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 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男，198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泽武，男，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刘成，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超、刘泽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陈超、刘泽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人保南京分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投保人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米公司）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为被保险人（骑手）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保险附加伤害医疗保险、个人综合责任保险，以上保险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机动车的交强险或者商业三者险，故人保南京分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2.人保南京分公司仅对投保人就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有明确说明义务，对被保险人无此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对投保人就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对被保险人刘泽武也尽到了保险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4.人保南京分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陈超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综上，请求支持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刘泽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陈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泽武、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陈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维修费用及停运损失共计22088.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泽武、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 2018年11月25日下午，刘泽武驾驶无号牌电动两轮车由动物园昭觉寺南路往三环路川陕立交方向行驶。14时54分许，刘泽武驾车行驶至，在交通信号灯为红灯信号时直行通过路口，与刘泽武右侧由陈超驾驶的川Ａ×××××“雪佛兰”牌小型轿车沿三环路外侧辅道绿灯直行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刘泽武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泽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2018年11月28日，交警部门委托四川西化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20日鉴定完毕，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鉴定结论。经鉴定，陈超驾驶的“雪弗兰”牌川Ａ×××××号机动车，未发现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事故发生时的车速介于37ｋｍ／ｈ-42ｋｍ／ｈ之间；无号牌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未发现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未能计算出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速度。 2018年12月27日，陈超取回车辆，同日送至修理厂维修，2019年1月2日维修完毕。陈超支付修理费用2800元，车辆贴膜服务费600元。 一审另查明，陈超于2018年7月20日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运输车辆即为川Ａ×××××机动车。其2018年6月至事发前的滴滴服务进账情况为：2018年6月收入45000元（其中大笔的有2018年6月3日10000元、2018年6月11日10000元、2018年6月19日10000元、2018年6月24日5000元，2018年6月28日10000元），7月收入35805.24元（其中大笔的有2018年7月2日5000元，2018年7月7日10000元，2018年7月22日5000元，2018年7月23日2000元），8月收入18266.72元，9月收入9406.68元，10月收入10406.31元，11月收入9631.12元。经统计，陈超6月至7月合计80805.24元，8月至11月合计47710.83元。 一审再查明，事故发生前，刘泽武与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裕米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裕米公司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签订《劳务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为刘泽武购买了《个人综合责任保险》，第三方人身伤害保险金额20万元，第三方财产损失保险限额5万元。其中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后引起的各种间接损失或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超损失如何确定；二、责任如何划分。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刘泽武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刘泽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陈超主张刘泽武、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事故车辆鉴定期间、维修期间的停运车辆损失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陈超提供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中6月收入45000元、7月收入35805.24元，两月入账明细中多笔数额间隔时间短，金额较大多为10000元、6000元、5000元，明显超过正常营运期间的收入，且陈超没有提交该期间每笔订单的收入情况予以佐证，故陈超6、7月的滴滴进帐不计入正常时段的收入之中。陈超于2018年7月20日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一审法院以陈超8月、9月、10月、11月滴滴收入平均数作为陈超每月的收入，经计算陈超该4个月的每月平均收入为11927.71元。 交通事故发生后，因交警部门及鉴定机构需要对车辆状况进行鉴定，导致陈超无法将车辆及时维修，其鉴定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并非陈超主观原因或怠于行使权利所为，故该期间的损失刘泽武、人保南京分公司也应当予以赔偿。鉴定结束后，陈超立即将车辆交付修理厂维修，并无扩大损失的情况，故陈超停运期间的损失，刘泽武、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全部赔偿。陈超合计停运38天，故停运损失合计15108.43元（11927.71元÷30天×38天）。但是，该停运损失并未扣除陈超从事运输必然支出的燃料费用，故陈超的实际停运损失应当扣除支出的燃料费。陈超汽车燃料为汽油，根据陈超每月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超平均每天消耗的燃油费用为120元，38天合计燃料费用为4560元。故陈超的实际停运损失为10548.43元（15108.43元-4560元）。陈超修车费2800元，该修车费用虽然没有经过保险公司定损，但刘泽武及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超有过度维修或有非维修项目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陈超的修车费用2800元予以支持。陈超支付的车辆贴膜不属于车辆维修范围，故陈超将车辆贴膜费用600元也作为修理费用要求刘泽武、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超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综上，陈超损失合计13648.43元。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载明陈超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泽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该责任划分，一审法院确认刘泽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泽武所骑车辆虽然系电动自行车，但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故刘泽武及保险公司以系电动自行车为由主张刘泽武、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陈超损失共计13648.43元，根据责任划分，刘泽武承担9553.90元，陈超承担4094.53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陈超车辆属于营运车辆，刘泽武、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赔偿停运期间的损失。同时，刘泽武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排山投保了《个人综合责任保险》，虽然《个人综合责任保险》约定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后引起的各种间接损失或责任，但根据该保险的性质及保单购买和生效方式，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向刘泽武提供有效的提示、明确的说明。因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当对刘泽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陈超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刘泽武承担的9553.90元的赔偿责任，全部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向陈超支付。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超9553.90元；二、驳回陈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元，减半收取计176元，由刘泽武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应否免除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本案中，刘泽武与裕米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裕米公司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签订《劳务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为刘泽武购买了《个人综合责任保险》，第三方人身伤害保险金额20万元，第三方财产损失保险限额5万元。其中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后引起的各种间接损失或责任。上述险种并非保险合同相关法所规定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据此主张其并非适格被告应当免赔，对此，本院认为，裕米公司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所签订的《个人综合责任保险》约定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后引起的各种间接损失或责任，双方之间属于合同关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在机动车交强险或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的情形，不属于应当纳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处理的保险范围，刘泽武在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后，可以向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申请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法院核定陈超实际停运损失为10548.43元、修车费用28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费用合计13648.43元。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责任划分，上述费用由刘泽武承担9553.90元，陈超承担4094.53元。 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 二、刘泽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超9553.9元； 三、驳回陈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元，减半收取176元由刘泽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刘泽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预交，刘泽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负担的部分支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滕 洁 审 判 员  周 文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薛潇瑞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