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02民初3254号原告：杨军，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杨平，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告：杨建，女，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州银龄公馆，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黄河涯镇馨秋社区以北。法定代表人：杨素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良，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948号。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成，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军、杨平、杨建与被告德州银龄公馆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根据被告德州银龄公馆的申请，追加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州分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军、杨建以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告德州银龄公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良，被告人保德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军、杨平、杨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371044.5元；2.依法返还原告服务费、医疗备用金2844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之父杨某自2016年12月入住被告处，接受被告的养老服务。2019年3月22日，被告方服务人员在负责原告之父杨某进食过程中发生噎食，导致原告之父杨某窒息死亡。事发后，原告就此事多次与被告沟通协商，希望被告对此拿出解决方案，但是被告方相关人员却相互推脱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德州银龄公馆辩称，1.杨某因噎食引起的意外死亡系老人自身存在身体机体趋于老化的状况及伴随糖尿病、脑梗后遗症等基础疾病发展的不可预测性导致，被告在提供饮食服务及积极救助、拨打120急救过程中没有主观过错或行为不当之处，被告对杨某的死亡没有违反合同或侵权的法律责任，不应承担赔偿义务。2.原告已经签订协议，同意被告不承担对饮食过程中出现的因吞咽功能障碍噎食等导致窒息死亡的法律责任。3.被告于2018年5月2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德城区支公司参加《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原告可以依据保险责任条款主张权利。4.原告一直拖欠2017年度40000元服务费，依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被告应补交服务费12626.19元。人保德州分公司辩称，本案的案由是服务合同纠纷，我司不属于合同主体，不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德州银龄公馆在我司投保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限额是15万元，5%或者500元的免赔额，以高者为准。该责任保险是以投保人存在责任的前提下在限额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成年人对于发生事故也应当承担责任，如果原告投保有其他的人身保险应当与本保险按比例分配，本案的诉讼费、精神损害抚恤金等间接损失不承担。鉴于投保人答辩中所称不承担赔偿责任，我司也无承担责任义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杨某，1946年9月29日出生，生前系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平原县分公司退休职工，现有近亲属为长子杨军、次子杨平、长女杨建。2016年12月16日，德州银龄公馆与杨某（杨平代签字）、杨平签订《长者入住合同书》，约定杨某入住德州银龄公馆双人间，护理等级为介护级，服务费每月4000元，一年一签合同，入住者需缴纳医疗备用金15000元，长者退园时退还剩余医疗备用金。2017年10月5日，杨平与德州银龄公馆签订《补充变更协议》，约定自2017年10月1日起，将护理等级调整为专护，服务费调整为每月4800元。根据约定，杨某于2016年12月16日向德州银龄公馆交付服务费12000元（至2017年3月15日）、医疗备用金10000元，于2017年12月3日交付服务费26538元（2017年12月16日-2018年6月15日）医疗备用金差额5000元，补齐合同约定的15000元的医疗备用金。继2017年度《长者入住合同书》到期后，2018年12月15日，甲方德州银龄公馆与乙方杨某（代签字）、丙方杨建分别签订了新年度的《长者入住合同书》，服务费用每月4800元，护理等级为专护Ｉ级，房间类型为双人间。合同第八条甲方义务第2款第（3）项约定：“根据长者的选择及身体情况，实行科学合理配餐，以满足长者所需的均衡营养及健康需求。”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乙方在甲方入住期间，非因甲方护理不当而造成的意外（包括但不限于酗酒、自杀、摔伤、突发猝死等），甲方不予负责。”第5款第（2）项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因身体原因患病或去世的，甲方应在所提供服务和自身能力的范围内积极救治，但对乙方的疾病或死亡不承担责任。”同日，德州银龄公馆颐养中心卫生所（甲方）与杨建签订了《德州银龄公馆颐养中心卫生所长者入园医疗协议书》，该协议书第4条约定：“老年人均有不同程度的心脑血管疾病，极易发生心肌梗塞、猝死、脑血管意外等疾病。特别是该长者由于脑梗引起吃饭、喝水呛咳造成窒息而危及生命，对上述情况如有发生，家属应当充分理解并承诺不以护理不当或医疗事故责难甲方。”杨某家属于2018年12月8日交付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的服务费28800元。2019年3月22日11时28分，杨某在吃丸子时发生噎食，德州银龄公馆呼救120，德州市十三局医院接单，在该医院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上载有德州银龄公馆护理部管理员王飞燕叙述患者病史：“意识丧失30分钟，既往脑梗史（吞咽困难）。”同时医生签注：“到达现场，患者。宣告死亡。”2019年5月15日，该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杨某死亡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死亡地点德州银龄公馆，死亡原因为非心源性猝死。德州银龄公馆因抢救杨某支出出诊费、治疗费及救护车费等1066.19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一份杨建与德州银龄公馆工作人员傅立志的电话录音、一份杨建与德州银龄公馆杨素娥等的沟通录音，用以证明“德州银龄公馆在明知原告父亲有吞咽困难，且没有采取有效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让其进食丸子等食物造成噎食，导致了原告父亲的死亡，被告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德州银龄公馆对该两份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是噎食造成的死亡，噎食只是诱因。”两份录音中德州银龄公馆傅立志转述护理员小崔的陈述、参与现场救治的杨素娥的陈述称：1、德州银龄公馆事先知晓杨某有吞咽功能障碍，之前呛到过不是一次；2、杨某噎食，德州银龄公馆的护理员小崔及医护人员杨素娥、王飞燕等及时抢救，先后吐出一个半丸子，血压回升，一会又不行，打了“副肾素”，抢救无效死亡。关于杨某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的服务费，杨建于2017年1月22日转账40000元至时任德州银龄公馆护理部部长安军指定的账户（该账户户名系安军母亲）。在安军诈骗罪一案中，杨建陈述“2017年1月21日，杨平给其打电话说，德州银龄公馆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李清军通知有个慈善总会每月500元的优惠活动，并告知领导安军的电话让其与安军直接联系。次日，杨建转账40000元到安军指定的账户”，事后得知被骗。（2018）鲁1402刑初15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安军退赔被害人杨建40000元。另查，德州银龄公馆在人保德州分公司投保有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2日。以上事实，有长者入住合同书、病历、收据、通话录音，以及开庭笔录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原告方与被告德州银龄公馆签订的《长者入住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无悖，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根据该合同，原告方应及时足额支付服务费用，被告应提供科学安全的护理服务。原告方杨建于2018年12月15日与德州银龄公馆颐养中心卫生所（甲方）签订的《德州银龄公馆颐养中心卫生所长者入园医疗协议书》，该协议书第4条约定：“老年人均有不同程度的心脑血管疾病，极易发生心肌梗塞、猝死、脑血管意外等疾病。特别是该长者由于脑梗引起吃饭、喝水呛咳造成窒息而危及生命，对上述情况如有发生，家属应当充分理解并承诺不以护理不当或医疗事故责难甲方。”该协议书系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该协议第4条免责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长者入住合同书》第八条第2款第（3）项约定了被告德州银龄公馆应“根据长者的选择及身体情况，实行科学合理配餐，以满足长者所需的均衡营养及健康需求。”被告德州银龄公馆在知晓长者杨某有吞咽功能障碍的情况下，在提供饮食时，应提供其易吞咽、不易噎食的食物，即使提供丸子，也应采取捣碎等方式避免噎食。同时，虽然杨某入住的是双人间，护理人员需照顾两位老人，但其可以采取先后次序照看饮食的方式避免噎食状况发生。但被告德州银龄公馆在提供饮食服务时未能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杨某具有老人身体机体趋于老化的状况及伴随脑梗后遗症等基础疾病发展的不可预测性因素，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噎食是导致杨某死亡的直接原因还是诱因，本院酌定被告德州银龄公馆对于杨某的死亡承担40%的违约责任。杨某死亡赔偿金316392元（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8年）、丧葬费32691.5元（2018年度山东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383元÷2）。另外，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对于杨某的死亡，被告银龄公馆应承担40%的责任，即369083.5×40%=147633.4元。被告德州银龄公馆因抢救杨某支出医疗救护费用1066.19元，原告应承担60%即640元。被告德州银龄公馆应退还原告医疗备用金15000元-640元=14360元。原告已交纳的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6月15日的服务费13440元，被告德州银龄公馆应予退还。杨某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的服务费共计37988元，原告未向被告德州银龄公馆交纳，应从德州银龄公馆赔付及退还款项中予以扣除。杨建支付给安军指定的安军母亲账户中的4万元，已经由（2018）鲁1402刑初15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安军退赔，不应认定为交纳的服务费。综上，被告德州银龄公馆应支付给原告的费用为147633.4元+14360元+13440元-37988元=137445.4元。另外，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被告人保德州分公司不是涉案服务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德州银龄公馆与人保德州分公司之间的保险理赔事宜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双方可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德州银龄公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军、杨平、杨建各项费用137445.4元；二、驳回杨军、杨平、杨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46元，由杨军、杨平、杨建负担2122元，德州银龄公馆负担15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瑞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