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晋江市安鹿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梧安工业区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743809652C。 法定代表人：李木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番，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洲，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新，漳平市天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木春，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安鹿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下称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荣洲、原审被告李木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番、被上诉人张荣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上诉请求： 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荣洲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 双方交易时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且上诉人已经偿还全部欠款46998元，没有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欠款38元及自结算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双方交易时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双方在2015年6月15日对欠款金额进行结算，只是对交易以来双方交易金额及付款金额的确认，而非对方催讨欠款，且结算后上诉人陆续主动支付货款。一审判决认定系被上诉人催讨后才付款与事实不符。即使在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至上诉人2019年9月11日偿还款项期间应支付利息，该利息也应按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起诉后的利息，而非按年利率6%计算。故一审判决自结算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本案证据及被上诉人起诉时自认均可确认上诉人至2015年6月16日的欠款金额为106998.60元，而上诉人在结算后己经偿还6万元，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尚欠金额应为46998.6元。上诉人在其起诉后又于2019年9月11日偿还46998元，己经没有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37元没有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荣洲答辩称： 一、双方交易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经双方对账形成对账单对此前发生的买卖合同进行确认，该对账单属于一种特殊的还款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且被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参照民间借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也是正确的。 三、关于本金问题，对账单实质是一种特殊约定的还款合同，该对账单在对账时是由上诉人单方制作形成，为格式合同，后被上诉人在追讨过程中发现对账单中其中2014年8月21日款项计算错误，少计算38元，被上诉人发现后，于2018年6月13日，被上诉人以短信的方式向上诉人催款时明确该38元未付。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张荣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李木春支付货款47036元，并以对账后的欠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上浮50%计算支付2015年6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暂计至2019年5月12日的利息为20395.97元，具体：①自2015年6月17日起以拖欠本金106998.60元计算至2016年5月14日的利息为106998.60元×6.525%÷365×332天＝6350.44元；②自2016年5月15日起以拖欠本金87036元计算至2016年7月7日的利息为87036元×6.525%÷365×53天＝824.64元；③自2016年7月8日起以拖欠本金77036元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的利息为77036元×6.525%÷365×705天＝9708.91元；④自2018年6月14日起以拖欠本金57036元计算至2019年2月2日的利息为57036元×6.525%÷365×196天＝1998.45元；⑤自2019年2月3日起以拖欠本金47036元计算至2019年8月2日的利息为47036元×6.525%÷365×180天＝1513.53元；2、本案诉讼费由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李木春承担。诉讼过程中，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归还了货款46998元，张荣洲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李木春支付货款38元，并以对账后的欠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上浮50%计算支付2015年6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坚持原先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第①②③④项，变更第⑤项为“自2019年2月3日起以拖欠本金47036元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的利息为1841.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因生产蚊香的需要，长期向张荣洲购买木粉作生产原材料。双方发生购销业务期间，作为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木春通过电话等方式与张荣洲联系，以每吨木粉950元至970元的价格向张荣洲下订单，由张荣洲运输至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后，以及时对账、结旧账欠新账的方式结算货款。直至2015年6月16日，由于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常常无法及时付款且赊欠货款金额较大，张荣洲无法继续供货，双方协商一致终止购销关系。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木春指示负责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财务工作其儿媳陈锦霞与张荣洲对账后，出具了“应付账款—张荣洲”对账明细表，确认：从2014年5月14日起至2014年11月期间，张荣洲共向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交付了木粉原料共计164.04吨，货款总值人民币156998.6元，扣除对账前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已向张荣洲支付的部分货款，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尚欠张荣洲货款人民币106998.6元。之后，张荣洲向李木春及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催讨欠款，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木春总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拒绝将款项一次性付清，经多次催讨，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14日、2016年7月7日、2018年6月13日、2019年2月2日四次转账向张荣洲支付了共计货款6万元，至今仍欠货款47036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张荣洲与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之间木粉买卖关系有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向张荣洲出具的“应付账款—张荣洲”对账明细表及双方手机短信截图三份等证据为证，双方买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张荣洲向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销售木粉，至2015年6月16日结欠张荣洲货款106998.6元，有双方结算后共同确认的《应付账款对账明细表》为证，经张荣洲催讨，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未能支付全部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张荣洲要求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偿还尚欠货款38元及承担货款结算后的总欠货款106998.6元并按照清偿各阶段总欠货款额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张荣洲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上浮50%计算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利息计算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张荣洲放弃尚拖欠货款38元之后的利息损失，属个人处置其权利，不予反对。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作为经国家注册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应对公司与张荣洲因买卖所产生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李木春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是代表公司与张荣洲订立的买卖关系，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公司承担，张荣洲请求李木春与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货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晋江安鹿卫生品有限公司、李木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张荣洲货款本金38元及拖欠货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对账后的总欠货款106998.6元按清偿各阶段总欠货款额为标准，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具体：①以拖欠本金106998.60元为标准，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2016年5月14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②以拖欠本金87036元为标准，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7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③以拖欠本金77036元为标准，自2016年7月8日起至2018年6月13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④以拖欠本金57036元为标准，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⑤以拖欠本金47036元为标准，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二、驳回张荣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5.7元，减半收取742.85元，张荣洲承担42.85元，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承担700元。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承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1、一审认定“张荣洲无法继续供货，双方协商一致终止购销关系”有异议，终止购销关系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供应货物的质量问题，而我方不再采购；2、一审认定“之后，张荣洲向李木春及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催讨欠款，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木春总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拒绝将款项一次性付清，经多次催讨，晋江安鹿卫生品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14日、2016年7月7日、2018年6月13日、2019年2月2日四次转账向张荣洲支付了共计货款6万元，至今仍欠货款47036元未付。”不属实，被上诉人没有催讨欠款，欠款金额是46998.6元；3、遗漏认定2019年9月11日，上诉人归还货款46998元。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6年5月14日还款2万元、2016年7月7日还款1万元、2018年6月13日还款2万元、2019年2月2日还款1万元、2019年9月11日还款46998元，共计还款106998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及利息标准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2015年6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应付账款—张荣洲》明细表，该表最后一栏显示上诉人共计欠被上诉人货款106998.6元，被上诉人认为该表中2014年8月21日款项计算错误，少计算38元，本院经审查，该笔款项计算虽存在少计算38元的事实，但被上诉人一审以此作为上诉人拖欠货款的基础证据诉至法院，应认定被上诉人认可该表的最终计算结果，本院据此确认截止2015年6月16日，上诉人尚欠货款为106998.6元，此后，上诉人共计还款106998.6元，截止2019年9月1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为0.6元。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亦不能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上诉人应支付从被上诉人主张之日起尚欠货款的利息，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2019年8月21日），上诉人尚欠货款为46998.6元。由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根据上述规定，计付利息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年利率6%作为利息计算标准，在上述规定的幅度之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应以贷款基准利率为利息计算标准，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安鹿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张荣洲货款本金0.6元及拖欠货款的利息（以拖欠本金46998.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 三、驳回张荣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安鹿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7元，被上诉人张荣洲负担31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安鹿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5元，被上诉人张荣洲负担1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杜岳桦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