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青峰糖酒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麒麟巷28号。法定代表人：曹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谷，男，汉族，1954年8月30日生，初中文化，系公司监事会主席，住曲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琴，麒麟区白石江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留宝，男，汉族，1957年10月11日生，中技文化，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云，云南恒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曲靖青峰糖酒茶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留宝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曲靖青峰糖酒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峰糖酒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后毛留宝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缴纳其个人应承担部分的费用，合同期满也没有跟公司联系。1995年改制时，毛留宝也没有返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且由于毛留宝刚从市公安局调到上诉人处工作，无法与其联系，长期处于失联状态，致被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时才到公司寻找，但此时社保关系已无法接续。并且，双方没有劳动合同，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内双方之间亦无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毛留宝辩称，停薪留职期满前，其到单位找过当时的领导，当时领导答复因处于改制期间，回来后也没有岗位安排，其提出如不能回来只有续签停薪留职协议，当时的侯经理答复，就按照原来的协议办，双方也就没有续签。书面通知及处理决定均未向被上诉人送达，双方原有的劳动关系，并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进行解除，因此双方劳动关系至今仍然存在。被上诉人从停薪留职开始没有任何在外经商、打工、长期在外居住的事实，一直都在曲靖生活，不存在失联，即使找不到，依照程序，通过曲靖日报公告通知也是符合程序的，但是上诉人一方并没有这样做，两份通知包括按自动处理的决定，都是在上访过程中上级部门多次处理的情况下，由上诉人重新去单位拿出来的，也未向曲靖商业局、劳动局报送。原审原告毛留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在2017年10月11日年满60周岁前，与被告一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2年5月30日，原告毛留宝由原单位曲靖市公安局调动到被告曲靖市糖酒茶副食品公司工作。1992年11月2日，原告毛留宝提出停薪留职申请，经被告同意后，双方签订了《停薪留职协议书》。协议书第1条约定：停薪留职时间为二年，二年期满如乙方愿意回单位工作，需在一个月前向甲方申请，如不需回单位工作，也需在一个月前向甲方申请续办停薪留职手续，经甲方批准后另立协议。第4条约定：停薪留职人员，如从事有收入的劳动时，原则上应按月向原单位缴纳劳动保险基金，其数额按公司“四放开方案中用工放开”实施细则方案之规定执行。第6条约定：停薪留职期满一个月以内，本人即不要求回单位上班，又未办理续停薪留职和辞职的手续，原单位有权按自动离职处理。第7条约定：本协议从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一日起至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一日止，有效期二年。被告为原告缴纳劳动保险基金到1993年7月。原告于1994年12月1日停薪留职期满后，未回到被告处工作，双方也未续签《停薪留职协议书》。1995年12月，被告开始全面推行全员劳动合同制改革，现被告公司更名为曲靖青峰糖酒茶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性质为民营企业。2017年10月11日，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到曲靖市麒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退休、领取养老保险费用相关手续时，因被告为其缴纳的养老保险到1993年7月前，不能正常办理退休手续，领取退休金。原告就该事宜与被告多次商议无果后，向相关部门信访。2018年10月15日，原告向曲靖市麒麟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被告为原告补齐办理退休相关手续等。曲靖市麒麟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认为毛留宝现已满60周岁，仲裁请求已不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调整范围内，且请求事项时效已超过一年的法律规定，不属于其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于2018年10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经被告封存并交到曲靖市麒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毛留宝个人档案中，无两份《通知》及《关于对毛留宝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及相关送达材料。一审法院认为：1995年4月20日，被告作出的《关于对毛留宝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未以直接送达或电话、报纸公告等方式通知到原告毛留宝，因此该决定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发生诉讼时效的起算。2017年原告年满六十周岁到相关部门办理退休手续时，才知道被告未为原告缴纳劳动保险基金等事宜，双方由此发生纠纷，原告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后，依法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因此原告于2018年10月对该事宜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职工与单位形成的劳动关系，依法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调整，1995年4月20日，被告作出《关于对毛留宝同志作自定离职处理的决定》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已颁布实施，但被告未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处理，而是按照当时实施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三章第18条予以处理并作出处理决定，确定自1995年4月20日起按自动离职处理。该条例第三章第18条规定：“职工无正当理由经常旷工，经批评教育无效，连续旷工时间超过十五天，或者一年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三十天的，企业有权予以除名。”但依据该规定，被告也应当有通知原告按期回单位上班，并经过批评教育的程序，处理决定作出后应当送达原告本人，同时应当将处理决定抄报上级主管部门原市劳动局、市商业局，并存入其个人档案。《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三章第19条规定：“给予职工行政处分和经济处罚，必须弄清事实，取得证据，经过一定会议讨论，征求工会意见，允许受处分者本人进行申辩，慎重决定。”第20条第二款同时规定：“职工受到行政处罚，经济处罚或者被除名，企业应当书面通知本人，并且记入本人档案。”被告提举的证据仅能证实1995年4月20日其作出《关于对毛留宝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但不能证实在作出处理决定前，有对原告进行批评教育、征求工会意见、原告提出申辩并书面通知本人等程序，原告本人的人事档案里，也没有处理决定存档的记载，原告提出通知及处理决定没有告知其本人，直至办理退休养老待遇时才知道权益被侵犯的主张成立，被告于1995年4与20日将原告除名的处理决定因不符合《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中的程序性规定，未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原告主张的确认在其法定退休年龄前，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确认原告毛留宝自1992年5月30日至2017年10月11日年满60周岁前与被告曲靖青峰糖酒茶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原曲靖市糖酒茶副食品公司封存的会计账册及会计凭证，无毛留宝缴纳停薪留职费用的记录或凭证。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明确停薪留职期间为二年，至1994年12月1日期满，在停薪留职期届满前，双方确实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期间，虽无被上诉人毛留宝缴纳停薪留职费用的相关记录，但并不能因此推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毛留宝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停薪留职期届满前曾向用人单位提出返回用人单位工作或续订停薪留职协议的申请，按照双方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的约定及当时有效的《劳动人事部、国家经委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停薪留职期满后的一个月以内，本人既未要求回原单位工作，又未办理辞职手续的，原单位有权按自动离职处理。”即，自1995年1月1日起，用人单位有权对被上诉人毛留宝作自动离职处理，但上诉人并未及时作出处理，直至1995年4月20日才作出处理，且处理决定未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停薪留职期满后，事实上形成被上诉人毛留宝从未向上诉人青峰糖酒茶公司（原曲靖市糖酒茶副食品公司）提供劳动，上诉人青峰糖酒茶公司（原曲靖市糖酒茶副食品公司）亦从未向被上诉人毛留宝支付过劳动报酬，被上诉人毛留宝也不受上诉人青峰糖酒茶公司（原曲靖市糖酒茶副食品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管束，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事由，双方当事人之间已不具有劳动关系的表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5年1月1日起处于暂停、中止状态。作为劳动者而言，无论是当时有效的规定还是双方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毛留宝均应当明知其不返回单位工作、也未续签停薪留职协议的法律后果即为按自动离职处理，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停薪留职期满后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毛留宝既未要求用人单位恢复劳动关系，也未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使该混沌不明的状态一直持续至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才又找到用人单位，显然不宜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而作为用人单位本应通过自己的主动行为结束双方劳动关系的混沌不明状态，上诉人青峰糖酒茶公司（原曲靖市糖酒茶副食品公司）自1995年1月1日起就有权对被上诉人毛留宝按自动离职处理，双方的劳动关系本应从此时起解除，上诉人却迟至1995年4月20日才作出处理，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方式结束双方劳动关系混沌不明的状态，而该处理决定还未书面通知被上诉人毛留宝，对被上诉人毛留宝不发生效力。但是，鉴于双方劳动关系混沌不明的状态必然需要确定、明朗，且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时确实不规范，将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延后至用人单位作出决定之日更有利于劳动者，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于1995年4月20日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靖青峰糖酒茶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曲靖青峰糖酒茶有限责任公司与毛留宝自1992年5月30日起至1995年4月2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毛留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铭军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朱福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吕梦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