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刑初50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1，男，生于1969年2月15日，汉族，福建省福清县人，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福建省福清县，住四川省仁寿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9被仁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利胜，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人瑕，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以仁检诉刑诉﹝2019﹞4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1及其辩护人黄利胜、刘人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29日10时32分，被告人陈某1与被害人熊某在仁寿县（禾加镇嘉禾加油站）发生口角，后双方相互推攘打斗，过程中致熊某倒地受伤，送医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熊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所致死亡。 案发后，陈某1跟随120急救车将熊某送医。民警口头传唤陈某1到案接受调查，陈某1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019年9月19日，陈某1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取得死者近亲属的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陈某1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1及其辩护人黄利胜、刘人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成立过失致人死亡罪且应当对其适用缓刑。1.陈某1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意伤害罪在主观方面要求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结果，而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本案中，被告人系刚到加油站工作两个月左右，与被害人之间无私人恩怨，被害人与加油站之间的纠纷与被告人之间无直接利益关系，且本案撕打的起因是被害人动手引起，事发突然、时间短，从被告人的辩解可知，其站到检测人员与被害人之间的目的仅为隔开二人，以免被害人讲加油站的坏话，故其缺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客观方面而言，虽然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在体型上存在差异，但不必然得出被告人在力量上对被害人具有绝对优势，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一开始被告人实施的是推搡避让行为，不足以造成刑法意义上的伤害后果，整个打斗过程仅持续10余秒，虽然被告人为了防御实施了挥拳和踢脚的动作，但从视频和鉴定意见书中的内容可知被害人倒地前与被告人并无身体接触，即被告人在客观上没有实施足以损害被害人身体的行为，不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2.陈某1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主观上缺乏伤害的故意，双方打斗时间较短，且在此过程中，被害人多次击中被告人头部，被告人无法预料被害人倒地致死这个结果。3.量刑方面，被告人主观恶性低，本身不具备伤害故意，撕打起因非被告人主观过错，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到案且积极配合家属完成被害人的医疗和赔偿事宜，取得谅解书，适用缓刑不会激化矛盾；另被告人系外来务工人员，有较为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周围评价较高，庭审中，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明显，不具备再犯罪可能。综上，请求变更指控罪名并宣告适用缓刑。 本案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9日10时32分，被告人陈某1与被害人熊某在仁寿县（禾加镇嘉禾加油站）发生口角，后双方相互推攘打斗，过程中致熊某倒地受伤，送医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熊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所致死亡。案发后，陈某1跟随120急救车将熊某送医。民警口头传唤陈某1到案接受调查，陈某1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019年9月19日，陈某1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双方达成赔付协议，被害人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并表示不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某1的供述：2019年5月29日上午9时至10时，有职业病危害检测人员对我们加油站进行职业病危害检测，在检测人员检测期间，“熊大”（即被害人熊某）一直和检测人员在讲话，当时出于加油站安全原因考虑，想让他们不要讲话了，就走到他们旁边，听见“熊大”在讲加油站的坏话，然后我就想过去把他们两个人隔开，当我走到他人之间的时候，因为脚滑了一下，没有站稳，身体右手臂轻轻的碰到了“熊大”的衣服一下，然后他什么都没说直接一拳打在我的胸口，我问他为什么打我，同时在问的时候我也用手推了他肩膀，然后他就开始向后跑，在跑的时候他又推了我一下，我们两个人就推搡起来了。在相互推搡过程中，他边退边打我，我看见他在退，就追了上去，我追到加油站门口墙边位置的时候，他一拳打在我左脑位置，当时我脑壳晕的，然后我就用脚随便踢，随便挥拳打，但都没有打到，在我用脚去踢了他一脚之后，他又往后退，这时候不知怎么的他就倒在了地上，我看见他倒在地上，后脑位置有一点血，我当时懵了，站在旁边，然后何某过来，打电话报了警。 2.证人何某（嘉禾加油站工作人员，与被告人系亲戚关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5月29日上午10点半左右，加油站来了两个仁寿下来进行检测职业病危害的工作人员，是我二哥陈某1去接待的他们，我站在职业病检测车子旁边，当时车是停在熊某房屋后面窗户外4、5米远的地方，看得见熊某和一个检测人员一起站在加油站里面熊某房子后面的那个位置，但听不到他们说什么。然后我走开去了办公室，喝口茶出来的时候，转过身就看到陈某1和熊某在相互推打，我看见陈某1将熊某往加油站外推，我就马上跑过去想把他们两个人分开，刚跑到熊某的位置，他就一下往后仰倒下去了，我马上将站在熊某身边的陈某1推开，然后弯腰看了一下熊某，他耳朵、鼻孔出血了，然后我就马上回办公室报了警，打了120电话。打完电话，我去给熊某掐了人中，然后熊某的老婆也过来了，我就喊他老婆拿东西垫头部，后来派出所和120的车都来了。我看到他们就推打了3、4秒，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原因打起来的，他倒地的位置在加油站坝子口靠熊某房子的地面，地面是水泥地面，从加油站往外面下斜的，斜面坡度有点大。熊某与加油站一直有矛盾，他曾多次到加油站闹事，政府、派出所都多次处理过矛盾，他也起诉过我们两次，但我们都胜诉了。 3.证人潘某（嘉禾加油站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5月29日上午10点半的样子，我当时在给一辆摩托车加油，听到旁边有人在大声说话，给摩托车加完油后，我就看到加油站的老板陈华清（音）和加油站旁边的一位住户在抓扯，随后我把加油枪放好后就跑去拉加油站的老板，我往他们两个打架的位置跑去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抓扯，当时我就想去拉加油站的老板，就没有注意他们是怎么抓扯的，我还没有跑拢，就看到加油站旁的那个住户就倒在地上了，之后，我就回去了。不是很清楚他们打架的原因，只知道今天上午我们加油站来了两个搞检测的工作人员，然后那个姓熊的就进来看热闹，还一直和检测人员说话，说的什么不知道，没过多久他们就打起来了。姓熊的那个人倒的位置挨到减速带的，那个位置有点斜坡面，加油站坝子越往公路越低，姓熊的那个人是仰面倒地的，头朝公路方向，脚朝加油站。他们都没有拿凶器。熊某是住在加油站附近的住户，与加油站一直有矛盾，双方经政府和社区多次调解，都已经赔偿过熊某5万元了，结果后来又开始刁难加油站。 4.证人杜某（被害人熊某的配偶）的证言及辨认笔录：5月29日上午10点半的样子，我看见我老公熊某在我家房屋后面阳沟与加油站交界处站起的，在同一个小伙子说什么，我没有管就到楼上煮饭去了。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的群众在喊，快点，打起来了，我跑出来看到熊某已经躺在加油站外面减速带那里，头朝公路，脚朝加油站，我跑过去看到熊某嘴巴、鼻子、耳朵都在流血，后脑也在流血，不晓得周围哪个报的警，过了一会儿，警察和120都来了，我也跟到120车去了仁寿县医院，在医院抢救了3天，在6月1日去世的。熊某平时身体比较健康，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原因打架。 5.证人陈某（眉山恒新矿业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5月29日10时许，我和同事李某一起到嘉禾加油站进行危害因素检测，我在加油站左边靠近一栋居民处外进行登记检测工作时，一个50多岁的秃顶男子过来问我，是不是所有加油站都要去检测，我说所有的生产企业都要去，他说“我们不说别的，都说加油站”，我说加油站有什么问题吗？他说“像他们这种特殊的”，我说加油站怎么特殊了，他说你看他们开在这个居住楼周边，我说加油站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影响。随后，加油站一个工作人员直接站在了我和这个秃顶男子的中间，把我和秃顶男子分开了，秃顶男子就推了一下这个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并说“你要干啥子”，加油站工作人员也回了他一句，我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也还手推这个秃顶男子，因为这个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要壮点，这个秃顶男子就边推边朝加油站大门方向退，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也顺势将秃顶男子朝加油站外推到了加油站外门口位置，他们两个还在相互推搡，这时加油站的何老板看见了，就马上朝他们两人跑去，还没有跑到他们打架地点，这个秃顶男子就面朝天倒在了地上，因为我觉得他们打架不是打的很厉害，我就继续我自己的工作了，没有再看双方，后来，警察、120急救车都来了。不知道他们打架原因，发生的很突然，没说两句就打起来了。 6.证人龚某1（嘉禾加油站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日上午10时许，仁寿县环境监测部门来了两个人到加油站检测一些环境污染的数据，熊某看见加油站有人来检查，就过来跟检测人员讲话，我离的比较远，没有听清楚他们说什么，他们转到熊某的房屋后面与加油站交界处时就站在那里继续说话，这时熊某的老婆过来喊他回去，但他没有走，熊某的老婆就把他身上背的包包拿走了，熊某继续跟检测人员说话。这时候来了一辆三轮车加油，我就加油去了，刚加完油我就看到熊某立伸立杆的倒了，我慢慢走过去，还没走到我就听见周围有人喊出血了，我当时就吓到了转身走了。我没有看见他们具体打斗，熊某是头朝加油站外，脚朝加油站的，倒在加油站的减速带里面大约1-2尺处的位置。熊某一直和加油站有矛盾，说加油站建在这里影响周围安全，还喊周围群众一起找加油站麻烦，但其他人没理他，去年加油站还赔了他5万元，总之，有什么部门来加油站检查时，他都要去向检查人员反映情况。陈某1是加油站的员工，平时帮着管理和洗车，他来加油站一年多，没发现他和其他人吵架或打过架。 7.证人李某（眉山市恒新矿业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2019年5月29日10时许，我和同事陈某一起到嘉禾加油站工作，我们先和加油站何老板谈了关于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的相关注意事项，然后我开始用设备进行危害因素采集，我在加油站最里面的加油机旁进行工作，我同事陈某去准备碳管去了，几分钟后，我听见周围老百姓在喊打到人了，才看到有个男子躺在地上。我没有上前去看，继续工作了，后来警察、120急救的人来了。 8.证人龚某2的证言：2019年5月29日大概10时20分左右，我驾驶电瓶车准备到和润广场办点事，路过嘉禾加油站的时候，看到有个人躺在加油站门口水泥地上，脸上和地上都有血，我看见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昏迷了，就用手去掐他人中，跟着让旁边的群众打120急救电话，我抱着躺在地上那个人的头部，大概抱了10分钟感觉很累，就让伤者家属去拿了一个衣服来垫在伤者头部下面，后来民警和医生就来了。不清楚打架的原因，听说伤者和加油站因为买卖房屋的事情发生过矛盾。 9.证人杨某的证言：2019年5月29日10时20分左右，我从禾加镇赶场回来路过嘉禾加油站时，看见有个人躺在加油站门口水泥地上，脸上和地上都有血，伤者的老婆说是加油站老板打死人了，我看见伤者躺在地上没有反应，我用手去掐他虎口，掐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我就站在旁边，过了几分钟民警和120医生就来了。伤者姓熊，大概50岁左右，秃顶，他当时躺在加油站门口的水泥地上，头朝公路，脚朝加油站。 10.证人吴某的证言：2019年5月29日上午10时左右，在嘉禾加油站加完油，刚把三轮车开到加油站门口，我的顾客对我说那边有人打架了，然后我看见两个男的在相互推搡，他们互推了几下后，其中一个男的就用手把秃头的男的甩退了，然后又打了秃头男的一拳，当时那个秃头男人就倒下去了，他的头是朝公路那边的，脚朝加油站方向，后来又来了一个戴眼镜的把打架的那个男的拉开了，打架的那个男人就走开了。我看见以后就下了三轮车朝那个秃头男人倒地的位置走过去，秃头男人的老婆后面也来了，她当时就把那个秃头男人的头抱起来，我就看到秃头的男人嘴巴开始吐血，我就报了120，之后没一会儿我就载起顾客走了。我看到他们打架大概就是1、2分钟，因为距离比较远，就看到那男的朝秃头男人挥了一拳，秃头男人就倒地了，具体打到没有、打到什么位置不清楚。 11.禾加卫生院出诊记录、出诊单、急救告知书及病历，仁寿县人民医院病情证明、病历及死亡证明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受伤后经120急救送至医院治疗、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12.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过对熊某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结合本次法医病理学检验，死者熊某存在：（一）颅脑损伤：1.左侧颞枕部头皮擦挫伤，右眼眶内侧皮下暗红；2.右侧额颞顶部开颅去骨瓣减压术后改变；3.左侧颞肌全层出血；4.双侧颞骨及颅底骨折；5.左侧颞枕部硬膜外血肿，颅底散在点片状硬膜下血肿；6.右侧额颞枕叶、左侧额叶及小脑多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7.右侧额颞叶、左侧颞叶、垂体及脑干多灶性脑挫伤出血；8.左侧颞叶脑组织受压凹陷；（二）肢体机械性损伤：1.左颈部上份皮下及肌肉组织出血；2.左上肢散在皮下暗红改变；3.右上、下肢散在注射痕伴皮下青紫；（三）肺部病理改变：1.支气管肺炎；2.肺水肿；3.肺淤血，肺出血；（四）心脏病理改变：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前降支及右冠状动脉管腔Ⅰ狭窄，左旋支管腔Ⅲ狭窄；2.窦房结外周小灶性出血；3.小灶性心肌瘢痕形成；（五）其他病理改变：1.肝细胞空泡样变性；2.右颈部中份脂肪瘤等病理改变。其中颅脑损伤严重，为致死性损伤。鉴定意见：熊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所致死亡。 13.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近亲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熊某、杜某是熊某2生物学父、母亲。 14.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发生打斗时间、地点以及过程。 1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发经过及被告人主动到案的事实。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主体身份。 17.赔付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告人已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且有视频相佐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1为阻止被害人与检测人员交谈，强行介入二人之间，由此引发争执并发生打斗行为，在双方打斗过程中，致使被害人倒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主张的被告人系过失致人死亡，而非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首先，从事件的起因来看，是被告人主动、强行介入被害人与检测人员之间，导致双方发生肢体接触，进而引发后续打斗过程。其次，从双方的打斗过程来看，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不仅仅是轻微推搡、拉扯，而是在多个来回打斗过程中，上升到拳打、脚踢的动作，打斗程度明显升级，此时的打斗程度在客观上已经足以产生一定程度的伤害结果。最后，从客观结果而言，被害人系在双方打斗过程中摔倒受伤，虽然被害人的摔倒行为非被告人直接作用力导致，但当时双方所站位置存在一定坡度，且被害人属于退步走方位，此时被告人接连进行踢腿和挥拳动作，在被告人与被害人身体距离相隔较近的情况下，被害人为避让打击势必往后仰，结合双方所在位置的特殊地形和当时的交互行为足以认定，被害人的倒地行为系为避让被告人的打击动作所致，即被告人与被害人倒地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结合整个案件的发展过程来看，虽然最初被告人的主观目的是为了阻止被害人与检测人员交谈，防止被害人对加油站进行负面评价，但其采取的措施、手段却具有挑衅意味，而事实上双方也确实因此次肢体接触发生推搡，此时，被告人已经达到隔离被害人与检测人员的目的，但并未主动采取措施制止矛盾激化，而是进一步升级打斗，由此可知被告人的主观心态已经发生改变，对于是否造成伤害明显呈现出放任的状态，而从双方使用拳头和脚踢的行为也可以预测到一定程度伤害结果的产生，被害人最终的死亡原因也符合颅脑损伤致死。综上，被告人在整个故意伤害行为中，主观心态上存在一个变化过程，属于间接故意，在客观方面，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确实发生打斗，被害人在避让打击行为时倒地致颅脑损伤致死，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 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且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为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3年5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 剑 审判员 张维维 审判员 王 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嘉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