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汇西路209号5-02。负责人：纪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家龙，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明，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云，女，199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扬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沈家龙、胡晓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扬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直接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因为对事故认定有异议，一审庭前向法院申请调阅事故处理卷宗，申请中阐明了申请调阅卷宗的理由，事故涉及人伤住院治疗，公安机关按照简易程序处理不妥，应按照一般程序处理事故。2.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不当。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沈家龙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即俗称的闯红灯，系严重的主动性违法行为，且驾驶员胡晓云驾驶车辆位于沈家龙右侧道路有优先权通行权。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核准上诉人的申请，依职权调阅事故卷宗，理清事故事实重新认定事故责任。沈家龙闯红灯的行为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这是一般人可以知道的常识，国家交通管理部门也对类似情况通过各种渠道进行普法宣传，本案中交通管理部门的认定明显存在错误，一审庭审中胡晓云亦陈述，现在的事故认定是沈家龙的儿子向她求情，她没有办法才同意的。但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二审应当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予以纠正，而不是机械的采信。3.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沈家龙居住在淮安市楚州区，其并没有举证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也没有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沈家龙的伤残等级不构成九级伤残，扬州市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采信，不能作为构成九级伤残的依据。沈家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胡晓云辩称，无意见。沈家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胡晓云、平安财险扬州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2362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0日12时35分，胡晓云驾驶苏Ｋ×××××号轿车沿国展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扬州市国展路与文昌西路叉口，与由西向东行驶的沈家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沈家龙受伤。后交警部门认定，胡晓云未注意观察措施不及负事故主要责任，沈家龙未按交通信号通行负次要责任。事发后，沈家龙至扬州友好医院住院治疗，行左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锁骨钩钢板内固定，于2017年6月7日出院。2017年12月19日，沈家龙再次入住扬州友好医院，行左肩锁关节内固定取出术，于2017年12月23日出院。2018年11月26日，经该院委托，仪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沈家龙的伤残程度以及伤后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沈家龙2017年5月20日因交通事故受伤，致：1、左肩锁关节脱位，2、左侧脑挫伤；遗留左侧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评定其伤后误工期限21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60日。另查明，苏Ｋ×××××号小型轿车车主是胡晓云，在平安财险扬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再查明，自2016年起，沈家龙与其子沈玉军居住在连运西路168号（九龙花园飞龙苑）4幢105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家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何计算？针对此争议焦点，沈家龙主张其损失为：医疗费2960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23天）、营养费1800元（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60天）、护理费7660元（住院期间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23天，出院后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67天）、误工费42000元(按照200元/天的标准计算210天）、残疾赔偿金158592元（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16年乘以21%）、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4623元、交通费800元、施救费50元、车辆维修费400元。该院结合胡晓云、平安财险扬州公司的质证意见，经审查，对沈家龙的损失认定如下：沈家龙主张的医疗费，有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佐证，该院予以确认。平安财险扬州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15%，未提供应扣除的非医保用药清单、替代药品清单、两者之间的差价清单，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沈家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住院天数计算有误，根据沈家龙提供的住院费用清单，沈家龙住院天数为22天，故沈家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0元。沈家龙主张的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沈家龙主张的护理费，期限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但标准过高，该院酌情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出院期间的护理费，合计为5160元。沈家龙主张的误工费，事发时，沈家龙已年满62周岁，已逾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其在扬州市东海龙宫水族用品有限公司从事鱼缸安装工作，该院对沈家龙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沈家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沈家龙的伤情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事发前，沈家龙长期与其子沈玉军居住在城镇，沈家龙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有事实依据。该院对沈家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认可。平安财险扬州公司、胡晓云辩称沈家龙的伤情不足以构成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无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沈家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该院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7000元。沈家龙主张的交通费，未有证据佐证，该院根据沈家龙就诊的次数酌定为500元。沈家龙主张的鉴定费、施救费、车辆维修费，均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综上，沈家龙的损失合计为208385.25元。该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胡晓云驾驶苏Ｋ×××××小型轿车与驾驶电动车的沈家龙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沈家龙受伤。胡晓云应当按照其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定责适当，应当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胡晓云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对沈家龙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扬州公司、胡晓云辩称沈家龙未按交通信号灯行驶，闯红灯，胡晓云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或至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对此，该院认为，关于沈家龙未按交通信号灯通行这节事实，事故认定书中已有记载，交警部门在认定双方事故责任时已对此作出考量，从而认定了沈家龙负次要责任。该院认为，交警部门根据双方各自过错认定各自应承担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该院对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和胡晓云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苏Ｋ×××××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扬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沈家龙的损失应当由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故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偿沈家龙12045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45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348.2元{（208385.25元-120450元）*80%}。鉴于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10000元，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实际赔偿沈家龙110450元。胡晓云无需再向沈家龙支付赔偿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沈家龙赔偿款11045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给付沈家龙赔偿款70348.2元；三、驳回沈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减半收取计767元，由原告沈家龙负担15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12元。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着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家龙向法庭出示一份《居住证明》，用于证明沈家龙自2016年起一直与其子沈玉军居住在扬州市广陵区。平安财险扬州公司质证后对该书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无异议。针对沈家龙的智力缺损和精神障碍，上诉人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沈家龙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认为颅脑内软化灶一般情形下是指脑组织疾病造成的病变部位脑组织坏死软化，脑脊液充填，形成囊性软化灶，常见脑组织疾病包括脑出血、脑梗塞、脑炎以及脑外伤等。颅脑软化灶的形成有一个发展、演变的过程，不会与脑组织同时并发，在脑组织疾病发生一段时间后才会出现。本院审查后认为，该申请与扬州市五台山司法鉴定所出具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的司法鉴定意见存在较大差异，并征得被上诉人沈家龙的同意，就案涉沈家龙脑内右侧软化灶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即脑内软化灶与精神障碍和智力缺损之间的病理基础），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根据目前送检材料，不能确定被鉴定人沈家龙右侧脑内软化灶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公安机关调取2017年5月20日事发现场监控录像。平安财险扬州公司质证后认为：1.胡晓云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明显的违法行为，直行车道显示是绿灯，车辆处于正常通行状态，在胡晓云车辆之前别的车辆已经通行，胡晓云驾驶车辆在该车之后，且通行速度缓慢。2.胡晓云驾驶车辆所在车道即左侧车道均为绿灯，事故发生时，左侧车道车辆已经起步行驶，因视线受左侧车辆遮挡客观上无法发现左侧沈家龙驾驶的电瓶车。3.沈家龙驾驶的电瓶车存在未按照交通信号灯行驶闯红灯、车速快、车辆毫无减速、避让动作等明显的违法行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沈家龙质证后认为：根据视频监控录像，该路段是根据每一个车道对应一个信号灯的方式行驶，而沈家龙所在的车道并无信号灯控制。沈家龙在斑马线中行驶被胡晓云机动车撞伤，胡晓云作为机动车一方未礼让斑马线谨慎驾驶，注意观察，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公安机关事故认定书已经充分考虑到事故现场的原因作出的事故认定是正确的，胡晓云旁边车辆并非是大型车辆并影响其视线。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原审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是否准确？2.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3.原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合适？关于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胡晓云未注意观察，措施不及负事故主要责任，沈家龙未按交通信号通行负次要责任。二审中，本院调取事发地点监控录像，录像显示2017年5月20日中午12时30分左右，在国展路与文昌西路交叉路口，胡晓云驾驶机动车由南向北在交叉路口绿灯通行后不久，沈家龙骑乘电动车由西向东行驶时未按交通信号通行（闯红灯），致两车受损，沈家龙自身受伤。本次交通事故中，沈家龙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驾驶二轮电动车，其过错明显较大，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晓云驾车在机动车绿灯通行后，未注意观察路面，措施采取不及，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认定胡晓云负事故主要责任，沈家龙负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沈家龙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司法鉴定相关问题，本院认为，江苏省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明显存在争议和缺陷。经重新鉴定后，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根据目前送检材料，不能确定被鉴定人沈家龙右侧脑内软化灶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沈家龙颅脑内右侧的软化灶形成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能认定。据此，仪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认定沈家龙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的依据不足。上诉人认为沈家龙不构成九级伤残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沈家龙出具其子沈玉军扬州市连运西路168号4幢105（九龙花园飞龙苑）的不动产权证书，与其二审中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九龙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印证内容基本一致，可以证明沈家龙与其子长期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原审据此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不充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沈家龙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9600.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营养费1800元（酌情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60天）；4.护理费为5160元（酌情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出院期间的护理费）5.残疾赔偿金为69795.2元（43622*10%*16）；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4623元；8.交通费500元；9.车辆维修费400元、施救费50元。上述损失共计117588.45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中，当事人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事故责任。沈家龙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胡晓云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苏Ｋ×××××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扬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因此沈家龙的损失应当首先由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偿沈家龙97988.2元，剩余损失19600.25元，鉴于沈家龙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负担剩余损失70%的赔偿责任，即13720.175元（19600.25*70%）；胡晓云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应负担剩余损失的30%赔偿责任，即5880元（19600.25*30%）。胡晓云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97988.2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付5880元。合计103868.2元。鉴于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10000元，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实际赔偿沈家龙93868.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扬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沈家龙赔偿款93868.2元；三、驳回沈家龙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沈家龙负担107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鉴定费2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40元，被上诉人沈家龙负担28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朱恩松审判员 周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丹凤邓林如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