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2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斌杰，男，198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河南圣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果浓食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苏雅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州，河南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斌杰因与被上诉人果浓食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浓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斌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被上诉人果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雅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斌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程序上讲，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纠纷是劳动争议纠纷。一审中被上诉方认可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劳动者，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用人单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唯一的证据《账务确认书》就是双方基于是劳动关系而非民事关系的事实签订的，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下达的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销售任务，因该确认书发生了纠纷，就是劳动争议，人民法院是不应当直接受理的，一审法院受理本起劳动争议纠纷是违法，受理之后作出判决更是违法；2、按被上诉人所述，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告知其应向孟州市公安局报案。二、从实体上讲，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1、确认书形成时双方是劳动关系，并不是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2、被上诉人一审称“而本案是由于被告在工作期间未将收回的货款返还公司的欠款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回货款；3、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明。三、被上诉人起诉时，诉称“被告是其经销商”，根据被上诉人的这一陈述，案由也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这一案由认定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劳动争议纠纷作为民事纠纷来审理，是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没有认真审查，事实不清；上诉人没有取得不当利益，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果浓公司辩称，本案系标准的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劳动争议纠纷，倪斌杰系果浓公司派驻到新疆××自治区昌吉市的经销商，负责公司产品在新疆北部的市场销售。2018年12月25日公司经与倪斌杰对账，截止2018年12月25日倪斌杰尚欠公司货款137,427元，倪斌杰郑重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前将137,427元货款汇至公司指定账户，但到期后倪斌杰非法占有该款并拒不归还，故137,427元货款对于倪斌杰来讲系标准的不当得利，一审将案件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完全正确。本案双方争议的标的与劳动争议没有丝毫关系，倪斌杰从一审到二审反复声称本案双方系劳动争议，其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在程序上做文章，从而达到赖账的目的。二、本案系民事纠纷而非刑事案件，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完全合法。退一步讲，即使是倪斌杰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那么作为“受害人”的果浓公司对于自己货款的处理有权选择刑事控告，也有权选择民事起诉，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受害人”果浓公司必须选择刑事控告，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受害人”果浓公司选择民事起诉而没有选择刑事控告就得被法院驳回起诉。三、倪斌杰应当归还137,427元货款。双方签订的新疆昌吉账务确认书清楚表明，截止2018年12月25日倪斌杰尚欠果浓公司货款137,427元，该款的结算为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果浓公司与倪斌杰发货账务往来核对结算结果，计算方式清楚表明137,427元的应回货款中已经刨除了样品消耗和报损消耗，故上诉人称没有除去过期货物、冷冻货物、未回款货物等不能成立。上诉人声称137,427元货款未收回，不是事实，即使有部分货款倪斌杰未收回，依据倪斌杰在确认书上的承诺，倪斌杰系在新疆××市的经销商，倪斌杰也应当在2019年4月30日前将137,427元货款给付公司。果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137,42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斌杰系果浓公司在新疆昌吉的销售员，2018年12月25日双方经核账后签署了账务确认书，载明：“应回款金额：人民币137,427元（大写：壹拾叁万柒仟肆佰贰拾柒元整）；固定资产：购买价人民币13,000元（壹万叁仟元整）的小型箱货车一辆；说明：以上结算为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果浓公司与倪斌杰发货账务往来核对结果，果浓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授权曹红身份证612324198902287213至新疆昌吉与倪斌杰进行核对结果，应回款金额=果浓公司给倪斌杰发货总货款-倪斌杰给果浓公司总回款-样品消耗-报损消耗；倪斌杰对应回款金额负责，并于2019年4月30日前完成所有回款人民币137,427元至果浓公司指定账户”。双方在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系双方之间业务经济方面的纠纷，并非双方有关劳动关系方面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直接受案范围，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已于2018年12月25日对双方之间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25日之间的账务进行了核账并签署了账务确认书，被告应按确认书履行义务，被告辩称存在库存货物、过期货物、冻坏货物、未回款货物及经苏雅杰处理的货物和货款等情形，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所述情形发生时间，是在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25日之间还是在之后未有证据证明，且确认书已明确扣减了报损消耗，另，被告提交的《致果浓食品》的函中提到被告“2018年9月以来多次向公司反映货物积压情况”，但是双方确认书确认时间区间涵盖了被告所提到的时间，该《致果浓食品》函中另提到“由于公司迟迟不安排人员过来开展工作以及给出处理方案造成货物积压仓库，货物价值137,427元整”，该函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4月29日，根据该函意思，截止2019年4月29日货物积压价值为137,427元，但是，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截图果浓苏总在2019年4月19日已经给被告下达了库存处理方案（暂且不论该库存是否确认书上的库存货物），另，根据该函意思，截止2019年4月29日货物积压价值为137,427元，而根据双方确认书应回款金额也为137,427元，也即从2018年12月25日双方账务确认到2019年4月29日被告发《致果浓食品》函期间被告未销售任何货物，货物一直积压，这与被告庭审中答辩及陈述意见相矛盾，被告不仅称存在库存货物、过期货物、冻坏货物、未回款货物及经苏雅杰处理的货物和货款等情形，而且称曹红书写的库存商品清单证明2018年12月25日核对时库存商品价格为86,793元。综上，对于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限被告倪斌杰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果浓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37,427元及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8元，减半收取为1,524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直接受案范围；2．倪斌杰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向果浓公司支付货款137,427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果浓公司向倪斌杰主张支付货款137,427元，双方基于此产生的纠纷并非劳动争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直接受理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主张返还不当利益，须有不当利益的存在。本案中，果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倪斌杰是其招聘的员工，并有辞退通知及倪斌杰的薪资发放情况予以佐证，能够证明倪斌杰是其业务员，仅凭果浓公司与倪斌杰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账务确认书，载明倪斌杰“对应回款金额负责，并于2019年4月30日前完成所有回款人民币137,427元至果浓公司指定账户”，不能认定倪斌杰将该部分货款占为己有，果浓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倪斌杰占有了该货款从而取得不当利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果浓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倪斌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果浓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均由果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赵 歆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