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鞠芳，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青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晓杰，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德润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光，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均铭，男，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鞠芳因与被上诉人蓝晓杰及原审被告王均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晓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蓝晓杰主张鞠芳与王均铭之间的房屋买卖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未提供证据证实；2.鞠芳于2018年9月15日支付购房款38万元，王均铭2018年9月18日大额取款情况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无关；3.蓝晓杰与王均铭的债务纠纷发生于2018年10月18日，但2019年2月22日才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且调解协议确定的王均铭的还款期限截止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鞠芳与王均铭之间的房屋买卖发生在2018年9月12日，鞠芳与王均铭无恶意串通逃避未确定债权之可能；4.鞠芳与王均铭实际约定的房屋价款系50万元，为了过户时少交税款，将王均铭欠付的12万元本息在50万元购房款中减去，购房合同仅记载38万元；5.鞠芳与苏娅寒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说法不一，是因为两家本就是亲戚，亲戚之间借款，鞠芳作为出借方，本未打算计算利息，苏娅寒作为借款人主动承诺支付利息，故在计算购房款时折抵了部分利息；6.鞠芳购房款支付事实已经有38万元的转账凭证证实，该部分购房款系鞠芳自亲戚处筹借，具体筹借情况无向他人公布之必要；7.鞠芳在银行向王均铭付款时巧遇苏娅寒母亲，并未故意隐瞒事实；8.王均铭因无力支付大量外债卖房筹钱，之前大额取款亦用于支付外债；9.一审在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均到庭的情况下仅对鞠芳及王均铭分别单独进行调查询问，违反法定程序，且案涉不动产产权转让合同并未在法庭上出示，亦未经双方质证。蓝晓杰答辩称，鞠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一审调查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均铭未予述辩。2019年6月25日，蓝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均铭与鞠芳关于荣成市石岛寨中东路18号502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均铭与苏娅寒系夫妻关系，苏娅寒系鞠芳丈夫苏庆丰的堂妹。2018年2月5日，王均铭与苏娅寒向蓝晓杰借款180万元，该款经蓝晓杰多次索要未还，蓝晓杰于2018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主持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王均铭、苏娅寒于2019年3月31日前偿还蓝晓杰借款180万元及利息。调解书生效后，王均铭未按协议履行。2018年9月12日，王均铭与鞠芳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将登记在王均铭名下唯一的一套房产即案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27.07平方米）以3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鞠芳，并办理了产权转让手续。对此鞠芳、王均铭均称因经营需要苏娅寒向鞠芳三次借款10万元。2018年王均铭想卖掉案涉房产用于还债，于是鞠芳主动提出要购买该房屋，后双方商定该房屋价值50万元，抵顶欠鞠芳借款本息12万元后，由鞠芳向王均铭支付38万元。而蓝晓杰则称鞠芳、王均铭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虚假的，以鞠芳的家庭收入情况，在之前的房屋贷款尚未偿还完毕的情况下，没有经济能力继续购买第二套房屋，鞠芳、王均铭目的是为了逃避巨额债务。经一审法院对鞠芳进行调查，其称：在购买案涉房屋前，鞠芳已经购买了一套房屋，贷款没有还清，鞠芳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其银行有10余万元的存款。对于问及苏娅寒向其借款10万元时是否约定利息，鞠芳称没有约定利息，2万元利息是苏娅寒主动给的。对38万元购房款的来源，鞠芳称全部是向其母亲和姨妈借的，但其向母亲和姨妈各自的借款数额未作回答。对于38万元的交付情况，鞠芳开始陈述系自己在银行柜台转账至苏娅寒卡上，当时旁边没有人，后又承认苏娅寒的母亲当时在场。经一审法院对苏娅寒进行调查，其陈述向鞠芳借款时，约定了借款利息为年10%，当问及为什么最后支付给鞠芳2万元利息并没有按照约定计算，苏娅寒称没有钱。当问及案涉房屋是否有贷款未还清，苏娅寒称有三、四万元借款没有还清，在房屋过户给鞠芳前一次性还清了。另查，王均铭于2018年9月18日在银行提取了巨额存款，但其并没有说明该款项的去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确定的是王均铭与鞠芳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否真实有效。根据庭审及调查情况来看，鞠芳、王均铭陈述事实存有以下疑点：1.鞠芳、王均铭陈述案涉房产的交易价格为50万元，其中抵顶欠鞠芳借款本息12万元后，鞠芳需支付王均铭38万元购房款。据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应为50万元，而不应为鞠芳、王均铭实际签订的《不动产产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38万元；2.苏娅寒向鞠芳借款时关于利息的约定二人陈述明显不一致。苏娅寒陈述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利息为年10%，但鞠芳对此却陈述借款时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在关键问题上二人陈述明显相互矛盾；3.鞠芳关于38万元购房款的来源陈述不符合常理，据鞠芳陈述，其家庭当时有存款10万元，一般情况下购房作为家庭大型开销应当根据家庭经济状况，在家庭存款不足的情况下才会借贷，而鞠芳陈述38万元全部是向其母亲和姨妈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其无法回答出向其母亲和姨妈的各自借款数额，有故意隐瞒款项来源之嫌，对其应作出不利推定；4.鞠芳在被调查时关于到银行支付38万元时是否有苏娅寒母亲在场的陈述前后明显不一致，其隐瞒事实的原因不能排除该38万元并非鞠芳所有，其实际所有人为王均铭夫妇，苏娅寒母亲在场的原因就是为了不让该笔款项失去控制；5.王均铭在卖房之时银行尚有巨额存款，完全有能力支付鞠芳的借款，此时卖掉唯一的房产明显不符合常理；6.王均铭对提取的巨额存款无法说明其去向，存在故意逃避债务之嫌；7.鞠芳、王均铭存在亲属关系。综上分析，鞠芳、王均铭之陈述相互矛盾，故意隐瞒事实，明显有悖常理，且无法说明购房款项具体来源，应推定王均铭为逃避债务与鞠芳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事实成立。鞠芳、王均铭之行为严重损害了蓝晓杰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蓝晓杰请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王均铭与鞠芳签订的案涉《不动产产权转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均铭、鞠芳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鞠芳提交四份书面证人证言，分别是鞠芳的母亲孙建英，鞠芳两位小姨孙建晓、孙淑霞，以及鞠芳妹妹鞠菁出具的证人证言，分别证实2018年9月份，鞠芳因购买案涉房屋向其四人借钱，其中孙建英出借现金5.5万元，孙建晓出借现金6.3万元，孙淑霞出借现金8.5万元，鞠菁出借3万元，另外，鞠芳出具书面说明，证实另外10万元购房款系其弟弟出借，因其弟弟在外跑船，不在国内，无法亲自出具证明，上述证据证实鞠芳所付房款的来源情况。经质证，蓝晓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鞠芳各位亲戚均在家中存放大额现金，与农村居民的通常做法不符，有关鞠芳自有资金及其弟弟出借款项完全可以提交银行流水证实，鞠芳却有意回避，恰好证实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不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蓝晓杰以王均铭为逃避债务与鞠芳恶意串通就案涉房屋订立虚假买卖合同为由主张鞠芳与王均铭之间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鞠芳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实际出资50万元购买了案涉房屋，其中38万元系向亲戚筹借，10万元系王均铭欠付借款本金抵顶，另2万元系王均铭主动交付利息抵顶。但从当事人陈述及查明事实看，鞠芳主张的其与王均铭之间的10万元借款事实无证据证实，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鞠芳与王均铭妻子苏娅寒的陈述亦不一致，鞠芳有关以12万元本息抵顶购房款的主张，证据不足，难以认定；另38万元款项支付情况，从银行交易明细看系2018年9月15日鞠芳账户现存38万元后当日转付至王均铭账户，对于38万元款项来源，鞠芳在一审调查时以涉及隐私为由拒绝陈述，后在二审中提交其母亲孙建英、小姨孙建晓、孙淑霞及妹妹鞠菁出具的书面证言主张自该四人处分别借现金5.5万元、6.3万元、8.5万元、3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但该四位证人均系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近亲属，亦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各证人均在家中存放大额现金的主张亦与常某，故在上述借款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鞠芳有关38万元款项来源的主张，本院亦无法认定；此外，鞠芳在银行存付38万元款项时王均铭岳母同在现场，鞠芳虽主张系王均铭岳母在银行办业务而偶遇，但并无证据证实。据此，鞠芳有关实际支付50万元购房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认定。综合考虑王均铭与鞠芳之间的亲戚关系、鞠芳自有房贷尚未偿还完毕之事实以及王均铭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鞠芳名下几日后支取大额款项却难以证实款项用途之情形，一审法院在认定王均铭为逃避债务与鞠芳恶意串通转移房产、侵害蓝晓杰债权利益的情况下，继而认定王均铭与鞠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鞠芳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述森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林涛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