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树良，男，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政，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贵，男，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系威海河北商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东，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孙树良因与被上诉人张爱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6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树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树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1、鉴定机构的选定程序违法。张爱东申请重新鉴定，开庭时双方均同意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法院指定一家文登区的鉴定机构后，因张爱东拒交鉴定费未在该机构鉴定。原审法院便再次指定恒源鉴定所，双方仅就初次鉴定同意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而法院变更鉴定机构既未告知孙树良，也没有取得孙树良的同意，违反了选定程序，变相剥夺了孙树良的权利。2、恒源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在对涉案伤情是否为陈旧性骨折有疑问的情形下，恒源鉴定所及工作人员仅依据所谓的四个角度拍摄的X光片，并没有与其他病历资料结合进行综合考量，其工作程序、态度、科学性、严谨性可见一斑。其鉴定意见草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孙树良申请重新鉴定，以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3、邱远谋是孙树良的主治医师，他结合活体、病灶、X光片所作的陈述，不但不主观，反而更加客观的还原事实真相，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对邱远谋证言不予采信的认定是主观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张爱东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孙树良相应的费用，有悖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张爱东应在侵权责任范围内赔偿，至于其是否参保了交强险，不影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在所谓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爱东应就孙树良的实际合理损失全额赔偿。三、人民法院应当就孙树良提供的鉴定报告、出入院病历、证人证言等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的一宗证据，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及其证明力的大小作出判断。原审法院仅凭一不科学、不严谨的司法鉴定报告，就全盘否认相应事实，过于草率和不负责任。并补充：一、高某的当庭陈述进一步说明了其只是对X光片有陈旧伤的征象而不是认定孙树良的伤情为陈旧伤；二、高某称可以证明伤者是新伤还是旧伤，而主治医师邱远谋的证词是新伤而不是旧伤。原审法院采信的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孙树良左锁骨骨折符合陈旧性骨折X线征象，并没有确定孙树良所受之伤是陈旧伤。张爱东辩称，一、原审选定鉴定机构程序合法。二、原审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客观公正，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质询。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客观公正，事实清楚。邱远谋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荣成市人民医院医生，所以没有当庭接受质询，庭后其也只是以个人名义接受调查，其说辞主观性强，不应当被采纳。案涉X光片是孙树良一入院就拍摄的，拍摄医生当时就发现可能是陈旧伤，在报告单上标注了“左侧锁骨陈旧骨折？”拍摄医生对于当时拍摄的X光片的状态应该比邱远谋更有发言权，更客观公正。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张爱东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赔偿医疗费27737.84元、误工费18394.50元、护理费8365.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7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860元及车辆损失费36500元，共计191811.11元，张爱东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1413.29元及鉴定费2860元，天安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7537.84元，已支付10000元，尚欠181811.11元；诉讼费由张爱东、天安保险公司负担。后孙树良与天安保险自行和解，撤回对天安保险的起诉，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8394.50元、护理费8365.57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7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及鉴定费2860元，共计124273.27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要求张爱东赔偿114273.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故发生经过、张爱东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爱东已支付10000元、孙树良医疗费花费27737.84元、住院53天、孙树良夫妻及儿子孙铭宏自2004年至今居住在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蒲头社区、孙树良修车费花费36500元、张爱东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2018年1月12日，事故发生当日，孙树良入院治疗，荣成市人民医院于当日11时17分出具荣成市人民医院放射科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单（X线号为：408660），意见：胸肋骨平片未见异常，必要时短期复查，除外隐匿骨折。左侧锁骨陈旧骨折？请结合临床。右踝关节、胫腓骨未见异常。左胫骨远端撕脱骨折？孙树良提交了其诉前自行委托的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2018年7月13日），意见为：1、孙树良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误工时间为六个月；3、住院前期（30天）需要2人陪护，住院后期（23天）需要1人陪护；4、预计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10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孙树良支付鉴定费2860元。张爱东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对孙树良肩部锁骨骨折是否是陈旧伤、孙树良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作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意见为：1、孙树良2018年1月12日左肩关节X光片（408660）符合陈旧性左锁骨骨折X线征象；2、因被鉴定人孙树良左锁骨骨折符合陈旧性骨折X线征象，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时间暂不予评定。孙树良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高某出庭接受质询称，我们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孙树良左肩关节符合陈旧性左锁骨骨折X线征象，并不是认定孙树良是陈旧性左锁骨骨折，只是针对这个X光片作出的结论。对此，经过我们所几位鉴定人阅片以及邀请威海市立医院、威海骨科医院、威海404医院放射科专家共同阅片，一致结论符合陈旧性骨折，为了慎重起见，我们把此张X光片上传到司法部司法鉴定所，最后司法部鉴定所专家给出的意见也是符合陈旧性骨折，本所接到材料只有作为证据的2018年1月12日X光片（片号408660），X光片从4个不同角度拍摄，理论上不是陈旧性骨折不可能出现多角度拍摄都显示出陈旧性骨折的征象。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1日向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发函，要求该鉴定机构对矛盾之处向本院作出补充说明，并依据所有资料对孙树良左锁骨骨折是否是陈旧性骨折做出明确意见。该鉴定所于2019年8月2日出具回复函，内容为：“为明确鉴定申请我所与鉴定申请人沟通，申请人表示，要求依据被鉴定人孙树良2018年1月12日左肩关节X光片（408660）进行鉴定，经阅片及相关鉴定专家咨询，2018年1月12日左肩关节X光片（408660）示：左锁骨骨折，断端骨化，符合陈旧性骨折X线征象。其余病历资料对其是否是陈旧性骨折我所无法出具肯定性鉴定意见。”对误工情况，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补充意见，认定孙树良误工时间为120日。孙树良还申请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张某1庭接受质询，申请对其主治医师邱远谋进行调查。鉴定人张某1庭称，孙树良不是陈旧性骨折，根据病历资料查体左侧肩部软组织肿胀，锁骨中段局部压痛明显，可触及骨擦感，肩关节活动受限，手术记录描述锁骨骨折为短斜形骨折，如果光看片子确实像陈旧性骨折，综合分析，案情、病历资料认定孙树良左锁骨骨折是本次事故造成，鉴定要根据事实及病历资料综合判断，不能光根据片子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对医师邱远谋进行调查，邱远谋陈述，光从阅片似乎有骨折断端的硬化影响表现，临床检查和手术治疗发现没有骨硬化表现，可认定孙树良为两周以内的新鲜骨折，陈旧性骨折骨折端硬化的手术治疗方式和新鲜骨折的手术治疗方式不同，硬化需要切除硬化骨，手术记录没有记载切除，术后X光片也能体现硬化端是否切除情况,X光片是从两个角度拍摄的肩关节。上述证据，均不足以否定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合理，应予采信。诉讼过程中，孙树良与张爱东驾驶车辆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天安保险自行和解，申请撤回对天安保险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张爱东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孙树良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孙树良左锁骨骨折是否是陈旧伤。荣成市人民医院根据X光片初步诊断意见为左侧锁骨陈旧骨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及回复函，认定孙树良左锁骨骨折，断端骨化，符合陈旧性骨折X线征象。鉴定人张某2质询意见及医生邱远谋的证言具有一定的主观性，其证明力不足以否定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而X光片具有客观性，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合理，予以采信，故对孙树良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定。对于孙树良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评判如下：1、孙树良请求的医疗费，有发票、住院病历等证据证实为27737.84元。2、孙树良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孙树良不构成伤残，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孙树良请求的误工费18394.50元，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时间为120日，被告无异议，原告称为避免审判拖延对该120日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根据其居住在城镇的情况，予以照准，误工费计算为12095.01元（36789元÷365天×120天）。4、孙树良请求的护理费8365.57元，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孙树良住院前期（30天）需要2人陪护，住院后期（23天）需要1人陪护，被告未申请鉴定或提交相反证据，对护理时间及人数应予认定。根据护理人居住在城镇的情况，对原告主张的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0.79元/天标准计算为8365.57元，予以照准。5、孙树良请求的车辆损失费3650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6、孙树良请求的鉴定费2860元，诉前鉴定费2860元系其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支出的费用，作为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失，侵权方理应赔偿，由于鉴定费用并非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人身或者财产损失，该项损失应当由侵权人即张爱东按责任比例赔偿。综上，张爱东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树良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095.01元、护理费8365.57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诉前鉴定费2860元，因诉讼中的鉴定对伤残不予评定，对误工时间重新评定，应酌减张爱东负担的鉴定费，以张爱东承担鉴定费14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爱东赔偿孙树良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095.01元、护理费8365.57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二、张爱东赔偿孙树良鉴定费1400元；上述一至二项合计33860.58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23860.58元张爱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树良。三、驳回孙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5元，由张爱东负担397元，孙树良负担2188元。诉讼中的鉴定费2080元，由张爱东负担480元，孙树良负担16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张爱东对孙树良单方诉前委托的鉴定意见提出质疑的情况下，重新委托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孙树良称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违法程序、侵害其合法权利，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孙树良的涉案伤情，一审法院在对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做鉴定意见结合在案证据尤其相关当事人陈述及证人到庭接受质证等情况进行审查的基础上予以采信，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也与本案的实际情况相符，其据此作出的实体处理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孙树良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鉴定意见，其鉴定结论草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既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在案证据相悖，其要求重新鉴定，以查明事实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虽然孙树良关于本案诉争伤情应就孙树良提供的鉴定报告、出入院病历、证人证言等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的证据，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及其证明力的大小作出判断的主张不无道理，但其所称原审法院仅凭一不科学、不严谨的司法鉴定报告，就全盘否认相应事实，过于草率和不负责任的主张，则与在案证据不符，不能成立。至于孙树良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张爱东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孙树良相应的费用，有悖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张爱东不应在所谓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爱东应就孙树良的实际合理损失全额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也与张爱东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在张爱东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前提下，认为张爱东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孙树良相应的费用不当，应予纠正，但就本案而言，孙树良的实体权利并未受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影响，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孙树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5元，由孙树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