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东兴市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东兴市东盟大道工业园2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81682145310。 法定代表人：何深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余，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湘伟，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威，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明贵，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送达地址：北海市银海区蓝海名都4栋2单元1301号。 上诉人广西东兴市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湘伟、原审第三人高明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19）桂0681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达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邓湘伟一审的部分诉讼请求，应当认定宏达房地产公司已还人民币41万元，尚欠人民币59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等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理由有：1．邓湘伟与高明贵系合作关系，双方有着密切的利害关系，高明贵的陈述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不予以采纳；2．广西东兴宏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投资公司”）与宏达房地产公司都为宏达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亚保和何深海、何深明父子实际控制，宏达投资公司与宏达房地产公司是利益共同体，宏达投资公司向高明贵转款的行为系经保亚保授权，可视为宏达房地产公司的行为；3．邓湘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该100万元可认为是其与高明贵共同支付的，属于共同出资，同理，宏达投资公司向高明贵的转款应当视为向邓湘伟还款的行为，并且宏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新的证实足以证实是邓湘伟授权宏达房地产公司向高明贵转款41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理由有：1．宏达投资公司向高明贵转款41万元应当在邓湘伟转付的100万元中扣除；2．高明贵收款的行为应当构成表见代理，被代理人邓湘伟应当承担相关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高明贵与邓湘伟不仅是亲密的合作关系，而且邓湘伟明确授权宏达房地产公司给该笔100万元供高明贵使用，宏达房地产公司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是邓湘伟的意思和行为。 邓湘伟辩称，1．因为邓湘伟是高明贵找过来的投资人，邓湘伟对于高明贵是充分信赖的，而对于宏达房地产公司没有任何接触，所以双方之间的关系是比较好的，但是并不代表承诺不能被采纳；2．关于宏达投资公司与宏达房地产公司关系，这两个均系不同的法人主体，相互独立，各自行为不能混同；3.100万元当时邓湘伟是基于共同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支付的，如果宏达房地产公司认为是共同出资的投资款，同理享有投资份额，但是在最初的合作开发投资协议诉讼里面已经被东兴市人民法院明确否定了投资人的身份，所以这个100万元不是共同投资款，所以这个100万元是邓湘伟个人付款；4．宏达投资公司的41万元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当从这100万元里面扣除，这41万元是宏达投资公司与高明贵之间的其他往来。如工资车险等其他与本案没有关联的往来；5、如果高明贵构成表见代理那么邓湘伟就享有投资人的权利和义务，也就意味着最开始的合作开发协议生效判决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高明贵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邓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达房地产公司返还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以1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宏达房地产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邓湘伟、高明贵就本案100万元转款，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宏达房地产公司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该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桂068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查明“2017年4月17日，高明贵与宏达房地产公司、案外人陈雄庆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高明贵与宏达房地产公司、陈雄庆合作开发宏达房地产公司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南侧的两宗土地，由宏达房地产公司作为开发商，宏达房地产公司提供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按三方协商并认可每亩86万元为宏达房地产公司单独享有土地款（约6,020万元），三方共同出资该项目前期开发启动资金等。同日，高明贵与宏达房地产公司、陈雄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宏达房地产公司的上述土地作价每亩86万元转让本项目用地（项目公司或项目部），高明贵、陈雄庆同意于2017年12月支付1,000万元，2018年6月支付1,500万元，2018年12月支付2,000万元，余额于2019年6月份支付完毕，由于各种不可抗拒和预测的因素造成该项目停止，造成该项目所涉及的债权债务由高明贵、陈雄庆负责，与宏达房地产公司无关。次日，邓湘伟与高明贵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邓湘伟、高明贵共同成为宏达房地产公司旗下地块房屋开发工程股份之一，所有开发所需资金、工程管理、债务、法律纠纷归两人共同承担等。宏达房地产公司、陈雄庆明确表示对该份协议不予追认，也不同意原告邓湘伟作为《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当事人。综上，认定邓湘伟不是《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其向宏达房地产公司转账的100万元，不能证明是该案的投资款，其与宏达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遂判决驳回邓湘伟、高明贵的诉请”。该案已生效。2019年7月18日，邓湘伟再次以不得当利为由提起本次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四个构成要件为取得不当利益，他人受到损失、没有合法依据、不当得利与他人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达房地产公司接收邓湘伟100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本案中，邓湘伟将100万元转给宏达房地产公司，意欲与宏达房地产公司及他人形成合伙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但邓湘伟上述目的最终并未达成，邓湘伟并未因此取得合伙人资格，且该院（2018）桂068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对上述100万元是投资款不予确认。双方并未再就该笔款项的给付变更意思表示而形成其他法律关系，故宏达房地产公司对于该款的取得无法律根据，宏达房地产公司拒不返还，造成了邓湘伟的损失，构成不当得利。邓湘伟要求宏达房地产公司退还10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宏达房地产公司辩称其与邓湘伟在越南投资建厂的合作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对邓湘伟要求宏达房地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院依法确定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即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宏达房地产公司主张其已返还41万元的意见，因该41万元均由宏达投资公司转至他人账户，因宏达投资公司与宏达房地产公司是两个不同法律主体，且高明贵对上述41万元系退还邓湘伟的款项予以否认，故宏达房地产公司主张已退还41万元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限宏达房地产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湘伟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费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从2019年7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宏达房地产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宏达房地产公司向法庭提交三份证据：1．手机费收款收据，拟证明移动公司手机号136××××0147系邓湘伟使用的事实；2．照片，拟证明邓湘伟使用手机号码为136××××0147手机向何亚保号码为138××××3988的手机发送短信授意宏达房地产公司将案涉100万元供高明贵使用的事实；3．证明，拟证明宏达投资公司代付的事实。邓湘伟没有新证据提交，邓湘伟对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宏达房地产公司所提交证据无关联性，不应采纳。高明贵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 高明贵向法庭提交四份证据：1．委托协议书，拟证明高明贵代表宏达房地产公司对防城港市常山新区地块部分土地合作开发事宜谈判；2．授权书，拟证明高明贵代表唐超群合作；3．申请，拟证明高明贵在宏达房地产公司的工资为按时发放，申请补发及终止劳动关系；4．工资表，拟证明一个月工资明细。宏达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如下：高明贵所提供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应采纳。邓湘伟对高明贵所提供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所提供证据认证如下：1．宏达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1、2虽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3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将在以下进行阐述。2．高明贵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宏达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何亚宝。宏达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何深明，该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向黄晓彤转支8万元，备注用途、附言均为:工务费；2018年1月5日向黄晓彤转支5万元，备注用途、附言均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2018年1月30日向黄晓彤转支5万元，备注用途、附言均为:何亚宝叫转给高明贵的；2018年3月9日向何深海转支12万元，备注用途、附言均为:转搞车的贷款的钱，高总拿五万；2018年3月9日向何深海转支1万元，备注用途、附言均为:转出搞车贷款的钱；2018年6月12日向黄晓彤转支10万元，备注用途、附言均为:转还给高明贵。上述转款共6笔41万元，高明贵认可转账41万元，其中有部分是转给其，但称本41万元与本案无关。宏达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庭审陈述涉案100万元双方合作在越南投资建厂，双方未进行任何结算。 本案争议焦点：宏达投资公司向他人所转的41万元是否应视为是宏达房地产公司返还给邓湘伟。 本院认为，宏达房地产公司收取邓湘伟10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该100万元经生效判决东兴市人民法院（2018）桂0681民初1740号判决书确认不属于房地产项目投资款，宏达房地产公司称该款是用于双方共同在越南合伙投资建厂，但没有证据证实，宏达房地产公司没有合法依据取得该100万元，并因此造成了邓湘伟的损失，因此一审确认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正确，予以确认。 关于宏达投资公司转支他人的41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宏达房地产公司归还邓湘伟的问题，本院认为该41万元转款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为该款是宏达房地产公司还款给邓湘伟，主要理由如下：一是宏达房地产公司与宏达投资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不因股东间具有亲属等特殊关系而混同，因此宏达投资公司的转账等行为不当然视为是宏达房地产公司的行为。二是宏达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庭审陈述涉案100万元双方合作在越南投资建厂，双方未进行任何结算，同时又陈述根据邓湘伟授权向高明贵还款41万元，尚欠59万元，既然合资建厂及没有结算，何以退还款及得出尚欠具体数额，宏达房地产公司陈述不足以为信。三是宏达投资公司的41万元转款不管从汇款人、收款人、备注用途及附言，均无法体现出为归还邓湘伟款项，即与本案无关联性。四是高明贵否认该41万元是宏达房地产公司归还邓湘伟的款项，而是宏达投资公司支付的其他费用，与本案无关。五是宏达投资公司虽然出具证明该41万转款为偿还邓湘伟款项，但其证明与书证即其公司41万元转账单的备注及附言不相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一审认定宏达房地产公司尚欠数额100万元正确，判决其返还并支付利息依法有据，应予维持。宏达房地产公司上诉无理，不予采纳。 综上，宏达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上诉人广西东兴市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东兴市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李元东 审 判 员 刘帅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曾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