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乡市优利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经开区向阳路晨光线业院内。法定代表人：邓庆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志，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格利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石滩工业园15号。法定代表人：延金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岩，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新乡市优利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利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格利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利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利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庆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志、被上诉人格利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利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改判优利柯公司无须向格利特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不服金额69,110.9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格利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优利柯公司酒店物品损毁是因格利特公司洗涤剂存在问题导致。自优利柯公司使用格利特公司洗涤剂清洗酒店物品后，酒店物品一直存在斑点、掉色等问题，格利特公司一直调整洗涤剂及设备仍未解决。2018年8月，双方共同封存了一条毛巾以备检验，之后停用格利特公司洗涤剂更换其他公司洗涤剂后，从未出现上述问题。由于洗涤剂、洗涤分配器及比例均是格利特公司控制，优利柯公司无法操作，且优利柯公司使用的布草、毛巾、水、机器都符合洗涤标准，所出现的毁损问题是因格利特公司洗涤剂质量不达标引起。一审中优利柯公司申请对物品毁损与格利特公司洗涤剂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因为各种原因无法鉴定。在鉴定机构不能鉴定时，一审法院应当告知优利柯公司鉴定不能的结果或通知重新选择鉴定机构，但一审法院未告知优利柯公司而直接认为洗涤剂不存在质量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2．因格利特公司洗涤剂存在质量问题，优利柯公司有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3．格利特公司的产品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并非仅在双方合作前一个月才有问题。4．关于双氧水的问题，系格利特公司因运费太高，委托优利柯公司购买，且双氧水购买后是由格利特公司添加调配。格利特公司辩称，1．优利柯公司所述问题仅出现在双方开始合作前一个月，优利柯公司除使用格利特公司的洗涤剂外，还使用了其自己购买的双氧水，故无法排除是否是因双氧水的问题导致床单掉色。2．问题出现后，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水样鉴定，经鉴定优利柯公司所使用的水质过硬，为此格利特公司一审提交了经双方认可的水样分析报告，其上有优利柯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庆民的签字确认。格利特公司也多次提醒优利柯公司改善水质，但对方没有执行。对此产生的损害结果，应由优利柯公司自行承担。3．格利特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产品数量、价格已经双方核算确认，故优利柯公司应到依约支付货款。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优利柯公司的上诉请求。格利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利柯公司向格利特公司支付拖欠货款69,110.92元及利息266.66元（暂算至2018年9月21日），剩余利息计算至优利柯公司实际清偿完毕日止；2．判令优利柯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优利柯公司承担。优利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全液体自动分配器借用协议》；2．格利特公司赔偿优利柯公司损失110,980元；3．格利特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4．本诉、反诉的费用由格利特公司承担。优利柯公司一审庭审中确认因计算错误，损失金额应为108,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格利特公司（供方）与优利柯公司（需方）于2017年12月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经供需双方洽谈达成共识，需方指定供方为洗涤剂产品的唯一供应商，在协议有效期内，由供方为需方提供酒店布草洗涤产品及售后培训服务；合作期限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20年12月20日，为期三年，协议自2017年12月31日起生效；供方需按企业和国家标准以及不低于双方确认的样品进行生产制造，供方保证提供产品为合格品，提供产成品检验报告，并对报告负完全责任，供方负责为需方安装自动分配器，设定洗涤程序，培训操作员工等，如因为洗涤化料及洗涤程序造成的破损，则造成需方的赔偿费用由供方负责；需方必须按供方的洗涤标准和洗涤程序来洗涤布草，需方需保证使用洗涤水达到标准要求并稳定运行（PH值在6.5-7.5之间，总硬度小于25ppm，总铁小于0.1ppm），需方按照供方要求进行装载，并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等；合作期间供方以需方洗涤布草的公斤数结算，每公斤0.11元（如双氧水由需方当地自采，则每公斤单价下调0.02元，为保证布草洗涤质量，以及保证布草洗涤寿命，双氧水需要制定浓度并进行化验，确认合格方可使用）；每月1号，供需双方确定上月洗涤布草数据（机器仪表显示数据为准），并由双方负责人签字确认，作为结算依据，本月5日前，由供方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月底之前回清货款；为保证需方洗涤化料库存，需方做好出入库，每月1号盘点库存，由需方指定人员填写采购物料数量并签字和写日期，拍照发给供方指定人员，以便供方及时补货，保证需方正常洗涤，同时每批到货后，由需方指定负责人员核对货品数量，确认无误后在收货确认函签字回执；双方签署协议后，供方在需方现场安装智能洗衣龙分配器二套（含液位报警位置），保证供方化料正常使用，合作期间，需方拥有使用权，分配器的所属权归供方所有；供需双方任何一方合约期内终止合作，责任方应付违约金2万元；供方没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影响需方业务，供方应赔偿需方因此造成的损失，需方有权终止合同；需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按每延误一天需方应向供方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额的同期银行借款利息计算，拖延30天，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且违约责任由需方承担。此外，双方还签订《全液体自动分配器借用协议》一份，约定由格利特公司提供洗衣龙分配器一套、单机分配器一套、液位报警器二套，并实际安装使用。之后，格利特公司、优利柯公司双方便开始合作，至2018年6月30日，双方签订当月的洗涤剂费用确认函，载明洗涤剂使用时间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共计29天，布草洗涤总质量305341.5kg，每公斤洗涤单价0.09元，洗涤剂总费用27,480元，约定回款期限30天，截止回款日期2018年7月30日，违约金约定按合同执行，格利特公司由王琳签字确认，优利柯公司由员工杨成儒签字确认，并备注：加料错误，已核对金额26,528元。2018年8月2日，格利特公司、优利柯公司双方再次签订洗涤剂费用确认函，载明洗涤剂使用时间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31日，共计32天，布草洗涤总质量322064kg，每公斤洗涤单价0.09元，洗涤剂总费用28,985元，约定回款期限30天，截止回款日期2018年8月31日，违约金约定按合同执行，格利特公司由王琳签字确认，优利柯公司由员工杨成儒签字确认，未再备注信息。2018年9月4日，格利特公司、优利柯公司双方又签订洗涤剂费用确认函，载明洗涤剂使用时间自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4日，共计14天，布草洗涤总质量151088kg，每公斤洗涤单价0.09元，洗涤剂总费用13,597.92元，约定回款期限30天，截止回款日期2018年9月30日，违约金约定按合同执行，格利特公司由刘一明签字确认，优利柯公司由员工杨成儒签字确认，未备注信息。2018年8月份，双方因洗涤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暂停合作，并用档案袋封存了一条因洗涤出现问题的毛巾，对质量问题进行磋商，同时停止了对格利特公司洗涤剂的使用。2018年9月份，格利特公司拆走分配器，并以电话方式向优利柯公司催要2018年6、7、8三个月的洗涤剂费用，截至一审庭审之日，优利柯公司并未支付上述费用，故格利特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优利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格利特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为证明其主张，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酒店物品出现斑点、染花、纤维受损等现象是否与所使用的洗涤剂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回函，称技术科就鉴定事项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确定了三家鉴定机构，现三家鉴定机构均不受理本案，故视为本案鉴定不能，致鉴定程序终结，并附三份鉴定机构退函。其中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回函称：涉案洗涤剂已全部用光，因缺少检材，故决定退回。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回函称：本案的酒店物品洗涤受损原因应采取现场试验的方法进行鉴定，但由于洗涤设备已经拆除，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本案不能鉴定。绍兴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回函称：我院组织专家组查阅卷宗后认为，此鉴定要求不属于产品质量鉴定的范围，故将产品质量鉴定案件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格利特公司与优利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全液体自动分配器借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格利特公司依据协议向优利柯公司提供洗涤剂，优利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依据双方签订的洗涤剂确认函的内容向格利特公司支付货款。虽然优利柯公司以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进行抗辩，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格利特公司提供的洗涤剂系造成洗涤产品损毁的原因，更不能证明优利柯公司遭受的损失数额，优利柯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也因鉴定不能而退回，故认定优利柯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格利特公司、优利柯公司不属于互负债务的双方，优利柯公司应当按照三份确认函载明的金额支付货款69,110.92元。对于格利特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于《合作协议》第八条第4款关于利息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优利柯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对该诉求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应当按照确认函载明的回款日期分段计算，第一笔以26,52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支付至2018年9月30日；第二笔以28,98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支付至2018年9月30日；第三笔以69,110.9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对于格利特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优利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洗涤产品损毁系洗涤剂直接导致，但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出现纠纷，双方对此还进行过磋商并封存毛巾样品，因该问题未妥善解决双方才不再履行合同，故优利柯公司并非终止合作的责任方，格利特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足，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对于优利柯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全液体自动分配器借用协议》的诉求，因本案双方已实际终止合作，且目前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对该项诉求予以支持。至于优利柯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在本诉部分已经阐述，优利柯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因鉴定不能而退回，根据目前现有的证据，涉案洗涤产品出现损毁是否系洗涤剂原因导致不能确定，除此之外还存在水质量、双氧水浓度、机器损耗等多种原因的可能性，故优利柯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成立，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优利柯公司可补充证据后另案主张。至于违约金，优利柯公司主张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格利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优利柯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之规定，判决：一、新乡市优利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大连格利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9,110.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分段计算，第一笔以26,52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支付至2018年9月30日；第二笔以28,98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支付至2018年9月30日；第三笔以69,110.9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二、解除大连格利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新乡市优利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与《全液体自动分配器借用协议》；三、驳回大连格利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新乡市优利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4元，由新乡市优利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79元，由大连格利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新乡市优利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优利柯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格利特公司提交2017年6月7日大连市产品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优利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检查报告等级、规格、生产日期均不显示，且送样日期显示为2017年5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格利特公司所提交的《检验报告》仅为复印件，未出示该证据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优利柯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优利柯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前提，是格利特公司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合同债务。本案中，优利柯公司上诉主张格利特公司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从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上看，优利柯公司虽主张格利特公司所提供的洗涤剂自始即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停止使用，特别是在案涉《洗涤剂费用确认函》明确注明“请洗涤公司会计人员认真核实洗涤时间及布草洗涤总质量”的情况下，优利柯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并签字确认。故综合本案证据，难以认定格利特公司存在不适当履行合同债务的行为。优利柯公司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优利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元，由新乡市优利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洪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