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5民初3168号 原告：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月城镇沿山村(月山路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75465797R。 法定代表人：梁林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柯，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翔，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忠伟，男，汉族，1967年1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许勇，江苏陆陈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与被告潘忠伟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潘忠伟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对本院作出的驳回其异议的裁定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柯、赵宇翔，被告潘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许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兴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不当保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暂计10516.94万元（最终金额以评估结果为准）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评估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被告赔偿的损失金额为10511.58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长兴公司成立于2008年，原注册资本为650万元，主要经营钒氮合金添加剂的生产和销售。公司拥有成熟的钒氮产品工艺技术和设备，具有良好的发展前景，并拟订了上市计划。2011年11月20日，被告潘忠伟与原告签署了投资协议，约定由其向原告注资1500万元，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为2353万元，被告持股32%。2011年11月22日，被告签约及实缴出资后，原告召开股东会并办理了章程修改及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2014年10月20日，被告以其实际控制的张家港保税区泽惠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惠永公司）向原告采购50吨钒氮合金，收货后拒付货款555万元。同年12月20日，被告抢先向张家港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分红款675万元，并于22日冻结原告账户700万元银行存款。此后，为续封原告账户，被告又于2015年5月22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股权回购并向太仓市人民法院申请续封原告账户，致原告账户被冻结至2016年6月30日，时间长达18个月。此外，被告为逃避付款责任还申请冻结了泽惠永公司的555万元货款，时间自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30日止。2016年5月11日，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太商初字第01038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3月10日，苏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民终6374号民事判决书，均驳回了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被告起诉查封原告前，原告公司经营状况一直良好，客户稳定，订单不断，获得了多家金融机构的信贷支持，且已与中介机构启动重组上市工作。因被告的恶意诉讼、不当保全，导致金融机构取消对原告的信贷支持，客户取消了给原告的订单，债权人要求提前收回债权。被告的不当查封是导致原告经营困难、被迫停产的直接原因。被告明知公司盈余分配不属法院的受理范围，却为了不正当目的，通过诉讼查封原告账户，破坏公司正常经营。之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股权回购，被告明知原告不能作为股权回购主体，仍要求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继续查封原告账户，系滥用诉讼手段，被告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因被告过错导致原告停产、设备报废、上市计划中断，产生大量欠款和费用，应当由被告向原告赔偿。 被告潘忠伟辩称，1、被告提起的诉讼并不存在恶意，也没有重大过错，诉讼保全也没有造成原告的实际损失，当时保全的金额是很低的。有限公司是否能够成为对赌协议的主体，法律上是有争议的，有限公司资本并不是不能减少，而是需要经过法定的程序，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最高法院也有判例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符合特定条件下是可以成为对赌协议的主体。被告当时提起诉讼对最终的判决结果还是有争议的，而原告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对涉案协议的理解也存在极大的分歧，从梁林宝提出协议内容和背景看，协议主体是长兴公司，因此在法院最终判决前各方当事人对长兴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均是不明确的。2、变更诉讼请求属于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法院继续审理并作出终审判决说明变更请求符合法律规定。3、在被告提起的诉讼判决书中载明，2014年12月长兴公司员工刘林清向潘忠伟发送了一份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显示公司因为经营模式出现错误导致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出现较大亏损，介绍了长兴公司的资产情况及急需资金置换资产，也就是说潘忠伟提出诉讼时长兴公司已经出现了严重亏损。根据长兴公司提供的2013年审计报告显示长兴公司对刘忠英有应收账款4888333元，对沿山村委会有应收账款3850790元，并且持有200万的银行保险产品，这说明梁林宝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将资产转移为个人持有使用。并且在2014年7月，梁林宝及刘忠英向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长兴公司提供了担保，包括刘林清有300万元的贷款也由长兴公司进行了担保，这些担保行为均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在诉讼时长兴公司实际是严重亏损的，亏损原因是实际控制人造成的，跟该案的保全无关。因此，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经审理查明: 一、《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 长兴公司（作为甲方）与潘忠伟（作为乙方）经协商后签订了《关于潘忠伟对江阴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一份，由潘忠伟通过向长兴公司增资扩股的方式进行投资，获取长兴公司的部分股权。具体增资金额及出资方式约定为：长兴公司拟增资扩股至2353万元，其中公司原股东以实收资本1600万元出资，潘忠伟增资1500万元；该1500万元由潘忠伟以货币资金方式向长兴公司增资，其中753万元作为实收资本，747万元作为资本公积金；增资后潘忠伟占长兴公司32.002%的股权；原股东梁林宝、周永平、李正邦、马红欣的股本比例因此变更为分别占长兴公司51.424%、11.05%、2.762%、2.762%的股权；如公司在上市前需要再融资，原有股东的股份比例同比例稀释。《投资协议》另约定了股权过户、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并在第五条其他事项中约定：“本协议约定不明的，由各方协商后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为本协议的一部分。”，该《投资协议》由潘忠伟在乙方处签字、长兴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公司公章，梁林宝在甲方法定代表处签字。该协议上落款时间标注为“2011年11月20日”，其中年、月、日为打印体，具体时间为手写体。 梁林宝（作为甲方）与潘忠伟（作为乙方）经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梁林宝乙方：潘忠伟鉴于：……本协议当事人签订了《关于潘忠伟对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甲、乙双方对《投资协议》中约定不明确和未约定事项，经协商一致，予以明确和补充。上述协议双方经友好协商，对《投资协议》相关内容予以明确和补充达成一致，特订立本协议如下条款，以供各方共同遵守。一、投资用途：1.乙方向甲方投资的资金用于以下事项：钒氮等生产原料的投入。……二、股权转让约定：1.乙方投资1500万元拥有甲方32.002%的股权。……三、竞业与关联交易限制：1.甲方保证不存在从事与投资公司相竞争的业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从事与投资公司相竞争的业务，不得单独设立或参与设立经营与投资公司业务相竞争的经营实体。……四、乙方的知情权：1.乙方投资甲方后，享有充分的知情权，甲方应予全力配合支持。2.乙方投资甲方后，甲方必须向乙方披露以下资料：（1）每年3月15日前向乙方提交甲方上一年度的经审计的财务报告；（2）每年8月15日前向乙方提交甲方半年度财务报告；（3）每月20日前向乙方提供上月的财务报表；（4）每年1月30日前向乙方提供甲方上年度总结、本年度计划及公司现状的报告。……3.乙方有权查阅、复制甲方的财务会计资料、合同、决议、各种会议记录、文件等公司资料、档案，甲方应在乙方提出查阅、复制要求后的5日内向乙方提供相关资料、开放相关工作场所。五、业绩保证和补偿：1.甲方2012年起所有者权益收益率即实际净利润（本协议所称‘净利润’为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较低者的归属于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低于所有者权益金额的15%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补足（或者无偿给乙方公司3%的股份作为补偿）。2.乙方提出股份补偿要求后，甲方应在乙方提出要求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无偿转让其相应的股份给乙方，并办理相关工商变更手续。……六、甲方提供认沽权：发生以下情况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收购乙方持有的甲方股份：1.甲方未能在2016年12月30日前在中国境内A股市场成功上市；2.甲方违反本协议；3.甲方在《投资协议》中提供的信息不真实，《投资协议》中提及的甲方使用的发明专利权涉嫌侵权。乙方要求甲方收购其持有的投资公司股份时，甲方应以不低于下述的价格收购：收购价款=1500×（1＋15%×资金占用年数）－乙方获得的现金红利。资金占用年数是指自乙方投资款进入甲方验资账户至乙方要求回购日止。甲方应在乙方提出收购要求之日起1个月内将收购价款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全部价款后，将其持有的投资公司股权过户给甲方，包括在乙方持股期间获得的送股。七、小股东利益保护：公司及其子公司的下述事项须征得投资方董事的同意：1.公司任何对外借款和对外担保事项；2.股权激励计划的实施、终止或其中条款的重大改变……6.公司超过30万元的非经营性业务支出；7.公司超过300万元以上的投资项目。八、财务及法律风险保障……九、声明和保证：1.协议各方签订本协议已取得其股东会、董事会、主管机关或其他相应机构决议或批准，不存在签订履行本协议义务的障碍；……十、保密义务……十一、违约责任……十二、其他事项……甲方：梁林宝（签字）梁林宝2011.11.20乙方：潘忠伟（签字）潘忠伟签字日期：2011年11月19日”。该补充协议上落款的时间“2011.11.20”为手写体，“2011年11月19日”为打印体。 二、潘忠伟诉长兴公司、梁林宝案的诉讼情况 （一）该案一审情况： 2014年12月22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潘忠伟诉被告长兴公司、梁林宝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张商初字第00003号。2015年9月1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由太仓市人民法院管辖，本院立案案号为（2015）太商初字第01038号。 该案中，原告潘忠伟诉称：2011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长兴公司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出资1500万元占32.002%股权向被告长兴公司增资。同日，原告与被告梁林宝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梁林宝2012年起实际净利润低于所有者权益金额15%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梁林宝补足。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1500万元汇入被告长兴公司。但被告长兴公司从未支付分红款，引起本案纠纷。原告认为，根据协议约定，被告长兴公司应每年支付按1500万元的15%计算的分红款，被告梁林宝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于2014年12月22日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分红款675万元；2、被告梁林宝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潘忠伟于2015年5月22日提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申请，认为：由于原告与被告长兴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及原告与被告梁林宝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梁林宝应每月提供财务报表；长兴公司任何对外借款和对外担保事项、超过30万元的非经营性业务支出或超过300万元以上的投资项目应当征得投资方董事的同意；被告梁林宝违反协议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梁林宝收购原告股份；收购价款为1500*（1+15%*资金占用年数）-原告获得的红利。实际履行协议时，原告投入被告长兴公司1500万元中的747万元被验资的会计事务所列为资本公积金。被告长兴公司由被告梁林宝一人控制。被告梁林宝违反协议约定，既不提供财务报表，也从不分红，对外借款和投资也从不告知原告，长兴公司凭空增加了数千万元的银行贷款，去向不明。原告向被告梁林宝索要财务报表、提出分红、要求收购股权均被拒绝。因此变更其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梁林宝支付原告2287.5万元收购原告所持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股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5年5月23日始按银行逾期贷款罚息计算至实际付款时止）；2、被告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以2015年5月22日提出的为准。 该案中，被告长兴公司、梁林宝辩称：一、根据原告最新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案由不应当再是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而应当是股东纠纷；二、原告要求被告梁林宝购买其持有的股权，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三、被告长兴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也没有任何的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在该案中，除查明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外，还查明如下事实： 被告长兴公司主营业务为微合金钒氮添加剂的生产和销售，拥有钒氮产品工艺技术和设备装置等必须的部分核心技术。公司在2011年11月之前的注册资金为1500万元，股权结构如下：股东梁林宝、周永平、李正邦、马红欣实际出资分别为1210万元、260万元、65万元、65万元，分别占被告长兴公司75.63%、16.25%、4.06%、4.06%的股权；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梁林宝。章程显示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等；公司未设董事会，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并设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由被告梁林宝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因被告长兴公司具有良好发展前景，并有力争实现公司在证券市场挂牌上市的目标，吸引了原告潘忠伟的投资意向。 原告潘忠伟于2011年11月22日履行了《投资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支付了投资款合计1500万元。被告长兴公司为此召开并通过了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显示增资后原告潘忠伟占32%的股权；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等其他事项未变；原股东梁林宝、周永平、李正邦、马红欣分别占51.43%、11.05%、2.76%、2.76%的股权），随后双方依约完成了验资及工商变更登记，原告潘忠伟获得被告长兴公司32%股权。之后，因市场发生变化等，被告长兴公司发生经营困难，出现较大亏损。为此，被告长兴公司员工刘林清于2014年12月向原告潘忠伟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显示：公司因为经营模式出现错误，导致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经营过程中出现较大亏损；就被告长兴公司资产情况及急需资金置换资产情况、生产经营中长期技改投资、发展规划目标情况作了介绍；分红应到2016年，希望原告潘忠伟作为股东为了公司利益可以团结一致。 2015年2月、5月，被告长兴公司将其所有的全自动单推板窑、竖炉等动产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涉及被担保债权金额分别为400万元、1000万元。2015年7月，被告长兴公司另因涉及金额1000万的企业借贷引起诉讼。 被告长兴公司至本案一审诉讼时未上市。 太仓市人民法院对该案经审理后，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了（2015）太商初字第01038号民事判决。该案的判决主文为：一、被告梁林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潘忠伟股权回购款2287.5万元。二、原告潘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名下被告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32%的股权协助被告梁林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潘忠伟要求被告梁林宝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潘忠伟要求被告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其中，在裁判理由中认为，“被告长兴公司、被告梁林宝对《补充协议》系被告梁林宝以个人身份与原告潘忠伟签订亦不持异议。被告梁林宝签订相应协议并不必然同时代表被告长兴公司。即使如原告所述此时被告梁林宝同时代表了被告长兴公司签署了上述《补充协议》，则其中有关股权回购的约定属于公司回购股权，此违反公司法中公司股本不变的原则。”“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潘忠伟因此有权要求被告梁林宝履行股权回购条款约定，收购其持有的股份以收回投资，被告梁林宝应给付原告潘忠伟股权回购款（以自投资款进入验资账户的2011年11月22日至要求回购的2015年5月21日止计算资金占用年数）”。 （二）该案二审情况 潘忠伟、梁林宝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潘忠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长兴公司在收取的资本公积金747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潘忠伟于2011年11月20日出资的1500万元中的747万元是计入长兴公司的资本公积金中，《补充协议》既约束梁林宝也约束长兴公司，因此，长兴公司应该在收取的资本公积金范围内对梁林宝支付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梁林宝针对潘忠伟的上诉理由辩称，根据公司法基本原则和公司资本不变原则，潘忠伟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梁林宝只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投资协议进行补充，从协议的背景、内容上看，权利和义务的主体均为长兴公司。综上，请求驳回潘忠伟的上诉请求。 长兴公司针对潘忠伟的上诉理由辩称，长兴公司并非补充协议的签约方，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相应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 梁林宝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梁林宝存在违约行为，存在错误。二、从文字叙述及整体内容来看，《补充协议》的主体是公司，而非梁林宝个人。虽然梁林宝签字，但其是作为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因此，一审认定《补充协议》中有关股权回购的条款属于公司原股东对投资方的单方承诺是不成立的。三、从程序上来看，一审的案由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审是根据这个案由进行审理与判决的，而潘忠伟一审中对诉讼请求变更已超出原来诉讼请求的范围，应当重新起诉，故一审法院的程序不当，应当发回重审。 潘忠伟对梁林宝的上诉理由辩称，梁林宝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除了潘忠伟提出的上诉部分以外，其余部分均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综上，请求驳回梁林宝的上诉请求。 长兴公司对梁林宝的上诉理由辩称，长兴公司认可梁林宝的上诉观点。另外，根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梁林宝存在违约行为是其违反了补充协议中关于小股东利益保护的约定条款，该理由不能成立。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了（2016）苏05民终637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上诉，维持原判。其中，在裁判理由中认为，“故潘忠伟以《补充协议》中涉及长兴公司为由即认为长兴公司也系合同相对方，梁林宝以其系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为由主张长兴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另外，因潘忠伟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导致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一审法院相应变更了案件案由，符合法律规定，梁林宝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该案再审情况 梁林宝不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6374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梁林宝申请再审称，（一）梁林宝不是《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一、二审判决仅因梁林宝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而将梁林宝作为合同主体，并据此判决梁林宝给付潘忠伟股权回购款2287.5万元，使梁林宝承担了依法不应当承担的责任。1.梁林宝不是《补充协议》合同主体，是双方通过协议明确规定的。《补充协议》明确写明鉴于《投资协议》约定不明确，以《补充协议》予以明确和补充，因此，《补充协议》是对《投资协议》的补充，主体亦应与《投资协议》一致，均为长兴公司，而非梁林宝个人。2.《补充协议》的实体内容也决定梁林宝不是合同主体。《补充协议》除了“甲方”位置上标注了梁林宝及尾部有梁林宝签名外，所有关于甲方权利义务的实体内容均是针对长兴公司，无一条款针对梁林宝个人，协议中没有梁林宝个人承担义务的内容。3.潘忠伟当庭承认梁林宝不是《补充协议》合同主体。4.一、二审判决认定《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系同一天形成，与事实不符。 潘忠伟提交意见称，关于《补充协议》主体的问题，梁林宝在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补充协议》的主体是梁林宝个人，而潘忠伟认为梁林宝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是代表其个人与代表长兴公司双重身份，现梁林宝完全推翻了其在以往诉讼中的陈述。关于《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是否同一天形成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均已一致确认为同一天形成。 长兴公司提交意见称，潘忠伟恶意提起本案诉讼，导致长兴公司不能上市，其主张回购股权的条件不成就。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了（2017）苏民申221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梁林宝的再审申请。其中，在裁定理由中认为，“据此，《补充协议》的‘甲方’首先应解释为梁林宝个人，又因梁林宝有权代表长兴公司，当《补充协议》中部分‘甲方’仅能指向长兴公司时，该部分‘甲方’则应解释为长兴公司。因此，梁林宝申请再审主张其个人不是《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梁林宝、长兴公司及潘忠伟作为《补充协议》的缔约主体，均应依约全面履行。” 三、潘忠伟诉长兴公司、梁林宝案中的财产保全情况 （一）银行账户冻结情况 根据潘忠伟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了（2015）张商初字第0000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长兴公司、梁林宝的银行存款700万元或者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物。该院于2014年12月23日冻结了长兴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月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月城支行）、江阴农村商业银行月城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月城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月城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月城支行）的账户情况如下：                            开户行名称                       账户尾号                       应冻结金额                       已冻结金额                               农行江阴月城支行                       0513                       700万元                       947.86元                               农商行月城支行                       5864                       700万元                       2467.31元                               中行月城支行                       8934                       700万元                       8078.30元                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日对上述银行账户进行了续冻。 （二）债权冻结情况 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向泽惠永公司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冻结长兴公司在泽惠永公司应收货款555万元，期间一年。根据潘忠伟提出的续保申请，太仓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了（2015）太商初字第010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有：冻结长兴公司在泽惠永公司应收账款人民币555万元。并于2016年3月28日向泽惠永公司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 （三）冻结后的情况 本案庭审中，原告长兴公司称，上述三个银行账户冻结后未有款项进入被冻结账户。 2015年7月31日，长兴公司与上海鑫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石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约定：长兴公司将对泽惠永公司享有的债权555万元转让给鑫石公司。之后，鑫石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起诉泽惠永公司，要求泽惠永公司支付上述货款555万元及利息（利息期间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完全清偿之日止）。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5）张商初字第01843号民事判决，其判决理由中认为，该债权在长兴公司与原告鑫石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已被本院另案冻结，长兴公司与鑫石公司签订的转让该债权的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判决：驳回原告鑫石公司诉讼请求。鑫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6）苏05民终4581号民事判决，其判决理由中认为，潘忠伟与长兴公司、梁林宝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已生效，长兴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其向鑫石公司转让买卖合同项下的债权不再存在障碍，并判决：一、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01843号民事判决；二、泽惠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鑫石公司支付货款555万元，并赔偿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本金5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鑫石公司根据二审判决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程序中，依职权对被执行人泽惠永公司的财产进行了调查，被执行人仅有零星银行存款，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并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了（2018）苏0582执2797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民事起诉状、保全申请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申请、（2015）太商初字第01038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民终637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2015）张商初字第01843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民终4581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582执2797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调取的（2015）太商初字第01038号案卷、（2017）苏民申2210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佐证。 四、原告长兴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失 原告长兴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失共计10511.58万元，具体组成如下表：                            序号                       项目                       金额（万元）                       证据编号                       备注                               1                       555万货款本息损失                       679.6                       证据9-16                       本金55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31日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                               2                       低价转让原料差价损失                       133.79                       证据17-21                       依据中矿采购价和崇青公司出售价差价计算（64236-52500元）*114吨                               3                       鑫石提前还款财务费用损失                       469.78                       证据22-24                       依据提前返还利息的银行凭单计算                               4                       存货低价抵债差价损失                       30.65                       证据25-27                       依据钒氮合金市场价与向鑫石公司转让差价计算10.05万元/吨*32.9吨-300万元                               5                       车辆低价抵债差价损失                       40.00                       证据28-32                       依据车辆购置发票和转让发票计算                               6                       农商行贷款财务费用损失                       411.77                       证据33-36                       依据返还借款利息的银行业务凭单和银行流水计算                               7                       窑炉生产线停产报废损失                       692.76                       证据37-41                       依据窑炉承揽、改造、维修合同和票据金额，按年折率10%计提折旧后计算                               8                       停产期间土地厂房租赁费损失                       113.61                       证据42-43                       依据实际支付租金的票据计算                               9                       停产期间人工工资损失                       197.92                       证据44-46                       依据实付工资签收表、收条等计算                               10                       停产期间设备折旧损失                       72.24                       证据47-48                       依据财务报表按月12.02万元计提折旧，计算6个月                               11                       停产期间企业利润损失                       7669.46                       证据49-50                       依评估文件中对2013年净利润预测值的95%保守估算停产四年期间的利润损失                                                     合计                       10511.58                                                            1、长兴公司对于第一项损失679.6万元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9、10，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证明法院冻结长兴公司在泽惠永公司处货款555万元并续封的事实。证据11、12，长兴公司与泽惠永公司间的购销合同和送货单，证明长兴公司与泽惠永公司签有购销合同且按约交付货物，对555万元货款享有合法债权。证据13-16，长兴公司与张家港保税区弘昌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昌源公司）间的购销合同，弘昌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长兴公司与泽惠永公司的购销合同，长兴公司人员与徐娟的短信记录。庭审中，原告长兴公司补充提供了民事调解书及协议书，内容为，长兴公司结欠鑫石公司借款1000万元、利息180万元，由长兴公司分期归还；梁林宝对长兴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长兴公司转让的555万元债权，不抵销调解书中长兴公司、梁林宝的义务。 长兴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债权转让未达到抵扣债务效果，长兴公司仍需向鑫石公司承担债务；弘昌源公司与泽惠永公司存在重合，实际交易主体就是潘忠伟，造成长兴公司损失679.6万元。 被告对第一项证据质证意见为，原告未提供证据11、12、13、15、16的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泽惠永公司与弘昌源公司系各自独立的公司，不存在混同。对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没有看到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对借款的真实性存疑。 长兴公司对于第二项损失133.79万元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7，长兴公司与中国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矿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13日，合同货物为五氧化二钒，总数量114吨+/-10%，单价为64236元/吨，总金额为7322904元，在货款和费用的第1款中有约定，买方应在2014年11月17日前向卖方电汇1098435.6元作为保证金，第3款中约定了浮动保证金，第五条中有约定，合同项下货物由卖方向买方指定供应商采购而得。证据18，农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据19，原告与中矿公司、崇阳县崇青钒合金有限公司（下称崇阳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证据20，原告与崇阳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数量为104吨、单价为52500元/吨,证据21，开具给崇阳公司的发票。长兴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其与中矿公司签订采购五氧化二钒合同，并实际缴纳保证金1098435.6元，被迫低价转让,造成差价损失为(64236-52500)*114=133.79万元。 被告对第二项证据质证意见为，长兴公司与中矿公司的合同中约定了浮动保证金并约定货物由卖方向买方指定供应商采购，双方之间的合同是融资合同，原告销售给崇阳公司货物少10吨，说明原告是盈利的，原告以此证明因保全而低价处理无事实依据。 3、长兴公司对于第三项损失469.78万元、第四项损失30.65万元、第五项损失40万元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22，企业询征函，该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5年1月27日，长兴公司欠鑫石公司借款1300万元，1月份利息162500元；证据23，委托还款协议书和证明，主要内容为，江阴广润炉料有限公司代付给鑫石公司180万元，给付朱越2897800元；长兴公司对此陈述为，朱越是借款介绍人，鑫石公司向朱越施压，朱越就到公司闹，公司就把钱给朱越，让他还给鑫石公司；另外，庭审中补充了鑫石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的收款确认函，该函中称收到长兴公司欠款利息合计200万元。长兴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证明长兴公司因提前归还利息财务费用损失为469.78万元。 证据25，抵押协议，主要内容为，长兴公司将32.9吨钒氮合金抵押给鑫石公司作为借款履约保证。证据26，钒氮合金市场价网站截屏，主要内容为，市场价为10-10.1万元/吨，证据27，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共计300万元；长兴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证明32.9吨钒氮合金转让差价损失30.65万元（10.05万元/吨*32.9吨-300万元=30.65万元）。 证据28，长兴公司与鑫石公司车辆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长兴公司将苏Ｂ×××××轿车作价10万元抵给鑫石公司；证据28，鑫石公司与吴江波车辆转让协议，证据30，机动车登记证，主要内容为，轿车所有人为长兴公司，证据31，机动车销售发票，主要内容为车价为41.8万元；证据32，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0万元；长兴公司认为该车裸车价为41.8万元，加上上牌等费用，计约50万元，造成差价损失40万元。 被告对上述证据22-32质证意见为，长兴公司向鑫石公司借款没有提供借款协议及银行交易记录，长兴公司在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后，声称偿还鑫石公司近300万元的利息，其行为已经构成拒不履行判决，也明显有违常理，长兴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4、长兴公司对于第六项损失411.77万元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33，借款合同五份，证据34，借款借据五份，主要内容为，长兴公司向农商行月城支行贷款3500万元；证据35，付息明细表，证据36，农商行月城支行业务凭据，主要内容为支付利息4117718.34元。长兴公司认为由于被告保全后，长兴公司停产导致贷款利息无法被企业经营收入消化，造成损失，自2015年1月计算至2016年8月，合计为4117718.34元。 被告对第六项证据质证意见为，这些借款的形成，被告当时作为原告的股东并不知情。这些款项的去向也是很不明确，根据（2017）苏0281民初7098号案件，其中提到贷款本金500万元于2014年6月26日发放，于2016年5月25日到期（展期后到期日），也就是说被告申请诉讼保全之后，原告贷款利息是能够正常的归还，并且贷款到期之后还能正常的展期，因此也不存在其信用受损的情况。 长兴公司对于第七项损失692.76万元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37，项目投资总承包合同（2008年），主要内容为，长兴公司与北京飞行精诚窑炉设备有限公司（下称飞行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总承包合同，设备总价为479万元；证据38，项目投资总承包合同（2010年），主要内容为，长兴公司与飞行公司签订的扩建项目投资总承包合同，设备总价为318万元；证据39，项目投资总承包合同（2011年），主要内容为，长兴公司与飞行公司签订的扩建项目投资总承包合同，设备总价为328万元；证据40，项目投资总承包合同（2012年），主要内容为，长兴公司与飞行公司签订的扩建项目投资总承包合同，设备总价为368万元；证据41，汇付凭据，主要内容为长兴公司向飞行公司付款1332.79万元。长兴公司认为按10%年折旧率计算停产时窑炉生产线剩余价值，合计为692.76万元，此为窑炉生产线停产报废损失。 被告对第七项证据质证意见为，被告对此都不了解，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诉讼导致了原告的停产，这些所谓的损失是不能成立的。 长兴公司对于第八项损失113.61万元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42，厂房、土地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长兴公司租赁江阴市月城镇沿山村村民委员会厂房、土地，年租金为66万元，租期自2010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1日；证据43，租金费用票据，金额为1336115元；长兴公司认为停产期间造成土地、厂房租赁费损失计113.61万元。 被告对第八项证据质证意见为，该村委会及长兴公司均受梁林宝掌控，依审计报告长兴公司对村委会享有债权385万余元，长兴公司不用应收款抵偿却另付租金，该租金支付不合常理。 长兴公司对于第九项损失197.92万元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44、45、46，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职工及管理人员工资受领单据，主要内容为领款明细情况；长兴公司认为停产期间造成人工工资损失197.92万元。 被告对第九项证据质证意见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为单方记载，工资单所列是否为原告职工不明确，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长兴公司对于第十项损失72.24万元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47，长兴公司财务计算表，主要内容为，长兴公司2015年1至6月固定资产及折旧表，证据48，生产车间部分设备照片；长兴公司认为停产造成设备折旧费用为72.24万元。 被告对第十项证据质证意见为，上述材料仅为原告计算方式，并非属于证据，该计算方式被告不予认可。 长兴公司对于第十一项损失7669.46万元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49，股权组合规划方案，江苏金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出具的长兴公司股权组合规划方案，其中在第四条公司未来三年的财务预测，第（三）款预计损益表中列明，2013年的本年净利润为2018.28万元。长兴公司认为，以2013年净利润为基数，停产4年的企业利润，再按95%进行保守计算为7669.46万元。 被告对第十一项证据质证意见为，报告的有效期是一年并且存在多项假设，长兴公司2013年实际是亏损，以此计算可得利润不科学，不准确。 另查明，被告提供了，1、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农商行月城支行诉长兴公司、江阴市荣达经贸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书（案号2017苏0281民初7098号），农商行月城支行诉称事实：主债务情况，借款人长兴公司，贷款本金500万元，于2014年6月26日发放，于2016年5月25日到期（展期后到期日）。2、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江阴市西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梁林宝、刘忠英、长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书（案号2017苏0281民初9068号），西城小贷公司诉称事实：主债务情况，贷款人梁林宝，贷款于2014年7月2日发放；刘忠英、长兴公司提供连带担保。3、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江阴市西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刘忠英、梁林宝、长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书（案号2017苏0281民初9072号），西城小贷公司诉称事实：主债务情况，借款人刘忠英，贷款于2014年7月2日发放；长兴公司提供连带担保。4、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江阴市西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刘林清、长兴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书（案号2017苏0281民初907３号），西城小贷公司诉称事实：主债务情况，借款人刘林清，贷款于2014年7月2日发放；长兴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被告认为，在保全之前贷款的资金已经由原告所掌握，保全行为没有造成贷款的减少，并不影响原告的偿还利息以及贷款到期之后展期，未对原告信贷造成影响。长兴公司则认为，被告进行查封之后，导致这些借款无法继续履行并产生诉讼，证明被告保全行为导致原告丧失了履行能力。另外，被告提供了苏亚专审【2013】8号审计报告，长兴公司应收款及账面余额中，刘忠英4888333元、江阴市月城镇沿山村村民委员会3850790元、银行保险产品200万元，2010年、2011年、2012年原告长兴公司的利润分别是-2219903元，-2595311.89元、-288396.47元；被告认为是由于原告原因导致公司经营难以维持，并处于持续的亏损状态。原告长兴公司认为，审计报告没有提供原件并且不全，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庭审陈述等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申请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判决作出前处分用以执行的财产或有争议标的物、保障生效判决得以执行的合法权利。同时，该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该类赔偿应适用侵权责任基本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 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因此，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确实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者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只有申请人出于故意或者存在重大过失，由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害的，申请人才应当依法予以赔偿。 本案中，潘忠伟于2014年12月22日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起诉长兴公司、梁林宝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长兴公司支付潘忠伟分红款675万元，梁林宝对此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梁林宝支付潘忠伟2287.5万元收购潘忠伟持有的长兴公司股权并赔偿利息损失，长兴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在该案中，潘忠伟诉请的事实理由及主张的主要依据是案涉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和双方履约的相关事实。潘忠伟是否因申请财产保全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作如下分析： 潘忠伟起诉长兴公司、梁林宝为被告是否合理。 首先，案涉的《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二者之间具有关联性。《投资协议》落款处的手写时间为2011年11月20日，《补充协议》落款处的手写时间也为2011年11月20日，案涉的《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系在同一天签订。在《投资协议》的第五条其他事项中明确“本协议约定不明的，由各方协商后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为本协议的一部份。”，在《补充协议》中也明确“甲、乙方双方对《投资协议》中约定不明确和未约定事项，经协商一致，予以明确和补充。上述协议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对《投资协议》相关内容予以明确和补充达成一致，特订立本协议如下条款，以供各方共同遵守。”，故二份协议之间具有关联性。 其次，《补充协议》协议中的“甲方”指向混乱。梁林宝具有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控股股东等身份，但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主体内容中未能严谨区分梁林宝代表长兴公司的职务行为与代表其个人的个人行为。《补充协议》首部列明“甲方：梁林宝”，但在《补充协议》的开篇即出现阐明“本协议当事人签订了《投资协议》”、“双方对《投资协议》中约定不明确和未约定事项，经协商一致，予以明确和补充”，因而订立《补充协议》等表述。《补充协议》中存在一些“甲方”条款系仅梁林宝个人才能履行的义务；也存在部分“甲方”条款系仅长兴公司才能履行的义务，如《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股东知情权。 再次，从当事人认知角度也反映了《补充协议》中“甲方”认定的困难。本院作出（2015）太商初字第01038号民事判决后，潘忠伟、梁林宝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1、潘忠伟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认为，《补充协议》既约束梁林宝也约束长兴公司，长兴公司应该在收取的资本公积金范围内对梁林宝支付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责任。2、梁林宝针对潘忠伟上诉理由的辩称中认为，梁林宝只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投资协议进行补充，从协议的背景、内容上看，权利和义务的主体均为长兴公司。梁林宝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认为，从文字叙述及整体内容来看，《补充协议》的主体是公司，而非梁林宝个人。3、长兴公司针对潘忠伟上诉理由的辩称认为，长兴公司并非补充协议的签约方，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相应义务。 因《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之间具有关联性，《补充协议》中的“甲方”指向混乱，诉讼中不应过于苛责当事人对该“甲方”的判定，即使当事人的主张与法院裁判最终结果不相一致；故，本院认为潘忠伟起诉长兴公司、梁林宝为被告具有合理性。 潘忠伟在诉讼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部分。潘忠伟在诉讼过程中于2015年5月22日提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其主张的主要依据仍是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及履行的相关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潘忠伟在该案开庭之前提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并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 关于申请财产保全部分。潘忠伟与长兴公司、梁林宝签订《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后，潘忠伟于2011年11月22日履行了约定的出资义务，支付了投资款合计1500万元。潘忠伟在起诉长兴公司、梁林宝的案件中，潘忠伟在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了起诉金额22875000元的计算方式，该计算方式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收购价款”的计算方式是一致的；潘忠伟在起诉长兴公司、梁林宝案中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为700万元，该金额并未超出以“收购价款”计算的金额22875000元。该案财产保全中冻结的是长兴公司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存款，和长兴公司对泽惠永公司享有的债权，该财产保全的金额、对象、方式均不违反法律的规定。 综上，本院认为，潘忠伟根据《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及履行的相关事实，起诉长兴公司和梁林宝，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700万元，潘忠伟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亦未滥用诉讼权利，故原告长兴公司要求被告潘忠伟因申请财产保全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73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72379元，由原告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包永明 审 判 员  李 玲 人民陪审员  袁 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