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石城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琴江镇体育路。法定代表人：赖益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渊，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观山湖永成建筑材料租赁站，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绿地国际联盛国际9号楼1单元15层5号。经营者：罗珠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平，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兴仁县泉贵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县百德镇文化站。法定代表人：黄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崇勇，男，1992年3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地区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岱，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石城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观山湖永成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永成租赁站”）、贵州省兴仁县泉贵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贵公司”）、李崇勇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李崇勇承担责任，并驳回永成租赁站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广厦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不是讼争建筑材料的承租人，李崇勇才是实际承租人。《架料租赁合同》加盖了上诉人项目部印章并不改变承租人的法律地位和责任。二、上诉人与李崇勇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是外部劳务分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或授权委托关系，也非原审认定的内部承包关系。讼争架料由李崇勇个人租赁使用，上诉人根本没有必要直接向被上诉人租赁。三、被上诉人明知或应当知道李崇勇不是上诉人的内部员工，而是劳务分包的外部承包人。2016年7月上诉人停工退场后，至2017年7月泉贵公司另行发包给肖佑光重新复工的一年时间内，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租金，却未找上诉人催讨租金或协商解决方案，而是与李崇勇进行结算及支付。四、讼争架料租金及返还或赔偿责任应当由李崇勇承担。上诉人于2016年7月停工退场，架料是复工后被盗或丢失，则应由肖光佑与泉贵公司共同承担返还或赔偿责任。五、李崇勇与被上诉人永成租赁站结算2017年7月复工后的租金，明显是虚假的或者是恶意串通转嫁上诉人。原审中李崇勇答辩称其2015年底归还了部分钢管，但却没有在结算时扣除该部分租金。六、若2017年7月复工前被盗或丢失，则此后不能计算租金，而应由李崇勇赔偿损失。七、原判认定钢管价格为3500元/吨，并计算架料的赔偿金，与合同约定不符。八、上诉人已支付李崇勇劳务工程款391.68969万元，并未拖欠李崇勇劳务工程款。原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架料租金及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也不公平。永成租赁站二审答辩：一、责任承担问题。广厦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应当承担责任。在一审中广厦公司提交了李崇勇签订的分包合同，反映广夏公司为案涉施工方，李崇勇有权代表广厦公司在项目上租赁器材，由李崇勇签订的相关资料应当由广厦公司承担责任。关于器材赔偿即后续租金的问题，我方已经将器材供应给广夏公司，广夏公司有义务对器材妥善保管，有义务按数归还，器材丢失是广夏公司管理过失，该过错应当由广厦公司承担，广厦公司应承担返还器材及支付器材赔偿费及后续租金责任。关于器材赔偿费价格问题，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约定价格与市场价格不一致时取价格高者为准，钢管价值为15元一米，以13元的价格赔偿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李崇勇二审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没有错误，李崇勇与上诉人的关系在一审已说明清楚。李崇勇是代表广厦公司签订合同，本案与李崇勇均没有关系，请求维持一审。泉贵公司二审未到庭陈述。永成租赁站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广厦公司于2015年8月7日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2.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泉贵公司于2015年8月7日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17年11月8日租金共计149352.75元（包含上下车费、维修费等费用），并支付自2017年11月9日至实际返还全部租赁器材或付清全部器材赔偿费之日止的租金567.04元/天；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钢管135.4541吨、扣件15215个、顶托3711根，并支付返还器材产生的运输费、上下车费、材料保养费等费用，如不能返还，则支付器材赔偿费共计572059.35元；5.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共计50000元；6.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判查明：2015年8月7日，原告与被告广厦公司签订了《架料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合同一末尾乙方位置处加盖了“江西石城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兴仁县百德新城项目部”印章，乙方负责人系被告李崇勇，合同一约定：原告出租架料（钢管、扣件、刚模、顶托等）给被告广厦公司使用，钢管日租金1.7元/吨/天，赔偿价格10元/米、扣件日租金0.0075元/套/天，赔偿价格4元/套、顶托0.06元/根/天，赔偿价格20元/根；被告广厦公司指定经办人李崇勇、杨来发，租赁方式为按日计算，被告广厦公司在每月月底派经办人到原告处对账复合，并在当月的租金计费清单上签字确认，如被告广厦公司故意拖延时间不复核，则以本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所得的租金额为准；被告广厦公司未归还租赁物资的租金计算至材料全部归还完或付清相应的赔偿款时止；如被告广厦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向原告付周转材料租金，原告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同时收取租用材料总价值20%违约金（即按合同约定材料赔偿价值金额计算）。同日，原告与被告泉贵公司亦签订的了《架料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该份合同的内容与合同一约定的内容一致，且合同二末尾乙方位置处加盖了“贵州省兴仁县泉贵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乙方负责人系被告李崇勇。另查明，被告泉贵公司系案涉项目“兴仁县百德新城商住楼”项目的开发公司，被告广厦公司系案涉项目施工单位，王晓泉系被告广厦公司承建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被告广厦公司承建案涉项目的工程后，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被告李崇勇，且被告广厦公司与被告李崇勇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了《贵州省兴仁县百德新城商住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广厦公司将案涉项目的劳务发包给被告李崇勇施工。同时查明，原告于2015年9月13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向案涉项目运送钢管222.1805吨、扣件37080套、顶托4326根。结算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2016年7月31日、2016年11月30日的三份租金费用结算表上均有被告李崇勇的签名，2016年11月30日的租金费用结算表上亦载明仍有钢管135.4541吨、扣件15215只、顶托3711根未归还。原判认为，原告永成租赁站分别与被告广厦公司、被告泉贵公司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架料是否还用于被告泉贵公司另开发的农贸市场；二是被告广厦公司、泉贵公司、李崇勇对合同是否具有责任；三是被告未还器材的数量以及本案已付费用的认定。关于焦点一：被告广厦公司认为，被告李崇勇与原告就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兴仁县百德新城农贸市场”项目亦存在租赁关系，本案存在原告与被告李崇勇恶意串通，就“兴仁县百德新城农贸市场”产生的费用向被告石城广厦公司主张的可能性。经查，原告工作人员罗成与以李崇勇为代表的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项目内外架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案外人罗成施工。因该项目施工所需要的器材均由案外人罗成自行运输、装卸、管理，故被告李崇勇并无参与“兴仁县百德新城农贸市场”项目器材进出事宜的必要。况且，原告已举证证明将架料运输到案涉项目部，运输的器材亦由被告广厦公司指定的经办人签收，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其证据具有盖然性。而被告广厦公司除了主张原告与被告李崇勇之间可能存在恶意串通外，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原审法院对被告广厦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被告广厦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施工方，其与原告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中，加盖了“江西石城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兴仁县百德新城项目部”印章，被告广厦公司虽否认其是合同相对方、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也不能确定是否为其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但被告广厦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印章与其公司项目部印章不一致。另，被告广厦公司自认将案涉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被告李崇勇，即被告李崇勇系被告广厦公司下属项目部的班组人员，其行为应系代表被告广厦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被告李崇勇在合同、租金费用结算表中签字的行为，应由被告广厦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而被告李崇勇对本案不承担合同责任。关于被告泉贵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原告与被告泉贵公司也签订了《架料租赁合同》，该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其次，被告泉贵公司在合同签订后部分履行了支付租金义务。最后，被告泉贵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对答辩、质证权利的放弃。由此，被告泉贵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三：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及被告李崇勇对原告出示收发货凭证的认可，对本案租赁器材、租金费用等事实予以认定，即截至2017年11月8日应收租金为556352.75元，已收租金407000元，尚欠租金149352.75元；被告尚未归还钢管135.4541吨、扣件15215个、顶托3711根，《架料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钢管赔偿价10元/米、扣件赔偿价4元/套、顶托赔偿价20元/根”，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约定价格和市场价格不一致时，取其中价格高的作为赔偿价”，原告以钢管3500元/吨、扣件4元/套、顶托10元/根作为器材赔偿单价，原审法院认为，此价格与器材市场价格持平，按照此单价计算的器材赔偿价为572,059.35元。另，该部分材料依约计算将产生钢管1.7元/吨/天×135.4541吨+扣件0.0075元/个/天×15215个+顶托0.06元/根/天×3711根=567.04元的日租金。综上所述，《架料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提供了租赁器材，但被告未按约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器材，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两份《架料租赁合同》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尚欠租金费用149352.75元的主张，亦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钢管135.4541吨、扣件15215个、顶托3711根（如不能返还，器材赔偿价格为572,059.35元），并从2017年11月9日起按每日567.04元向原告支付日租金直至返还全部器材或付清全部器材赔偿费之日止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认为符合双方的约定，亦符合行业习惯，故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50000元主张，合同有收取违约方租赁物资总价值20%违约金的约定，但原告仅诉请违约金50000元，结合本案原告因此可能受到的损失，被告履行情形及过错因素，对原告主张违约金5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阳观山湖永成建筑材料租赁站与被告江西石城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7日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二、解除原告贵阳观山湖永成建筑材料租赁站与被告贵州省兴仁县泉贵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7日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三、被告江西石城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观山湖永成建筑料租赁站2017年11月8日前的租金人民币149352.75元；2017年11月9日以后的租金按每日567.04元的标准支付至返还全部器材或付清赔偿款之日止；四、被告江西石城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贵阳观山湖永成建筑材料租赁站钢管135.4541吨、扣件15215个、顶托3711根，若不能返还则支付赔偿款572059.35元；五、被告江西石城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六、被告贵州省兴仁县泉贵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14元，财产保全费4377元，由被告江西石城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省兴仁县泉贵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永成租赁站分别与上诉人广厦公司、被上诉人泉贵公司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广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租赁合同的法律责任问题。因广厦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施工方，广厦公司在案涉《架料租赁合同》中加盖“江西石城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兴仁县百德新城项目部”印章，表明广厦公司系合同相对人，受到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羁束。至于李崇勇的身份及法律责任问题，诉讼中广厦公司自认将案涉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李崇勇，李崇勇系广厦公司下属项目部的班组人员，李崇勇在合同、租金费用结算表中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广厦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广厦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已返还租赁物应当扣减相应租金问题，经审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7月31日、2016年11月30日的三份租金费用计算表分别记载了租赁物归还的数量、名称，并扣减了相应租金。广厦公司上诉认为租金结算时未予扣减返还租赁物以后的租金的诉讼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钢管单价问题，根据《架料租赁合同》第五条：合同约定价格与市场价格不一致时取价格高者为准。原审采信永成租赁站的主张按照钢管3500元/吨计算钢管赔偿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广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4元，由上诉人江西石城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