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晋10刑终147号原公诉机关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临汾市兴国实验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育红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渊，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玉杰，男，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武清区。2017年6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临汾市铁路公安处临时羁押，2017年7月3日被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经尧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9年3月27日被尧都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廷选，河北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高金波，北京市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索玉亮，男，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临汾市。2017年5月11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经尧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8年4月24日经尧都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某，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管某，男，1987年8月3日出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申永泽，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索某，男，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勇，男，1993年4月7日出生，汉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朋，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教俊青，男，199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魏成明，男，199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尧都区段店乡九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小庆，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伟宁，男，198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耿玉杰、索玉亮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9年2月3日作出（2018）晋1002刑初4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临汾市兴国学校、原审被告人耿玉杰、索玉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许晓丽、朱志轩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耿玉杰及其辩护人张廷选、高金波，原审被告人索玉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张浩、诉讼代理人宋海渊均出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兴国学校于1998年由乔某某申请，经原临汾行署教育委员会批准成立，属于社会力量办学，法定代表人为张某某，当年验资注册资本为30万元，为投资人张某某一人所投，租赁临铁中学的校舍进行教学，办理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2002年12月24日经兴国学校申请，临汾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作出临计审批（2002）133号同意兴国学校迁建校园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文件，兴国学校从2002年开始在临汾市××区南段89亩土地上投资建设校园，该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方式，用途为教育，使用权人为姚某，分为两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分别为2002年6月15日由临汾市尧都区国土资源局颁发的临（尧）国用（2002）字第1426013302001-8，使用权面积50000㎡；2002年8月15日颁发的临（尧）国用（2002）字第1426013302001-16，使用权面积9333㎡。2002年12月20日临汾市尧都区国土资源局作出尧国土资（地产）字（2002）第17号批复，批复内容为：一、同意姚某将本人使用的位于临汾市育红路西侧59333㎡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由原定五十年调整为七十年，自2002年3月19日至2072年3月18日止。二、土地用途由原定教育用地改变为住宅用地。土地出让金无增值。三、本人接本通知后到本局地籍科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002年12月29日临汾市尧都区国土资源局向姚某颁发临（尧）国用（2002）字第1426013302001-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姚某，用途为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59333㎡。2002年4月山西省临汾奥凯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公司）与上海华龙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签订总承建协议书，约定由华龙公司总承建兴国学校和物流库房工程建设，具体承办人系姚某（学校原开办人张某某的女婿）。至2005年，建成1、2、3号教学楼及辅助设施投入教学使用，没有办理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2005年1月23日兴国学校的章程载明，兴国学校的投资人为张某某、张某、姚某，其中张某某以货币出资80万元，占5%的比例；张某以货币出资120万元，占8%比例；姚某以土地出资1400万元，占87%比例。姚某以土地入股兴国学校后，未能办理相关土地变更手续。2006年11月3日，姚某及其妻子张某注册成立了临汾市绿岛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绿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姚某，股权结构为姚某占比70.2%，其妻张某占比29.8%。2007年9月17日，姚某同绿岛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同年9月28日，尧都区国土资源局作出批复，批准同意姚某以转让（入股）方式将在其名下的59333㎡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绿岛公司，同年10月26日，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将为绿岛公司重新核发了临（尧）国用（2007）第1426013302001-30号（以下简称30号）和1426013302001-31号（以下简称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30号土地使用面积25966.21㎡；31号土地使用面积为33366.06㎡，该土地已由绿岛公司进行了房地产开发，建成亚太世纪花园住宅小区。兴国学校的教学楼及辅助设施位于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兴国学校一直使用该教学设施用于教学至今，2009年11月兴国学校法定代表人由张某变更为张浩。2009年1月18日，姚某与临汾亚太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签订绿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姚某将绿岛公司原注册资本的50%（计人民币255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亚太公司，该协议由姚某、耿玉杰签字。2009年1月23日又由姚某、张某与亚太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姚某、张某将享有在绿岛公司50%股权以4250万元转让给亚太公司，亚太公司成为股东后，以其所占有的50%股份，享有对绿岛公司所属50亩土地的所有权和完全处分权，姚某、张某对剩余39亩土地拥有所有权及完全处分权，所有收益与亏损均由姚某、张某负责；亚太公司借给姚某、张某的4250万元全部作为股权的转让金，该协议书由姚某、张某及亚太公司、耿玉杰签字盖章；耿玉杰作为亚太公司的股权代表行使股东权利。2009年2月绿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耿玉杰。2013年8月28日，亚太公司将持有绿岛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耿玉杰，姚某将持有绿岛公司20.2%的股权以1030万元转让给耿玉杰，绿岛公司其余的29.8%的股权由张某以1520万元转让给乔钰峰持有。同年10月1日，姚某与耿玉杰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姚某将其实际控制登记在绿岛公司的30号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39亩以8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耿玉杰，并对姚某在收受转让款前的义务做出约定：1、将《临汾市东城区控制性详细规划》中该地块土地性质由学校用地变更为住宅开发用地；2、将乔钰峰持有的绿岛公司全部股份（占股份29.8%）转让到耿玉杰名下；3、清偿四方债务或取消土地担保并办理相关手续；4、解除姚某在临汾市东城信用社做的土地抵押贷款；5、姚某将学校拆迁完毕。拆迁包括目标土地范围内的所有地上建筑物及地下地基部分，并将所有垃圾清理完毕，拆迁费用由姚某承担。如学校未在约定时间搬迁完毕，姚某同意由耿玉杰直接与兴国学校订立搬迁补偿协议，并同意给学校的搬迁补偿款从耿玉杰应付的土地转让款中扣除。当月18日，乔某某将绿岛公司29.8%的股权转让给了耿玉杰的妻子杨某某。至此，绿岛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变更为：耿玉杰70.2%、杨某某29.8%。被告人耿玉杰要在30号土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因兴国学校还在使用该土地上的建筑物，而姚某夫妇没有履行双方协议约定的兴国学校拆迁事宜，且在2014年初出走失联，耿玉杰就找到兴国学校法定代表人张某1协商要求兴国学校迁校的事宜，但张某1不同意搬迁。双方未能就此达成协议。兴国学校因不服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给绿岛公司核发临（尧）国用（2007）第1426013302001-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于2015年3月9日向尧都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尧都区法院于2016年5月15日作出（2015）临尧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2007年10月26日给绿岛公司颁发的临（尧）国用（2007）第1426013302001-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判后尧都区人民政府、绿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2月12日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第10行终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现由绿岛公司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审查期间。被告人耿玉杰因与兴国学校无法达成拆迁协议，2016年被告人耿玉杰通过牛某认识了被告人索玉亮，并安排指使索玉亮对兴国学校进行拆除。协商时耿玉杰向索玉亮出示了该土地的相关手续，并要求把教学楼拆成危楼，达到不能使用的程度。索玉亮通过管某组织了拆迁所需的四台挖掘机和一台装载机，通过申某某组织了五十余名工人。2016年7月17日中午12时许，索玉亮受耿玉杰的指示，将提前安排好的机械及工人带到兴国学校，先用一台装载机堵住大门，然后用四台挖掘机对1、2、3号教学楼实施毁坏。派出所民警在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制止了强拆行为。此次强拆行为致兴国学校教学楼一层、二层的门窗、吊顶墙体及楼内的教学用具等物品严重损坏，被毁坏物品经尧都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书证实兴国学校被毁的1、2、3号教学楼一层、二层门窗、吊顶墙体等核定总价为560942元；其余财物的价格核定为83182元。其中房地产损坏价值是由临汾市惠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临损估字（2016）第010号评估报告确定；其余财物的损坏价格是由临汾市尧都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另查明：被告人耿玉杰在被抓获时，系因涉嫌诈骗罪被临汾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公诉机关认为该罪不构成，没有提起公诉，仅对故意毁坏财物罪提起公诉。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索玉亮的亲属毛某某于2018年4月17日主动向原审法院账户交纳赔偿款30万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由于被告人耿玉杰不同意调解，致使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调解无法进行。原判采信的证据：1、被告人耿玉杰在侦查机关的讯问笔录证实，被告人耿玉杰通过河北商会会长牛某认识索玉亮，让索玉亮去找兴国学校协商处理学校搬迁一事，让他去做工作和平解决，没有让强拆。2、被告人索玉亮在侦查机关的讯问笔录及当庭供述，2016年6月间，索玉亮通过河北商会会长牛某认识了耿玉杰，耿玉杰说育红路1号的土地和楼房都是绿岛公司的合法财产，兴国学校占着不走，要把兴国学校拆除后进行房地产开发，并给其出示了该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和其他手续，没有出示房产证。于是其便通过管某联系了工程机械，通过申某某联系了拆迁的工人，并且和耿玉杰商定了拆迁费用清理垃圾45万元，搬家公司5万元的拆迁费用。在拆的前一天也就是2016年7月16日，耿玉杰把拆迁的方案和计划给其说了一下，要求把教学楼的梁和柱子进行强拆，把楼拆成危楼，其提议是先让搬家公司把楼里的东西搬走再拆楼，耿玉杰说教学楼里的东西都是他的，等不到那么长时间搬完，先拆楼，如果公安局来了就先停止拆除，然后叫搬家公司的人慢慢搬东西，如果在拆除过程中损坏了别人的东西，法院将来判多少，咱赔偿多少。其当时怕教学楼塌了，就让挖掘机司机先拆教学楼的一、二层楼的窗户，没有敢拆梁和柱子，当时其安排人进教学楼清人，在确定没有人的情况下，其下令挖掘机对教学楼进行了拆除，当时学校教室里面的桌椅板凳、黑板、电风扇、窗帘都在，直接拆了。耿玉杰强调拆之前要先把兴国学校的监控录像设备搬走，给了他的司机小索。其听耿玉杰的安排，2016年7月17日11时50分对学校进行断电，拆迁当时耿玉杰就在马路的对面一辆黑色的大众车里坐着，并让司机给其付了7万元的拆迁费用。3、证人牛某的证人证言：2016年5月份的时候，耿玉杰说他在育红路兴国学校的这块地需要拆迁，问我有没有这方面的人，我就介绍了索玉亮。我听到耿玉杰在谈的时候，给索玉亮看过一些这块地的手续，并且他们约定了工钱50万，并说尽管拆，出了事，他负责。索玉亮要安排搬家公司拉室内物品，耿玉杰说直接拆就行，法院判赔多少他赔多少。我还听耿玉杰说，拆的时候把楼的四个角拆了，拆的不能用了。我只是给他们牵线，耿玉杰是主家雇佣索玉亮拆迁，怎么拆迁是耿玉杰安排，索玉亮按耿玉杰的安排去干的，具体怎么拆，是耿玉杰和索玉亮商量具体操作的，我再没有插手。4、证人索某（当时是被告人耿玉杰的司机）的证人证言：2016年7月17日中午，耿玉杰让我去了兴国学校的拆迁现场。记不得是7月17日当天还是前一天，我老板耿玉杰对我说，他公司在育红路兴国学校有一块地产要进行拆迁，让我到现场看一下，拆迁的时候如果有人阻挡，让我把车里的有关这块地产的手续让人家看一下，我们到现场后，见兴国学校外边有许多工人，里边有挖掘机在拆迁楼房。后来警察来了，先让停止拆迁，我就按照耿玉杰说的意思，把车里的有关这块地产的手续递交给了警察。后来我不知怎么回事，给耿玉杰打电话不通，我就走了。5、证人康某（索玉亮的司机）的证人证言：大概2016年6月份左右，我开车拉索玉亮在临汾外环三五九“元成食府”饭店，与牛某、耿玉杰见面吃饭，牛某与索玉亮早就认识，耿玉杰与索玉亮是初次认识，在饭店听他们说兴国学校这块地是耿玉杰的，学校占着不腾，让索玉亮想办法给解决一下，耿玉杰还承诺这块地处理了，工程的活让牛某干，能挣好多。他们还说自己的地，拆自己的不怕。后来我又开车拉索玉亮去了河北商会几回，每次都是商量兴国学校的事。有一次，我开车拉的索玉亮和耿玉杰去的教授花苑小区耿玉杰的办公室，在车上的时候，听耿玉杰对索玉亮强调拆除兴国学校的时候，一定要把学校的监控设备搬走，又说学校这段可能批卷子，让索玉亮不要出远门，等他的消息。还有一次在河北商会牛某的办公室里，牛某、耿玉杰、索玉亮一起商议此事时，耿玉杰的司机小索拿来个什么信号屏蔽器，他们商议怎么用。还有一次耿玉杰拿来兴国学校这块地的一些手续让索玉亮看，他们说这块地就是耿玉杰的，让索玉亮尽管安排拆，索玉亮说是里边的东西怎么搬，是不是找个搬家公司搬一下，耿玉杰说是时间不够，不用管直接拆就行，出了问题他和牛某负责处理。拆除当天我看见耿玉杰坐在一辆黑蓝色大众轿车里，具体干什么不知道，后来小索给了索玉亮一个包，说是钱。6、证人管某、申永泽、郭勇、张朋、教俊青、魏成明、李小庆、李伟宁等的证人证言，证实他们根据被告人索玉亮的安排要求组织机械和人工按约定的时间到达了兴国学校并实施的拆房行为。7、尧都区价格认证中心、临汾市惠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及评估报告，该鉴定、评估报告对兴国学校被毁坏财物进行了价格评估，证实兴国学校被毁坏的1号、2号、3号教学楼房地产价值为560942元，被毁坏其他财物的价格为83182元。8、被害人兴国学校的报案材料、乔某某、刘某某、张某某、白某某等人的证人证言，证实2017年7月17日兴国学校教学楼及内部设备被人毁坏的事实。9、尧都区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兴国学校有关办学手续材料、临汾市工商局绿岛公司的企业变更有关手续、尧都区土地局有关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变更情况手续。尧都区人民法院、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证实兴国学校的相关信息及涉案土地的登记、变更情况。10、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兴国学校提供了被损毁的建筑物及地表附着物修复费用、监控系统、教学楼落水管、院内被毁苗木绿化、清洁打扫的修复和重置费用，2015-2018年学校经营损失额度计算表、学校的招生和安保补助、学校自行委托中介机构所用鉴定费、评估费等的相关合同和票据，共计14037071.79元；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均为本案中的询（讯）问笔录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11、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7月17日发生故意毁坏财物案后，公安机关即刻对作案工具进行了扣押，而后对现场进行了封存，并安排进行了刑事现场勘查，随后尧都区核价中心工作人员与公安机关会同兴国学校员工一同对现场被毁坏财物进行了清点登记，而后进行核价。对毁坏的教学楼房屋，由尧都区核价中心与公安机关委托临汾市惠信房地产估价公司予以评估，而后由尧都区核价中心向公安机关出具了鉴定报告。姚某、张某夫妇侦查工作中，一直在寻找，未能找到，其材料也未提取到。针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和辩解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申请调取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365号民事判决书）、（2018）晋100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445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根据辩护人的申请依法予以了调取。辩护人认为2365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所涉及的兴国学校投资情况明显不符，且与本案相关证据存在严重矛盾，涉嫌虚假诉讼；2445号民事判决书姚某、张某夫妇作为本案重要证人，对于查明事实有重要作用，但是侦查机关称多次查找均未找到，也未能调取该二人的相关证言，却在2018年2445号民事诉讼中委托代理律师参与诉讼，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明显与本案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相互矛盾，如果24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属实，则姚某、张某夫妇涉嫌合同诈骗；如果查明耿玉杰与姚某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属实，该判决书又涉嫌虚假诉讼。经查，该二份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认定的事实及判决内容与本案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以及尧都区人民法院（2014）临尧法执字第647-4号执行裁定书存在矛盾，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结合辩护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对兴国学校的股权、所占用的30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存在不一致的认定，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唯一性结论；本案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涉及建筑物内部的教学设备系兴国学校所有，耿玉杰指使索玉亮拆除时，亦告知索玉亮拆除过程中“损坏了别人的东西，法院将来判多少，咱赔偿多少”，足以证实，耿玉杰、索玉亮明知教学楼内部的设备不归其所有，在对教学楼进行拆除时有可能导致教学设备的毁坏，但是仍放任毁坏结果的发生，且其毁坏的价值亦达到追诉的标准，故被告人耿玉杰、索玉亮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二、关于辩护人提出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经原审法院通知，尧都区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人马刚生当庭接受质询，其对教学楼内部设备的鉴定程序及结论进行了合理说明，鉴定的结论客观、公正，依法予以采纳。作出房地产鉴定报告的鉴定人未能当庭接受质询，虽然其法定代表人出庭作出合理说明，但是根据相关规定，刑事案件涉案财物价格鉴证，应当委托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鉴证机构承担，不得委托其他机构承担，公安机关对房地产损坏价值委托临汾市惠信房地产估价公司予以评估，违反相关规定，故该评估结论不予采纳。三、关于辩护人申请姚某、张某夫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及申请追加其二人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已明确二人无法联系到，故无法支持该申请。四、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兴国学校的反诉请求，经查，其反诉理由系认为耿玉杰以借贷方式完成与姚某的土地转让交易，造成耿玉杰无法如期开发使用该土地的贷款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反诉必须是基于同一侵权法律事实前提下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且反诉的赔偿范围应当与本诉的赔偿范围一致，本案系因故意毁坏财物引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与反诉赔偿的范围不是同一侵权行为引起，故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辩护人申请侦查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经查，侦查人员已对其侦查过程作出合理说明，派出所对外委托鉴定系受公安局的指派。六、关于被告人耿玉杰辩称其没有指使索玉亮实施强拆，也没有参与强拆行动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索玉亮的当庭供述与证人牛某、康某、索某、李某某的证人证言对此情节均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耿玉杰在案发前具体制定了实施方案，要求了破坏程度，对财物被毁坏之后如何处理和赔偿做了安排和准备。证人索某证言更证实在案发前一天被告人耿玉杰安排其在强拆时如有警察制止，把土地使用证等手续交给警察，与被告人索玉亮的供述和其他证人的证人证言均可印证，故被告人耿玉杰辩称没有指使索玉亮进行强拆行为，其本人也没有参与强拆行动的辩解显然与事实不符，故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某、管田中、申永泽、索某、教俊青、张朋、李小庆、魏成明、郭勇、李伟宁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附带民事原告人所提交证据均为本案侦查阶段部分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上述证据之间无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存在故意毁坏财物的故意，原告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上述被告人实施了故意毁坏本案涉案财物的行为。就目前在案证据而言，不能证实上述被告与刑事诉讼被告人耿玉杰、索玉亮构成共同侵权人，故对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八、关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的问题。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故确定该数额时不应包括因财物被损坏造成的可期待利益的损失及其余支出，原告人提供的证据中关于其可期待利益的损失及其余支出，不予采纳。尧都区价格认证中心在案发后即接受侦查部门的委托，进行了现场勘验，核实登记被毁坏物品，并采用专业的鉴定方法得出的被毁坏除房地产之外的物品的价格为83182元，符合客观实际，应当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报案材料中即诉求其学校的监控设备被搬走，并有被告人索玉亮的供述、原告人学校职工的证人证言证明有人抬走了监控设备，可以相互印证，拆除前有工人对学校监控设备进行了拆除及搬离，原告人为恢复监控设备系统所产生的费用在鉴定意见中没有体现，故根据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对该项重置费用73619.7元，予以支持。被告人使用多台大型工程机械对标的物进行损坏，必然致使教学楼落水管、楼前苗木绿化带受损，鉴定意见中对此亦没有体现，所需费用原告举证两项为63280元，予以支持。临汾市惠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房地产损失所产生的评估费用18000元，清洁打扫花费计32500元，确系兴国学校支出，应予以支持。综上，被毁坏财物物质损失额为270581.7元。原判认为，被告人耿玉杰、索玉亮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耿玉杰、索玉亮因其犯罪行为给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被告人索玉亮在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能主动赔偿原告人损失，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告诫各被告人，公民合法的权益受法律保护，民事活动中发生纠纷，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依法依规维护自己的权利，使用违法手段自行解决是不可取的，同时，考虑到被告人耿玉杰的犯罪行为事出有因，结合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程度，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处：一、被告人耿玉杰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二、被告人索玉亮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耿玉杰、索玉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临汾市兴国实验学校各项经济损失270581.7元，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索玉亮亲属已向原审法院账户交纳赔偿款30万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临汾市兴国实验学校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某、管田中、申永泽、索某、教俊青、张朋、郭勇、李小庆、魏成明、李伟宁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临汾市兴国实验学校除上述判项的赔偿数额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耿玉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涉案的39亩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毁坏自己所有的财物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即使涉案的财物权属上存在争议，上诉人的行为也够不上刑法意义上的犯罪，而应在权属明晰后适用民事赔偿程序。2、原判认定涉案教学楼内的设备归兴国学校所有，证据不足；且认定该设备价值的鉴定报告存在鉴定材料来源不合法、委托单位不适格、缺少见证人签名的物品损毁清单等问题，该鉴定结论违反法定程序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判据此确定该案造成的损失为83182元严重依据不足。3、上诉人指使索玉亮强拆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4、原判未能充分调取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申请调取的主要证据，也未通知证人姚某、张某出庭作证，程序违法。5、原审认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70581.7元依据不足，程序违法。综合上述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保护企业家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索玉亮的上诉理由为：上诉人受雇于同案被告人耿玉杰，在耿玉杰的指示下实施了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应与同案被告人耿玉杰按份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退还上诉人缴纳的多于其应承担份额的款项，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临汾市兴国实验学校的上诉理由为：刑事部分：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审被告人耿玉杰等人量刑畸轻，罪刑不相适用。民事部分：1、上诉人所受损失是因全部被上诉人的共同侵权行为所致，故所有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包括，耿玉杰等人暴力冲击学校、毁损学校物品的直接物质损失：教学楼房屋危险性等级鉴定费2笔共计25000元，损毁物品价值评估费18000元，教学楼及地表附着物修复费用1867815.09元（已实际结算）、学校监控系统恢复重修费用73619.7元，学校落水管系统恢复重修26280元，学校绿化恢复重修费用37000元，损毁物品重置费用959257元，每次修复之后清洁费用32500元，上述费用共计3039471.79元；稳定生源招生补助38800元，学校安保值班职工补助15980元，学校教职工护校补助43000元，外聘安保人员工资45000元，共计142780元，已实际支付。间接损失包括：2015年至2018年期间，受耿玉杰等人暴力犯罪行为影响，少招生高中生431人、初中生170人，根据临汾市物价局对兴国学校核准的收费标准，学校的经营收入直接减少1085482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二审当庭提交的新证据有：1、乔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乔某某曾听姚某说，“学校和土地都是我的，我已经带张某1见过耿总了，张某1同意卖，我和耿总准备签合同。”2、李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秋天李某某代表市地震局参与了二中路亚太世纪花园二期（临汾市兴国学校所在地）的地震勘探。2013年10月14日，其带领施工方进入项目场地，张某1通知学校门卫，准许施工人员入场，并安排学校后勤提供了施工用水。当时在兴国学校共选了两个孔，全部施工于2013年10月17日完成。3、技术咨询合同书证实2013年10月9日，临汾市绿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山西省地震灾害研究所就亚太世纪花园二期工程场地地震安全性评价项目进行技术咨询。4、亚太世纪花园二期工程场地地震安全性评价报告。5、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8）晋100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兴国学校知道姚某2002年12月29日将出资土地的性质由教育用地变更为住宅用地，并将上述土地重新出资到临汾市绿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并进行了登记。6、山西省临汾奥凯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乔某某、李某某两名证人因旁听了庭审而未能当庭对其进行质询，其他书证均经当庭质证。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案件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耿玉杰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涉案的39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归属，虽存在争议，但原判并未将该部分毁损的价值核算入最终定损的数额内。关于上诉人耿玉杰等人故意毁坏的财物权属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姚某与上诉人耿玉杰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双方仅约定将39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与上诉人耿玉杰，该协议并未涉及对本案被毁坏教学设备等财物的处分。根据动产物权的确权规则，本案中被毁财物被兴国学校实际占有并正在使用，且从被损财物的教学用途来看，也与兴国学校的法人性质相符，上诉人虽辩称被毁财物归其所有，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印证，故本院认为该财物应归兴国学校所有。同时，根据同案被告人索玉亮的供述，在上诉人耿玉杰指使其强拆时说“损坏了别人的东西，法院将来判多少，咱赔偿多少”，也可知，上诉人耿玉杰主观上对被损财物不归其所有是明知的。综上，上诉人耿玉杰故意毁坏他人所有的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关于其提出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案件事实不清、原审程序不当、判赔依据不足等其他上诉理由，原判对此已做了充分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索玉亮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索玉亮在耿玉杰的指示下，组织、实施、参与了整个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行为，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作用显著，不应认定为从犯。对其二人共同侵权行为给被害单位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临汾市兴国实验学校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作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关于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超出了其上诉范围，本院不予受理。民事部分，关于其提出的赔偿主体、赔偿数额的问题，原判已对此作出了充分的说明，本院在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耿玉杰、索玉亮、临汾市兴国实验学校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国鹏审判员  王俊珍审判员  要献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庆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