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大街300号。负责人：张文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山西弘惠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女，196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9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200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法定代理人：程某，系李某3母亲。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194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山西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马某，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山西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被上诉人程某、李某2、李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第三人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保险金120095.31元，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办理退保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判令上诉人再次给付保险金”错误。1、上诉人在办理退保时，尽到了谨慎义务，不应当再次给付保险金。第三人到上诉人大同市分公司退保，上诉人要求提供的李玉君投保单原件、保险单原件、李玉君银行储蓄卡及李玉君身份证原件，第三人均一一提供。根据法律及公司办理退保的规定，上诉人应当给投保人李玉君退保，整个退保过程中，上诉人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且法定继承人均未在第一时间告知上诉人李玉君已死亡，因此上诉人无从知晓李玉君死亡的事实，进而为第三人办理退保业务，上诉人是善意且无过错的。2、上诉人已经将保险金付至李玉君的储蓄卡内，李玉君的保险金是被他人从银行取走的，不是从上诉人处拿走的，从这一点上讲，上诉人也不应当再次给付保险金。3、被上诉人没有保管好李玉君保险单原件、身份证原件、银行卡原件、银行卡密码，导致保险金被他人从银行冒领，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某、李某2、李某3答辩称：一、上诉人给第三人办理退保业务的行为无效，该退保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办理投保业务时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于违规退保行为，应由上诉人自身承担责任。1、保险公司办理退保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李玉君已于2014年12月20日死亡的情况下，第三人没有取得李玉君的法定继承人授权的情况下解除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2、在本案之前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保险公司自称因第三人提供了投保人的原件，所以保险公司认为办理退保的是李玉君本人。可见上诉人在办理退保时，并未核实退保人员身份，其明显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的，只能是李玉君本人，第三人虽然持有原件，但保险公司仍不能为其办理退保，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二、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以及合同约定，本案中投保人李玉君已于2014年12月20日死亡，被上诉人程某、李某2，李某3作为李玉君的法定继承人，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保险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宋某，第三人马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4月29日，李玉君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处投保“国寿鸿富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期间为6年，保险金额为150640元，保险费为14万元，在保险期间内，在符合保险监管机构规定的前提下，每年根据上一会计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如果确定保险合同有红利分配，则该红利给投保人。保险合同签订后，李玉君以“趸交”的方式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支付了保险费14万元，该保险于2009年4月30日生效。2014年12月20日，李玉君去世。2015年1月4日，宋某委托马某持上述保险单、李玉君的银行卡、身份证原件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处办理退保，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办理了退保事宜。2015年1月7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将保险金160127.06元支付至李玉君名下的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内，之后马某将全部保险金从银行取出交给了宋某。另，程某系李玉君配偶，李某2系李玉君长女，李某3系李玉君长子，宋某系李玉君母亲，李玉君的父亲李占已故。一审法院认为，李玉君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在保险期间，李玉君死亡，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理应依约对保险合同受益人进行身故保险理赔，并支付红利。但在第三人持上述保险的投保单、保险单、银行储蓄卡及身份证原件以“李玉君”的名义办理退保手续时，被告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办理了退保手续，并将保险金160127.06元汇入李玉君名下的邮政储蓄银行卡，显然系无效的法律行为。四原告作为李玉君的继承人依照保险法的规定，在李玉君去世后有权依照保险法的规定，进行保险理赔并给付保险红利，原告程某、李某2、李某3要求的保险理赔数额未超过合同约定及被告确定的红利分配方案的数额，因此，被告应支付四原告保险金160127.06元（四原告平均每人数额为40031.77元）。原告宋某作为与原告程某、李某2、李某3的共同继承人，自行放弃权利，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程某、李某2、李某3、宋某保险金120095.31元（每人数额40031.7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李玉君在保险合同成立后，作为投保人依法有权解除合同。第三人马某2015年1月4日在上诉人处办理退保手续时，李玉君已去世，马某的退保行为并没有投保人李玉君的授权，其该行为也因李玉君身故，民事权利能力灭失而不可能得到追认，因此，第三人马某办理退保手续的行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仍应履行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收益权或者放弃收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本案李玉君作为保险合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并未指定受益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李玉君死亡后，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应将保险金160127.06元作为遗产向李玉君的继承人程某、李某2、李某3、宋某履行给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第三人马某在办理退保后已将取出的保险金全部交于宋某,对于宋某因解除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而取得的该财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返还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给付程某、李某2、李某3、宋某保险金的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上诉人宋某、程某、李某2、李某3保险金160127.06元（每人数额为40031.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合计625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琴审判员 谭丽峰审判员 李志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安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