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女，1937年8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阿龙（系陆某女婿），男，1952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9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70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9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陆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杨某、张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7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陆某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苏0482民初732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987年上诉人与丈夫张某3（1993年12月5日因病去世）共同出资建造了四间二层共8间楼房，“私人建房申请表”载明：建筑面积228M2,人员为张某3、陆某、张某4、张某5、张某1（被上诉人，当时18岁）、张某6，（当时老大女儿张某7已出嫁，大儿子张某8已成婚)，保留主房3间70M2、上诉人与丈夫张某3在建成新房后又建了2间附房约42M2。2015年被上诉人张某1、杨某主动向兄弟、姐姐、姐夫及五家人和母亲承诺：从武进湟里回来把母亲的住宅房及附房247M2全部拆除，在原址新建别墅，母亲由他（她）们在新别墅中供养至百老归天，让老娘享晚年之福，经协商做了大量工作就此立下口头协议，才同意他（她）们回来拆建。“民房建设（维修）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载明：家庭成员为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陆某和杨某（被上诉人张某2、杨某户籍不在当地，本就不应享受宅基地面积的权利），准备拆除主房135.2M2、附房112M2,宅基地面积247M2，申请新建宅基地建筑占地138M2,建筑面积276M2,实际面积约为400M2左右，远远超出审批面积。新房建成后上诉人就在新房中居住生活。2018年7月24日上诉人因头昏在该房门口跌倒，被上诉人杨某、张某2不问不理，后由其西隔壁侄子张军平将上诉人送至水北医院进行治疗，并通知其他子女来照料，上诉人于当月30日出院，准备回家居住，但被被上诉人杨某、张某2（孙子）拒之门外（被上诉人张某1当时不在家）。为此发生争执并报了警。被上诉人杨某用铁棍和锄头打砸劝阻人并致伤，狗也咬伤了人，与被上诉人张某1电话联系持同样态度。上诉人想在家门口坐下的小凳子竟被其孙子张某2夺走，杨某还居然以事先准备好的一张协议离婚书为由推辞。警察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截止上诉之日，上诉人仍未能回家居住生活，一些生活用品也被被上诉人抛之门外。当时被上诉人建房时资金周转有困难，由上诉人陆某出面请大儿张某8出资（出借）40万元给被上诉人建房，上诉人节余的2万元钱也在装修时借给了被上诉人张某1、杨某。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为了新建别墅，拆除了上诉人四间楼房，三间平房（主房）和二间附房计247M2(其中应除张某1享受继承权17.6M2)，结合新建房审批表载明人员及上诉人出资42万元（现金），上诉人应按份共有，并享有居住权，以及拆迁补偿费约4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上诉人的子女有误，上诉人应是6个子女，分别为张某7（女）、张某8、张某4、张某5、张某1、张某6(张继)(以大小为序)。2、被上诉人张某1所持房产证是1××7年农村房屋第一次普查登记时未经陆某同意和家庭析产，大队草率登记在张某1名下（有经办人和生产队证词在案）。上诉人和生前丈夫以及二兄长张某8、张某4出资帮助张某1在武进湟里杨某老家购买了商住房，张某1长期靠着丈母娘家旁做生意和生活。3、被上诉人所持证(已拆除)面积141.94M2(建房审批表载明135M2)另外主房3间70M2,附房42M2根本就不是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称房屋分家分给他的，没有依据凭证。父亲张某31993年12月5日已去世，现母亲陆某健在，兄弟姐妹不可能在1××7年将房屋分给张某1，且其已在湟里有房，当时上诉人小儿张某6（张继）还未成家（20岁）且有上诉人和兄弟姐姐等11人证言证词在案可查。4、被上诉人为了侵吞祖产，居然还搞了个离婚协议来进行欺诈，夫妻根本没有矛盾，一直居住生活在一起，被上诉人张某1根本就没有权利把拆建后的新别墅无条件归属于被上诉人杨某，三被上诉人合谋把居住生活在这里几十年的上诉人陆某赶出门外，天理何在、法理何在、良心何在。5、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以房屋年久失修为由提出申请，这不是事实。案涉房屋是与上诉人三儿张某5房同时连体建造的，根本就不是年久失修，而是通过关系审批翻建的，完全是为了侵吞老祖产拆建的。6、一审审理认定1987年7月17日张某3向生产队提交私人建房申请表，而实际是向水北乡水东村委会提交的私人建房申请表由乡村镇建设办公室批准建设的（准建证存根024094已提交该案中）。7、一审审理认定被上诉人所持房产证予以采信，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领证时上诉人不知情也没有同意该房确权给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进行家庭析产，其他子女也不知道，所以该产权归被上诉人明确不合法，有质疑，且有经办人有证言证词在案。8、一审在审理中没有把被上诉人持证的135.2M2(141.94M2自相矛盾）和不持证的三间主房70M2和附房42M2区分开来，没有法律依据一起归属于被上诉人。9、一审中，审定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商议同意被上诉人拆除旧房新建别墅，但忽视了上诉人及其他子女同意被上诉人拆建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承诺上诉人陆某（母亲）及其他子女（兄弟、嫂子、弟媳、姐姐、姐夫）供养上诉人共享晚年之福到百老归天为止。综上，本案并非一审所认为的是家庭矛盾，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某1、杨某、张某2辩称，1、被上诉人提供的1987年的建房证，不是我们拆除的旧房，我们拆的是1998年房产证上的房子，房产证外的面积没有涉及，而房产证本来就是张某1的。2、建房手续是完全符合国家规定的，上诉人没有权利干涉。3、上诉人说的出资42万元是无中生有，如果有出资，应该由借条、欠条或者出资协议等，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汇款单的日期早于我方审批建房的日期，当时都没有建房的想法。4、张某1之前把夫妻共有的房产卖掉了，所以在离婚时将本案所涉房屋补偿给杨某是合理的。5、本案是陆某与儿子辈的纠纷，与张某2无关。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对被告于2015年建造的位于金坛区尧塘街道水东村委北西村23号房屋中面积为229M2的部分（暂定46万元）按份共有，享有居住权；2、判决原告对被告于2015年建造的位于金坛区尧塘街道水东村委北西村23号房屋中除第一项请求外的价值42万元的部分按份共有，享有居住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陆某与丈夫张某3共生育5个子女，分别为张某8、张某4、张某5、张某1、张继。所涉土地系张某3祖宅。1987年7月17日，张某3向生产队提交私人建房申请表，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建造了四间二层共8间房屋。1998年7月29日，金坛市人民政府向被告张某1颁发了房产证，该证载明，房屋座落：金坛市水北镇水东9队，房屋状态：两层四间混合结构，建筑面积141.94M2。1998年10月，金坛市规划国土管理局向被告张某5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135.2M2。2015年4月20日，被告张某1以住房年久失修为由提出翻建申请，申请审批表载明，家庭成员为张某1、张某2、陆某、杨某。同年4月30日，尧塘街道办事处同意翻建。经原、被告商议，被告张某1将二层4间以及原保留的3间70M2和2间附房拆除，重新建造了新房。在新房建造时，原告有部分出资。2018年5月21日，被告张某1与被告杨某登记离婚，双方离婚协议载明：尧塘街道水东村北西村23号房产归女方所有。因新建房产的权属和使用问题，原、被发生矛盾，原告诉至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证是房屋管理机关经过一定的程序审查后颁发的，该证据有较高的效力等级，房屋所有权证可作为推定证据使用，如果当事人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应当对所有权证予以采信，并把其记载的权属内容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认为被告张某1的房产证的颁发程序有问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出资建造与房屋产权的关系，原告主张讼争房屋属家庭共有，其举证了有关证人的证词以证明原告出资建房。出资是设立权利的原因之一，但不是唯一的原因。出资的目的包括借贷、赠与、取得物权等，目的不同，所涉权利也不同。只有结合出资人及其他权利人的明确的意思表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才能确定出资的法律属性，从而确定出资人的权利（债权抑或物权）。本案中，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当时出资时与被告张某1存在取得房屋产权的合意。综上，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另外，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留意到因权属纠纷，双方之间的矛盾较大，原告与被告系至亲，双方当事人应相互之间平和礼让、和睦相处，不为世俗所熏染，不为小利所羁绊，安勉生活与处事，做到身安、心安、家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陆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原告陆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陆某对于一审查明“原告与丈夫张某3共生育5个子女，分别为张某8、张某4、张某5、张某1、张继”有异议，指出陆某与张某3共生育了1女5男6个子女，女的最大，叫张某7，其余5男的情况及排序与一审查明的相同；另一审查明“金坛市规划国土管理局向被告张某5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135.2M2”中的“张某5”应为“张某1”，此处应系笔误，当然张某5也有一份同样面积的土地证。张某1、杨某、张某2对一审查明的“在新房建造时，原告有部分出资”有异议，认为陆某无任何出资。同时，张某1、杨某、张某2认为2015年拆除的即为1998年房产证面积上的房屋，没有拆除房产证和土地证面积以外的任何建筑，所以不清楚一审判决中说的“3间70M2和2间附房”指的是什么。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陆某与张某3（1993年去世）共生育6个子女，分别为张某7、张某8、张某4、张某5、张某1、张继。陆某的户籍登记地为，并常年居住于此。在23号房屋于2015年翻建后，陆某居住于新建楼房一楼西北角房间，直至2018年7月30日发生家庭矛盾后才在外居住至今。一审中“向被告张某5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表述系笔误，此处的“张某5”应为“张某1”。张某1与张某5的共四间两层房屋均为张某31987年建造，是连在一起的，1998年时两人同时领取了产权证，东边两间登记在张某5名下，西边两间登记在张某1名下。陆某陈述当时的登记情况自己不知情，但自己和其他子女对于将东边两间给张某5是同意的。对于2015年23号房屋的翻建情况，陆某称拆除的不仅仅是张某1产权登记证上的老房子，还有1987年保留的三间主房70M2，两间用作猪圈的附房（部分已倒塌）约40M2，另外还有张某5的一个茅坑，当时还达成协议补贴了钱给张某5的；张某1、杨某、张某2称两间附房拆的时候已经不存在了，十几年前就倒塌了。三间主房70M2系上诉人的估算，实际应该没这么多面积，但不论多少都是含在产权证面积里面的。对于以张某8名义支付给张某1的钱款，陆某认为系借贷关系；张某1称系其帮助张某8将钱拿去放高利贷，自己与张某8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上述事实，有张某7的身份证明及双方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陆某主张23号房屋（翻建审批表中显示建筑面积为247平方米）系其与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3死亡后，扣除张某1可以分得的部分，其余部分在其他子女无异议的情况下均应归陆某所有。对此，本院认为，张某3于1993年去世，张某3个人财产即开始发生继承。1998年申领房屋产权证明时，张某31987年建造的四间两层房屋，以“哥东弟西”的方式分别登记在张某5和张某1名下，结合张某3户均支援5个儿子成家立业的做法和农村的分家习俗，应认为在1998年时各方即已就23号房屋在内的1987年建造的房屋进行了协商处分。即便依陆某所说，其对1998年的登记情况不知情，那么在2015年23号房屋翻建时，陆某及其他子女均知晓，陆某亦陈述在张某1表示由其主要负责赡养陆某后，大家均同意了张某1翻建，张某1拆除了张某3建造的在23号范围内的房屋及相关设施，涉及到张某5名下的设施张某1拆除后还给予了补偿。结合上述情况，应当看到，23号房屋中原张某3与陆某建造的两间两层已于1998年登记在张某1名下，陆某未举证证明张某11998年的登记行为和2015年的翻建行为侵犯了其所有权和继承权，在1987年所建房屋及相关设施均已因被拆除而灭失的情况下，陆某请求确权和继承，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陆某“享有23号房屋中面积为229平方米的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陆某主张的建房出资部分。二审中陆某亦主张42万元系借贷关系，在张某1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各方可依实际情况另案处理，本案一审对此不予理涉，并无不当。对于陆某诉请的居住权问题。本院认为，陆某系案涉23号房屋的户籍人口，常年居住于23号房屋内；在张某1翻建该房时，陆某亦作为家庭成员在翻建申请表上有所体现，故无论是尊重长期居住的事实，还是从宅基地上房屋系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生存权的基本保障角度出发，陆某均应对23号房屋享有居住权。陆某在一审中主张居住权的依据为其对房屋的所有权，虽该依据不能成立，但并不意味着其不能基于其他理由对房屋享有居住权。综上，本院对陆某“请求确认其对23号房屋享有居住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陆某仍可居住于23号房屋楼房一楼西北角的房间内，并使用厨房、卫生间、过道等相应设施。张某1与杨某在离婚协议中将23号房屋分割给杨某的约定，系夫妻内部对财产的处分，不能对陆某的合法居住权产生不利影响。本院需要指出的是：陆某已八十余岁高龄，能度过一个安宁、幸福的晚年生活，既是陆某的心愿，理应也是张某1及其他兄弟姐妹的心愿。暖寒问候、侍候尽心、同胞同心、家人和谐，对母亲而言，胜似良药，价超万金。本院同时希望：本案当事人今后能多一些相互间的沟通与理解，各自检讨以往处理问题时的不妥之处。心平方能气和，和气才能家旺。宽广的心胸，才会有阳光的明天。综上，上诉人陆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驳回陆某居住权的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7325号民事判决；二、陆某对本市金坛区尧塘街道水东村委北西村23号房屋享有居住权，可占有、使用23号房屋楼房一楼西北角的房间，并使用厨房、卫生间、过道等相应设施；三、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陆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陆某负担6000元，由张某1、杨某、张某2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龙孝云法官助理 李梅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