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汉族,1975年7月5日生，山西省保德县人，现住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山西九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汉族，1977年8月26日出生，内蒙古乌海市海勃湾区桌子山东街三街坊10栋2号,现住陕西省神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汉族，1983年9月11日生，山西省保德县杨家湾镇李家峁村79号，现住保德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惠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2，男，汉族，1971年12月2日生，山西省保德县人，现住陕西省神木市。上诉人高某与被上诉人张某1、杨某及原审第三人张某2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6）晋0931民初445号判决书，判后，高某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依法作出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9民终7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保德县人民法院（2016）晋0931民初445号判决，发回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又于2017年12月8日依法作出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7）晋093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后，高某仍不服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0日依法作出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9民终5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保德县人民法院（2017）晋093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发回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9日作出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高某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被上诉人张某1及张某1与杨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5年合伙承包五台县白云石加工厂，生产白云石；经营过程中因市场原因导致产品无法销售及销售产品款无法收回，至今经营过程对外债权、债务无法主张及履行，合伙人之间一直未进行详尽的合伙清算，尤其是在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即第三人主张债权时，被上诉人不管不问，上诉人个人筹集资金予以支付，但被上诉人违背基本的诚信原则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于2016年在没有合伙清算的前提下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重新审理后，上诉人第二次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经过第二次审理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第二次发还重审，一审法院在不尊重事实的前提下，不尊重二审法院的发还裁定内容，违背合伙清算等法律规定，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即（2019）晋093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为此，上诉二审法院，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某1、杨某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高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对事实的认定没有错误，对法律的适用也没有错误。原审判决对已经查清楚的事实进行认定，并予以判决，是正确的。至于上诉人高某所述的债务问题，本案并无相应证据支持，不能予以认定，这也是正确的。《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因此，退一万步讲，即使本案还有其他事实有待查清，也不影响本案就已经查清的事实进行判决。因此，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三、上诉人高某的上诉理由认为，把合伙清算完毕当做答辩人起诉以及一审法院判决的前提条件。答辩人认为，这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拿不出支持其观点的法律依据，即拿不出具体的法律条文依据，答辩人认为清算不应当被主观臆断为起诉和判决的前提条件；其次，本案是个人合伙，不是合伙企业，不能适用《合伙企业法》，《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同时，《合伙企业法》对个人合伙没有任何规定，并没有规定个人合伙可以参照该法执行，因此，本案的个人合伙，不能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三，个人合伙，不是一个企业组织，法律没有规定需要清算，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规定：“个人合伙可以起字号，依法经核准登记，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这说明个人合伙可以不起字号、不核准登记。不核准登记的个人合伙，其内部关系就是合同关系，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即可。我国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个人合伙没有做如何规定，特别是《民法总则》的第四章非法人组织里也没有规定个人合伙，现在仍然维持执行《民法通则》的规定，个人合伙在《民法通则》第二章公民（自然人）的第五节，这说明个人合伙不是非法人组织，根本不需要进行清算。张某1、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合伙关系；2、责令高某退还要回的多拿的石料款366600.08元；3、责令高某将合伙生产期间未出售的石料按比例分款，高某应分43953元，杨某应分28665元，张某1应分款1184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出包方王军伟作为甲方与承包方高某作为乙方签订五台县建安乡五峰白云石加工厂承包协议，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从2015年4月10日始至2015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每月2.3万元，共计20万元。同年3月23日，出包方高某、袁海斌作为甲方与承包方张某2签订五台县建安乡五峰白云石加工厂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从2015年4月10日始至2015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每月6万元，共计52万元。协议签订后，张某2未出资。后高某、张某2邀请张某1与杨某投资入股。最终，五台县建安乡五峰白云石加工厂实际出资人（合伙人）为张某1、杨某、高某，张某1实际投入378583元，高某实际投入140047元，杨某实际投入90216元。此后，张某1、杨某、高某开始合伙经营该厂。2015年5月14日，五台县环境保护局检查该厂时发现：1、该厂正在生产，2、环保设施未健全，3、未环保竣工验收；该局检查要求：1、停止违法行为，2、完善污染防治设施，完善环保手续，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生产。3、针对以上行为，环保部门将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随后，该厂停产。停产期间合伙人继续销售存料；2015年12月10日，合伙人张某1、杨某、高某对各人自行发售白云石结算，张某1销售的白云石货款合计170280元（其中卖给府谷县同源镁业有限责任公司164556元，卖给神木市恒润镁业有限责任公司29040元）；高某名下销售白云石合计417500元，其中：保德县顺泰镁业公司高某回收货款169062元（2015年分三次销售白云石货款合计169062元，2015年、2016年两年分八次回收货款169062元），高某向府谷县金川镁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白云石6100吨，合计162930元货款未收回；榆林市万源镁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高某已经收回（高某让其外甥王龙找人结算）；府谷县颐河镁业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购买五峰白云山加工厂白云石900.36吨，合款38715.48元，从2015年4月至2019年5月16日高某从该公司共结算回收货款1708921.98元（其中2015年收回货款51500元）；陕西昊天集团煤电冶化有限公司的货款已经收回（高某让其外甥王龙找人结算）；截止本次庭审时，张某1销售的白云石货款收回170280元（其中府谷县同源镁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64556元，神木市恒润镁业有限责任公司29040元）；高某销售的白云石货款经当事人2015年12月10日清算确认为417500元，其中收回的货款有277200元，未收回的货款为府谷县金川镁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付款162930元（该货款2015年12月10日清算时数额估算为140300元）。合伙期间张某1、杨某、高某共销售白云石价款总额587780元，已收回白云石货款合计447480元，应收货款有高某卖给府谷县金川镁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付款162930元（该款挂账为162930元，双方2015年12月10日清算时数额估算为140300元）；本案张某1、杨某、高某个人合伙期间共同生产的白云石有约6000吨未出售，现均堆放在五台县建安乡五峰白云石加工厂料场内。经合伙人清算，合伙期间无争议的债务有：1.欠装载机费用166643元，2.欠挖机费用30600元，3.欠工人工资50590元（4月至6月工资），4、欠徐二伟过路费20000元；合伙期间无争议支出有：1、付高某承包费120000元，2、付王军伟承包费28750元，3、付翻斗车运费6900元。张某1、杨某、高某对承包费、土地占用费、王彩虹过路费、运费、电费等存有争议；该部分费用情况，仅有当事人口头陈述，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也无债权人申报债权的相关材料，高某称丙方债务其已支付，但张某1、杨某否认，虽经双方清算（有清算单），但双方争议较大，对该部分费用未能查明认定。另查明：五台县建安乡五峰白云石加工厂成立于2007年11月6日，核准日期为2009年4月15日，经营者为毛尚东，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共同出资合伙加工白云石出售，本案为典型的个人合伙，其产生的纠纷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张某1、杨某主张解除合伙关系，高某表示同意，予以准许。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张某1、杨某、高某合伙期间的已回收货款及债权均应按投资比例平等分配、长退短补。本案中，张某1、杨某与高某合伙经营售卖白云石，共实际出资608816元，张某1占比62%，杨某占比15%，高某占比23%；合伙期间销售白云石总额587780元，已收回白云石货款合计447480元，应收货款有162930元（高某卖给府谷县金川镁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付款162930元，该货款双方2015年12月10日清算时数额为140300元），按投资比例张某1应分得货款277438元，杨某应得货款67122元，高某应得货款102920元，因高某发售白云石已回收货款277200元，按投资比例分配，高某应退出货款174280元，其中，高某应给付张某1107158元（张某1应分得货款277438元，自行售卖白云石回收货款170280元），应给付杨某应得67122元。双方在合伙期间生产而未出售的白云石6000吨，张某1、杨某主张按比例分款，因未售，故不宜分款，应按照出资比例分配石料，张某1应分得3720吨，杨某应分得900吨、高某应分得1380吨。张某1、杨某、高某合伙期间售卖白云石应收府谷县金川镁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62930元，应由张某1、杨某、高某共同与债务人自行协商或另行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然后按张某1、杨某、高某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关于本案的合伙债务，因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债务分歧较大，虽经当事人多次协商，但不能最终形成统一意见，一审法院三次审理，多次调查并调解，也未能查明合伙债务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伙期间的债务，因双方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为了平等保护当事人及各个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合伙期间的各项债务应由各债权人与债务人自行协商或由各债权人持有效债权凭证另行向本案合伙人主张权利。被告高某所提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驳回原告张某1、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张某1、杨某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高某的抗辩，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某1、杨某、被告高某、第三人张某2合伙经营五台县建安乡五峰白云石加工厂的合伙关系；二、被告高某应退出货款174280元，其中107158元应给付原告张某1，67122元应给付原告杨某，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未出售白云石6000吨按照出资比例，张某1应分得3720吨，杨某应分得900吨，高某应分得1380吨；四、原被告合伙期间售卖白云石应收府谷县金川镁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62930元，应由原被告双方共同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待货款回收后按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五、驳回原告张某1、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7元，由被告高某负担3786元，由原告张某1、杨某共同负担51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张某1、杨某、高某各自的投资款数额，系张某1、杨某、高某三人合伙期间为执行合伙事务由个人支出的相关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某与被上诉人张某1、杨某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销售款、回收款均无异议。虽高某对府谷县颐河镁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回收款不予认可，但其对合伙期间向府谷县颐河镁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白云石吨数及由杨俊业收回该款的事实无异议且不能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高某的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高某上诉主张的合伙人之间一直未进行详尽的合伙清算，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因高某、张某1、杨某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合伙期间个人支出款（投资款）、销售款、回收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按照合伙期间的支出、收益、投资比例进行平等分配，长退短补，定性准确，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高某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伙期间的债务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且双方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为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各债权人可另行主张或协商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6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李小荣审判员 徐 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