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再3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海昌，男，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华芬，浙江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建德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洋溪街道国香路98号。法定代表人：吴小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路，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芳，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海昌因与被申请人建德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浙民申4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张海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华芬，被申请人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路、许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昌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海昌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城投公司和建德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储备中心）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有新证据证明涉案土地被有偿出让给储备中心，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涉案土地没有出让的事实，张海昌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明确认定张海昌有权向城投公司主张可得搬迁补偿费为企业退出土地出让所得的52%，存有争议的问题是应当如何计算张海昌的企业搬迁补偿费用。1.张海昌的诉求具有合法性。一审开庭时张海昌就申请法院追加储备中心为被告，查明本案关键事实，但原审法院遗漏该申请，存在程序违法。由于城投公司不公开其有偿出让的实际价格，张海昌一审时提出三种计算出让价的方案，一是张海昌已经通过合法途径知道涉案土地的出让价为出让10年1.5亿元，张海昌的补偿款可得9062.8万元。这是双方当事人全面履行合同内容的最为正确的数据。二是按出让土地实际的评估价来计算补偿费。原审法院认为此方案合法合理，曾决定启用，但等来的仍是错误判决。三是以2010年11月26日储备中心以公开拍卖的方式公开此土地为2646450元/亩的暂定价作为计算搬迁补偿的依据。但该三种方案均未被原审法院采纳。2.原审法院以张海昌所提诉求依据的挂牌价已流拍且不是下达计划之年为由，认为不应以该价格计算是错误的，这只是张海昌暂定的诉求。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按退出土地出让价的52%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但计算补偿金的基数应以下达计划之年同区域的土地出让平均价为基准，统一计算土地出让金”是自相矛盾且错误的。其所谓的最高基数为73.02万元/亩缺乏依据，不能适用于本案。既然涉案土地有明确的出让价且符合合同约定，就应按合同约定作出判决。原审法院擅自变造内容，认为抄告单上按73.02万元/亩测算出让价，但抄告单上没有此内容；即使有这也是城投公司与新世纪装饰材料公司之间的协商的结果，对张海昌没有约束力。原审法院认为张海昌按70号文件第2条所得的数额补偿，其搬迁企业的损失已得到补偿，明显歪曲事实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城投公司辩称：1.建德市政府决定对新安江高速公路出口周边地块实施综合开发，张海昌的企业属于搬迁范围。经法定评估机构评估，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08年10月23日签订《企业整体搬迁协议书》并按约定各自履行了义务。该搬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市政府《关于新安江高速公路出口周边工业企业搬迁的若干意见》(下称70号文件）第二、三条的理解问题。70号文件第二条对搬迁企业的补偿范围、方式进行了界定。70号文件第三条对企业退出土地公开出让所得的补偿比例也进行了界定，是对第二条的补充完善。70号文件第三条根据市政府《关于明确有关企业搬迁期限的批复》［建政函（2008）90号］，列入第一批搬迁企业应当在2009年6月30日完成搬迁。鉴于当时政府在下达搬迁计划之年同区域未有出让土地可供参考计算的实际情况，城投公司依据70号文件第二条对张海昌企业资产进行评估，签订《企业整体搬迁协议书》并支付了搬迁补偿的对价，且张海昌也认同这一补偿方式，至此协议约定的双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3.现城投公司已举证证明列入同一批搬迁企业的新世纪装饰材料公司主张按70号文件第三条土地出让所得52%进行最终结算，市政府以（2011）230号抄告单回复并明确，按周边地块开发测算土地出让价73.02万元/亩的52%即37.97万元/亩进行结算。参照上述价格，张海昌企业土地出让价为1390.18万元，远远少于其实际已取得的搬迁补偿资金。根据70号文件第三条的规定，要说明的是2010年国土部门就搬迁企业包括张海昌企业退出的土地进行公开拍卖。该宗地挂牌出于政府融资的需要，并非真正意义的拍卖，最终也并未成交，公告确定的价格不能作为其诉请的依据。且该宗土地并非是70号文件第三条规定的下达计划之年土地出让价，没有参考或参照的意义。另外该区域目前正在建设的“浙西心脏中心”所用土地，因系公益事业，土地属于无偿划拨范围，城投公司只是按照政府规定履行建设单位的义务，没有利益。4.根据政府的规定［建政函（2008）90号］，列入第一批、第二批搬迁的企业都是按照70号文件第二条采用评估的方式进行补偿并支付搬迁补偿费。5.虽然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已经由收储中心收购，但该收购合同并非文件第三条规定“土地公开出让所得52%”的出让合同，宗地未公开出让而至今未结算。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海昌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张海昌的企业搬迁补偿费应当如何计算及城投公司是否全部履行了支付义务。张海昌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整体搬迁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搬迁补偿费计算，协议书约定最终结算依据是《关于新安江高速出口周边工业企业搬迁的若干意见》（建政函［2008］70号）文件（以下简称《70号文件》）的有关规定。《70号文件》第二条规定：“企业搬迁补偿资金按搬迁补偿资产评估值、搬迁补偿费用两项之和确定。由建德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组织对企业搬迁补偿资产进行评估，其中土地按现状用途评估，建筑物和地上附着物按重置价结合陈新评估，确实无法搬迁的设备按现价的72%确定。搬迁补偿费用以实际发生数为依据”；第三条规定：“以企业退出土地公开出让所得的52%支付搬迁补偿，若大于企业搬迁补偿资金，用于支持该企业的搬迁改造；若小于该企业搬迁补偿资金，不足部分予以补足。列入同一年搬迁计划的企业，以下达计划之年同区域的土地出让平均价为基准，统一计算土地出让金”。依据上述约定，城投公司负有按就高标准向张海昌支付企业搬迁补偿费的义务，只有当城投公司按照第二条规定计算并支付的搬迁补偿费，大于企业退出土地公开出让所得的52%时，才能视为城投公司履行了义务。故本案须审理查明两种计算方式结果的高低及案涉土地的规划用途。在土地出让金计算方法上，《70号文件》第三条明确规定以“下达计划之年同区域的土地出让平均价为基准统一计算”。对此项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双方各执一词。张海昌于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包括《土地登记结果查询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及招标文件等，用以证明城投公司征收涉案土地时的规划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2010年9月20日城投公司与建德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有偿收购了涉案土地；并于2016年3月建德市政府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将涉案土地出让用于浙西国际心脏中心建设工程。所以张海昌根据该出让价，主张城投公司还应支付其搬迁补偿费9062.8万元。城投公司则认为，政府在下达搬迁计划之年同区域未有土地出让，后经市政府以（2011）230号抄告单回复，与张海昌企业同一批搬迁的新世纪装饰材料公司，以周边地块开发测算土地出让价73.02万元/亩的52%即37.97万元/亩结算了搬迁补偿金，故张海昌据此计算可得搬迁补偿款小于其实际已取得的搬迁补偿资金。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没有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既认定当年同区域没有土地出让，又认定高速出入口土地块测算平均出让价为73.02万元/亩作为确定张海昌企业最终补偿结算标准，依法无据。基于当事人诉讼请求，涉案当年同区域有否土地出让及如何确定出让价这一基本事实该查而未查清，本院依法予以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3741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重审。（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黄培良审判员 张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章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