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03刑初199号 公诉机关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1，出生于河南省鹿邑县，住鹿邑县。2019年6月1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危险驾驶罪被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危险驾驶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水市麦积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某，甘肃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以天麦检诉刑诉[2019]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0月1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高某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16日2时许，被告人张某1和朋友石某在天水市麦积区盛达广场喝完酒出来后，张某1将停在盛达广场北侧马跑泉中心大道路边郭某的出租车（×××）驾驶室位置车门踏开，打开门后坐到驾驶室位置，后其朋友石某也随即上车坐在副驾驶室位置，因出租车司机在下车时未拔走钥匙，被告人张某1在无证且醉酒的状态下便用车钥匙发动车辆上路，行驶麦积区马跑泉中心大道东段省到天水市××校段时，车速达到110公里/小时，出租车冲进马路中间的绿化带并侧翻，出租车和绿化带树木、护栏、小灌木等被严重破坏，后张某1从出租车里爬出，让过路的司机将其带至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道南派出所，其将道南派出所的大门用身体撞开，随即上到道南派出所的四楼，将道南派出所四楼两间房子的大门踏坏，随后被闻讯赶来的民警控制。经天水市麦积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号出租车受损更换件及维修费用认定价格为9916.80元；被损毁绿化带树木、护栏及小灌木，认定价格为48020.00元；更换木质门两樘，认定价格为1260.00元。经天水市麦积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血样中酒精含量为123.45㎎/100ml。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1的家属积极赔偿了天水市麦积区园林管理局和郭某的全部损失，且取得了谅解。 公诉机关就其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1无视国家法律，明知自己醉酒、无驾驶证也无驾驶经验，仍偷开他人车辆在城市主干道行驶，车速最高达110公里/小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损毁公私财产，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1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辩解其虽然无机动车驾驶证，但之前驾驶过汽车，且已经报名上驾校学习机动车驾驶技术，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而是构成危险驾驶罪。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张某1肇事后离开现场，其行为没有危害不特定人的公共安全。理由是事发时是凌晨2时许，已是深夜，肇事车辆行驶的路段车辆和行人很少，且该肇事车辆只行驶了一公里左右，被告人张某1虽然没有驾照，但其家里有车，其在案发前也会开车。被告人张某1明知在道路上醉酒驾驶危害公共安全，但其主观上不是希望或放任的状态。因此，被告人张某1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对被告人张某1应当以危险驾驶罪定罪量刑；2.被告人张某1是自己到派出所寻求保护并报案的，该行为完全符合自首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张某1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应从轻、减轻处罚；4.建议对被告人张某1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对其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判处其拘役五个月至六个月，并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6日2时许，被告人张某1和朋友石某在天水市麦积区盛达广场饮酒后准备乘坐出租车返回住处时，见广场北侧的马跑泉中心大道路边郭某停放的×××号出租车上无人，被告人张某1用脚踏开驾驶室一侧的车门后坐到驾驶室位置，同行的石某上车坐在副驾驶室位置，被告人张某1在无驾驶资格且醉酒的状态下用出租车司机郭某下车时未拔掉的钥匙启动车辆，逐渐加速行驶到天水市麦积区马跑泉中心大道东段的省林校家属院附近路段时，车速达到110公里/小时，出租车冲进马路中间的绿化带并侧翻，出租车和绿化带树木、护栏、小灌木等被损毁。后被告人张某1从出租车里爬出，让过路的司机将其带至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道南派出所后用身体撞开道南派出所的大门，上至该所四楼，踏坏四楼两间房子的房门。道南派出所的警察闻讯后出来将被告人张某1予以控制。经天水市麦积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号出租车受损更换件及维修费用认定价格为9916.80元；被损毁绿化带树木、护栏及小灌木，认定价格为48020.00元；更换木质门两樘，认定价格为1260.00元。经天水市麦积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血样中酒精含量为123.45㎎/100ml。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1的家属积极赔偿了天水市麦积区园林管理局和郭某的全部损失，且取得了谅解，且赔偿了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道南派出所更换木质门两樘的费用。 另查明，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张某1于2019年6月16日2时40分，在甘泉路路口100米马跑泉中心大道的省林校家属院附近路段实施未取得驾驶证仍驾驶营运客车，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于2019年7月29日决定对张某1未取得驾驶证仍驾驶营运客车的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被罚款2000元；决定对张某1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被罚款2000元。两项合并执行。张某1于2019年8月7日缴纳了罚款4000元。 还查明，被告人张某1于2019年3月报名上驾校学习机动车驾驶技术，案发前科目一考试未通过，其在打工的工地及其家乡驾驶过机动车。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来源。 2.被害人郭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及对作案现场的辨认笔录，作案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人石某、王某的证言，证人石某对被告人张某1的辨认笔录，行车记录仪视频资料光盘。证明2019年6月16日2时许，被告人张某1在无驾驶资格且醉酒的状态下用脚踏开郭某停放在天水市××区边的×××号出租车门后偷开该出租车，逐渐加速行驶到天水市麦积区马跑泉中心大道东段的省林校家属院附近路段时，车速达到110公里/小时，车辆冲进马路中间的绿化带并侧翻，出租车和绿化带树木、护栏、小灌木等被损毁，后张某1从出租车里爬出，让过路的司机将其带至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道南派出所后用身体撞开派出所的大门，上至该所四楼，踏坏四楼两间房子的房门。道南派出所的警察闻讯后出来将被告人张某1控制住的事实。 3.当事人张某1的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鉴（理）字〔2019〕634号检验报告。证明从所送检的张某1血样中检出酒精成分，酒精含量123.45㎎/100ml。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20503120190000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本起交通事故是由张某1一方的过错行为导致的，确定由张某1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5.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扣押车辆凭证，机动车查询结果单，返还车辆凭证。证明被告人张某1驾驶的机动车×××出租车于2019年6月19日被扣押，于2019年6月20日返还给郭某。 6.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证明经查询，未查询到以被告人张某1身份证证件号码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 7.天水市麦积区价格认证中心文件天麦价认字〔2019〕55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天水市麦积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号出租车受损更换件及维修费用认定价格为9916.80元；被损毁绿化带树木、护栏及小灌木，认定价格为48020.00元；更换木质门两樘，认定价格为1260.00元。共计59196.80元。 8.天水市麦积区园林管理局的收据、谅解书，郭某的谅解书，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张某1的家属积极赔偿了天水市麦积区园林管理局和郭某的全部损失，且取得了谅解；赔偿了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道南派出所更换木质门两樘的费用。 9.被告人张某1的户籍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1出生的时间及其他基本身份信息。 二、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1.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天公交决字〔2019〕第620503270006861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甘肃银行缴款凭证。证明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被告人张某1于2019年6月16日2时40分，在麦积区马跑泉中心大道的省林校家属院附近路段（甘泉路路口100米）实施未取得驾驶证仍驾驶营运客车，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决定对张某1未取得驾驶证仍驾驶营运客车的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被罚款2000元；决定对张某1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被罚款2000元。两项合并执行。张某1于2019年8月7日缴纳了罚款4000元。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某1会驾驶汽车，但无驾驶证；2018年腊月其见被告人张某1驾驶自己家的汽车去家乡另一村的朋友家。 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至2017年7月，其与被告人张某1在湖南省株洲市××区群峰镇中野交通建筑有限公司项目工程的工地上，张某1经常开项目部的皮卡车；被告人张某1一直没有驾照；其见过一次张某1开的丰田汽车从村里经过。 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张某1会开车。2016年至2017年5月，在施工的株洲市天元区湘江大道一期工程的工地上，因工地司机忙不过来，张某1偶尔开工地上的皮卡车，当时张某1没有驾照，在工地上路面不平整，他开车没有熄火，技术还可以。开始其带着张某1，后来张某1学着开，其坐在副驾看着。其没见张某1开过其他车。 3.被告人张某1上驾校的报名信息复印件（网上可查）。证明被告人张某1于2019年3月报名上驾校学习机动车驾驶技术，案发前科目一考试未通过。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辩护人还当庭提交了车辆一致性证书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万通汽车租赁主合同主要条款复印件、车辆交接单复印件。欲证明被告人张某1家里有小汽车，从侧面证明张某1会驾驶车辆的事实。对此证据，经法庭质证，公诉人提出辩护人提交的此证据系未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在形式上不符合诉讼证据的要求，其真实、客观性存疑，且在证明的内容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其证明目的没有因果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本院认为，公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提交的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确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指控被告人张某1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危险驾驶罪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犯罪构成的主体、侵犯的客体要件上均相同，区别在于客观要件及主观要件方面不同。客观要件的不同即行为方式的不同。危险驾驶罪的行为方式是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醉酒驾驶机动车、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要求实施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毒以及投放危险物质以外的并与之相当的危险方法，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即危害不特定的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以其他危险方法认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当要求该行为具有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毒这四种行为相当的危险性、破坏性，而不能泛指其他所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主观要件上，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主观故意是要求行为人主观上不仅要故意实施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而危险驾驶罪的行为危害公共安全，是希望或放任这种状态的发生。如对醉酒驾车行为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就必须同时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主客观要件，不能简单以有无驾驶资格、驾驶经验，是否在城市主干道、车速高低及发生交通事故判断醉酒驾车是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本案被告人张某1醉酒驾车时其无驾驶证、无驾驶经验、在城市主干道行驶、车速最高达110公里/小时、发生交通事故均是危险驾驶罪从重处罚的情形，不是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直接情形。综合考虑本案被告人醉酒驾车的行为，特别是考虑被告人无证醉驾发生的时间是在凌晨2-3时许，路段上人少车稀，并非繁华时段，被告人醉驾只发生一次事故并非连续冲撞，且肇事造成的财产损失较小尚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及其驾驶过机动车的情形，说明被告人醉酒驾车时在主观上有希望或者放任危害公共安全状态的发生，但并非希望或者放任不特定的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安全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不具有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毒这四种行为相当的危险性、破坏性，其醉驾的行为不足以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结果的发生，即不足以危害不特定的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安全结果的发生。被告人张某1的行为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全部构成要件，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符合危险驾驶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其构成危险驾驶罪。 至于被告人张某1在本案中醉驾时偷开出租车和其用身体撞开派出所的大门后上至四楼踏坏派出所两间房门的行为，是否构成盗窃罪或者寻衅滋事罪的问题。根据2013年4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偷开机动车，导致车辆丢失的，以盗窃罪定罪处罚；为实施其他犯罪，偷开机动车作为犯罪工具使用后非法占有车辆，或者将车辆遗弃导致丢失的，以盗窃罪和其他犯罪数罪并罚；将车辆送回未造成丢失的，按照其所实施的其他犯罪从重处罚。和2013年7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2000元以上，破坏社会秩序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按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人张某1偷开机动车但并未造成丢失，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张某1任意损毁的财物认定价格为1260.00元，价值达不到2000元，其行为亦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但对其实施的这两种行为按照其所实施的危险驾驶罪从重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1犯罪后让他人带到派出所，后故意毁坏派出所的财物，其并非是自动去派出所投案，报告作案情况听候处理，自愿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之下等待进一步交待犯罪事实，不存在自动投案的情形，无自首成立的前提条件，故其不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1无驾驶资格偷开他人机动车在道路上醉酒驾驶且超速、造成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又逃逸，还故意毁坏派出所的财物，按照其所实施的危险驾驶罪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1虽然自愿认罪，且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根据本案被告人张某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其可以不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1因同一行为被行政机关给予并已经缴纳的罚款4000元应当折抵相应数额的罚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1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12000元。 （拘役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止。已缴纳的罚款4000元折抵相应数额的罚金后再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罚金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志国 审 判 员  张晓刚 人民陪审员  陈彦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武新星 书 记 员  丛 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