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28民初3762号原告：宋中锋，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龙（特别授权），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卓凤芝，女，195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肖云镇冯土村后街2号。现住山东省金乡县。被告：冯龙海，男，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肖云镇冯土村后街2号。现住山东省金乡县。被告：冯龙庆，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罡（特别授权），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中锋与被告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中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冯龙海及被告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中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协议约定款300000元；2、因本案引起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1日，三被告的近亲属冯延林作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安排管理的原告宋中锋的施工队人员，在位于山东省滨州市北海经济开发区水系贯通及综合治理工程PPP项目上从事劳务工作时，因发生交通事故意外身故。2018年10月19日，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宋中锋与三被告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宋中锋就冯延林意外身亡一事，总计赔付58万元，宋中锋于协议签订当日先支付给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38万元赔偿金，后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应向宋中锋提供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所需的相关材料，提供保险理赔所需材料完整后当日宋中锋将剩余赔偿款20万元再支付给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第二条明确约定：因宋中锋已为死者冯延林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就保险赔付一事，双方约定，原告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三被告后，其保险赔付的款项归原告所有。2018年10月20日，原告已按协议第1、2条约定，将38万元赔偿金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了三被告。因三被告未提供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所需的相关材料，致使支付条件未成就，剩余20万元赔偿款无法支付给三被告。2019年6月6日，三被告为主张协议约定的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金，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起诉至无棣县人民法院。按照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原告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三被告后，其保险赔付的款项归宋中锋所有，协议已约定了保险理赔权转让的事宜，但人身保险合同的特殊性，受益人为本人或近亲属，受益权的转让不应超出法定的范围。因此，无棣县人民法院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应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金50万元支付给三被告。按照赔偿协议约定，原告总计赔偿三被告58万元，保险赔付的款50万元归原告所有。现无棣县人民法院已将50万元保险理赔款由保险公司支付给三被告，那么，已由原告支付给三被告的38万元赔偿金中的30万元依法应由三被告返还给原告，三被告拒不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讼，望公判。被告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共同辩称，原告诉求返还协议约定款3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所支付的30万元款项系原告代表中冶天工集团支付的部分工伤赔偿款，该款项在答辩人诉中冶天工集团交通事故案中中冶天工集团答辩中已认可为工伤赔偿款，双方在原告所提交的赔偿协议中约定原告共计赔偿58万元，该款包含2万元工资，原告在支付38万元后对于未支付的20万元拒不支付。该58万元扣除2万元工资后的56万元的法律性质系原告代表中冶天工集团所应支付的工伤赔偿款，原告对于剩余的20万元未予支付，答辩人经咨询律师得知，该协议中所约定的建工险赔偿款专属于答辩人所有，该款项和原告及中冶天工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对于其未支付的工伤赔偿款仍应由中冶天工集团支付。虽然协议中约定该保险赔偿款归原告所有，但是该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系无效条款，故原告已支付的30万元赔偿款无权要求返还，而且对于其未支付的余款20万元，答辩人仍保留要求继续支付的诉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起诉。对于本案原告诉状中所认可的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金50万元专属于三被告所有，三被告不持异议，该保险理赔的权利专属于受害人近亲属所有，且不得转让，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性条款，故原告方无权要求三被告所领取的保险赔偿款返还给原告。另外，对于本案工伤赔偿，答辩人方已向无棣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申请确认工伤，无棣县对该案已经受理，对于本案是否应当返还，答辩人认为原告应明确该30万元赔偿款属于何种行为的赔偿，如该款项系工伤赔偿，其所支付款项的行为即代表中冶天工集团履行的工伤赔偿，其无权利要求返还，且本案已进入工伤认定程序，对于本案应中止审理。待无棣县劳动争议案结果出具后方可界定本案应否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10月19日，原告宋中锋与被告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甲方（实际施工人）：宋中锋，乙方：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乙方亲属关系冯延林于2018年10月11日7时许于北海大街与滨港三路交叉口东100米处因第三者所造成的交通事故死亡。现就冯延林死亡一事，乙方作为死者的直系亲属，就相关赔偿问题与甲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就冯延林意外身亡一事，总计赔付乙方580000元（大写：伍拾捌万元整），其中包括医疗费、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所有法定赔偿项目；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先支付给乙方叁拾捌万元赔偿金，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所需的相关材料，乙方提供保险理赔所需材料完整后当日甲方将剩余赔偿贰拾万元整再支付于乙方。二、因甲方已为死者冯延林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就保险赔付一事，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乙方后，其保险赔付的款项归甲方所有，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保险理赔的相关事宜。三、乙方保证在甲方履行完毕赔偿义务后，不再以任何形式和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其任何赔偿或者补偿费用要求。另，乙方保证在甲方履行完毕赔偿义务后，此次工伤事故即告终结，乙方无权再向甲方或甲方关联的公司或个人就此次工伤事故进行索赔。四、甲方履行完赔偿义务后，就此事处理即终结，甲乙双方之间不再有任何权利和义务。此后因此次赔偿事故的结果和衍生的结果亦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对此不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乙方交通事故处理一案，需要甲方配合出具相关手续、材料时，甲方应当予以配合。五、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2018年10月20日，原告宋中锋将上述赔偿协议约定赔偿款中的3800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转账的方式转入被告冯龙庆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因被告未履行“提供保险理赔所需材料完整后”的约定，剩余20万元未支付。2、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书。案由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该判决认定，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系冯延林系第一顺序继承人（近亲属），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金，该保险赔偿金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由人身保险合同的特殊性所决定。该案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向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支付保险理赔金5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保险公司将上述保险赔偿金50万元支付至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就该案的专门账户中，履行了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现依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冻结了上述50万元中的30万元。3、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书。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该判决认定，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系冯延林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近亲属），判决肇事机动车驾驶人及保险公司赔偿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合计498998.15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宋中锋于2019年4月8日通过济宁银行卡（卡号为62×××01）将215100元赔偿款转账给卓凤芝，由冯龙海出具了收条，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撤回了对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该215100元赔偿款是属于宋中锋个人的赔偿，还是其代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工伤赔偿，双方证据均不能明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该规定系对人身保险合同受益人指定范围的强制性限制，只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受益人才能享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赔偿金的请求权，具有人身专属特性，属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得违反。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原告总计赔付被告方58万元，同时约定“其保险赔付的款项归甲方所有，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保险理赔的相关事宜”。该约定应为附生效条件的约定，“保险赔付的款项归甲方所有”的生效条件是“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保险理赔的相关事宜”并完成“保险赔付”，该“保险赔付的款项”应为保险赔偿款给付后的款项；该“积极配合”义务是指由被告提供相关资料并依被告方名义办理保险理赔手续以及取得相应理赔权并获得理赔款，并非以原告名义直接向保险公司理赔。被告方未履行涉案赔偿协议中“积极配合甲方办理保险理赔的相关事宜”的约定，而是经过另案（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涉另案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金50万元已由相关保险公司依生效判决支付完毕，专属于被告人身特性的保险理赔事宜已完成，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金的专属请求权已行使完毕，此时的保险赔偿金因履行判决支付完毕，已脱离保险公司的控制范围，不再具有保险法中强制规定的人身专属特性，该“保险赔付的款项”在保险公司支付后，与被告的其他普通财产性质相同，不再受保险法相关强制性规定及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的强制性保护，涉案赔偿协议中“保险赔付的款项归甲方所有”的约定，此时已不属于保险法相关强制性规定的保险赔偿金人身专属的保护范围，该约定因生效条件已成就，应为有效约定，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三被告因其近亲属冯延林的意外死亡，经协商及诉讼已获赔偿1594098.15元﹝宋中锋支付的赔偿金595100元（38万元＋215100元）＋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50万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金498998.15元﹞。因此，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赔偿协议约定原告总计赔偿三被告58万元，原告按协议约定已支付给三被告38万元，保险公司的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50万元亦履行完毕，双方赔偿协议中“保险赔付的款项归甲方所有”的约定返还条件已成就，扣减原告因被告未履行“提供保险理赔所需材料完整后”的约定未支付的20万元，三被告应将赔偿总计58万元超出的30万元（38万元＋50万元－58万元），依约定返还给原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被告关于双方赔偿协议中“保险赔付的款项归甲方所有”的约定违法进而无效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出涉案款项系原告代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工伤赔偿款，但其未能举证充分予以证实，原告亦不认可，被告提起的工伤认定及赔偿请求，因其请求工伤认定及赔偿的主体是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而非本案原告，因原告另行支付给三被告的215100元赔偿款性质不确定（是其个人赔偿还是代中冶公司赔偿），本案原告诉求中也并未将其计入涉案赔偿58万元中，即使其工伤认定及赔偿的请求得到支持，赔偿主体也不是原告，被告关于不应依赔偿协议返还涉案款项的抗辩理由，因违反双方约定，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给原告宋中锋人民币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被告卓凤芝、冯龙海、冯龙庆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毕玉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梦柯附裁判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