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胜，男，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炯，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灵，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建新，男，197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上诉人宁德胜因与被上诉人宁建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30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德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炯、张忠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宁建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建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的（2019）闽0430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上诉费用由宁建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无法确定宁德胜的肋骨骨折及宁德胜于2017年11月2日在建宁县医院办理住院手续之后所医疗的病是宁建新造成的。”为由，判决对上诉人住院以后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该判决罔顾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宁建新无故殴打上诉人的时间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晚上7点多，因宁德胜所在地宁源村离建宁县城关32公里远，当晚宁德胜未能到建宁县医院就诊。次日即2017年11月1日，宁德胜被殴打后造成头部、胸部疼痛到建宁县医院就诊。就诊过程中，医院对宁德胜的胸部进行ＣＴ、心电图检查，结果显示未见异常。因头部、胸部疼痛未见好转，宁德胜于11月2日再行到建宁县医院复诊，入院检查及治疗。上述宁德胜被殴打后的就诊过程，在一审中已提交的建宁县医院《入院记录》中有明确记载，10月31日晚上被殴打，11月1日门诊就诊，11月2日住院的整个治疗过程，完整、真实，符合一般生活逻辑和生活常识，但一审判决仅支持宁德胜在第一次就诊时产生的损失，对住院后的损失不予支持，依据何在？原审判决书第6页查明部分：“2017年11月1日，宁德胜到……未见明显异常”，却遗漏《入院记录》中载明的主诉：“打伤致头疼、头晕、胸部疼痛2天”；遗漏专科检查：“头面部、胸腹部多处挫伤；初步诊断：1.全身多处皮肤浅表挫伤。”、遗漏《出院记录》出院医嘱：“门诊复查胸部ＣＴ”等与本案有重要关联的事实，不予做任何认证认定，明显系在偏袒宁建新。（二）宁德胜于2017年10月31日晚被打伤；11月1日前往建宁县医院门诊；11月2日，因胸部仍然疼痛办理入院手续；11月3日ＣＴ检查右侧第4前肋骨骨折；2017年11月13日ＣＴ检查右侧第4-6肋骨骨折，左侧第6肋骨骨折。肋骨骨折的诊断结果与宁德胜被殴打后的“胸部疼痛”伤情，表里一致，相互印证，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却以第一次医院检查没有发现宁德胜存在骨折情况为由，就认为宁德胜的伤不是宁建新殴打造成的结论，显然武断且不符合一般生活逻辑。在此需要说明的是，ＣＴ从不同的角度检查会得出不同的结论，一次检查没有发现骨折情况并不少见，特别是隐性肋骨骨折会随着骨痂形成或是呼吸运动形成骨拆线而被发现，本案三次检查存在不同的结果，符合宁德胜受伤后的医学症状。同时根据物理学受力原理，可以判断11月3日右侧第4肋骨与11月13日右侧4-6肋骨骨折是在同一次伤害形成的隐性骨折。假设存在二次伤害并造成骨折，那么，不可能恰好与第一次受力点、并造成同种程度的伤情。一审判决以宁德胜未一直待在医院为由，认定宁德胜的伤情与宁建新无关，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假使有二次伤害，那么，试问二次伤害的病理基础在哪？还是宁德胜又一次被他人打伤？试问二次伤害又那么适逢其时的是胸部同一部位骨折，又几乎与第一次伤害同等或轻微的程度，医学依据在哪里？一审诉讼中，宁德胜提交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ｃｔ报告单》、《疾病证明》等医院就诊、治疗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宁德胜被宁建新殴打后到建宁县医院治疗的证明治疗的持续性和客观性。但一审判决以偏概全、偏听偏信，致使宁德胜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法侵害后，无法得到公正维护。（三）一审法院以425元门诊发票未盖章为由，不予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宁德胜难道还会私自制作发票？或者建宁县医院还有发票可卖？（四）宁建新在殴打宁德胜后仍不罢休，冲到宁德胜家砸坏门窗、玻璃、家里生活用品，造成宁德胜家庭财物损失。一审法院仅以宁德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财产损失数额为由，驳回宁德胜要求宁建新关于财产损失的请求。难道有砸坏他人财产、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事实，却可以判决不承担责任？！法律的公正和正义体现在哪里？二、原审适用举证责任分配与证明标准错误。本案原系宁建新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建宁县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侦查终结后移送建宁县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在审查起诉过程中，检察机关根据刑事证据规则认为证据不够确实充分，不予起诉，遂退回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将案件变更为治安案件，对宁建新处于拘留10天、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本案为侵权纠纷，宁德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宁建新的侵权行为、宁德胜受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宁建新的过错等要件，宁建新对此应当承担对宁德胜损害的赔偿责任。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宁建新主张相反的事实，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宁建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宁德胜所主张，其就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证明标准。宁德胜提供的医疗材料中载明的治疗内容与侵权行为具有关联性，具有外伤××理基础，所治疗的内容具有连续性、持续性特征，宁德胜主张的待证事实，提供的证据能够达到证明高度。一审法院仅调取建宁县公安机关对宁文榜、陈鼎仁两人内容自相矛盾的《询问笔录》，对宁德胜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就此认定宁德胜11月4日、5日未一直待在医院治疗，继而否认多根肋骨骨折与侵权行为的关联性，是适用了排除合理怀疑的刑事认定标准，不符合《民诉解释》第108、109条之规定。请问又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宁德胜受到二次伤害？二次伤害的具体事实是什么？伤害结果又是什么？另外，公安机关对本案事件做了一年多的调查，形成了当事人的陈述和供词、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等证据体系，但一审中，法庭仅仅出示对宁建新有利的宁文榜、陈鼎仁两人的证言，况且两人的证言相互矛盾，对其他能够反映客观、真实的情况的证据不调取、不出示，视而不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违背公平正义，致使受害的宁德胜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公平对待，严重受损。为此，宁德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宁建新未出庭，其书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宁德胜的上诉请求。一、宁建新没有打伤原告宁德胜。应当驳回对宁建新的起诉。二、事情的起因方面，宁德胜有严重过错。双方之间发生纠纷的当晚，是宁德胜先行动手殴打宁建新。当晚因宁德胜无理发短信骚扰宁建新妻子，因此宁建新找其说清楚。在祠堂里，宁建新仅仅是拍了其肩膀一下，问为什么一直发短信给宁建新老婆，宁德胜就朝宁建新动手并打中宁建新鼻子。宁建新没有打伤对方。三、宁德胜的肋骨骨折，不是宁建新造成的。建宁县公安局、建宁县人民检察院通过长时间的调查研究，终于查明宁德胜的肋骨骨折与宁建新无关，因此撤销了宁建新的刑事立案。双方的纠纷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宁德胜的肋骨骨折在2017年11月13日在才发现，之前的两次CT检查均没有发现肋骨骨折。且宁德胜治疗期间，均是挂床，未实际住院治疗。在2017年11月4日-5日宁德胜还参与了小组的自来水工程的维修工作，这些都可以印证宁德胜的肋骨骨折是在2017年11月5日之后的造成的。这些事实有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一审的认定是正确的。四、宁德胜诉称的损失没有依据。1.宁德胜称2017年11月31日受伤，但当天未治疗，医疗费中，对于住院骨折的，对于挂床的住院费的，均不应当认定为本案的损失。2.宁德胜称2017年12月2日住院，但实际上并没有住院，而是挂床。请宁德胜提供其医嘱单，以证明其挂床情况。医嘱单可证明，宁德胜仅有12月2日、3日、7日、13日的记录。其他时间段没有记录。因此对于挂床而发生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不应当计算为损失。上述费用仅能计算实际住院的4天。3.宁德胜年过60岁，实际年纪为63岁，达退休年纪，属于《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的应当由子女赡养的老人，因此不应当计算误工费。4.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交通费、财产损失费没有证据。五、宁建新的母亲被对方打伤，己经另案起诉请求赔偿。宁德胜系因为打伤宁建新的母亲，害怕追究责任，才装病装伤以图达到本案的目的。因此请求驳回宁德胜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宁德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建新赔偿宁德胜损失计25246.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宁德胜、宁建新都是建宁县里心镇宁源村村民。2017年10月31日晚上，宁建新因怀疑宁德胜经常发信息骚扰宁建新的妻子，心中恼火，想要找宁德胜理论，碰巧当天在宁源村祠堂有演大戏，宁建新便去祠堂寻找宁德胜。当天晚上7时30分许，宁建新在祠堂内找到宁德胜后，双方发生争执，并发生扭打。2017年11月1日，宁德胜到建宁县医院门诊，查胸部CT、心电图，未见异常，自行回家，花费门诊医疗费474.64元。2017年11月2日下午，宁德胜再诊于建宁县医院，门诊拟“全身多处皮肤浅表挫伤”收入院。2017年11月3日的宁德胜的CT诊断报告单记载，胸廓对称，所扫入肋骨及胸壁软组织未见异常。2017年11月3日查生化全套、血常规、凝血功能、尿常规、粪常规，未见明显异常。2017年11月13日的宁德胜的CT诊断报告单记载，右侧相当于第4∽6肋骨、左侧相当于第6肋骨骨折。《出院记录》记载宁德胜于2017年11月16日出院。宁德胜花费住院医疗费3414.15元。出院医嘱建议宁德胜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2017年12月25日的宁德胜的CT诊断报告单记载，右侧相当于第4∽6肋骨、左侧相当于第6肋骨骨折后复查。 二、宁文榜在公安机关2018年6月21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11月4日或5日早上，宁文榜所在的村民小组所使用的自来水管堵塞，宁文榜、陈鼎仁等农户就和宁德胜到宁源村后山，由宁德胜负责更换堵塞的水管，其他人在旁边打下手帮忙。陈鼎仁在公安机关2018年6月22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11月初，陈鼎仁所在的村民小组的自来水管堵塞，几个农户就叫上在家里的宁德胜去弄自来水管，之后，陈鼎仁、宁文榜等人和宁德胜到了宁源村后山，由宁德胜指导其他人更换堵塞的水管。 三、2019年4月12日，建宁县公安局办理的宁德胜被故意伤害案，因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宁建新追究刑事责任，建宁县公安局决定撤销此案。2019年4月19日，建宁县公安局以宁建新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为由，对宁建新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宁建新与宁德胜于2017年10月31日晚上发生扭打，宁德胜于2017年11月1日到建宁县医院门诊后回家，当日未住院，同月2日下午才到建宁县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办理住院手续后又于同月初与村民一起到宁源村后山参与更换堵塞的自来水管；并且，宁德胜2017年11月1日查胸部CT未见异常，同月3日的CT影像为所扫入肋骨及胸壁软组织未见异常，同月13日的胸部CT才诊断为肋骨骨折。因此，无法确定宁德胜的肋骨骨折及宁德胜于2017年11月2日在建宁县医院办理住院手续之后所治疗的病是宁建新造成的。对宁德胜要求宁建新赔偿住院以后产生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宁建新应当对宁德胜2017年11月1日在建宁县医院门诊治疗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宁建新应赔偿宁德胜门诊医疗费474.64元、误工费166元（166元/天×1天）、往返县城的交通费26元，共计666.64元。关于宁德胜要求宁建新赔偿财产损失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宁德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损失数额，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宁建新应赔偿宁德胜医疗费、误工费和交通费共计666.6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宁德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计175元，由宁建新负担。 二审中，宁德胜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2017年11月3日宁德胜的CT诊断报告单记载的内容无异议，但遗漏了右侧第4前肋骨骨折检测情况；2.宁文榜在公安机关陈述的时间点有误，应该是2017年12月6日。宁德胜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宁德胜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建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判决其向宁建新母亲钟翠香赔款。 本院认为，人身伤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侵害人身的违法行为、人身损害的客观事实、侵害人身违法行为与人身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行为人的主观过错四个要件构成，缺一不能构成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宁建新因怀疑宁德胜经常发信息骚扰其妻子，而于2017年10月31日晚上与宁德胜发生扭打行为，宁建新具有过错且行为具违法性，公安机关亦因此对宁建新进行了行政处罚。双方发生扭打后，2017年11月1日，宁德胜到建宁县医院门诊，查胸部CT、心电图，未见异常。2017年11月2日下午，宁德胜再诊于建宁县医院，门诊拟“全身多处皮肤浅表挫伤”收入院。2017年11月3日宁德胜的CT诊断报告单记载，胸廓对称，所扫入肋骨及胸壁软组织未见异常。2017年11月3日查生化全套、血常规、凝血功能、尿常规、粪常规，亦未见明显异常。同村村民宁文榜在公安机关陈述，2017年11月4日或5日早上，宁德胜和宁文榜、陈鼎仁等农户到宁源村后山更换堵塞的水管，同村村民陈鼎仁在公安机关亦陈述，2017年11月初，宁德胜和宁文榜、陈鼎仁等农户到宁源村后山更换水管。可以认定宁德胜在2017年11月2日办理住院手续、2017年11月3日CT诊断报告单记载胸廓对称及所扫入肋骨及胸壁软组织未见异常之后，又于同月初与村民一起到宁源村后山参与更换堵塞的自来水管。宁德胜于2017年11月13日的胸部CT才诊断为肋骨骨折。因此，从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宁德胜的肋骨骨折等伤害系由宁建新于2017年10月31日晚上与宁德胜发生扭打的行为造成。故本案中，虽然宁建新具有过错且行为具违法性，但并无法证实其行为导致了宁德胜的肋骨骨折的伤害后果。一审判决对宁德胜要求宁建新赔偿住院以后产生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宁德胜举证了其于2017年11月1日的门诊费474.64元，应予以支持，但其举证的另一张金额为425元的门诊发票，打印时间为2018年2月1日，亦无医院的盖章，无法证实系治疗其于2017年10月31日受伤所支出的费用，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因宁德胜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财产损失金额，一审判决未支持宁德胜主张的财产损失，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宁德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宁德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