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渝04行初190号原告陈启碧，女，汉族，1968年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告陈启秀，女，汉族，1971年6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告陈启贵，男，苗族，1972年10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北门街33号。法定代表人石强，县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冉靖，副县长。委托代理人梅海飞，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袁伟，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启富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陈启富，男，汉族，1962年5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告陈启碧、陈启秀、陈启贵（以下简称陈启贵等3人）不服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彭水县政府）作出的土地行政登记，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启贵等3人，被告彭水县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冉靖及委托代理人梅海飞、袁伟，第三人陈启富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陈启富户）的诉讼代表人陈启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彭水县政府于2010年11月30日为陈启富户颁发了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xxxxxxxxxxx0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下简称《00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对龙洞湾等13块土地进行了登记。原告陈启贵等3人诉称，原告陈启贵等3人与陈启富、陈启华是亲兄妹关系,父亲陈学刚与母亲张永芝已相继去世。原告与陈启富及父母原居住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万足乡洞头村2组(现万足镇万足村3组),后分别农转非转入彭水县沙沱社区居住生活。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一家共7人(包括陈学刚、张永芝、陈启富、陈启华、陈启碧、陈启秀、陈启贵)承包了土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告以陈学刚为户主颁发了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承包土地人口仍为7人。2019年再次确权登记,原告才知道被告为陈启富户颁发了《00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耕地面积及地块与1998年以陈学刚为户主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的全部土地一致。2010年土地承包档案可明显看出是将户主陈学刚改为陈启富,并不是在2010年办证时办理。土地是家庭承包，不应该陈启富一人享有。外嫁女在夫家没有分得承包地，在娘家享有承包地。综上所述,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于2010年为陈启富户颁发《00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被告为陈启富户颁发的《00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所有土地的行政登记,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彭水县政府辩称，1.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起诉期限为六个月，未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的最长不得超过2年。2010年，被告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不是针对一户或一个村，至少是针对全县的承包户。原告诉称在2019年再次确权颁证时才知道明显不属实，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2.本案实质为民事诉讼，与被告无关。原告诉称与陈启富是同胞兄弟姐妹。根据1998年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显示，本案争议地系登记在陈学刚名下，家庭人口为7人，承包耕地人口为7人。原告本身就是陈启富户的成员之一，其要求撤销本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就涉及到分家析产的问题，属民事争议。故本案的审理要以民事争议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先处理民事争议。3.为第三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被告的法定职责。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没有非法变更和解除合同，而是按照法律规定和承包合同颁发了本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属于被告的职责范围，于法有据。综上，被告为第三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程序合法，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陈启富户述称，同意彭水县政府的意见。原告三人于1983年将户口迁出，1998年农转非，原告三人一直没有耕种过土地，也没有交过农税提留。大家庭在1988年就已经分家析产了，土地是分给三个儿子的，没有分给两个女儿。后经父亲同意将土地登在陈启富名下，且颁证经过村组同意，被告的颁证行为合法。被告彭水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1.1998年陈学刚户的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2.2010年彭水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两页、2010年彭水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农户分摊测算表一页。3.陈启富户2010年的重庆市彭水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证据1-3旨在证明彭水县政府为第三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有事实依据。4.彭水府〔2003〕116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万足乡村级行政区划调整方案的批复》。旨在证明当时的行政区划情况及村组名称的变化。5.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原告陈启贵等3人对彭水县政府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入户调查核实表本身是真实、合法的，但存在明显涂改，陈启富将父亲的名字修改成自己的名字，其修改行为不合法，达不到证明目的；分摊测算表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且与本案有关，但不合法，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4真实，对证明目的没有意见。对法律依据没有意见。第三人陈启富户对彭水县政府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意见；证据2，入户调查核实表不是陈启富私自修改的，是填表人改的，证明不再以陈学刚为户主，对两个表都没有意见；证据3没有意见；对彭水县政府举示证据1-3的证明目也没有意见；证据4没有意见。对法律依据无意见。原告陈启贵等3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启富的户口簿复印件（3页）。旨在证明陈启富称自己的户口一直在万足镇不属实，其户口是在彭水县汉葭街道沙沱社区。2.彭水县万足镇万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旨在证明家庭土地是按照7个人口分的。3.2010年彭水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旨在证明陈启富户2010年的承包证上登记的土地就是陈学刚户1998年承包证上的土地，2010年只是1998年的继续承包，只是将户主姓名改成了陈启富。被告彭水县政府对陈启贵等3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以法院核实的为准；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是无效证据；证据3真实性无意见。第三人陈启富户对陈启贵等3人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真实，陈启富的户口是在万足镇，对户口簿原件没有意见，陈启富现在的户口是在汉葭街道；证据2不真实；证据3真实、合法，名字由陈学刚改为陈启富就表示不以陈学刚作为户主了。第三人陈启富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6月22日彭水县万足镇万足社区居民委员会、张召清出具的《证实》。旨在证明颁证的过程。2.2019年6月22日的《情况反映》。旨在证明全体村民反对陈启秀、陈启碧到万足村3组分土地。3.1988年2月15日的《分田土自留柴山协议》。旨在证明家庭分家析产情况，父母将土地分给了三兄弟。4.陈启富身份证复印件。旨在证明陈启富户籍是在万足镇。5.2010年陈启富的重庆市彭水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旨在证明2010年颁证真实。6.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xxxxxxxxxxx0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旨在证明陈启富户土地承包真实合法。7.2019年5月27日的土地确权登记表。旨在证明2019年确权颁证，三兄弟已经进行土地分割并填了表，只是还没有颁证。8.（2019）渝0243民初2917号民事裁定书。旨在证明原告提起民事诉讼后撤诉。9.2019年3月20日民事起诉状。旨在证明陈启贵在民事案件中作为被告，现在变成原告。10.陈启富的户口簿复印件。旨在证明陈启富是万足乡万足村3组村民。原告陈启贵等3人对陈启富户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明的内容不真实；证据2不真实；证据3不真实；证据4真实，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但不合法；证据6真实，但不合法；证据7真实，只是写了个表，对表上的土地分割有意见；证据8没有意见，系经法庭释明先来撤证。证据9没有意见。证据10真实，陈启富有两个户口，这个户口在2016年已经注销。被告彭水县政府对陈启富户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证据2证明陈启碧、陈启秀没有原告主体资格；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6真实性无异议；证据7无意见；证据8、9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10，该户口实际已经迁出，但并不影响其土地承包。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被告彭水县政府提交的证据：证据1证明陈学刚户1998年的土地承包情况，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2证明2010年为陈启富户颁发《00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入户调查核实情况以及面积分摊测算情况，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3证明陈启富户2010年的土地登记情况，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4证明争议地所在村组的变更情况，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2.原告陈启贵等3人提交的证据：证据1，证明陈启富的户口登记情况，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2虽系复印件，但内容与原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基本一致，对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的部分予以采信。证据3证明2010年为陈启富户颁发《00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入户调查核实情况，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3.第三人陈启富户提交的证据：证据1，对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有有效证据印证部分予以采信。证据2-3、7-9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4、10证明陈启富的身份情况，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5、6证明陈启富户2010年土地的登记情况，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陈学刚（已逝）、张永芝（已逝）系夫妻关系，二人均是原彭水县万足乡洞头村2组（现万足镇万足村3组）村民，育有五个子女，即陈启富、陈启华、陈启碧、陈启秀、陈启贵。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以陈学刚为户主的承包户在原万足乡洞头村2组承包了龙洞湾等13宗土地，承包人口为7人，即陈学刚夫妇二人与五个子女，并填写了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2010年，彭水县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确权颁证，彭水县政府于2010年11月30日为陈启富户颁发了《00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陈学刚户1998年承包的13宗土地全部登记在其中，该证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均载明承包方代表为陈启富，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陈启富。彭水县政府提交的2010年的《彭水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一）》中，原户主姓名“陈学刚”被划去，变更为“陈启富”。原告陈启贵等3人认为前述登记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诉如前请。本院认为，本案是陈启贵等3人不服彭水县政府为陈启富户颁发本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而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彭水县政府为陈启富户颁发的《00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申请应提交以下材料：（一）变更的书面请求；（二）已变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或其它证明材料；（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第十六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受理变更申请后，应及时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核。符合规定的，报请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手续，并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记载。”根据前述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变更的，可以申请变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应当提供书面变更申请等相关材料，登记机构应当对相关材料进行审核。本案中，陈学刚户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了龙洞湾等13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人口为7人，其中包括原告陈启贵等3人及陈启富。2010年，彭水县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确权颁证，彭水县政府于2010年11月30日为陈启富户颁发了《00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陈学刚户1998年承包的13宗土地全部登记在其中，登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陈启富1人。故陈启富户2010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实质是通过对陈学刚户1998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变更而来，即将承包方代表由陈学刚变更为陈启富，将原承包人口7人变更为陈启富1人。但彭水县政府在本案中仅提供了陈启富户2010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调查核实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农户分摊测算表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等证据，并未提供办理变更登记所需的书面申请以及原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同意进行前述变更或放弃权利的材料，第三人陈启富户也未提交前述材料。并且陈启富、陈启华、陈启碧、陈启秀、陈启贵5人已经分家立户，各方对是否析产还存在争议，彭水县政府于2010年将原7人的承包土地全部登记在陈启富1人名下，引发争议，该登记对原告陈启贵等3人的权益产生了实质不利影响。综上，彭水县政府为陈启富户颁发的《00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关于彭水县政府提出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主张系在2019年6月民事案件庭审中知道本诉行政登记，原告于2019年9月24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彭水县政府无证据证明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诉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至其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故对彭水县政府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彭水县政府提出本案涉及分家析产，应当以民事争议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问题。经查，本案原告与第三人虽就分家析产存在争议，但本案的处理并不需要以民事争议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且原告明确表示坚持本案行政诉讼，故本院应依法对被诉行政登记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1月30日为陈启富农村承包经营户颁发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xxxxxxxxxxx0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红梅审 判 员  黄 瑶人民陪审员  冯成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向芯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