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东三段1号。 法定代表人：胡宗念。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洋洋成都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东三段1号。 法定代表人：张安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节能建设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高世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锋，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洋百货公司）、上诉人洋洋成都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洋成都饭店）因与被上诉人中节能建设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上诉请求：请求重新确认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支付给中节能公司的合同工程款数额，还原本案客观事实，并判定追加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要求中节能公司退还遗漏的垫付施工用电费用16347.81元的请求，维护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的正当合法权益。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支付给中节能公司的合同工程款的数据错误，应予纠正。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总共支付《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13790000元，其中包括《补充合同》中确定的抗浮桩结算款140000元在内。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3627962.659元，而多余款162038.341元的事实，也没有实事求是的将《补充合同》明确记载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支付在《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的14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认定，而是以一审法院（2019）川0108民初2458号案件判决，已将此笔款项统一计算在《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为由，拒绝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关于支付工程款项应当分别计算和分案计算的合理诉求，损害了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的合法权益。二、请求二审法院判定中节能公司支付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为其垫付2015年6月至11月项目施工用电费用。一审判决支持了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主张的2015年1-5月的电费277634.45元的请求，但一审庭审后，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发现遗漏了2015年6、7、8、11月施工用电费用16347.81元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予以扣减。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尚欠中节能公司工程款为793786.399元。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中节能公司辩称，案涉的140000元款项，应当记载为本案抗浮桩的付款，但该140000元已经在《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中作为已付款，因此就不应该在本案中作为《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的已付款。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请求扣除电费的请求，中节能公司认为这是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的新主张，应该另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中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支付所欠中节能公司工程款1249807元；2.判令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支付中节能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132913.50元（以1249807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中节能公司与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签订《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将“成都饭店·锦天地商业中心抗浮桩”发包给中节能公司施工。合同第五条对工程款支付方式、质保金预留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5、工程竣工结算双方办理完毕结算手续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竣工结算价的95%；6、竣工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自项目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一年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扣除应由乙方承担的保修费用后无息结清尾款。第七条乙方权利义务：6、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逾期支付第一个月：除应支付工程款外还应按未支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的第二个月：除应支付工程款外还应按未支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双倍利息支付违约金。乙方不得以甲方未支付工程款为由停工。合同签订后，中节能公司对抗浮桩工程施工。 2016年11月23日，双方对所涉抗浮桩工程进行结算，形成《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结算金额为1249807元。协议书特别约定，双方对上述结算数据今后均不得提出异议。2015年1-5月，中节能公司因施工产生电费277634.45元，该电费由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垫付。 2018年5月28日，因成都地铁6号线施工，中节能公司与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签订《补充协议》，1、……约定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于2018年6月1日支付甲方应付的“基坑支付”和“抗浮桩”的结算款140000元；3、甲方不再要求乙方（指中节能公司）按《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第3.11.10条约定执行，即按工程结算总价的30%的金额作为乙方物业置换金额，改为甲方直接按结算工程款向乙方支付款项；4、补充协议生效后，甲方于2018年8月23日向乙方支付《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应付未付阶段性结算款以及《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应付未付结算款的50%，剩余应付未付的结算款在2018年11月23日支付完毕。甲方若违反上述内容，按2014年11月双方签订的《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第11.6.1条款执行。 《补充协议》签订后，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于2018年6月14日支付中节能公司基坑支护抗浮桩结算款140000元，该笔款项包含在《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施工项目中已支付的13790000元工程款中。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的主体身份信息、《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结算协议书、结算书及附件、成都饭店施工用电统计、成都饭店1-5月电费结算单，2018年6月14日支付基坑支护抗浮桩结算款付款凭证、双方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节能公司与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签订的《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及补充协议履行。双方于2016年11月23日对所涉抗浮桩工程进行结算，确认结算金额为1249807元，对该结算金额双方没有异议，只是对2018年6月14日支付中节能公司的基坑支护抗浮桩结算款140000元是否抵扣工程款、所垫付电费是否应当扣除及保证金是否应当扣除存在争议。 1.关于支付抗浮桩结算款140000元的处理。2018年6月14日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支付中节能公司的基坑支护抗浮桩结算款140000元，该笔款项已包含在一审法院（2019）川0108民初2458号案件中双方认可的13790000元结算款中，故该笔款项不能抵扣《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的工程款。 2.关于垫付电费的处理。中节能公司因施工产生的2015年1-5月电费277634.45元，该电费系由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垫付，且没有在另案中处理，故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主张抵扣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关于5%的质量保证金是否应当扣除的认定。虽然双方在《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竣工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该保证金自项目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一年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扣除应由乙方承担的保修费用后无息结清尾款。”，但是，由于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的原因导致工程长期停工，工程竣工验收遥遥无期，故质量保证金不以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为前提，而应以阶段性施工结算的5%比例作为质量保证金留存较为公平。双方于2016年11月23日即对所涉抗浮桩工程进行了结算，自结算之日起视为质保开始时间，现质保期已届满，故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应当支付扣除电费后的工程款972172.55元。 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第4条对《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并明确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于2018年8月23日向中节能公司支付《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应付未付阶段性结算款，因此，中节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自2018年8月24日起算，基数应按抵扣电费后的应付工程款972172.55元为基准计算。中节能公司主张按1249807元为基数计算错误，予以更正。根据《补充协议》第4条及《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逾期支付的第一个月按未支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的第二个月起按未支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双倍利率支付违约金，中节能公司未按约定主张，予以更正。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节能公司工程款972172.55元；二、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所欠工程款972172.5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止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双倍利率支付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所欠付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44元，由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负担。 二审中，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6月、7月、8月、11月电费清单，拟证明还应由中节能公司承担电费为16347.81元。 中节能公司质证认为，对电费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意扣除16347.81元电费。 本院认证如下，该电费清单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该电费清单可以证明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代中节能公司垫付了16347.81元电费。 二审查明，案涉《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在没有正当理由且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的前提下，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费用，则按延误一天按未付款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已付款金额是多少，进而一审法院确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是否正确，现评判如下： 双方对案涉《补充协议》中涉及的140000元是应归入《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还是《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付款存在争议。中节能公司在二审答辩中认可该140000元应当计入《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但已在另案中作为《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的已付款，故在本案中不应认定为《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的已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该140000元系支付《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无异议，虽中节能公司在补充调查中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同时根据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原则，本院依法确认该140000元应当作为《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的已付款。同时，案涉《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高于《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如果将该140000元计入案涉《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已付款，会加重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的责任，且与双方认可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40000元为案涉《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已付款错误。 同时，中节能公司认可还应扣除16347.81元电费。综上，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尚欠中节能公司工程款815824.74元。此外，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认为其在支付案涉《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时超付了162038.341元，该款应作为《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已付款。对此本院认为，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存在超付工程款情况，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同意将超付款项作为《抗浮桩工程施工合同》已付款，故本院对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如洋洋百货公司、洋洋成都饭店认为《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存在超付工程款情况，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结果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节能建设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工程款815824.74元”“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所欠工程款815824.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止的违约金；以815824.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支付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以815824.7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双倍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二、驳回中节能建设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44元，由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有限公司负担12244元，由中节能建设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5.79元，由上诉人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洋洋成都饭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何广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