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化，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法定代表人：舒民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婷，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珍璐，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文化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红谷滩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旅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文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旅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在我国，是委托政府管理。文旅公司是南昌市红谷滩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下属子公司，只是经营企业，代表不了政府。南昌市红谷滩秋水广场管理处（以下简称秋水广场管理处）是市、区两级政府派驻秋水广场的管理机构，秋水广场的筹建、竣工及后期管理工作一直由其负责，其具有秋水广场管理权。秋水广场游乐设施项目是经市委、市政府批准同意进驻的，合同主体双方是秋水广场管理处与游乐设施经营户，自始至终与文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文旅公司没有政府批文，也无相关手续，其要求各游乐设施经营户必须于2018年6月30日前全部退出秋水广场没有道理，其更无权解除秋水广场管理处与邓文化之间的合同。文旅公司粗暴停止各游乐设施的用电，各经营户不得已只得购买发电设备，产生巨大经济损失，应驳回文旅公司从2018年6月23日之后的租金请求。 文旅公司辩称：1.文旅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文旅公司系城投公司下属的全资子公司，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红谷滩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2018年1月，红谷滩管委会召开第一次主任办公会，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管理模式参照（城投公司）下属分、子公司内容管理体系作为其下属部门。2018年5月14日，城投公司按照上述会议精神，下发南红城投发[2018]12号文，决定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子公司文旅公司。因此，原场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由文旅公司承受，故文旅公司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2.邓文化与秋水广场管理处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租赁期限届满后，原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文旅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邓文化使用涉诉场地，理应按约向文旅公司支付租金。综上，本案系邓文化拒不腾退场地引发的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邓文化的上诉请求。 文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文旅公司与邓文化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2.判令邓文化向文旅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场地租金13420元；3.判令邓文化向文旅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邓文化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暂计5516元（以每月2470元为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邓文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文化自2012年起就承租秋水广场场地经营。2014年6月18日，秋水广场管理处（甲方）与邓文化（乙方）签订一份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一、租赁场地为秋水广场A区11、13、14号场地，用途为从事合法的摩托转车、戏水鸭、糖画项目经营；二、租赁期限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期限一年；三、租金，每月场地租金2470元，全年29640元，每月支付一次租金，乙方须在每月月初前五个工作日，交本月租金，否则视为违约；四、租赁期满或其他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甲方有权收回本合同项下场地及未按时拆除的附属设施设备以及本合同约定的无偿接收的配电设施；五、本合同到期后，如乙方无续租意向，乙方须在本合同到期后15日内将本合同项下场地交还甲方，甲方有权自行处理；六、合同存续期间，除不可抗力外，如因政府行为需要终止合同时，乙方应无条件撤出承租场地，并不得向甲方主张任何补偿等。合同签订后，秋水广场管理处将涉诉场地交由邓文化使用经营，邓文化也按约向其支付了租金，并缴纳租赁保证金7200元。该合同履行至2015年3月31日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邓文化仍然租赁使用涉诉场地，并按原合同的约定向秋水广场管理处支付租金直至2017年12月31日，之后，邓文化未再交纳租金。2018年6月13日，秋水广场管理处与文旅公司共同向秋水广场各商户发出“关于要求娱乐设施项目退场的通知”，内容为“因广场内游乐设施已到期，请各商户于2018年6月30日前全部撤离，我司不再续租，届时将停止水电供应。请各商户缴纳清算所有场地占用费，于6月30日前将所有物品清场，否则视为抛弃物，我司有权自行处置。”但邓文化不同意退场，文旅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文旅公司确认邓文化欠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13日止的租金13420元（2470元×5个月＋2470元÷30天×13天），邓文化认可至今尚在使用涉诉场地，但提出秋水广场管理处在2018年6月底就停止向涉诉场地供电，至今未恢复供电。另查明，文旅公司系城投公司下属的全资子公司，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红谷滩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2018年1月，红谷滩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区城投公司管理体系，管理模式参照下属分、子公司内部管理体系作为其下属部门。2018年5月14日，城投公司发出“关于做好秋水广场交接工作的通知”（南红城投发［2018］12号），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子公司文旅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秋水广场管理处与邓文化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租赁期限届满，邓文化继续使用租赁场地，秋水广场管理处没有提出异议，原场地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因红谷滩管委会将秋水广场管理处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同时城投公司发文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子公司文旅公司，原场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由文旅公司承受，故文旅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邓文化抗辩文旅公司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文旅公司与秋水广场管理处虽然于2018年6月13日向邓文化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未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邓文化，加之邓文化否认收到了该通知，且表示并不同意解除合同，故文旅公司主张要求确认场地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以邓文化签收文旅公司起诉状的时间即2018年9月3日为合同解除时间。邓文化使用涉诉场地，理应按约向文旅公司支付租金。对文旅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13日止的租金1342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文旅公司主张邓文化支付自2018年6月14日至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9月3日止期间仍在合同履行期内，邓文化所欠付的费用仍为租金，但由于文旅公司于2018年6月底对涉诉场地停止供电，给邓文化经营造成影响，应依法减轻邓文化支付该部分租金的义务，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自2018年7月起的租金由邓文化按约定租金的50%支付，该部分租金经一审法院核算为3993元（2470元÷30天×17天＋2470元×2个月×50%＋2470元÷30天×3天×50%），上述两项租金合计17413元。自2018年9月4日起至返还场地之日止，邓文化应参照租金标准的50%向文旅公司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对邓文化缴纳的租赁保证金7200元，因邓文化未提起反诉，本案不做处理，由邓文化另行起诉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4年6月18日秋水广场管理处与邓文化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3日解除；二、邓文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旅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日止期间的租金17413元；三、邓文化应向文旅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4日起至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参照月租金2470元的5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文旅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370元，由邓文化承担。 二审中，邓文化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成立南昌市红谷滩秋水广场管理处的批复》（洪新发[2004]3号），证明文旅公司主体不适格，秋水广场管理处是政府红头文件成立的派出机构，文旅公司无权撤并秋水广场管理处，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秋水广场管理处不存在了。第二组证据：转账记录、缴费通知、场地费缴费票据，证明秋水广场管理处有对公账号、财务专用章，是行政事业单位，是政府机关或政府机构，与文旅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可以共同证明文旅公司主体不适格。 文旅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批复恰好可以证明秋水广场管理处是红谷滩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红谷滩管委会有权对其所涉的资产经营、管理等事项进行处置，本案中红谷滩管委会通过2018年第一次主任办公会议的形式将秋水广场管理处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的管理体系，后2018年5月城投公司将秋水广场管理处相关事宜交由文旅公司负责，文旅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秋水广场管理处是红谷滩管委会的内设机构，红谷滩管委会有权将其内设机构纳入城投公司的管理体系，城投公司将秋水广场管理处交由文旅公司处置，秋水广场管理处的权利义务由文旅公司依法享有和承担。 因文旅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办公会议记录摘要系复印件，二审中，文旅公司提交了该会议纪要原件。邓文化质证认为，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已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未经过调查便作出判决，且该份会议纪要既无签名，也无公章，却作为本案的主要证据，其不认可。 经举证质证，文旅公司对邓文化提交的两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文旅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综合认定。对文旅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一审审理期间，文旅公司在部分案件中提交了该会议纪要原件，一审法院亦对该部分事实进行确认，且邓文化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否认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文旅公司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邓文化是否应向文旅公司交纳租金。 本院认为，邓文化与秋水广场管理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法院查明事实，秋水广场管理处属于红谷滩管委会设立的内部机构。2018年1月，红谷滩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会议明确将秋水广场（含相关资产、人员费用拨付等）整体纳入城投公司管理体系。2018年5月，城投公司发文决定将秋水广场管理处并入其子公司文旅公司，上述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文旅公司作为秋水广场管理处一方的继受人，涉案场地租赁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依法由其承受，其与邓文化在合同期满后已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关系，任何一方均可随时解除合同。对邓文化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邓文化一直在使用涉案场地，即便文旅公司停止供电后，邓文化仍然在继续经营。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判决邓文化按合同约定支付断电之前的租金并酌定邓文化自2018年7月起按约定租金的50%支付租金及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邓文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邓文化已预交），由邓文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燕 审 判 员  罗云奇 审 判 员  周中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喻文勇 书 记 员  史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