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和，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欢，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刚，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华，成都市天府新区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府河路一段30号。 法定代表人：肖世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高阳，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业，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俊兰，女，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外东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府河路一段30号。 法定代表人：张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山，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光和因与被上诉人周贤刚、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建筑公司）、黄俊兰、成都外东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外东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6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光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判决华阳建筑公司、周贤刚共同向陈光和支付工程款1250000元；三、依法判决华阳建筑公司、周贤刚共同向陈光和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欠付工程款12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6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阳建筑公司和周贤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未将判决书中载明的“陈光和关于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法庭调查阶段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举证、质证，在法庭辩论阶段也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辩论。二、一审对陈光和是否是华阳建筑公司员工及《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认定有误。且陈光和被拘留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5日而不是2016年3月。三、一审未查清以下事实：1.华阳建筑公司与四川省旅游学校办理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及是否全部付清；2.华阳建筑公司与周贤刚办理结算的时间、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四、一审认为陈光和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明显错误。1.在周贤刚与陈光和就案涉工程的结算时间和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陈光和可随时要求履行，在陈光和向周贤刚和华阳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时，本案方可计算诉讼时效。首先，华阳建筑公司与周贤刚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第八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周贤刚与陈光和达成口头协议，但双方未对结算时间和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其次，即使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建设单位使用，建设单位与华阳建筑公司以及华阳建筑公司与周贤刚均已办理结算并支付完毕工程款，但周贤刚至今未与陈光和办理结算，在此种情况下，周贤刚应支付陈光和的工程款金额处于待定状态，同时由于周贤刚与陈光和之间利益对立，周贤刚一直否认案涉工程系陈光和实际投资施工完成的客观事实，故双方无法完成结算，更不用说支付工程价款。最后，在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陈光和作为债权人可依法随时要求履行。2.公安机关对陈光和在案涉工程中涉嫌合同诈骗罪进行刑事立案侦查，致使陈光和享有的工程款请求权受到阻碍，产生诉讼时效中止的效力，即自2017年12月1日起诉讼时效中止。3.陈光和在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消除后6个月内积极向周贤刚和华阳建筑公司主张权利，并未怠于行使权利。综上，陈光和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陈光和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认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陈光和与周贤刚、华阳建筑公司进行结算的条件即已具备，陈光和主张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错误，该十八条明确指向发包人和承包人，同时本案当事人不涉及发包人，陈光和系依据与周贤刚达成的口头协议，并实际施工完成《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而主张的工程款，一审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 周贤刚辩称，周贤刚作为华阳建筑公司的内部承包人承接该工程，并组织完成施工，也与华阳建筑公司结算完毕，陈光和仅向该工程提供材料，并且由周贤刚向华阳建筑公司请款，向黄俊兰及陈光和支付两笔材料款，陈光和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其不应向周贤刚要求支付工程款。 华阳建筑公司辩称，周贤刚是华阳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是项目承包人，其代表华阳建筑公司负责案涉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其已向周贤刚支付了工程款1798596元。根据周贤刚的请款通过华阳建筑公司下属的外东劳务公司向陈光和支付材料款，现华阳建筑公司与周贤刚已结算并支付完毕，陈光和与华阳建筑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其不应向华阳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 外东劳务公司辩称，外东劳务公司与周贤刚无关，外东劳务公司是华阳建筑公司的下属公司，其是根据华阳建筑公司的要求向陈光和支付工程款。 黄俊兰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光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阳建筑公司及周贤刚共同向陈光和支付工程款1250000元；二、华阳建筑公司及周贤刚共同向陈光和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以欠付工程款125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四川省旅游学校与华阳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华阳建筑公司以包干总价1600000元的价格承包四川省旅游学校教学实验楼附属玻璃幕墙及外墙面砖工程，工期为90日。 2012年3月7日，华阳建筑公司作为甲方、周贤刚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周贤刚负责四川省旅游学校教学实验楼附属玻璃幕墙及外墙面砖工程，工程造价暂定1600000元，以工程结算为准，工期为90日。该合同第二条承包方式约定，华阳建筑公司主导、全程监督管理，包括但不限于施工全过程及工程决（结）算等的人、财、物、质量、安全等，周贤刚作为华阳建筑公司的员工，在华阳建筑公司的领导下全面完成华阳建筑公司在与四川省旅游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全部义务并承担其间的全部经济责任。第四条约定，华阳建筑公司实行财务统一管理、承包项目独立核算的财务管理制度，周贤刚充分享有所承包项目的财务知情权。周贤刚有权查询、核对承包项目资金、税收、费用等全部信息；承包项目所需资金，在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本合同约定费用及税费后，剩余的款项如不足，则不足部分由周贤刚负责垫资，工程盈亏由周贤刚承担，与工程有关的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设备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周贤刚自行承担。周贤刚按照项目工程总造价8%（含税，结算前暂按合同价计取，最终按工程决算价计算多退少补）包干向华阳建筑公司上交承包管理费，并承担华阳建筑公司因项目依法应承担的全部税费。上述承包管理费及税费，华阳建筑公司可从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提取，但工程竣工三个月内，无论华阳建筑公司与建设单位是否办理完毕工程款最终结算，也不论建设单位是否付清工程结算款，周贤刚均应按照项目工程造价交清承包管理费及税费以及华阳建筑公司为本项目支出的其他费用。 施工过程中，周贤刚通过向华阳建筑公司请款的方式，委托华阳建筑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 2012年10月22日，案外人刘辉向华阳建筑公司请款，委托华阳建筑公司向黄俊兰支付“材料款”200000元、向陈光和支付“材料款”230000元。2012年10月24日，外东劳务公司向黄俊兰转账支付200000元，摘要备注为“付劳务费”，向陈光和转账支付230000元。 案涉工程于2012年底、2013年年初完工。 2014年1月8日，陈明志在四川省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侦办的陈光和涉嫌诈骗案中向公安机关陈述：陈光和系陈明志的三叔，四川省旅游学校迁址工程实验大楼的外墙工程是陈光和承包的，陈明志帮陈光和跑材料。工程完工后，陈光和向陈明志支付了三、四万元的辛苦费。外墙工程是陈光和投入建设的，用于购买材料和支付人工工资，工程款由四川省旅游学校拨至华阳建筑公司，再拨给陈光和。四川省旅游学校一共拨了1250000元的工程款，扣除质保金80000元外，其余的1170000元全部拨给了华阳建筑公司，华阳建筑公司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后，所有的外墙工程款均拨给了陈光和。 2018年2月5日，周贤刚向公安机关陈述，1.四川省旅游学校迁建工程教学实验楼附属玻璃幕墙及外墙面砖工程的发包人系四川省旅游学校，承包人为华阳建筑公司，周贤刚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代表华阳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但该工程的实际承建人系陈光和。当时由于教学实验楼主体工程已经交工验收，周贤刚到其他项目任职，应四川省旅游学校要求，需要重做教学楼的外墙。周贤刚签订《补充协议》及《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后，陈光和说其侄儿想做这个工程，故周贤刚就将该工程交给了陈光和，由陈光和自己组织工人施工。2.根据华阳建筑公司的规定，工程款领取必须由项目经理委托才能申请支取，故该项目的工程款由陈光和委托案外人刘辉及孙斌办理。3.周贤刚与陈光和口头约定案涉工程的包干价为1200000元，剩余的工程款，包括税费等均与陈光和无关，陈光和只领取1200000元的工程款就行了。4.由于案涉工程于2013年期间就完工了，陈光和应该是领取了全部的工程款，否则陈光和不可能这么多年不领取工程款，具体情况刘辉知道。 一审庭审过程中，陈光和陈述：1.陈光和联系承包案涉工程后，找到周贤刚借用华阳建筑公司的资质中标。承包工程后，周贤刚与陈光和口头协商其中400000元的工程款由二人共同分，剩余的1200000元工程款由陈光和拿到外面承包，但此后周贤刚并未将其提出的400000元分给陈光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600000元，此外还有增项工程80000元，共计1680000元，减去陈光和已经收到的430000元，华阳建筑公司与周贤刚还应支付1250000元。2.对于增项工程80000元系口头约定，并无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光和是否实际参与了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二、陈光和关于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陈光和是否参与了本案所涉工程施工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贤刚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周贤刚代表华阳建筑公司签订合同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工程交给陈光和自行组织施工，周贤刚并未参与；该陈述也与陈明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致。结合外东劳务公司根据华阳建筑公司的委托向陈光和指定的黄俊兰转账支付“劳务费”200000元并向陈光和转账支付230000元的客观事实来看，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陈光和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周贤刚在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主张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不属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虽然案外人刘辉向华阳建筑公司提交的请款申请上载明，委托华阳建筑公司向黄俊兰支付的款项为“材料款”，但该请款单系刘辉自行制作，并无陈光和或黄俊兰的签字确认，此后的转账凭证中也备注了系“劳务费”，且华阳建筑公司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陈光和与其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向华阳建筑公司供应材料。因此，一审法院对周贤刚及华阳建筑公司关于周贤刚在公安机关陈述不属实，陈光和未实际参与施工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光和就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首先，陈光和并非《补充协议》及《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以上合同中也并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且陈光和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周贤刚就工程款支付时间、条件进行过约定；根据陈光和的陈述，其与周贤刚口头协商了工程的包干总价，结合四川省旅游学校教学实验楼附属玻璃幕墙及外墙面砖工程于2012年底、2013年年初竣工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工程竣工完成时，陈光和与周贤刚、华阳建筑公司进行结算的条件即已具备，陈光和主张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该事实也与陈光和关于其主张工程款的利息应当自2013年11月开始计算相印证。但陈光和在无充分理由的情况下怠于行使自身权利，于2018年6月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光和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陈光和以各方并未结算，其于2018年才知道四川省旅游学校向华阳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为由主张诉讼时效未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就陈光和被羁押是否导致诉讼时效中止的问题。陈光和陈述，由于其被人举报涉嫌诈骗，外出躲避，并于2016年3月，被公安机关抓捕，诉讼时效应当中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权利人被其他人控制或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本案中，虽然陈光和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侦查，但陈光和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被羁押的事实；即使陈光和关于其于2016年3月被抓捕的陈述属实，此时也距案涉工程竣工三年多；此外，即使陈光和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但并不妨碍其依法委托代理人主张权利，该情形也不属于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事由。陈光和主张其曾通过电话向周贤刚主张工程款，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此，陈光和以其外出躲避公安机关侦查，曾电话主张权利，且于2016年3月被抓捕为由，主张诉讼时效中止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光和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于本案所涉工程于2012年年底，2013年年初即施工完毕，其于2018年6月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光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陈光和负担。 二审中，周贤刚、华阳建筑公司、外东劳务公司及黄俊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陈光和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EMS快递单（1024677441334）及网上物流查询截屏打印单、陈光和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的相关材料；2.EMS快递单（1009342143129）及EMS邮件投递查询单，以上1-2组证据拟共同证明陈光和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周贤刚质证认可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对第2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华阳建筑公司、外东劳务公司质证均认为，对上述1-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后对陈光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二审另查明，陈光和在起诉状中记载“被告周贤刚又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二审中，华阳建筑公司明确陈述其没有参与案涉项目的施工，该公司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周贤刚，管理人员均是周贤刚找的。 周贤刚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寄送情况说明，内容是其代理人在一审二审中关于其在公安机关陈述不实的情况是真实的，并称为其做笔录的只有一名警官，其在公安机关作出前述陈述是因为陈光和等人邀约了20多人在公安机关，故其只能按照他们的意思做询问笔录。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周贤刚在一审和二审诉讼中均否认陈光和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其在民事诉讼中的陈述与其2018年2月5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反，周贤刚主张因为陈光和等人邀约多人，其只能按他们的意思做笔录，但周贤刚做笔录的地点在公安机关，周贤刚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当时或者之后采取了报警的措施。周贤刚既没有证据推翻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未提交其自己实际施工的证据。并且，外东劳务公司因应华阳建筑公司委托向陈光和、黄俊兰支付费用的时间发生在案涉工程修建期间，华阳建筑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关于向陈光和、黄俊兰付款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因此，原审认定陈光和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正确。根据各方在二审中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陈光和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二、陈光和应得工程款如何认定，支付主体如何确认；三、陈光和主张工程款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依次评述如下： 关于陈光和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的争议焦点。本院已经认定陈光和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陈光和在起诉状中的自认，其明确与之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周贤刚，并未表达是周贤刚代表华阳建筑公司与之建立合同关系。该陈述也与周贤刚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印证。故，周贤刚是陈光和的合同相对方。 关于陈光和应得工程款如何认定，支付主体如何确认的争议焦点。虽然周贤刚、陈光和未签订书面合同，陈光和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周贤刚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但当前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陈光和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向周贤刚主张工程款。当前，陈光和主张以华阳建筑公司与业主单位约定的总价包干协议价格160万元作为其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但陈光和并非该协议的相对人，其据此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对于陈光和还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与业主单位和华阳建筑公司口头约定增加8万元的工程量，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故其主张按照168万元的标准认定工程款没有依据。虽然陈光和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但因陈光和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实其与周贤刚就工程价款约定为据实结算。而周贤刚在公安机关陈述采取总价包干的形式，以120万元结算，结合陈光和要求按照总包协议总价包干作为计算工程款依据，应当认定周贤刚与陈光和约定为总价包干的计价方式。故本院对陈光和申请造价鉴定不予同意。对于双方约定的工程造价具体数额，因陈光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结合周贤刚在公安机关时关于工程造价为120万元的陈述意见，本院认定陈光和应得工程款按照120万元计算，扣减其自认收到的43万元，周贤刚还欠付其77万元。 关于陈光和主张工程款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争议焦点。当前周贤刚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陈光和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陈光和有权随时向周贤刚主张工程款，一审认定陈光和主张工程款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陈光和与华阳建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陈光和亦没有关于华阳建筑公司应当支付其工程款的法律依据，故对其要求华阳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周贤刚欠付陈光和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利息，陈光和主张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计息，系陈光和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光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6555号民事判决； 二、周贤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陈光和支付工程款770000元，并支付欠付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陈光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周贤刚负担10000元，陈光和负担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周贤刚负担10000元，陈光和负担6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