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9刑终35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唐周，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汉族，小学文化，系福建宇辉食品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宇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0日被宁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旺，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唐周犯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8）闽0902刑初6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洪唐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晶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洪唐周及其辩护人林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诈骗事实 1、诈骗被害人黄某1511.4934万元事实 2013年2月6日，宁德市东湖茶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1以公司名义向被告人洪唐周借款1000万元，双方订立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1000万元，月利率4%，并由福建仙洋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福建福安市东湖茶业有限公司、福建福安市城湖茶叶有限公司、黄某1、黄某4提供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由洪唐周的弟弟洪某及公司员工刘某1带到黄某1经营的茶叶店，由黄某1和周某1等人，分别在借款人、保证人处签字盖章后带回。之后，出借人处填上了洪唐周妻子陈某2的名字。借款当日，黄某1在收到1000万元借款后通过其公司员工黄某4的银行账户，转入洪唐周公司员工林某2账户422.066万元，结清了与洪唐周之前的借款本息，同日还支付了1000万元借款的利息40万元。至2014年4月14日，黄某1陆续向洪唐周指定的林某2、沈某、林某3（均系宇辉公司员工）等人的银行账户转入利息及本金共计1011.4934万元。期间至2014年1月7日，黄某1结欠洪唐周1000万元借款本金350万元，同1月29日，黄某1再次向洪唐周借款150万元，凑成500万元。而后，由黄某1出具500万元的借款合同给洪唐周，约定收回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洪唐周收到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后，以种种理由推脱，拒不返还黄某1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5年4月23日，洪唐周以其妻子陈某2的名义以黄某1借款1000万元本息分文未还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法庭审理期间，洪唐周授意代理律师杨某2向法庭作出原告不认识收款账户户主沈某、林某3、澳源公司等，黄某1转给林某2、沈某、林某3等人账户资金与原告无关的虚假陈述，否认黄某1还款的事实。因黄某1无法向法庭证明转账给林某2、沈某、林某3账户的资金系偿还10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林某2、沈某、林某3三人又未出庭作证。同年8月2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黄某1偿还陈某2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福建仙洋洋公司等负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后，黄某1因经济困难未及时缴纳上诉费，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终审裁定。裁定生效后，洪唐周以其妻子陈某2的名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致使福建仙洋洋公司财产被查封、冻结。2016年4月，洪唐周将该1000万元债权用以抵偿其欠张某1借款债务。同年6月12日，因福建仙洋洋公司的银行贷款到期，为能临时解封并续贷，福建仙洋洋公司经法院调解代黄某1偿还100万元本金。同年7月，宁德市东湖茶叶有限公司以请求判令林某2、沈某、林某3等人返还不当得利为由向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7月6日，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判令林某2、沈某、林某3分别返还宁德市东湖茶叶有限公司903.4234万元、68万元、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之后，林某2、沈某、林某3三人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调解，宁德市东湖茶叶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放弃对林某2、沈某、林某3、宇辉公司、宁德市澳源养殖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同月16日，双方确认宁德市东湖茶叶有限公司、福安市东湖茶叶有限公司、黄某1等共需偿还申请执行人陈某2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等。 2、诈骗被害人黄某2385万元事实 2013年2月1日，陈某1因无钱偿还黄某2，便向被告人洪唐周借款40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4%，由黄某2提供担保。陈某1、黄某2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后，合同由洪唐周公司员工沈某带回。陈某1收到400万元借款后，偿还其欠黄某2的部分借款，余200万元本金未还。借款次日起至2014年1月15日间，陈某1共计向洪唐周指定的林某2、沈某、林某7等人账户转入利息159万元。2013年8月份，陈某1将其欠黄某2200万元借款合并到欠洪唐周的400万元借款里，重新签了一份600万元的借款合同给洪唐周，陈某1、黄某2分别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洪唐周收到6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后，经黄某2多次催讨，洪唐周以种种理由推诿，拒不将陈某1出具的400元借款合同退还。2013年10月25日，陈某1因结欠洪唐周借款利息50万元，出具了50万元的借款合同给洪唐周，并约定月利率按4%计算，并于同年12月24日、2014年1月15日分别支付利息2万元。2014年4月28日，因陈某1无力偿还欠款，经洪唐周多次催讨，黄某2替陈某1偿还本金200万元，同年8月19日，黄某2再次替陈某1还款30万元。2015年5月26日，洪唐周隐瞒陈某1、黄某2已还款385万元的事实，以关某的名义，以陈某1、黄某2借款400万元本息分文未还为由，将担保人黄某2起诉至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法院受理该案后，洪唐周向黄某2谎称会到法院撤诉，致使黄某2未出庭应诉。同年10月29日，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缺席判决黄某2偿还关某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 3、诈骗被害人林某1210万元事实 2012年1月4日、13日，被告人洪唐周以其姐夫林某4的名义分别出借200万元、300万元资金给被害人林某1，由福建中亿电子有限公司的叶英华等人担保。同月14日起至次月15日间，林某1向洪唐周指定的林某5银行账户转入利息共计60万元。2012年6月27日，林某1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利息累计至150万元，洪唐周要求林某1以150万元利息作为本金，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月利率2.6%，出借人仍为林某4，并通过银行账户制造150万元资金流水。同年9月29日，洪唐周隐瞒林某1已还款60万元及结欠的150万元利息已转为借款本金的事实，以林某4名义以林某1借款200万元、300万元分文未还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2月18日，本院判令林某1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担保人叶英华等人负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5月27日，洪唐周隐瞒林某1150万元借款系500元借款结欠利息的事实，以林某4名义以林某1借款150万元分文未还为由，向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8月16日，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判令林某1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 4、诈骗被害人黄某3292.8万元事实 2011年11月17日，被告人洪唐周以其妻外甥媳妇沈某的名义出借300万元资金给被害人黄某3，月利率6%，由福建三都澳环宇游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6）等担保。2012年1月16日，洪唐周再次以沈某名义出借150万元资金给黄某3，月利率6%。2011年11月17日起至2012年9月26日间，黄某3向洪唐周指定的沈某账户转入本息共计292.8万元。2013年6月6日，洪唐周隐瞒黄某3已还本息292.8万元的事实，以沈某的名义，以黄某3借款300万元、150万元本息分文未还为由，分别向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庭审理期间，洪唐周通过代理律师周某2、王某1向法庭陈述，黄某3转至沈某账户内的资金系二人的其他生意往来款项，并非是还借款本息。在黄某3一方举证后，代理律师认为应该是还借款的钱，之后，洪唐周认可对方还款200多万元的事实。因双方对本息计算问题存在争议，2013年11月28日，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分别判令黄某3偿还沈某282万元借款本息（黄某3已还款274.8万元抵扣相应利息之后予以抵扣本金）、150万元借款本息，担保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福建三都澳环宇游艇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2014年9月18日，本院做出二审判决，分别判令黄某3返还沈某借款本金76.6868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返还沈某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与一审判决不同），担保人黄某6等人负连带偿还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黄某1、周某1、黄某2、陈某1、林某1、黄某3陈述，证人黄某4、洪某、刘某1、陈某2、林某2、沈某、林某3、黄某5、缪某1、杨某1、刘某2、张某1、关某、阮某、陈某3、杨某2、林某4、林某5、林某6、汤某、詹某、周某2、王某1、黄某6、冯某、缪某2证言，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条、欠款清单、欠款明细、补充协议、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往来说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转账凭条、交易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账户交易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陈某1与洪唐周往来明细表，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司法鉴证专项报告，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现场扣押照片、随案移送清单等，执行和解协议书、撤回刑事控告申请书，调解协议书，陈某2诉宁德市东湖茶叶有限公司、福建仙洋洋公司等案的相关民事诉讼材料、黄某1起诉林某3等人不当得利案相关材料、关某诉黄某2案的相关民事诉讼材料、林某4诉林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的相关民事诉讼材料，被告人洪唐周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二）骗取贷款事实 1、骗取农行宁德蕉城支行贷款1000万元事实 2015年1月3日，被告人洪唐周利用其经营的宇辉公司与林某3、蔡某1签订虚假的水产品购货合同，并授意公司财会人员黄某7制作虚假财务报表等贷款材料，以宇辉公司购买水产品缺少资金为由向农行宁德蕉城支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1000万元，并提供宇辉公司一期厂房及洪某、关某、陈某2、游凌燕等人个人房产作最高额抵押担保。同年1月16日，农行宁德蕉城支行分别向宇辉公司放贷49万元、91万元、860万元，并依据购货合同将贷款资金打入林某3、蔡某1的账户上。洪唐周并未按照申请贷款所承诺的用途去使用贷款资金，而是通过转账的方式将贷款转回宇辉公司挪作他用。2016年1月15日贷款到期后，洪唐周无力偿还贷款本息。同年7月5日，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福建宇辉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农行宁德蕉城支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目前，银行已实现债权1257.986384万元。 2、骗取兴业银行宁德分行4300万元贷款 2015年1月12日，被告人洪唐周利用其经营的宇辉公司，通过授意公司财会人员黄某7制作虚假财务报表等贷款材料向兴业银行宁德分行增加授信贷款额度5000万元（实际使用敞口4300万元），并提供宇辉公司二期厂房作为抵押担保，宁德市聚鑫玻璃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授信审批通过后，洪唐周先后提供宇辉公司同林某3、蔡某1、林某7、蔡某2、吴某、付某等人签订的虚假水产品购货合同，以宇辉公司购买水产品缺少资金为由向兴业银行宁德分行申请使用4300万元授信贷款。同年2月至7月间，兴业银行宁德分行先后向宇辉公司放贷共计4300万元，并依据购货合同将贷款资金打入林某3等人账户。洪唐周并未按照申请贷款所承诺的用途使用资金，而是通过转账的方式将贷款资金用于偿还过桥资金或转回公司挪作他用。2016年2月至7月，上述4300万元贷款陆续到期后，洪唐周仅偿还300万元贷款本金，其余40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均未偿还。2017年7月28日，本院判决福建宇辉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兴业银行宁德分行借款本金3993.310574万元及利息。 3、骗取工商银行宁德分行贷款1063万元 2015年10月20日，被告人洪唐周利用其经营的宇辉公司与宇杰水产公司签订的虚假的水产品购货合同，以购买水产品缺少资金为由，向工商银行宁德分行申请贷款205万元，并提供洪唐周、阮国乐、林某8、李泽招等人的个人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同年11月12日，洪唐周授意公司财会人员王某2制作虚假财务报表等贷款材料向工商银行宁德分行申请1063万元授信贷款。授信审批通过后，工商银行宁德分行于2015年12月29日向宇辉公司放贷205万元，并依据购货合同打入宇杰水产公司账户。洪唐周并未按照申请贷款时承诺的用途去使用贷款资金，而是通过转账方式将贷款资金转回公司挪作他用。2016年3月7日，洪唐周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分别向工商银行宁德分行申请贷款560万元、298万元。其中560万元由宁德市隆峰水产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保证担保，298万元由林某4、洪某的个人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同月10日、22日，工商银行宁德分行先后向宇辉公司放贷560万元、298万元。贷款发放后，上述放贷的560万元、298万元被工商银行宁德分行直接抵扣用于偿还之前的贷款。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上述贷款陆续到期后，洪唐周无力偿还贷款本息，贷款逾期共计1063万元本金及利息。2017年工商银行宁德分行已对该笔贷款作不良资产转让，批量处置价为482万元，实际获得转让价为471.468565万元。 4、骗取交通银行宁德分行贷款300万元 2015年3月5日，被告人洪唐周利用其实际控制经营的宁德市隆峰水产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8）与林某3签订虚假的水产品购货合同，并授意公司财会人员黄某7制作虚假财务报表等贷款材料，以宁德市隆峰水产有限公司购买水产品缺少资金为由，向交通银行宁德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300万元，并由洪唐周个人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同年3月23日，交通银行宁德分行向宁德市隆峰水产有限责任公司放贷300万元，并依据购货合同打入林某3账户。洪唐周并未按照申请贷款时所承诺的用途使用贷款资金，而是通过转账的方式将贷款转回公司挪作他用。2016年3月18日贷款到期后，洪唐周无力偿还贷款本息。2017年4月25日，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宁德市隆峰水产有限责任公司偿还交通银行宁德分行借款本金2994526.32元及利息。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郑某、黄某7、林某3、蔡某1、何某、黄某5、陈某4、颜某、林某7、张某2、付某、蔡某2、吴某、雷某、王某2、吕某、刘某3、林某8、洪某的证言，贷款材料、购货合同、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银行交易明细，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不良资产分析报告书、资产转让协议，（2016）闽0902民初5036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902民初5486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902执1715号执行裁定书、执行情况说明，抓获经过、人员基本信息，被告人洪唐周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洪唐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他人债务已部分或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进行虚假陈述欺骗法院，使法院产生错误认识，作出对其有利的判决，诈骗金额共计1399.2934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洪唐周还多次虚构事实，采用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制作虚假财务报表等手段骗取银行贷款，金额达6663万元，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洪唐周在诈骗黄某1、黄某2、林某1三节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洪唐周在诈骗黄某3一节中，系犯罪中止，且未造成损害，对该部分犯罪予以免除处罚。被告人洪唐周对骗取贷款一节能够如实供述，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洪唐周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洪唐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洪唐周退赔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39933105.74元，退赔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994526.32元。 上诉人洪唐周上诉称：1、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理由：原判认定的四起诈骗行为实际上都是正常、合法的民间借贷，其中第一起出借方主体是陈某2，与其无关，另三起都是其与债务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而引起的民事诉讼法律关系；其主观上不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不存在诈骗罪中骗取公私财物的行为特征；原判混淆了正常民事诉讼与刑事犯罪的界限，违背“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刑事定罪原则。2、对于骗取贷款一节，应认定为单位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辩称：1、洪唐周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值得商椎。理由：洪唐周希望通过提供真实的“借款借条”起诉相关当事人，隐瞒了相关当事人曾经返还过部分款项的事实，使有关审判机关产生错误认识，其欺骗对象是审判机关而非被害人，行为特征不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从最高检答复、最高院批复、公安部批复来看，对于“通过伪造证据骗取法院民事裁判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司法观点是一致的。本案洪唐周没有“伪造证据”积极行为，只是通过消极的“隐瞒部分事实”方式，更不应当以诈骗罪来定罪处罚。2、关于骗取贷款罪一节，若构成犯罪，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另原判认定骗贷行为属“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出庭检察人员意见：1、原判认定洪唐周行为构成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对于洪唐周诈骗黄某1一节，诈骗金额应认定为661.4934万元，原判将洪唐周与黄某1后期另外发生的150万元债权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抵扣不当，应予纠正；2、基于本案洪唐周与各被害人之间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大部分未收回债权数额远远大于其诈骗数额，原判以诈骗未遂对洪唐周予以从轻处罚，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诈骗未遂适用减轻处罚；3、对于骗取贷款罪一节，有部分事实虽体现为公司行为，但因涉案公司已无可供执行财产，对公司进行追诉已无实际意义，亦不能减轻洪唐周作为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建议二审对骗取贷款罪一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诉辩意见以及出庭检察人员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洪唐周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洪唐周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以及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洪唐周行为构成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对洪唐周诈骗黄某1一节，洪唐周与黄某1后期另外发生的150万元债权不应当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抵扣，诈骗金额应认定为661.4934万元的意见。 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洪唐周在向黄某1、陈某1、林某1、黄某3等人提供借款时，分别采用其妻子陈金凤、弟媳关某、姐夫林某4、妻外甥媳妇沈某等人名义作为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并用上述出借人账户制造相应数额的银行流水。事后，洪唐周在黄某1等人有陆续归还款息到其指定账户且双方重新形成新的借款关系后，拒不将原先的借款合同返还给黄某1等人，期间还采取资金走账的方式，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将林某1所结欠的150万元利息制造成林某4所出借的款项。随后，洪唐周利用原先的借款合同等材料，以提起民事诉讼为手段，有选择性地起诉借款人或担保人，并采取在诉讼过程中作虚假陈述、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法院判决借款人或担保人交付财物或者处分财产，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其行为特征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实施第一款行为（对于2015年10月31日以前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根据修正前刑法应当以诈骗罪等追究刑事责任的，适用修正前刑法的有关规定。本案洪唐周所提起的民事诉讼行为虽发生于2015年10月31日前，但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通过提起民事诉讼方式骗取他人财物，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情形，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所提及的“通过伪造证据骗取法院民事裁判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司法观点与上述司法解释相冲突，不予适用本案。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洪唐周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诉辩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对于洪唐周诈骗黄某1财物一节，鉴于洪唐周在向法院提起1000万元民事诉讼时，其与黄某1之间已达成新的500万元债权债务数额，该数额已包括后期另外发生的150万元债权，故该150万元应当从诈骗数额中予以抵扣，此节洪唐周诈骗金额应认定为511.4932万元。故检察人员关于此节诈骗数额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洪唐周及其辩护人诉辩称骗取贷款罪一节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原判认定骗贷行为属“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据不足的意见，以及检察人员认为对于骗取贷款罪一节，虽有部分事实体现为公司行为，但因涉案公司已无可供执行财产，对公司进行追诉已无实际意义，亦不能减轻洪唐周作为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建议二审对骗取贷款罪一节维持原判的意见。 经查，宇辉公司、宁德市隆峰水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系洪唐周，公司资金由洪唐周统一调配、统筹使用，综合本案洪唐周实际控制的几家公司背景及放贷后资金的支配情况，现有证据不足认定骗取贷款一节的行为属单位犯罪。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洪唐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他人债务已部分或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进行虚假陈述欺骗法院，使法院产生错误认识，作出对其有利的判决，诈骗金额共计1399.2934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洪唐周还多次虚构事实，采用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制作虚假财务报表等手段骗取银行贷款，金额达6663万元，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对上诉人洪唐周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洪唐周在诈骗黄某1、黄某2、林某1三节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洪唐周在诈骗黄某3一节中，系犯罪中止，且未造成损害，对该部分犯罪，依法予以免除处罚。上诉人洪唐周对骗取贷款一节能够如实供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雪义 审判员  史玲芝 审判员  谢瑞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颜重阳 书记员林映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