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6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晓刚，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波，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悦，女，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原审被告：杜汶泉，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巫晓刚因与被上诉人杨悦、原审被告杜汶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巫晓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悦对该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悦、巫晓刚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条虽然形成于杨悦与杜汶泉离婚之后，但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形成于杨悦与杜汶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巫晓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杨悦与杜汶泉共同发起成立成都平原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原公司），应当认定杨悦与杜汶泉有共同生产经营的行为存在。3.巫晓刚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杜汶泉用案涉借款为二人购买了房屋，为杨悦购买贵重物品，为二人共同经营的广告公司购买生产材料等，足以证明杨悦使用了案涉借款。4.即使杨悦与案涉借款无关，应由杜汶泉一人偿还，但因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应拿出一半来偿还杜汶泉所欠债务，杨悦与杜汶泉在尚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离婚分割财产，并将大部分财产分给了杨悦，大部分债务由杜汶泉承担，有明显的转移财产之嫌。 杨悦答辩称：巫晓刚出具的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其与杜汶泉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用途，有可能是双方之间的共同投资或其他行为。杨悦与杜汶泉互不认识。2.巫晓刚与杜汶泉的借条及微信记录时间均是在杜汶泉与杨悦离婚之后形成，其中未提及杨悦，更没有约定杨悦应当承担的内容，足以证明其约定的内容都属于巫晓刚和杜汶泉的个人行为，未告知杨悦，杨悦不知情亦不认可。3.杜汶泉与杨悦关系恶劣，且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巫晓刚如果是杜汶泉的朋友应当很清楚。4.杨悦虽然是平原公司的股东，但仅仅是名称而已，是杜汶泉在公司成立时用杨悦的身份证办理，杨悦并未签字，也从未参与过经营，杨悦之前一直处于经济独立状态，未分得平原公司的红利，也未占用该公司的资金。5.巫晓刚依据杜汶泉银行流水上显示有购买一件700元的皮草就认定杨悦使用了案涉借款没有依据。6.离婚分割财产时郫县的房子虽然给了杨悦，但杨悦用房子抵押给了杜汶泉33.5万元，一辆汽车虽然给了杨悦，但该车的贷款一直由杨悦归还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杜汶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巫晓刚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杜汶泉、杨悦归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及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115.2万元，2018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杜汶泉、杨悦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5月30日，巫晓刚（账号：62×××96）向杜汶泉（账号：62×××44）转款45万元；2013年12月2日，巫晓刚（账号：62×××96）向杜汶泉（账号：62×××44）转款10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巫晓刚（账号：62×××96）向杜汶泉（账号：62×××44）转款转账25.5万元。合计170.5万元。 2014年4月14日，巫晓刚（账号：62×××96）向杜汶泉（账号：62×××44）转款6万元；2014年6月30日，巫晓刚（账号：62×××96）向杜汶泉（账号：62×××14）转款18万元；2014年7月3日，巫晓刚（账号：62×××96）向杜汶泉（账号：62×××14）转款15万元；2014年9月29日，巫晓刚（账号：62×××96）向杜汶泉（账号：62×××14）转款17.3万元。合计71.3万元。 2015年2月2日，巫晓刚（账号：62×××96）向杜汶泉（账号：62×××14）转款20万元。2015年2月12日，巫晓刚（账号：62×××96）向杜汶泉（账号：62×××14）转款20万元。2015年2月12日，巫晓刚（账号：62×××96）向杜汶泉（账号：62×××14）转款30万元。2015年3月16日，巫晓刚（账号：62×××96）向杜汶泉（账号：62×××14）转款40万元。 2016年3月2日，杜汶泉作为借款人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巫晓刚现金17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月息34,000元。 2016年3月14日，杜汶泉作为借款人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巫晓刚现金7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月息17,500元。 一审另查明，杜汶泉与杨悦于2016年1月26日登记离婚。 自2013年至出具两份借条时，巫晓刚向杜汶泉转款331.8万元，巫晓刚自认杜汶泉自2013年至出具借条时（2016年3月）共计还款96.5万元，余款235.5万元（不含利息）尚未偿还。 一审审理中，1．巫晓刚主张上述170.5万元对应的是2016年3月2日出具的《借条》，上述71.3万元对应的2016年3月14日出具的借条。 2．前述两份借条出具后，巫晓刚自认杜汶泉自2016年4月29日至2018年6月9日还款41.2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两份借条载明的本金是否属于利息计入本金，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二、关于两份借条是否系杜汶泉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三、关于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四、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 一、关于两份借条载明的本金是否属于利息计入本金，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问题。 借贷双方对前期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前期年利率未超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第一，巫晓刚向杜汶泉转款有借条及转款凭证相佐证，足以表明双方的借贷合意及出借人履行了出借240万元义务；第二，自2013年至出具两份借条时，巫晓刚向杜汶泉转款331.8万元，巫晓刚自认杜汶泉自2013年至出具借条时（2016年3月）共计还款96.5万元，余款235.5万元（不含利息）尚未偿还，欠款金额与两份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本金240万元基本吻合。即使存在对前期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也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对杜汶泉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两份借条是否系杜汶泉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 杜汶泉主张两份借条系未经深思熟虑出具的，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一，杜汶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借条时明确知晓双方所约定的内容，故其于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借条内容的确认；第二，杜汶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巫晓刚故意向其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使其陷入错误认识而出具借条，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杜汶泉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第三、结合前述意见，欠款金额与两份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本金240万元基本吻合，杜汶泉主张两份借条系未经深思熟虑出具的，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杜汶泉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 结合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170万元的借款本金，月息34000元，即约定月利率为2%。70万元的借款本金，月息17500元，即约定月利率为2.5%。巫晓刚主张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并未超出上述借条的约定，即月息为48000元。借条出具后，巫晓刚自认杜汶泉至2018年6月9日还款41.23万元，即已支付258天的利息（41.23÷4.8×30），支付利息至2016年11月27日。杜汶泉应归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后续利息。 四、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 杨悦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无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且借条在其与巫晓刚离婚之后形成，巫晓刚也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对巫晓刚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对巫晓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杜汶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巫晓刚借款本金2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巫晓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16元，由巫晓刚负担5216元，杜汶泉负担3万元。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杨悦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杨悦名下平安银行天府支行尾号为0690的银行卡项下2017年至2018年交易明细清单，意图证明杨悦在离婚财产分割时分得的车辆按揭由其本人归还；2.贷款合同公证书，意图证明其通过第三方所贷款项转给了第三方，后由第三方转给杜汶泉33.5万元；3.杨悦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5年4月以来交易明细，意图证明杨悦向杜汶泉账户支付相关款项用于归还房屋贷款。杜汶泉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恰恰证明了杨悦与杜汶泉之间因购置家庭共同财产有互相支付的行为，且杨悦还款的情况与其个人陈述月收入情况相矛盾。本院认为，杨悦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具有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杜汶泉与杨悦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巫晓刚主张案涉借款为杜汶泉与杨悦之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上述条文中规定之举证责任。本案中，巫晓刚向杜汶泉转账时并无证据证明款项性质为借款，虽然杜汶泉在2016年3月出具两份《借条》，但该两份《借条》系对双方之前往来结算后金额性质的确认，杜汶泉系在与杨悦离婚之后才确认《借条》中经结算后的款项金额性质为借款，此时杜汶泉与杨悦已无基于夫妻关系而产生的共同利益。此外，无论是转账发生之时，还是杜汶泉事后出具《借条》予以追认之时，均未明确借款的用途，杜汶泉在本案一审中亦否认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巫晓刚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240万元借款之全部或者部分的实际用途，巫晓刚不能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应当由其承担的证明杜汶泉的借款用于了其与杨悦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之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如巫晓刚认为杜汶泉与杨悦在离婚财产分割时有转移财产、逃废债务之嫌，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巫晓刚应当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巫晓刚提出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杜汶泉与杨悦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216元由上诉人巫晓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