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强，男，1963年6月7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敏，女，1985年6月3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苏萍，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章兴华，男，1962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张建强因与被上诉人梁敏、原审第三人章兴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4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建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被上诉人梁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苏萍、原审第三人章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敏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三人章兴华不是涉案工程的当事人，也不是新沂市金澄家园现场总负责人，张建强是从案外人江苏宇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光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而不是从章兴华个人手中承包的涉案工程，张建强和章兴华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担保关系。担保数额37.5万元，数额很大，但没有书面担保合同，事后也没有补签担保合同，章兴华垫付后也没有张建强的欠条予以确认，显然不合常理；证人刘某,4不在现场，不能证明章兴华担保之事，证人周某,4对本案主要事实都不知道，且其书面证言都是梁敏和章兴华合谋制作，不能证明章兴华与张建强之间的担保关系和章兴华垫付37.5万元货款的事实。二、章兴华垫付37.5万元货款没有事实依据。章兴华不是混凝土买方，而以章兴华名义付款，不符合买卖规则；章兴华声称垫付37.5万元货款，与实际货款349999.95元数额相矛盾；章兴华声称于2011年7月18日和2011年8月30日为张建强垫付37.5万元货款，而事实上张建强己于2011年7月29日在章兴华垫付货款之前，就已经付清混凝土货款，并取得原始货款发票，该发票足以证明货款349999.95元是张建强支付。三、章兴华与梁敏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不能成立，梁敏的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章兴华与张建强之间涉及担保合同纠纷，其担保关系不能成立，章兴华和张建强之间合同债权存在争议，章兴华对张建强的债权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章兴华与梁敏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不能成立，梁敏的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四、一审程序违法。2018年8月2日9时许，一审法官电话通知领取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张建强领到的一审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是：“驳回原告梁敏的起诉”，“诉讼费由原告梁敏承担。”张建强刚离开法院，一审法官又打电话让张建强回来，称判决书日期写错了，张建强从法官手中换回的判决书是张建强败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建强与章兴华之间不存在担保关系，章兴华垫付商品混凝土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梁敏和章兴华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不能成立，梁敏主体不适格，一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敏的起诉。梁敏辩称，1、张建强与章兴华之间的担保合同虽然没有采取书面的形式，但是商定担保时有周某,刘某,4在场，且章兴华已经替张建强垫付了商混款37.5万元，垫付后张建强与宇光公司结算时也将该37.5万元的商混款列入总工程款，要求宇光公司支付，上述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张建强称担保关系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2、商混款的给付是通过章兴华的账户汇入新沂建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账户，且有建发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还款证明予以证实。张建强称章兴华垫付的商混款之前就已付清，系捏造事实。如果张建强当时已付清，那么张建强在后来与宇光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就不可能认可章兴华垫付的37.5万元商混款，张建强不但认可垫付事实，还另外签订补充协议，针对章兴华垫付的37.5万元如何偿还作出约定。另外，一审庭审时张建强明确陈述商混款没有给付，后在第二次庭审时通过律师的陈述称该商混款已经付清，明显自相矛盾。3、债权转让是以基础合同为基础，只是债权受让人行使债权不得超越其所受让的原权利范围，并不是说不确定的状态就不能够转让。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章兴华述称，同意梁敏的答辩意见。一审庭审时张建强没有承认给付商混款，后又谎称是开发商为其垫付，但又不能提供垫付的证据，张建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梁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建强支付第三人章兴华替张建强垫付的商品混凝土货款37.5万元，道路及场地硬化费用11.1925万元，合计48.6925万元；案件受理费由张建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关于新沂市金澄家园（金桥国际）3#楼及附属场地的承包、施工、款项支付等事项，张建强、章兴华、案外人宇光公司、新沂市金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等各方主体产生争议，2015年4月6日，张建强作为原告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相关工程款，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徐民初字第107号判决，该判决载明：“本院认为，章兴华不是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金桥公司与宇光公司之间是发、承包关系，宇光公司与张建强之间是违法分包关系。”另查明：张建强负责新沂市金澄家园3#楼的具体承建等事项，章兴华是新沂市金澄家园整个项目（包括3#楼在内）的“现场总负责人”，章兴华借用宇光公司的资质开展工作，并将金澄家园3#楼实际交由张建强施工。2011年，建发公司向新沂市金澄家园3#楼的施工供应商品混凝土，因相关主体未付混凝土货款，建发公司派人用车堵住施工大门，阻止施工，章兴华作为现场安全总负责人向建发公司支付了混凝土款37.5万元，后章兴华向张建强催要返还未果，章兴华将此债权转让给梁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各方主体均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关于新沂市金澄家园项目，各方主体关系多处不明，管理混乱、责任不清，存在严重的不诚信行为。本案中，因张建强实际负责新沂市金澄家园3#楼的具体施工及承担货款结算等义务（亦享有3#楼承建的相关利益），因此，建发公司向金澄家园3#楼提供混凝土，相关结算货款应当由张建强承担。第三人章兴华作为现场施工安全负责人，为使项目正常运作，支付给建发公司的混凝土货款37.5万元，张建强应当予以返还。张建强代理人辩称，“是张建强支付了相关货款”，但张建强在关于是否支付及由谁支付货款的陈述上，前后矛盾、陈述不清，故对此辩称不予采纳；张建强代理人辩称，“债权转让合同不能成立”，但张建强本人对债权转让没有异议，其主要认为与第三人没有债务关系，故对此辩称亦不予采纳。对梁敏主张的道路及场地硬化费用11.1925万元，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不予确认。综上，当事人各方均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全面履行己方应负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一、张建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敏支付37.5万元。二、驳回梁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建强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张建强手写的施工现场的商混使用情况一页，拟证明所用的商混与章兴华陈述的时间和用量不一致。梁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张建强所在公司的员工签署的商混款的用量单已在一审时提供，且张建强对该组发票未持有异议。章兴华质证认为，同梁敏的意见。二审期间，梁敏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建发公司出具的证明、存款凭条复印件、取款凭条复印件加盖经核对原件一致印章。拟证明章兴华于2011年7月16日取款20万元按照建发公司的要求存入该公司会计张某,4的账户，代付了张建强欠其公司的商混款，2011年8月30日付款的17.5万元的取款明细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张建强质证认为，对证明有异议，因为建发公司和章兴华有利害关系，所出具的证明不属实，证明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张某,4应当到庭接受法庭质询；存取款凭条未加盖银行印章，应视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真实，章兴华取款20万元交付张某,4，张某,4即使是公司会计，也是个人行为，建发公司应该有自己的单位账户，根据银行法和公司法有关规定，张某,4的账户与建发公司无关。章兴华质证认为，认可梁敏的意见，张建强称章兴华与建发公司有利害关系没有证据证明，章兴华付款给建发公司，与建发公司内部管理无关，张某,4是建发公司的会计，也有建发公司的证明，章兴华的取款和存款时间都是一致的，取款凭条柜员流水号是6，存入张某,4账户的存款凭条流水号是7，也是连号。2、建发公司账册内复制的收据一份加盖公司印章和建发公司交给章兴华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6日，交款单位载明金澄家园3#楼，系建发公司交给付款单位第（三）联原件。拟证明2011年7月16日建发公司收到章兴华20万元混凝土款，向章兴华开收据，同时印证张某,4系该公司会计。张建强质证认为，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章兴华曾付20万元的混凝土款，也不能证明章兴华曾经为张建强垫付20万元的混凝土款，因为章兴华与建发公司有多笔交易。章兴华质证认为，认可梁敏的意见，章兴华和建发公司在没有涉案工程前根本不认识，因为张建强欠建发公司商混款，建发公司堵工地门阻挠施工，所以章兴华才出面约建发公司老总到张建强工地办公室协商此事。3、工资表复印件17张。拟证明章兴华一直是金桥国际的项目部负责项目负责人，原件存放在涉及该公司案件的卷宗内。张建强质证认为，不认可真实性，即使真实，也对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认定金桥公司发放给章兴华工资就认定章兴华有义务给张建强的商混款进行担保。章兴华质证认为，认可梁敏的意见，章兴华是项目负责人负责发放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章兴华与张建强之间是否存在涉案37.5万元债权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张建强一审中认可涉案货款应由其支付，但其上诉主张己于2011年7月29日在章兴华垫付货款之前，就已经付清混凝土货款，并取得原始货款发票，该发票证明货款349999.95元是张建强支付，章兴华垫付37.5万元货款没有事实依据。章兴华则主张其垫付37.5万元货款，并在一审中提交建发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混凝土结算表、银行明细、和解协议书、工资表、证人证言等，二审中提交建发公司出具的证明、取存款凭条、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其身份及具体交付情况。而关于张建强如何向建发公司支付货款，张建强一审中陈述：“这款是我和金桥对账是金桥支付的。”二审中陈述：“有人把商混土送到我的工地，我不知道是什么关系送到的，然后我们就用了，但我认为建发公司商混的价格高于其他公司，后来我们就不用他的商混土了，然后建发公司到工地去要款，我就把款分两次付给建发公司了，怎么支付的这么长时间我记不清了。”在法庭释明后，张建强陈述“当时是我小孩记账，具体情况我想不起来了，回去再查一下。”后法庭再次组织询问中，张建强一方亦陈述记不清楚。张建强关于如何交付货款的陈述前后矛盾。关于货款发票来源，张建强陈述：“是我和商混公司结算完商混公司给我的，是谁给我的我记不清了，因为项目上现场有负责的。”而章兴华二审提交的取款凭条、存款凭条、收据原件，证明章兴华于2011年7月16日取款20万元，并于当日存入建发公司会计张某,4的账户，向建发公司支付涉案金澄家园3#楼商混款20万元。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一审认定章兴华作为现场施工安全负责人支付给建发公司混凝土货款37.5万元，张建强应当予以返还，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章兴华与张建强之间形成涉案37.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张建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章兴华将其对张建强享有的37.5万元债权转让予梁敏，并向张建强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后债权受让人梁敏诉至法院要求张建强还款，涉案37.5万元债权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的除外情形，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在确认章兴华与张建强形成37.5万元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该债权转让合同已生效，张建强应当向债权受让人履行还款义务。张建强关于债权转让合同不成立，梁敏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张建强提出的程序违法问题，其认可收到的判决书系本案民事判决书，亦是针对本案判决提起上诉，其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依据。综上，张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由上诉人张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孙 庆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