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0民终1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志平，男，汉族，1963年3月19日出生，住仪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劲松，男，汉族，1974年4月17日出生，住扬州市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秋晨，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瀚陞，汉族，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住扬州市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扬州市鸿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泰州路188号5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周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军，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琳，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志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劲松、焦瀚陞、原审第三人扬州市鸿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吉公司）确认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志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苏100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陈劲松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焦瀚陞与焦志平间转让泰州路188号2幢207室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行为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 焦志平不是通过更名方式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焦瀚陞与鸿吉公司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焦瀚陞无合同权利转让给焦志平；焦瀚陞从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没有将诉争房屋转让给焦志平。 一审认为焦瀚陞为诉争房屋的买受人之事实已经（2015)扬广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确认，但焦瀚陞与鸿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由瀚升公司支付全部房款，鸿吉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将诉争房屋的房产证办理到鸿吉公司名下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鸿吉公司并未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将诉争房屋作为商品房转移至焦瀚陞名下，未向焦瀚陞交付诉争房屋。2016年12月1日焦瀚陞虽向鸿吉公司出具更名申请，要求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由焦瀚陞变更为焦志平，但鸿吉公司领取诉争房屋房产证的行为直接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事实上已无法履行，焦瀚陞作为买受人的权利已无法转移，鸿吉公司与焦瀚陞事实上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鸿吉公司将诉争房屋以二手房的形式另行出售给焦志平。 二、一审判决焦志平与鸿吉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 一审认定鸿吉公司根据焦瀚陞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更名申请，于次日与焦志平及焦远东办理了两套房屋的权属登记手续。但在诉争房屋的登记档案中并没有更名申请，诉争房屋登记档案显示2016年12月2日鸿吉公司与焦志平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交易（转让）备案登记申请书》，鸿吉公司将诉争房屋作为二手房直接出售给焦志平，鸿吉公司确认2016年12月2日诉争房屋已登记在其名下。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物权公示公信原则，焦志平有理由相信鸿吉公司作为出卖方有权处分诉争房屋。诉争房屋的价款在《房屋买卖契约》签订前已由瀚升公司支付，在《房屋交易（转让）备案登记申请书》鸿吉公司认可房款已付清，并办理了备案登记，故焦志平与鸿吉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 三、焦志平与焦瀚陞没有恶意串通转让诉争房屋，损害陈劲松利益。 恶意串通，恶意指当事人双方的主观心理状态均为故意，明知所订立的合同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仍订立合同。通谋指双方都明确知晓对方的意图，同时就该行为达成一致。 焦志平与焦瀚陞系兄弟关系，焦瀚陞告知焦志平为了减轻税赋，瀚升公司借用焦志平名义购买诉争房屋，未告知焦志平曾与鸿吉公司签订诉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鸿吉公司更名、与陈劲松有债权债务纠纷等事实。在焦志平与鸿吉公司办理诉争房屋买卖手续时，鸿吉公司也未告知焦志平该房原以焦瀚陞名义购买、焦瀚陞曾出具更名申请、瀚升公司支付的款项原系焦瀚陞与鸿吉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款。因鸿吉公司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鸿吉公司认可由瀚升公司支付房款，故焦志平主观上不认为自已从焦瀚陞处受让诉争房屋，仅认为自己是替瀚升公司代购房屋，更不可能知道其向鸿吉公司购房的行为会损害焦瀚陞债权人陈劲松的利益。焦志平在购房过程中主观上没有损害焦瀚陞债权人利益的恶意。本案一审时陈劲松提供的证据仅证明诉争房屋原由鸿吉公司作为商品房出售给焦瀚陞，后由鸿吉公司以二手房出售给焦志平，房款由瀚升公司支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焦志平与焦瀚陞通谋，明知购买房屋为焦瀚陞所有仍无偿受让诉争房屋，帮助焦瀚陞转移财产，损害焦瀚陞债权人陈劲松利益。 四、一审判决焦志平对陈劲松依据（2017)苏10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在讼争房屋价值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1.焦志平与鸿吉公司买卖诉争房屋的行为，没有导致陈劲松向焦瀚升主张债权时焦瀚陞可供执行财产的减少，焦志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诉争房屋由焦志平于2016年12月2日购得并登记在焦志平名下，根据瀚升公司的指示于2017年5月5日过户给瀚升公司的债权人柴磊，在此过程中焦志平未支付也未收取过房款，仅为房屋名义所有权人，诉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瀚升公司。瀚升公司与陈劲松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瀚升公司出资供焦志平购房的行为，不会导致焦瀚陞可供执行财产的减少，与陈劲松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诉争房屋非焦瀚陞个人财产，且在陈劲松向焦瀚陞主张债权前，已被实际所有人瀚升公司通过焦志平合法处分，并不在焦瀚升可供执行财产的范围内，客观上也未增加陈劲松向焦瀚陞主张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 2.焦志平在诉争房屋转让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如果焦志平与鸿吉公司间关于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应是有过错的一方。焦志平与鸿吉公司房屋买卖过程中，鸿吉公司隐瞒了焦志平购买的诉争房屋原以焦瀚陞名义购买、该房屋原为商品房、鸿吉公司为融资自行领取诉争房屋房产证、焦瀚陞向鸿吉公司出具更名申请等事实，焦瀚陞隐瞒了诉争房屋原以焦瀚陞名义购买、焦瀚陞向鸿吉公司曾出具更名申请、焦瀚陞与他人有债务纠纷等事实。作为买受人的焦志平认为自己代瀚升公司购房，以自已名义与鸿吉公司签订合同，在交易前审查了诉争房屋的房产证登记在鸿吉公司名下和房款已由瀚升公司支付的凭证，鸿吉公司向焦志平出具了购房款发票，认可瀚升公司支付的房款为焦志平与鸿吉公司房屋买卖合同项下房款，焦志平已尽到了审查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 鸿吉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擅自将出售给焦瀚陞的商品房登记在鸿吉公司名下，明知自已曾与焦瀚陞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通过诉讼方式催要过房款，在瀚升公司付清房款后，无法交付商品房，在焦瀚陞提出更名申请后，以二手房方式将房屋再行出售给焦志平，鸿吉公司隐瞒上述事实未尽提醒义务，鸿吉公司向瀚升公司出具购房收据，向焦志平出具购房发票，足以让焦志平判断诉争房屋原由瀚升公司购买，自已代瀚升公司购房。因此如焦志平与鸿吉公司间签订合同无效，鸿吉公司在此过程中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 3.如认为焦志平有过错，一审判决焦志平在讼争房屋价值范围内对焦瀚陞欠陈劲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根据《民法总则》第157条和《合同法》第58条规定，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如诉争房屋为焦瀚陞所有，依一审判决转让行为无效，诉争房屋返还给焦瀚陞，只是增加了焦瀚陞偿债财产，该财产并不专项用于清偿焦瀚陞欠陈劲松债务，焦瀚陞的其他债权人依法也可主张。一审判决在未查明焦瀚陞无其他债权人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对陈劲松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同时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民法总则》157条、《民法通则》106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承担过错责任，均未规定在第三人侵害债权情况下，过错方需承担连带责任。 五、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日焦瀚陞出具的更名申请无效超出陈劲松的诉讼请求。 陈劲松一审的诉讼请求中没有请求确认2016年12月1日焦瀚陞出具的更名申请无效，根据民事诉讼实行的“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当在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审理。 综上，焦志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焦志平的上诉请求。 陈劲松辩称，生效判决确认讼争房屋原由焦瀚陞购买，焦志平与焦瀚陞系亲兄弟，焦志平对焦瀚陞欠陈劲松的借款之事实应推定为明知；陈劲松出借给焦瀚陞的款项系用于归还讼争房屋的购买款及违约金，焦瀚陞在结清购房款和违约金后向鸿吉公司申请更名并将房屋转移至焦志平名下，焦志平的行为就是与焦瀚陞进行房屋转让的行为。焦志平在办理接收房屋后并未支付任何购房款项，且在短短几个月内将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其获取了该房屋的利益，应当在房屋价值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焦瀚陞辩称，焦瀚陞与焦志平没有恶意串通转让房屋的行为。焦瀚陞是瀚升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焦瀚陞告知焦志平为转让时减轻赋税，瀚升公司借用其名义购买讼争房屋作为办公用房。讼争房屋转让时，焦志平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而讼争房屋的出资及转让款均属于瀚升公司，焦志平只是借名登记。焦瀚陞对焦志平隐瞒了焦瀚陞曾与鸿吉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焦瀚陞向鸿吉公司出具更名申请的事实。讼争房屋从焦志平转让到柴磊名下，该转让款用于抵充瀚升公司对外的债务，焦志平未实际收款，也未从中牟利，只是过户签字。焦瀚陞从未向焦志平披露过其与陈劲松之间的借款，不可能存在通谋损害陈劲松的利益。 鸿吉公司述称，鸿吉公司与焦瀚陞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位于扬州金典广场第二幢207、208室商品房出售给焦瀚陞，合同签订后焦瀚陞仅支付了部分房款，所以鸿吉公司于2015年将焦瀚陞起诉至广陵法院要求焦瀚陞付清余款，广陵法院依法作出（2015）扬广民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焦瀚陞是上述房屋的购买人，并判决焦瀚陞支付剩余房款206万元。判决生效后，焦瀚陞付清了剩余所有房款，故鸿吉公司认为焦瀚陞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但焦瀚陞于2016年12月1日向第三人出具了更名申请，申请将买受人更名为焦志平，鸿吉公司在房屋所有权人的授意之下配合焦志平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此时，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焦志平，至于焦瀚陞与焦志平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鸿吉公司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陈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焦志平、焦瀚陞间关于扬州市（扬州经典商务广场）2幢207室房屋的转让行为无效，确认鸿吉公司与焦志平间关于上述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判令焦瀚陞、焦志平承担赔偿陈劲松债权10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2日，焦瀚陞与鸿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焦瀚陞向鸿吉公司购买座落于扬州市（扬州经典商务广场）2幢207室、208室两套商业用途的商品房，购房总价款为486万元，物业维修基金6679.5元。合同履行中，焦瀚陞陆续支付了部分购房款280万元（系通过瀚升公司转账），剩余房款206万元及物业维修基金6679.5元未能及时支付，鸿吉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焦瀚陞与鸿吉公司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扬广民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焦瀚陞向鸿吉公司支付剩余房款206万元、物业维修基金6679.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判决生效后，焦瀚陞未能履行义务，鸿吉公司于2016年2月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焦瀚陞仍通过瀚升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8日、2016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执行帐户汇款210.49495万元、110万元，执行案件结束。 2016年12月1日，焦瀚陞向鸿吉公司出具更名申请，要求将原《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由焦瀚陞分别变更为焦志平及焦远东（审理中，陈劲松陈述焦瀚陞与焦志平系弟兄关系，焦远东系焦瀚陞之子）。2016年12月2日，鸿吉公司分别与焦志平及焦远东在扬州市房屋产权和交易管理中心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办理了两套房屋的变更手续，上述2幢207室房屋受让人为焦志平，2幢208室房屋受让人为焦远东。至2017年5月5日，焦志平与焦远东又同日将上述2幢207室、208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柴磊。 另查：2016年11月，上述（2015）扬广民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焦瀚陞曾向陈劲松借款，借条载明“今借陈劲松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期限为壹月(2016年11月24号至12月24号)”，2016年11月29日，陈劲松通过银行汇款给付焦瀚陞100万元。之后焦瀚陞未能及时归还借款，陈劲松遂于2017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苏10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焦瀚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劲松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12月29日起至焦瀚陞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判决生效后，焦瀚陞未履行义务，陈劲松遂申请强制执行。审理中，陈劲松陈述其借款100万元给焦瀚陞用于支付法院上述（2015）扬广民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款，其案件申请执行后未能执行到焦瀚陞任何财产。 另查：焦瀚陞系瀚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审理中，焦志平陈述其与瀚升公司无业务往来，也无任职情形。对其购买讼争房屋的出资，其陈述就是上述瀚升公司汇至鸿吉公司账户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焦瀚陞与鸿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事实清楚，根据合同相对性，焦瀚陞应为扬州市（扬州经典商务广场）2幢207室、208室房屋的买受人，且该法律关系已经（2015）扬广民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审理中焦瀚陞辩称买受人为瀚升公司的理由无合法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焦瀚陞于2016年11月29日向陈劲松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且已经（2017）苏10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焦瀚陞借款后即于2016年12月1日向鸿吉公司提出更名申请，将上述两套房屋予以更名，2016年12月2日鸿吉公司根据其更名申请即与焦志平及焦远东办理了上述两套房屋的权属登记手续，在此过程中，焦志平作为房屋买受人却未支付房屋价款，审理中其陈述出资即为上述瀚升公司的出资，但瀚升公司的出资行为发生在先，焦瀚陞、焦志平对瀚升公司的出资性质陈述不一，故对焦志平关于其购房出资的陈述不予采信，其行为不能构成善意取得。综上分析，无论焦志平与焦瀚陞系双方共同作为，还是焦志平以默示的方式接受转让，焦瀚陞、焦志平间转让讼争2幢207室房屋的行为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恶意串通，焦志平受让房屋后又出卖给案外人柴磊。审理中焦瀚陞、焦志平均未举证证明焦瀚陞转让讼争房屋时尚有其他财产能够足以清偿陈劲松债务以及讼争房屋目前能够返还的事实，讼争房屋目前因不能返还而焦瀚陞又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客观上侵害了陈劲松债权的实现，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陈劲松要求确认焦瀚陞、焦志平间关于讼争的2幢207室房屋转让行为无效（即更名申请以及鸿吉公司与焦志平间关于上述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劲松就100万元借款及逾期利息的债权已依据（2017）苏10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其要求焦瀚陞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仍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处理。关于焦志平的责任，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焦志平在讼争房屋的转让行为中也存在过错，侵害了陈劲松的债权，其应当对陈劲松的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赔偿的范围应当以被转让房屋的价值为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焦瀚陞与焦志平间关于扬州市（扬州经典商务广场）2幢207室房屋的转让行为无效（2016年12月1日焦瀚陞出具的更名申请以及2016年12月2日鸿吉公司与焦志平间关于上述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焦志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陈劲松依据本院（2017）苏10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在讼争的2幢207室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焦瀚陞、焦志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焦志平提供以下证据：仪征市大仪镇杭集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证明、焦志平与王宝英的结婚证复印件、户主为王德元的常驻人口户籍登记材料及焦志平父母陈桂香、焦杏朝户口注销证明各一份。拟证明焦志平和焦瀚陞虽系亲兄弟，但焦志平于1982年即入赘女方且父母均已亡故，兄弟间疏于往来，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 对焦志平提供的证据，陈劲松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这些证据不能否认焦志平与焦瀚陞之间的亲兄弟关系，这些证据与他们兄弟间的感情没有逻辑关系。同时提供焦瀚陞与其妻离婚纠纷（原告名为焦瀚）的民事调解书一份，该调解书中载明焦瀚陞曾用名焦志平。表明焦瀚陞与焦志平兄弟感情很好，名字都可以互换。 对焦志平提供的证据，焦瀚陞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认可焦志平的陈述。 陈劲松提供以下证据：江苏银行个人取款凭证（姓名为焦瀚陞）及现金缴款单（收款人为瀚升公司）各1份。拟证明：焦瀚陞向陈劲松借款100万元，将该款用于鸿吉公司与焦瀚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执行款。 对陈劲松提供的证据，焦志平经质证认为：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焦瀚陞与陈劲松之间的100万的借款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该款系用于支付焦瀚陞的购房款；同时，在鸿吉公司与焦瀚陞的诉讼中，已经查明焦瀚陞购买讼争房屋的房款均由瀚升公司支付，鸿吉公司对此亦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焦志平除对一审认定2016年12月2日鸿吉公司与其办理了房屋变更手续这一节事实有异议，认为系办理房屋买卖手续非变更手续外，其余事实无异议。 二审审理期间焦志平陈述：其文化程度为高中，从事厨师工作，十八岁即在仪征招婿，一直住在仪征，直至2007年左右方移居扬州，距今父亲去世五年，母亲去世九年，平时与焦瀚陞除了过年过节或者过寿等特殊情况才会有接触，几乎没有来往，对焦瀚陞有几套房屋不清楚，与鸿吉公司的经办人没有接触，签合同时因系亲兄弟，故未询问焦瀚陞房屋的相关情况。 焦瀚陞陈述：焦瀚陞与鸿吉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合同后，该房屋一直由瀚升公司使用。焦志平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柴磊是经瀚升公司授意所为，出售房屋所得房款瀚升公司用于抵充对外的债务，柴磊未支付购房款，焦志平亦未收取房款。 鸿吉公司陈述：在焦瀚陞交纳首付款后即将案涉房屋交付焦瀚陞使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焦志平未询问过案涉房屋相关情况，鸿吉公司亦未向其告知，双方除签合同外并未有接触。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焦瀚陞与焦志平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 本院认为：一、焦瀚陞与焦志平之间系合同权利的转让，不存在房屋转让关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焦瀚陞向鸿吉公司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已为焦瀚陞与鸿吉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案作出的生效判决所认定，且其后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焦瀚陞已付清购房款，此时鸿吉公司应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焦瀚陞名下。但在房屋登记至焦瀚陞名下之前，焦瀚陞仅享有要求鸿吉公司交付房屋的债权请求权，而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后经焦瀚陞书面申请，鸿吉公司与焦志平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将房屋登记至焦志平名下，而焦志平并未实际支付房款，其依合同应缴纳的款项均系焦瀚陞与鸿吉公司房屋买卖合同价款转移而来。故鸿吉公司应焦瀚陞请求与焦志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本应交付给焦瀚陞的房屋登记至焦志平名下，其实质为焦瀚陞将其对鸿吉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转让给了焦志平，焦瀚陞与焦志平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房屋买卖关系。 二、陈劲松认为焦瀚陞与焦志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要求确认焦瀚陞与焦志平之间转让合同债权的行为无效、鸿吉公司与焦志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依据不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见，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合同是无效合同的一种情形。恶意串通，就是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的行为。当事人恶意串通订立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违反了订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尊重公德、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内容严重违法，因而应当被确认为合同全部无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恶意串通的认定应采取“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现依据陈劲松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实焦志平存有与焦瀚陞串通侵害陈劲松债权的恶意。首先，焦志平与焦瀚陞虽系亲兄弟，但并无证据证实焦志平与焦瀚陞共同生活或从事共同的经营活动，从而足以认定焦志平必然知晓焦瀚陞欠陈劲松100万元之事实，即不足以认定焦志平存在损害陈劲松债权实现的恶意。其次，根据焦志平的陈述，其系因焦瀚陞需要借其名义购房从而达到帮助瀚升公司避税的目的，才配合焦瀚陞与鸿吉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并过户至其名下。即便焦志平主张的行为可能有违相关法律规定，但也不能据此认定其有损害陈劲松利益的故意。 焦瀚陞在向陈劲松借款后即将其对鸿吉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弟弟焦志平及儿子焦远东，且其名下无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其无偿转让债权以期逃废债务的意思表示明显，并对陈劲松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焦瀚陞将其对鸿吉公司享有的合同债权转让给焦志平的行为，属于可撤销行为，陈劲松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而使该行为归于无效。现陈劲松未依法行使撤销权，而以焦瀚陞与焦志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为由要求确认焦瀚陞与焦志平之间转让合同债权的行为无效、鸿吉公司与焦志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本案中，虽因焦瀚陞基于逃废债务的主观恶意向焦志平转让债权的行为，侵害了陈劲松的债权，但并不能证明焦志平在该行为的实施过程中与焦瀚陞存在恶意串通，有侵害陈劲松债权的故意，故陈劲松主张焦志平应当对陈劲松对焦瀚陞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焦志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劲松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陈劲松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毅 审 判 员  韩 冰 审 判 员  叶 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葛盈盈 书 记 员  陈凤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