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清青，女，199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澍，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盈德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庆三路333号1栋4单元16楼01号。 法定代表人：田虎，职务不详。 上诉人肖清青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盈德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德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20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肖清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澍到庭参加诉讼，盈德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清青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20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2.改判盈德公司向肖清青退还装修工程款3818元；3.改判盈德公司赔偿因拒不整改施工质量问题而给肖清青造成的租金、物管费损失3416元；4.改判盈德公司按每天228元的标准向肖清青赔偿为保留施工现场证据而遭受的租金及物管费损失；5.改判由盈德公司承担肖清青因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肖清青父亲的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2500元；6.本案二审诉讼费由盈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未查明盈德公司是否支付了电工安装费762元即确认工程价款为39232元，属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实际结算工程价应为39232元减去762元，即38470元。肖清青已付42288元，盈德公司应退3818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仅依据《竣工验收表》、争议双方确认未做项目、盈德公司不收取费用项目即认定盈德公司在承揽装修工程中不存在质量问题与实际情况不符，肖清青已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以肖清青未举证证明质量问题为由不支持其一审第三项、第五项诉讼请求错误。1.盈德公司单方面减少施工而出现的装修工程不符合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瑕疵履行，属于广义上的质量问题；2.一审中，盈德公司表示不收取争议项目（墙面抹灰、地面找平）的费用，后经一审法院劝说，肖清青才撤回鉴定申请，但这并不代表盈德公司的施工没有质量问题，质量问题有肖清青在一审时提交的多项证据证实，且盈德公司质证对这些证据也没有异议；3.租金和物管费的损失包括因盈德公司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以及肖清青为保全固定证据而产生的损失，这与是否影响正常经营无关；4.双方签署的竣工验收表是对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外在瑕疵的检验，不等于检验了装修工程的内在瑕疵；5.盈德公司在正常的商事交易过程中存在不诚信行为，而一审法院对肖清青维权的合理支出不予考虑，使得肖清青维权成本增高，于肖清青不公。三、一审法院未支持肖清青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盈德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不适当履行的情形，肖清青为了敦促盈德公司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预见损失范围之内，应予支持。 盈德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肖清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盈德公司向肖清青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9273元；2.盈德公司向肖清青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819.28元；3.盈德公司赔偿因拒不整改施工质量问题而给肖清青造成的租金.物管费损失3416元；4.盈德公司赔偿肖清青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2225.22元；5.盈德公司按每天228元的标准向肖清青赔偿为保留施工现场证据不能正常使用场所而遭受的租金及物管费损失及相关费用（从肖清青起诉之日计算至现场证据通过司法调查或鉴定程序被固定后无需保留之日止）。后肖清青申请将起诉状第四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减少为18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肖清青与盈德公司签订《公装装修合同》，约定肖清青将其承租的位于高新区智地哥谭一栋1910号的装修工程交由盈德公司承包，工程造价为46988元；工程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部分材料；工程有效期限18天，开工日期2018年7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23日；肖清青应将工程款直接交盈德公司财务部，若因肖清青将工程款直接交给盈德公司施工人员造成损失，责任由肖清青自负；由于肖清青或盈德公司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日由责任方向对方支付工程总造价5‰的违约金。同日，肖清青与盈德公司及案外人四川聚源环保物业有限公司签订《智地哥谭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约定施工期限从2018年7月8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共计50天。2018年7月6日，肖清青在工程所在小区物业中心办理了《装饰装修许可证》，其上载明施工期限为2018年7月8日至2018年8月30日。同日，肖清青向智地哥谭物业中心填写了《装修/施工加班申请书》，加班日期为2018年7月6日到2018年7月13日，从晚上8点到晚上11点，每天平均人数为5人。2018年7月30日，肖清青在《工程延期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工程延期4天，并在《工程竣工验收表》上签字，确认工程验收合格，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 一审同时查明，肖清青于2018年7月5日、7月24日、7月28日三次向盈德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2288元。2018年8月9日，肖清青向电工唐宣星支付了762元的电工安装费。肖清青所承租房屋的每月物业费为831.84元，每月租金为6000元。2019年1月17日，肖清青通过微信向其父亲肖均转账支付了处理装修纠纷费用8600元及装修医疗纠纷等费用14000元。 另，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实地察看了现场，盈德公司对于《纹身公司预算书》上所载明的“形象墙墙面水泥板”、“男操作间墙面拉槽做灯光”、“拍照区墙面拉槽灯光”、“发光灯片”、“灯具拆除”等工程项目认可未做，并且盈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虎书面确认“地面找平”、“墙面抹灰”项目不收取款项。肖清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均对《纹身公司预算书》上所载明的其他项目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肖清青与盈德公司签订《公装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盈德公司是否应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9273元；2.盈德公司是否应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819.28元；3.盈德公司是否应赔偿租金、物管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由于双方未办理结算，故一审法院以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工程项目的共同确认以及《纹身公司预算书》上载明的价格核算案涉工程的总价。盈德公司对于《纹身公司预算书》上所载明的“形象墙墙面水泥板”（价格为300元）、“男操作间墙面拉槽做灯光”（价格为310元）、“拍照区墙面拉槽灯光”（价格为280元）、“发光灯片”（价格为472元）、“灯具拆除”（价格为100元）等工程项目认可未做，并且盈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虎书面确认“地面找平”（价格为1040元）、“墙面抹灰”（价格为5254元）项目不收取款项，肖清青对《纹身公司预算书》上所载明的其他项目无异议。经计算，盈德公司未做项目的工程价为1462元，其确认不收取款项的项目工程价为6294元，合计7756元，对前述金额应当视为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对工程款的结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纹身公司预算书》上载明的工程总价为46988元，减去7756元，实际工程价为39232元。肖清青已支付工程款42288元，故盈德公司应退还其多收取的工程款3056元。肖清青主张还应将其直接向电工支付的762元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肖清青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不能明确电工的身份，且合同中明确约定“肖清青应将工程款直接交盈德公司财务部，若因肖清青将工程款直接交给盈德公司施工人员造成损失，责任由肖清青自负”，故一审法院对肖清青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的工期为18天。盈德公司实际进场开工时间为2018年7月8日，故盈德公司应于2018年7月26日前完成案涉工程，但案涉工程实际于2018年7月30日竣工验收，工程延期4天。按照《公装装修合同》中“由于肖清青或盈德公司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日由责任方向对方支付工程总造价5‰的违约金”之约定，肖清青有权向盈德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该违约金经计算为940元。盈德公司辩称肖清青于2018年7月30日签署《工程延期确认单》同意工期延期4天，不应支付该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肖清青于2018年7月30日签署的《工程延期确认单》不能证明肖清青同意工期延误，仅能证明肖清青对工期延误天数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盈德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肖清青陈述案涉工程实际于2018年8月7日才交付，其是因轻信盈德公司会整改才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表》。一审法院认为，肖清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表》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未提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肖清青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肖清青要求盈德公司赔偿因拒不整改施工质量问题而造成了租金、物管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肖清青已经签署《竣工验收表》并接受了涉争工程的交付，除了双方确认未做项目和不收取费用项目外肖清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完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并影响肖清青使用，肖清青以工程质量问题主张的第三项及第五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肖清青主张的其父亲代为主张权利而造成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代理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盈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清青退还装修工程款3056元；二、盈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清青支付违约金940元；三、驳回肖清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7元，由盈德公司负担。 二审中，盈德公司无新证据提交，肖清青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鉴定申请书，拟证明一审中肖清青提出了鉴定申请，在一审法院未作答复的情形下，肖清青不能轻易变动现场；2.现场拍摄视频，拟证明拆除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肖清青为等待鉴定而保留现场的期限不少于四个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肖清青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租金和管理费金额分别为：2018年8月17日支付22159.2元、2019年1月11日支付6000元、2月28日支付6000元、3月20日支付2779.32元，4月16日支付6000元。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盈德公司应退还的装修款金额；二、盈德公司是否应赔偿租金、物管费；三、盈德公司是否应赔偿误工费、交通费。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盈德公司应退还的装修款金额 本案中，肖清青上诉认为其代付的电工费762元应由盈德公司予以退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肖清青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收取762元的主体身份不明确，无法确定是否为盈德公司派驻现场的电工；其次，即使为盈德公司的电工，但依据合同关于“肖清青应将工程款直接交盈德公司财务部，若因肖清青将工程款直接交给盈德公司施工人员造成损失，责任由肖清青自负”的约定，在肖清青未举证证明该收款主体有盈德公司授权的情形下，肖清青的该付款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其要求盈德公司予以返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盈德公司应返还装修款305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盈德公司是否应赔偿租金、物管费 本案中，肖清青认为盈德公司存在未完工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故主张赔偿租金、物管费。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首先，关于盈德公司是否应赔偿拒不整改质量问题而造成的租金、物管费损失3416元的问题。第一，依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肖清青于2018年7月30日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表》，载明验收合格，而肖清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在该验收表中签字行为的性质及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肖清青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1.微信名为“罗容淼淼”于2018年8月3日的相关陈述，即“这个是肯定不行的”。该内容无法明确其所称“肯定不行”所指向的对象，究竟是墙面换成任何系列的乳胶漆不行，还是对现有施工质量表示的否认，均无法确定，即联系微信内容的上下文无法得出盈德公司明确认可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2.微信名为“陈俊宇”作出的《赔付细则》。一审中，盈德公司否认陈俊宇为其公司员工，而肖清青又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此人的身份及授权，且《赔付细则》亦是对延期赔付的确认，并未表示对工程质量问题的认可。故，该聊天记录亦无法证明盈德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3.照片。仅凭该照片亦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在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又无相反的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肖清青又撤回鉴定申请的情形下，因肖清青未能完成其关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诉请的要求盈德公司因拒不整改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租金、物管费损失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盈德公司是否应赔偿肖清青因保留施工现场证据而遭受的租金及物管费损失的问题。本案中，盈德公司与肖清青之间就案涉项目是否存在未完工程及对应金额存在纠纷，肖清青起诉时选择通过保留现场进行鉴定的方式解决该争议并无不当。且通过双方于诉讼中的确认，盈德公司确实存在部分未完工的事实。依据2019年3月14日肖清青与盈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虎就现场未做项目进行确认的事实，结合肖清青实际支付租金及管理费的相关凭证，本院对肖清青起诉之日至双方共同确认未完项目时止的该期间内的实际支出损失予以支持，即该部分租金及物管费损失金额为11070元（831.84元÷31天×8天+831.84元+6000元+831.84元+228元×14天）。 三、盈德公司是否应赔偿误工费、交通费 本院认为，肖清青与盈德公司就案涉装修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时，并非只有肖清青的父亲才能协商处理，其因此而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并非盈德公司在订立案涉装修合同时所能预见的损失范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院对肖清青诉请的误工费及交通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清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203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成都市盈德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清青退还装修工程款3056元”、“成都市盈德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清青支付违约金940元”；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203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肖清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成都市盈德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清青租金及物管费损失11070元； 四、驳回肖清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元，由肖清青负担179元，成都市盈德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元，由肖清青负担123元，成都市盈德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英 审判员  曹洁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