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7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男，1989年7月2日生，汉族，个体，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言明，男，1955年9月18日生，汉族，系朱伟之父，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刚，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泉山区段庄街道段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西路延长段41号。法定代表人：彭城，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凤鸣花园2号（半山别墅-31-1-101)。法定代表人：陈定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伟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段庄街道段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段庄居委会）、被上诉人徐州市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房地产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明确约定依据徐州市政府令第78号等文件对朱敏进行拆迁及补偿安置。依据徐州市政府令第78号，双方的拆迁安置协议实际应认定为产权调换安置协议，而不是货币补偿安置协议。1、涉案安置协议不符合货币补偿的法律特征，不存在货币安置补偿变现审批表，不符合货币补偿的程序要求，拆迁房屋折算款一直由被上诉人保管使用并未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上诉人也无法控制和使用上述款项。另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市政府令第78号给付三个月的过渡费一次性对上诉人进行安置。2、涉案协议符合产权调换安置的法律特征，协议是格式合同，协议上“货币补偿”几个字是事先印刷上的，但协议其他内容不能与货币补偿互相印证，协议履行也是按照《段庄温州商贸城拆迁（续）安置计划和方案》执行的。安置过渡费也是按市政府令第78号给付的，被上诉人前期支付了一部分，只是没有足额计算。上诉人具有合法房屋产权证书，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就房屋安置补偿进行协商的过程以及上诉人选择和关注产权调换相关权利、义务的内容。直到2012年3月被上诉人才得到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故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时并不具备商品房出售资格，其关于上诉人选择的是货币安置以及选择购买其商品房的观点，毫无依据。3、上诉人获得安置房屋的方式和途径与段庄村选择产权调换的村民一样，安置方法也一样，但与其他选择货币补偿的村民则完全不同，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选择的是产权调换，而非货币补偿。4、上诉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程序和享受的纳税政策可以证明上诉人选择的是产权调换方式。被上诉人在配合上诉人办理房屋登记中是按照产权调换方式进行的，徐州房屋登记机关和徐州税务机关也是按照产权调换性质进行登记和收取税款的。5、一审中我方提出到房屋登记机关、建设局、税务机关可以调取办理拆迁的备案手续和上诉人办理房屋登记的手续，可以证明房屋拆迁是产权调换的备案，我们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也是按照产权调换的性质办理的免受契税的手续，证明在行政机关也是认可我们是产权调换的方式，一审中提交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调取。被上诉人段庄居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合同协议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对于赔偿方式有合同约定，也依照货币补偿的方案对上诉人结算了补偿款。上诉人主张产权调换方式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天泰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是货币安置作为双方解决拆迁问题的选择方式。上诉人提出是格式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前提下自愿签订，合法有效。2、合同签订后，双方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比如计算了货币补偿款并约定了该补偿款暂不领取，用于购买天泰房地产公司后来的商品房。在2016年上诉人同天泰房地产公司也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所以双方的合同不仅合法签订，而且已全面履行。3、上诉人提出货币补偿不存在并通过其他形式来否定货币补偿的存在，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应尊重本案的客观事实，和其他拆迁户没有任何关联性和可比性。朱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段庄居委会、天泰房地产公司给付拆迁协议应付拆迁过渡费合计146880元；2、段庄居委会、天泰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因温州商贸城建设项目需要，段庄居委会、天泰房地产公司经批准对朱伟所有的坐落于徐州市泉山区房屋进行拆迁。涉案436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建筑面积为359.08平方米。落款日期为2006年12月14日的《徐州市段庄村拆迁房屋建筑面积确认单》显示：住户姓名为朱伟、房屋地址为段庄436号，合法建筑面积为365.17平方米。该确认单丈量人员、确认人员及住户签字处分别签有“李蔚”、“徐鹏”、“朱伟”的名字。房屋丈量后，天泰房地产公司和段庄居委会作为拆迁人（甲方）分别与被拆迁人（乙方）朱伟、刘晨（另案原告）、朱敏（朱伟之姐）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因温州商贸城建设项目需要，甲方经徐拆许字[2006]9号批准，根据徐州市政府令第78号、徐政发[2004]64号及徐政发[2005]5号、徐建发[2005]13号文件，现对乙方座落在宗地上段庄村436号的房屋进行拆迁，拆迁乙方私房合法建筑面积200㎡（朱伟）、100㎡（刘晨）、65.17㎡（朱敏），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安置方式。其中被拆迁人朱伟的被拆迁房屋的结算补偿款总额为200×（2150+500）＝530000元，该户一层、二层为营业房补偿278.03×2150×30%=179329元、搬家费365.17×1次×5元/㎡=1826元、过渡费365.17×8×18=52584元、附着物、装饰装璜补偿27152元，朱伟合计应得总补偿款为790891元，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款朱伟暂不领取，用于订购就地新建房屋住宅，朱伟订购就地高层住宅1号楼902、1002室，建筑面积125.3+125.3㎡(以产权部门的实际测绘结果为准)；被拆迁人刘晨的被拆迁房屋的结算补偿款总额为100×（2150+500）＝265000元，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款暂不领取，用于订购就地新建房屋住宅，刘晨订购就地高层住宅1号楼802室，建筑面积125.3㎡(以产权部门的实际测绘结果为准)；被拆迁人朱敏的被拆迁房屋的结算补偿款总额为65.17×（2150+500）＝172101元，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款暂不领取，用于订购就地新建房屋住宅，朱敏订购就地高层住宅1号楼1904室，建筑面积88.85㎡(以产权部门的实际测绘结果为准)；乙方应于协议签订叁日内必须腾空房交给甲方拆除，甲方取得商品房销售许可证后，双方签订购房合同，结算住房款，就地高层住宅商品房基价3300元/㎡，乙方可按合法建筑面积享受200元/㎡的优惠。其中被拆迁人为朱伟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加有备注：该户具有合法产权证件，产权证徐泉房字第××号，土地证泉山区奎山乡段庄村436#。段庄居委会与天泰房地产公司分别在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加盖了印章。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后，段庄村436号房屋交由段庄居委会、天泰房地产公司拆除。2012年3月20日，天泰房地产公司取得西城华庭项目的商品预售许可（预售证号：徐房售许字（2012）第9号）。2014年4月1日，朱伟签署了《拆迁户签约确认单》，其上载明：原协议编号DZ-23,客户姓名朱伟、房号西城华庭1-1002、1102，面积131.10、131.10，单价3367.26、3310，总价441448、433941，合计875389（大写捌拾柒万伍仟叁佰捌拾玖元整），原拆迁协议总补偿款790891元、上房延误补偿款139200元，补偿款合计930091元，签约需退款54702元。朱伟于该日上房。另，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6日对李新政诉段庄居委会、天泰房地产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4692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李新政原在有建筑面积375.53平方米的私房一处。2006年底，李新政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段庄居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两份，其中的一份约定段庄居委会因温州商贸城建设项目需要拆除李新政合法建筑面积为303平方米的私房，李新政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段庄居委会应付给李新政房屋补偿款、一次性三个月的临时自行安置补偿费、不能自行拆迁的室内装饰、附属物补偿、搬迁奖金、搬迁补助费等合计848097元，该补偿款李新政暂不领取，用于订购就地新建房屋住宅1号楼1503、1504、602室，就地高层住宅商品房基价为3300元/㎡，李新政可按合法建筑面积享受200元/㎡的优惠，双方签订购房合同结算住房款；另外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段庄居委会因温州商贸城建设项目需要对李新政座落在的房屋进行拆迁，由段庄居委会按政策规定实施实物安置与货币补偿相结合方案，安置地点在段庄花园小区内4－3－1001室96.3㎡，该户已安置303㎡，剩余72.53㎡，李新政应交段庄居委会71504元。后徐州市段庄温州商贸城拆迁安置指挥部于2010年2月5日向李新政出具71504元的收房款收据一份，2014年1月7日李新政与天泰房地产公司签订西城华庭1-702、1603、1604室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11月10日，李新政以段庄居委会、天泰房地产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给付拆迁过渡费、退还多收房款。经审理认为：李新政与段庄居委会签订的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对补偿安置方式并不相同，其中涉及面积为303㎡的房屋安置协议中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而涉及面积为72.53㎡的房屋安置协议中约定的补偿安置方式为实施实物安置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案，且涉及面积为303㎡的房屋安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过渡费计入房屋总补偿款中并约定了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款暂不领取用于订购就地新建房屋住宅，因此可以确认涉及面积为303㎡的房屋安置协议中李新政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其主张该房屋安置协议约定为产权交换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要求支付过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李新政要求返还多收房款的主张因与该案系两种法律关系，故在该案中不予处理。遂判决：驳回李新政的诉讼请求。李新政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又于2017年3月28日书面申请撤回上诉。2018年4月20日，朱伟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要求段庄居委会和天泰房地产公司支付计算至2014年4月1日的拆迁过渡费146880元。段庄居委会与天泰房地产公司应诉后分别以辩称理由不同意朱伟的诉讼请求，主张朱伟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并不存在过渡费，而对于延误上房的问题已经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且已经实际补偿到位。朱伟在本次庭审中提交了拆迁户吴书文询问拆迁安置工作人员王影有关拆迁安置政策的谈话录音整理件，并注明该次谈话发生在2006年12月。其对话内容为：吴：过渡费怎么发放？拆迁公告中只给18个月（78号令高层是30个月）的过渡费，剩下的过渡费怎么办？王影：开发商给。吴：开发商负责多长时间？王影：12个月的直到上房。吴：上不了房怎么办？王影：上不了房是开发商的事。吴：就按照国家规定？王影：对。经质证，段庄居委会、天泰房地产公司对该录音整理材料不予认可，并主张与本案无关。朱伟另提交书写于印有“徐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字样便签下的草稿一件，其上半部列名合法（面积359.08）、奖励（住改非271.94）、无证（面积及补偿金额6.09×300元/㎡）、小奖金（359.08×2元/㎡·天×30天动迁期）、大奖金（359.08×500元/㎡）、过渡费（359.08×10元/㎡·月×？月实际过渡期限）、误工（每户200元）、定附作物（约定优先？）的内容，下半部分的内容为：产权交换（价格）？没有大奖金、等值部分免税契、安置房赔偿房价格优惠等。朱伟主张上半部分为拆迁工作人员王超手写、下半部分为段庄居委会书记徐鹏加注，用以证明当时选择的是就地安置产权调换补偿方式。经质证，段庄居委会、天泰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朱伟的诉讼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其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在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明确约定朱伟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段庄居委会、天泰房地产公司亦按照货币补偿方案与朱伟结算了补偿款（在市场综合评估价2150元/㎡的基础上增加奖励500元/㎡），该种补偿安置方式下，如被拆迁人以取得的补偿款另行购置的房屋出现延期上房的情形仅能以主张逾期上房违约金等方式弥补其损失，而不能以拆迁房屋产权调换的条件和标准向拆迁人主张权利，故朱伟的诉讼请求并无合同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与本案情形相类似的李新政诉段庄居委会、天泰房地产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已经作出了（2015）泉民初字第46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以李新政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方式而对其要求支付过渡费的请求予以驳回，虽然其后李新政对该判决提起上诉，但后又撤回上诉，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亦应遵循前例进行处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伟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朱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动产流程说明一份，以证明拆迁补偿协议是后来签的，补偿方式是产权调换而非货币补偿。证据二、2014年4月29日朱伟税收交款书一张、拆迁确认单一张、拆迁交换程序流程表一张，以证明其税款是扣除房屋产权调换部分征收的。证据三、朱言明和天泰房地产公司主管会计的谈话录音，以证明被上诉人和其他的拆迁户协商好答应了每平方给130元作为不起诉的补偿，上诉人没有领取，所以有权诉讼要求过渡费。证据四、吴书文、刘爱华、程红玲三份证人证言及刘爱华的拆迁安置协议书。证据五、程红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朱伟与程红玲的安置方式是不同的。证据六、刘汉奎的产权调换书，以证明刘汉奎的补偿与朱伟是一致的。段庄居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因其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该动迁流程也只是针对被拆迁居民办理动迁的一个过程性的说明，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了货币补偿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对证据二，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同一审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已经提起本案的诉讼，诉权已经得到保障。对证据四、证人证言及相关补偿协议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证言也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对证据五，对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有异议，程红玲是产权调换安置方式而非货币补偿。证据六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天泰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同段庄居委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朱伟所采用的拆迁安置补偿方式是货币补偿还是产权调换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朱伟向被上诉人段庄居委会、天泰房地产公司主张拆迁过渡费，系依据其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而该安置协议系三方依法订立的有效合同，上诉人朱伟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应视为其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其中协议第二条已明确约定乙方选择补偿安置的方式为“货币补偿”。上诉人朱伟虽以其并未实际收到拆迁补偿款以及其办理产权登记、纳税不符货币安置程序为由，主张对其采用的安置方式实为产权调换，但拆迁补偿款未支付上诉人朱伟系出于双方“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款乙方暂不领取，用于订购就地新建房屋住宅”的约定;至于办理产权登记、纳税的流程系相关行政部门给予的政策支持，并不能作为认定安置方式的依据。朱伟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符合产权调换方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朱伟选择的拆迁补偿方式为货币安置并无不当，故对于朱伟在二审中提出的调查取证及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朱伟所主张的拆迁过渡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据上所述，上诉人朱伟所采用的拆迁安置补偿为货币安置，故其以拆迁房屋产权调换的条件和标准主张拆迁过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朱伟签字确认的《拆迁户签约确认单》上亦载明向朱伟发放了拆迁协议总补偿款及上房延误补偿款，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伟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朱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上诉人朱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伟巍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孟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