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华，女，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仁权，重庆蛟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霞，重庆蛟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波，男，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嘉，女，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顺欣，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华因与被上诉人林波、朗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华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张小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林波、朗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私下把朗嘉的表弟案外人任云龙叫去做调查笔录，而每次开庭时，任运龙都全程旁听庭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此调查笔录作为定案判决的依据之一，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只有把款项借给被上诉人的意思，转贷牟利系被上诉人自行决定的，与上诉人无关。原审认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放贷，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其将自有资金借给案外人，因此，一审应查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来源、用途、金额等。3．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申请调取的2017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证明此时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9.7万元，被上诉人主张是自有资金。因此，该款项的资金来源应当查明。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必须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本案中，双方就借贷达成合意，通过书面或口头方式对借款进行了约定，上诉人也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实际交付了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明显成立，被上诉人才应当是借贷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将所借款项用于何处，出借何人，并不影响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个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明显背离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林波、朗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波、朗嘉共同归还张小华借款36.6万元和支付2019年2月28日以前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4.348万元，并以借款本金36.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为止；2．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由林波、朗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波与朗嘉为夫妻关系，林波与张小华为同学关系。2015年底，林波到张小华门市玩耍。双方在交谈过程中，张小华称其在做理财产品，并且向他人有短期放贷。林波称其妻子的表弟任运龙也在对外借款，月利率为2分。张小华称只要稳当就要求林波帮忙联系。其后，张小华给林波打电话，向其问询放贷的情况。2016年4月，任运龙需要借款，林波打电话询问张小华是否需要放款，张小华同意。2016年4月20日，张小华将9万元分两次汇入林波的银行账户，林波给张小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小华人民币9万元整，期限一年，利息2-3分，月付”。当日，林波将该款汇入任运龙的银行账户。2016年7月25日，张小华又向林波的银行账户账款10万元，林波给张小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小华人民币10万元，期限一年，利息2分，月付”。当日，林波将该款汇入任运龙的银行账户。之后，张小华分别于2016年10月20日、12月6日、12月7日，2017年3月9日、5月10日、7月8日、7月16日、11月9日和2018年3月14日，向林波的银行账户账款2万元、4.6万元、4,000元、1,000元、5万元、10万元、9.6万元、3,000元、1,300元。林波将2016年12月的4.6万元、2017年5月10日的5万元已转入任运龙的银行账户；2017年7月8日的10万元、7月16日的9.6万元转入冉川东的银行账户。2017年9月7日，张小华向任运龙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11月16日陈华荣在银行取款10万元，张小华将该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林波，林波则将该款出借给冉川东9.7万元。对于上述两笔款项林波予以否认称，2017年9月7日的5万元为张小华直接出借给任运龙的，与其无关；2017年11月16日林波未收到张小华所谓的出借款，出借给冉川东的9.7万元为其自有资金。林波提交了向张小华和其子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款记录共计71笔，金额为43.8658万元。张小华只对2017年4月15日的转款258元提出异议，但林波、朗嘉已同意该款不作为还款金额。因此，林波向张小华的转款金额为43.84万元。张小华向林波汇款后，林波立即将款交付给任运龙、冉川东，并已告知二人该款为其同学张小华的款项。张小华在2017年下半年与任运龙之间有电话联系。2018年下半年，张小华因未按时收到利息，便找到林波。林波便安排张小华与任运龙见面，双方协商了利息如何支付。任运龙称冉川东都跑了，他只是该还就还一点，要慢慢还。一审审理中，林波、朗嘉只认可向张小华出具借条的19万元为借款，并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抗辩该款已偿还清结。张小华在诉讼中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已裁定对郎嘉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的房屋予以查封，张小华并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费2,5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小华未提供借据凭据的款项部分，向林波的银行账户的转账行为是否可以确定双方形成借贷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合同法》等相关实体法规范，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权若要成立，则应证明以下事实：1．双方有借贷的合意；2．出借款项已交付；3．借贷合意与款项交付之间存在对应关系。而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并非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而是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即被告如果没有完成这一举证责任，只是直接导致其主张事实不成立，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起决定性作用。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起决定性因素的前提是原告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因此，原告对借贷合意和款项给付的举证责任才是真正预先设定的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结合本案，1．林波抗辩与张小华不存在借贷关系，已向法庭提供了张小华的款项转付给案外人任运龙、冉川东的银行转款明细。同时，张小华与林波的当庭陈述基本一致，即张小华委托林波向外放款以获取利息。反之，林波即使举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也不能当然推导林波未给张小华出具借据的款项为借款，因为任何以金钱给付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可能产生银行转账凭证，即张小华仍负有举证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的责任。本案中，从张小华与林波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张小华系委托林波对外放款。林波以自己的名义向任运龙放款期间，已告知任运龙部分款项为张小华的，任运龙也知晓林波的部分出借款系张小华的款项，且张小华亦直接将部分出借款交付给了任运龙；同时，林波向冉川东放款时也披露该款为张小华的，且在冉川东未按时支付利息和偿还借款本金后，林波也向张小华披露实际借款人为冉川东以及其他相关情况。因此，林波未给张小华出具借据的款项，不能确定双方之间有借款的合意，故张小华主张19万元之外转入林波银行账户的款项为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波给张小华出具有19万元的《借条》，其与郎嘉当庭认可该款为借款，应为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小华与林波对2016年4月20日的借款9万元约定月利率2%至3%；2017年7月25日的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但张小华每月收到的还款并不能有规律性反映利率的多少。同时，张小华与林波或案外人任运龙、冉川东未约定各方借款的冲抵顺序，但林波所借款19万元约定的还款期为一年。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林波已支付给张小华的款项应先冲抵其借款本息。林波已支付该张小华的43.84万元，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测算利息，林波即已足额偿还张小华19万元的借款本息，故张小华要求林波、朗嘉共同偿还借款36.6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小华要求林波、郎嘉共同归还借款36.6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2元，诉讼保全费2,570元，由张小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小华向林波借款19万元的事实，有林波两次出具的借条为证，林波、朗嘉在一审中对该借款也予以认可。因此，双方该19万元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成立。其后，张小华多次给林波转账，但该款项的性质并不明确。张小华主张该款项系借款，而林波、朗嘉主张该款项系张小华通过林波之手对外放款。因此，张小华应对后续转款系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张小华只举示了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该证据并不能单独证明上述款项系借款的事实，张小华应对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在其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该款项形成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从张小华与林波的聊天记录来看，张小华向林波主张“他还得太少了，那要还到哪时哦”、“去要钱没”、“月底了，你要找他要哦”。该对话并不能反映张小华向林波主张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结合双方之前借贷都是出具书面凭证的交易习惯，本院对张小华主张双方除19万元借款以外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林波、朗嘉承担19万元借款以外的款项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张小华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张小华代理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代理词来看，张小华针对一审法院向任运龙所作的询问笔录的内容是知晓的，并就该内容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因此，张小华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2元，由上诉人张小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何 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