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绳月红，女，1954年5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伟（绳月红之女），1982年5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秀文明，男，1958年3月10日出生，北京化工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绳世东，男，1961年10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琴（绳世东之妻），1960年8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梓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金盏乡农工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张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东，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恒嘉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大街2号院后楼2层205室。法定代表人：张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东，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绳月红、秀文明因与被上诉人绳世东、北京市朝阳金盏乡农工商公司（以下简称金盏农工商公司）、北京金恒嘉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嘉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0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绳月红、秀文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支持绳月红、秀文明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绳世东、金盏农工商公司、金恒嘉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绳月红经村、乡两级同意，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获得了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0X号院内的房屋的所有权后，绳月红即为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0X号院落及房屋的合法权利人。绳世东、金盏农工商公司、金恒嘉业公司在拆迁的时候未获得绳月红的同意，就将属于绳月红、秀文明的房屋拆除，还将属于绳月红的部分权利交由他人掌控，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秀文明的合法权益。绳月红依据政策将户口合法的迁入到涉案院落，自户口迁入后，即为该院落的合法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绳世东、金盏农工商公司、金恒嘉业公司作为拆迁公司及政府机关人员，在腾退绳月红拥有的合法房屋时，应当严格按照物权法及地随房补偿的原则，认定绳月红系该宅基地合法使用权人，绳月红有权自主选择因腾退自己的房屋继而获得何种补偿的权利，但绳世东、金盏农工商公司、金恒嘉业公司均未征得绳月红、秀文明的同意，将涉案院落内属于绳月红、秀文明的房屋强行拆除，明显侵犯了绳月红、秀文明的合法权益，亦存在严重违法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绳世东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绳月红、秀文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依据安置办法的规定，拆迁补偿只能有一种补偿方式，货币补偿或者是定向安置。选择人只能是被腾退人，腾退人是宅基地使用权人。涉案的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是绳世东，因此绳世东有权利选择非定向安置货币补偿方式，并签订拆迁协议。这个协议是合法有效的。金盏农工商公司、金恒嘉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绳月红、秀文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绳月红、秀文明陈述的不符合事实。按照金盏乡村住宅房屋腾退办法及其细则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是被腾退人，所以绳世东是涉案院落的唯一适格被腾退人，金盏农工商公司按照这个政策与绳世东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将腾退补偿款给付绳世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绳月红、秀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确认绳世东与金盏农工商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绳某1与裴某系夫妻，二人育有三子三女，分别为绳世1、绳月红、绳某1、绳某2、绳世东、绳世2。绳某1与关某成系夫妻，育有一子关某。绳某1于2007年1月9日去世，绳某1于2008年12月2日去世，绳世2于1964年去世，其未婚也未生育。2010年6月，裴某、绳月红、绳某2、绳世东、关某成、关某以继承为由将绳世1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0X号院内北房西数第一、二、三间，西厢房两间归绳月红、关某、关某成、绳某2、绳世东共同共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21464号民事判决，查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X7号院和20X号院原系祖业产，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0X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绳世东名下，该院内现有北数第一排北房四间、北数第二排北房两间，西厢房两间、东厢房三间，厕所一间及门道，其中北数第一排北房中的西数第一、二、三间及西厢房两间系绳某1与裴某所建，院内其余房屋均系绳月红、绳某1、绳某2、绳世东共同出资所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据此于2011年2月12日作出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0X号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中西数第一、二、三间以及西厢房两间归绳月红、绳某2、绳世东、关某、关某成共同共有。二、裴某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0X号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中西数第一、二、三间以及西厢房两间享有居住权。该判决已于2011年2月28日生效。2011年5月，绳月红、绳某2将绳世东、关某、关某成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0X号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中西数第一、二、三间归绳月红所有，西厢房二间归绳某2所有。经询，绳世东、关某、关某成同意绳月红、绳某2的诉讼请求。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据此于2011年6月17日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174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0X号院内的北数第一排北房中西数第一、二、三间归绳月红所有，西厢房两间归绳某2所有。绳某2于2017年1月1日死亡，秀文明系绳某2之夫，二人育有一子秀伯佳。（2017）经0105民初828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0X号院内属于绳某2的房屋由秀文明继承。2018年9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同意北京金恒置业有限公司为金盏乡马各庄、沙窝、雷庄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实施主体的批复》，内容为：“金盏乡马各庄、沙窝、雷庄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腾退范围为金盏乡马各庄村、沙窝村、雷庄村全村域（住宅及非宅）以及金盏西村、金盏东村、北马房村部分村域（非宅），涉及农（居）民约5068户，总占地面积约1085.8公顷，总建筑面积约414.37万平方米，其中住宅面积98.5万平方米。该项目平衡资金用地位于规划金盏组团南区，占地面积38.6公顷，用地性质为二类居住用地，安置房位于长店组团二、三期，总建筑面积45万平方米。经研究，同意金恒嘉业公司为金盏乡马各庄、沙窝、雷庄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实施主体，加快办理各项前期手续，按时完成棚户区改造工作任务，具体手续请与相关部门接洽办理。特此批复。”2018年10月，金盏乡推进马各庄、沙窝、雷庄棚户区改造项目，出台了《金盏乡马各庄、沙窝、雷庄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该办法规定：第四条，本办法所称腾退人是金恒嘉业公司，金恒嘉业公司委托金盏农工商工商作为腾退主体与被腾退人签订补充协议，金恒嘉业公司委托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人民政府负责腾退工作的管理、审核、组织和协调工作。第十四条规定，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方式由被腾退人从以下两种方式中选择一种：定向安置方式和货币补偿方式，其中货币补偿方式为腾退人按照房屋补偿面积给予被腾退人基准地价、基准房价、项目配合费、房屋补贴费、放弃购买定向安置房综合补助费和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腾退人不负责安排定向安置房，且不给予被腾退人定向安置房周转补助费；根据本办法与《细则》的规定，被腾退人按其拥有的每个《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乡村两级共同批复的建房手续或其他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文件（法院判决除外），只能在定向安置或货币补偿两种方式中选择一种，其用地范围内土地、房屋涉及法院判决、析产或产权自行分割的，只能统一选择定向安置或货币补偿两种方式中的一种。2018年11月11日，绳世东作为乙方（被腾退人）与金盏农工商公司（甲方）签订了《补偿协议书》，约定根据《金盏乡马各庄、沙窝、雷庄棚户区改造项目腾退补偿政策》、《金盏乡马各庄、沙窝、雷庄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等相关文件，乙方选择的腾退补偿安置方式是货币补偿方式，乙方被腾退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0X号，控制标准面积293.48平方米，房屋补偿面积210.39平方米，房屋总建筑面积210.39平方米；经北京中海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腾退房屋评估价款合计5974062.00元，其中马沙雷环境贡献奖105195元，未有二层补偿奖励费525975元，未超占奖励费294546元，放弃购买定向安置房综合补助费336624元；甲方支付乙方其他腾退奖励费、腾退补助费合计142X7.8元，其中包括一次搬家补助费42X7.8元、一次性综合移机费10000元，腾退补偿款、奖励费、补助费共计5988269.8元；乙方应在自签署腾退补偿协议之日起7日内将被腾退房屋腾空并交付给甲方；乙方完成搬家腾房后，经审计通过后，由甲方在指定银行以乙方名字开设账户，在20个工作日内，将腾退补偿款存入所开账户，将存折、存单或银行卡交给乙方；被腾退人及其相关权利人因腾退补偿款等产生纠纷的，被腾退人需自行解决，相关责任和风险由被腾退人自行承担。与腾退人、乡政府、村委会及各服务公司无关。2018年12月5日，绳世东在交房验收单上签字，将金盏乡沙窝村20X号共计210.39平方米的房屋及宅基地交付拆迁，2018年12月14日，绳世东签字领取了5988269.8元补偿款。2019年月2日，绳世东（被腾退人、乙方）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农工商公司（甲方、腾退人）签订了《二次结算协议书》，约定截至2018年11月30日，乙方被腾退房屋所属本村第4组所有被腾退人在腾退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按照腾退补偿办法实施细则等，乙方享受100000元整体搬迁配合奖，在甲方审计通过后，甲方于20个工作日内将上述二次结算总额支付给乙方。一审审理中，各方均确认绳世东签订协议里交付拆除的房屋，包括绳月红、绳某2依照生效法律文书享有权利的房屋。绳月红、秀文明认为，绳世东作为被腾退人与金盏农工商工商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及《二次结算协议书》损害了其利益，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对此，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一组，内容为绳月红、秀文明家属在拆迁腾退办公室及接待室，用以证明其在拆迁启动后，多次持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调解书找拆迁办，要求保障其权利；2.照片一组，内容为“金盏乡‘马沙雷’棚改项目住宅腾退沙窝村人口信息公示（第三榜）”部分内容，绳月红、秀文明称公示的同村村民中，有和自己情况一样，但是被列为被腾退人单独签订协议的，金恒嘉业公司及金盏农工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3.绳月红作为乙方于2017年10月14日签订的《临时周转协议书》，用以证明绳月红属于被腾退人口，《临时周转协议书》约定本协议所涉及的周转院落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0X号，涉及的乙方周转人员为2人，分别为绳月红、孙世田，临时周转期为一年，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临时周转费为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4月14日期间3000元/人/月，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为2000元/人/月，该协议第5条约定，此次临时周转人口与拆迁腾退时认定人口无关，拆迁腾退人的人口以届时发布的拆迁腾退政策为准。金盏农工商公司对该《临时周转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绳月红、秀文明通过继承诉讼取得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0X号院内部分房屋的所有权，其合法权利应当予以保护。但根据金恒嘉业公司提交的《金盏乡马各庄、沙窝、雷庄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等证据可以确认，包括本案所涉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20X号在内的房屋、土地在政府确定的棚改范围之内，故本案应当纳入棚改的大背景之下考察和确定相关行为。政府关于棚改腾退的政策，非民事诉讼研究和判断的对象。在政策既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政策规定，对腾退人的行为是否符合腾退政策、符合法律规定进行判断。根据查明的政策规定及本案基本事实，《楼梓庄乡社员宅基地使用证》等证据，金恒嘉业公司将绳世东确定为本户被腾退人符合政策及法律规定，绳世东作为被腾退人，自愿选择了货币补偿的腾退方式，并与金恒嘉业公司委托的金盏乡农工商公司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书，符合政策及法律规定。绳月红、秀文明取得所有权的房屋，未经登记、公示；经查其主张权利的房屋，已经在绳世东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书中一并进行了评估和补偿，由绳世东领取，其相关权利可以向案外人绳世东主张，其关于腾退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其个人合法权利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作出判决：驳回绳月红、秀文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绳世东与金盏农工商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绳月红、秀文明利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金盏农工商公司、金恒嘉业公司根据《金盏乡马各庄、沙窝、雷庄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等政策认定被腾退人为绳世东，并与之签订《补偿协议书》，符合当地安置政策及法律规定。综合绳月红、秀文明之诉请理由及金盏农工商公司、金恒嘉业公司的抗辩意见，绳月红、秀文明的请求实际系对被腾退人主体认定不予认可，但被腾退人主体的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其次，绳月红、秀文明现以其未同意和未授权，金盏农工商公司、金恒嘉业公司与绳世东恶意串通为由，主张金盏农工商公司与绳世东签订《补偿协议书》无效。但是否无权处分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且如前所述，《补偿协议书》的签订基于相关安置办法，绳月红、秀文明主张金盏农工商公司、金恒嘉业公司与绳世东之间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绳月红、秀文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绳月红、秀文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 毅审 判 员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 沛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