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3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昙华路地安巷2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000431204494Y。法定代表人：和浪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自鹏，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燕，女，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师永明，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腾，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与被上诉人林燕、师永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240号判决，依法改判。二、涉诉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采纳了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我方不予以认同。《富宁国瑞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中约定：“权益转让价款330万元人民币实行两次付款。本合同签订之日由乙方首付款200万元人民币。2010年5月30日前由乙方付清余款130万元。若2010年未付清余款130万元，从2010年6月1日起按实际占用余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月利（年6%）计收资金占用费。股份权益转让价款付清后乙方享有该项目100%的权益。”代理律师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首先，该合同中约定了余款130万元于2010年5月30日前由对方付清，如该合同只有这一约定，对方抗辩诉讼时效尚有说法，但该合同同时又约定了“若2010年未付清余款，将从2010年6月1日起按实际占用余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月利（年6%）计收资金占用费”，这一表述明确约定了5月30日未付清的处理方式：即从6月1日起计收资金占用费，但未约定5月30日未付清后的还款期限，属于还款时限约定不明。其次，该条款约定了两种情形、两种收益计算方法。一种是2010年5月30日前付清，原告只获得130万的收益；另一种是约定了未付的情形既获得130万元收益，又获得资金占用收益。而两种情形原被告双方都是认可的，原被告都不认为第二种情形属于违约行为，只需支付资金占用费即可，是协商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意思表示。因此结合上下文理解，2010年6月1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后，该笔欠款在该合同中对最后还款期限的约定并不明确，不能确定履行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债权人与债务人未确定过宽限期，债务人也未明确表示过不履行义务。对方代理律师将该条款理解为违约金明显错误，该合同通篇就没有“违约”二字，在合同有明确的表述“资金占用费”而非“违约金”时，就不应擅自作扩大解释为其他意思。最后，该案应考虑其合同签订时的综合因素，查明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前已合作多年，合作顺畅，属于合作关系紧密的股东关系，该合同第一段就描述了此次股权转让的背景系金融危机爆发公司资金困难的前提下进行的，原告清楚被告资金困难，同时又考虑与被告多年的合作关系，故该合同约定中既明确了金额，又同时约定了资金困难不能支付时的资金占用费条款两种方案，被告到5月30日仍存在资金困难的可能性是原被告双方都预见到的，多约定一种方案目的也是给被告企业的生存以喘息空间，故对于如2010年5月30日前无法付清款项，已经明确约定了处理方案：“收取资金占用费”，但不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作为股东关系，如此约定都有心理预期：原告预期在股权转让后如价款未收清也能获得额外收益，被告预期如未全额支付对价，额外支出费用也符合情理，因此本案应结合双方签订的背景及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进行认定。本案中被告属于失信被执行人员，即所谓的“老赖”，现通过曲解双方约定及否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来逃避债务，而原告作为国有事业单位，在查清本案确实对应收款项存在两种约定的前提下，为保障国有资产不受流失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查明事实真相。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林燕、师永明向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费1300000元；二、林燕、师永明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9年7月2日止计算为718900元，以上两项共计20189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及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由林燕、师永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2009年12月2日，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与林燕、师永明签订《富宁国瑞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将其持有的富宁国瑞矿业有限公司的30%股权作价3300000元转让给师永明、林燕，其中转让给师永明25%的公司股权，转让给林燕5%的公司股权。股权转让价款3300000元分两次付款，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由林燕、师永明支付首付款2000000元，2010年5月30日前付清余款1300000元，若2010年未付清余款1300000元，则自2010年6月1日起按照实际占用余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月利（年6%）计收资金占用费。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首付款到位后立即生效……。合同签订后，林燕、师永明依约支付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首付款2000000元。2009年12月3日，双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富宁国瑞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林燕、师永明。因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认为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股权变更手续，但林燕、师永明均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余款1300000元，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要求林燕、师永明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1300000元及自2010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的资金占用费718900元。另查明，1.2008年6月18日，经云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云南省有色地质勘察院更名为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2.《富宁国瑞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余款付款期限届满至今，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从未向林燕、师永明主张过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1300000元的权利。3.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在诉讼请求中提出的要求林燕、师永明承担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该请求所指的费用在本案中未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与林燕、师永明签订的《富宁国瑞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与林燕、师永明签订的《富宁国瑞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2010年5月30日前付清余款1300000元，若2010年未付清余款1300000元，则自2010年6月1日起按照实际占用余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月利（年6%）计收资金占用费。则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已明确约定余款付款时间为2010年5月30日前，虽庭审中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主张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是不明确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间来计算，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0年5月30日。最后，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在庭审中认可在2010年5月30日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未向林燕、师永明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林燕、师永明也未主动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未出现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确定为2年。本案中，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林燕、师永明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1300000元，其起诉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2年的期间，且在庭审中，林燕、师永明主动提出了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燕、师永明可以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1300000元的抗辩意见，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林燕、师永明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52元，减半收取计11476元，由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自合同签订后至起诉之日前未向师永明、林燕主张过权利。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付款期限是否明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富宁国瑞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中约定：“权益转让价款330万元人民币实行两次付款。本合同签订之日由乙方首付款200万元人民币。2010年5月30日前由乙方付清余款130万元。若2010年未付清余款130万元，从2010年6月1日起按实际占用余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月利（年6%）计收资金占用费。股份权益转让价款付清后乙方享有该项目100%的权益”。该合同条款实际上是分二个时段：一是明确约定于2010年5月30日前付清余款130万元；二是约定在2010年5月30日前未付清即从2010年6月1日起按实际占用余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月利（年6%）计收资金占用费”。对于被上诉人在第一时段未付清余款，只能按照第二时段计算，第二时段何时付清没有限制，不付清只是支付资金占用费，这实际上是约定付款期限不明确的情况、该约定不明的情况，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上诉人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且在审理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二、由师永明、林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资金占用费至2019年7月2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2952元，减半收取计11476元，由师永明、林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2元，由师永明、林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田仁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