明，且该证据与一审提交的初评明细及复评明细都不一致，与指挥部调取的明细也不一致，且其上载明一楼评估项目中合计9000余元已经计入五楼评估价，如果是这样，那评估价中将会减少9314元，但总的搬迁估价协议书总价是115余万，包含陆传根电梯分摊5万余元，从搬迁协议中看可以说明该9314元是在四楼的评估价中，而不在证据中所说的五楼评估价中，该证据也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无单位负责人、经办人签字，亦与估价明细不一致，故指令二上诉人提交原件且由单位负责人、证人出具人签字确认，并同时提交与之相印证的估价材料。后二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关于秦望路8号、10号一楼及地下车库装修评估的说明》原件一份，其上有倪姓和周姓人员的落款及电话号码，并同时提交杭州市富阳区秦望区块有机更新指挥部出具给杭州厦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的《函》原件一份、编号为上官05组第D-05-07-101号《富阳区秦望区块有机更新项目（西堤南路棚户区改造）片区三、片区四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秦望路8号及10号101估价明细单和复评清单确认表复印件各一份、秦旺路10号楼梯间及车库估价明细单复印件一份、秦望路10号车库复评清单确认表复印件一份、编号为上官05组第D-05-06-101号《富阳区秦望区块有机更新项目（西堤南路棚户区改造）片区三、片区四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秦望路8号101《房屋搬迁补偿计算清单（产权调换）》复印件一份、秦旺路8号车库及地下室估价明细单复印件一份、秦望路8号车库复评清单确认表复印件一份、编号为上官05组第D-05-06-401号《富阳区秦望区块有机更新项目（西堤南路棚户区改造）片区三、片区四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秦望路8号401《房屋搬迁补偿计算清单（产权调换）》复印件一份、秦望路8号10号401估价明细单复印件一份。对二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施林峰认为，秦望路8号、10号101室估价明细表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对其上上诉人手工填写部分有异议，其他无异议；秦望路8号、10号101室复评清单确认表、秦望路8号101室《搬迁补偿协议》、秦望路8号401室《搬迁补偿协议》、秦望路８号401室估价明细单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对三性无异议；秦望路10号楼梯及车库估价明细表、秦望路10号楼梯及车库复评清单确认表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已经在原审中提交；秦望路8号车库及地下室估价明细表、复评清单确认表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二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中，虽然《关于秦望路8号、10号一楼及地下车库装修评估的说明》上载明8号陆传根地下车库装修补偿款80657元、10号王建军地下车库及五六层楼梯间装修补偿款47662元因相关原因并入一楼装修明细中的其他评估项目内，但并无相关搬迁补偿文件印证，一楼估价明细单、复评确认单、《房屋搬迁补偿计算清单（产权调换）》等中也均不能一一对应，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二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租赁协议，明确约定陆传根、王建军将望情宾馆及内部设施、设备（除电梯外）、装修转让给施林峰，故与该内部设施、设备（除电梯外）、装修相关的搬迁补偿款应归施林峰所有，陆传根、王建军上诉以卷闸门、防盗门、不锈钢防盗窗以及8号楼不锈钢扶手、花岗石、踢脚线及涂料等系在房屋建造时就存在为由主张该部分的搬迁补偿款归其所有，本院均不予支持。对8号楼地下车库装修补偿款80657元及10号楼地下车库及五层至六层楼梯间的装修补偿款47662元，无有效证据证明已经计入一楼补偿款中，故陆传根、王建军要求扣除不予支持。另，施林峰一审提交的估价明细单虽无相关部门盖章确认，但与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金额一致，故一审据此确定一楼装修评估价格并无不当。综上，陆传根、王建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1元，由陆传根、王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