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4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狮世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钞坑片区世茂摩天城售楼处二楼。 法定代表人：赵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上文，该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美玲，女，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再审申请人石狮世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曾美玲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5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闽民申22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世茂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世茂公司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l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的情形，无需支付曾美玲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世茂公司提供的，已经曾美玲签字确认的书面《劳动合同》，可以证实世茂公司已经于2017年11月1日与被申请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世茂公司提供的《盖章申请审批流程》，可以证实世茂公司就与曾美玲签订劳动合同用印事宜，已经于2017年11月13日提报审批流程，该流程已经被世茂公司审批同意，且于2017年11月15日经过世茂公司审批通过，可以证实世茂公司与曾美玲均已经同意在书面劳动合同上用印。据此，世茂公司不仅与曾美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而且双方均已同意在劳动合同上加盖世茂公司的印章，劳动合同从法律意义上已经依法成立并且生效。一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世茂公司没有依法与曾美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法需向曾美玲支付二倍工资，显然违背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鉴于世茂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已经于一个月内在劳动合同上进行实际盖章的客观事实。现有证据可以表明：世茂公司提供的书面劳动合同证明曾美玲作为劳动者已经签字确认，世茂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已经于2017年ll月15日通过《盖章申请审批流程》，鉴于曾美玲的身份的特殊性，即曾美玲作为劳动者又具备人资主管的身份对盖章审批流程的内容：(盖章的文件包含世茂公司与曾美玲的《劳动合同》，明确文件用印后发送给员工及曾美玲本人，盖章的名称为：世茂公司公章，盖章日期为：2017年11月14日)，清楚且予以签字确认，盖章审批流程通过后，即表明世茂公司同意在劳动合同上盖章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结合《盖章申请审批流程》世茂公司与曾美玲，已经在盖章审批流程中同意于2017年11月14日在劳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等事项，已经数据电文的形式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完成了劳动合同的签订，退一步说，即使书面劳动合同上没有进行用印，也不可否认双方确已在2017年11月15日(即用印审批流程通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客观事实。（三）一二审判决认定曾美玲不存在故意不在在劳动合同上盖章缺乏证据证明，鉴于一二审法院仅采纳曾美玲提供的视频，认定劳动合同未在一个月内盖章，同时将未能在劳动合同上盖章的责任归结给世茂公司。即使公司未能在劳动合同上盖章，也是曾美玲故意导致，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不应由世茂公司承担，曾美玲也不得因其故意的行为获取不当利益。1.世茂公司作为一家守法合规的上市公司子公司，没有任何动机和理由，不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自公司成立以来招聘录用员工近200人，除本案的曾美玲作为人资主管以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世茂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外，从未出现一例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2.曾美玲签订合同当日及入职，作为人资部门负责人全面负责招聘、任用及培训事宜，含招聘信息发布、甄别、面试、入职、劳动合同的签订、劳动合同及人事资料的归档工作等。其本身有义务，也有职权代表用人单位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并将劳动合同交于劳动者即自己。3.世茂公司在曾美玲入职当日已经将其劳动合同交由其自行保管，结合曾美玲提供的视频证据，恰是曾美玲自认劳动合同一直由其保管，曾美玲自入职至离职期间，不仅未要求世茂公司在劳动合同上盖章，而且以拍摄视频的方式，企图证明用人单位违法，获取经济赔偿，此种行为显然可以证明是曾美玲故意不进行劳动合同用印。4.一二审判决以曾美玲不能接触公章，其在盖章审批流程上上报签批，认定曾美玲不存在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上述裁判理由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不符合常理。曾美玲作为人资主管，全面负责人力资源工作，其直属下属人资专员管理印章，用印审批流程通过后，其完全有义务、也享有职权要求人资专员对其劳动合同进行用印，而人资专员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用印；另，相比公司其他部门的员工，其无论从职位还是职权上均优于其他部门，其他部门的员工更无权接触印章，但实际工作中并不影响各个部门文件的用印；其次，曾美玲在盖章流程上上报签批，仅能证明其对在劳动合同上盖章明确同意，并不能证实在实际劳动合同的盖章中，曾美玲主动进行或要求用印，根据曾美玲提供的视频证明，恰恰相反地自认了曾美玲故意不在劳动合同上用印。一二审判决将没有在劳动合同上盖章的责任归结于世茂公司承担，显然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归结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针对实践中劳动合同签订率低，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仅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而没有规定违法后果的立法缺陷，增设了二倍工资的惩罚，该二倍差额的性质并非劳动者的劳动所得，而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惩戒。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牟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纵观本案从世茂公司自曾美玲入职日就已经提供书面劳动合同与被申请人签署，《盖章申请审批流程》也是经世茂公司与曾美玲确认通过，劳动合同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加盖了公章，世茂公司已严格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曾美玲劳动报酬，为曾美玲交纳医社保，不存在不与曾美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故意。本案曾美玲采用拍摄虚假视频的方式，意图证明世茂公司未在一个月内在劳动合同上盖章，企图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如上述事实成立，曾美玲在职期间受领着世茂公司支付的工作报酬，享受着世茂公司提供的保险等福利。作为人资主管，具备十多年的人资工作经验及专业知识，不是尽职尽责为用人单位避免法律风险，反而利用自身优势，蓄谋损害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根据司法实践，无论是其故意还是过失行为导致合同劳动合同未能签订，其诉请要求支付二倍工资均不被人民法院支持。本案一二审判决判令世茂公司支付曾美玲双倍工资，错误将曾美玲的蓄意及违背职业道德的行为，归结为世茂公司的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世茂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一审全部判决及二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世茂公司无需支付曾美玲双倍工资差额l.2万元。 曾美玲申请再审称：（一）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世茂公司并未与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有关劳动纪律等事项，仅是单方的制定与劳动者切身利益的相关的规章制度，该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害曾美玲的合法权益。（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试用期中，除劳动者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在试用期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说明理由”。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并未明确规定试用期的条件，且在世茂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并未向曾美玲说明理由。其次，世茂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曾美玲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或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所规定的情形。世茂公司提交《综管部职位说明书》说明人事主管工作职责，笼统的说明曾美玲不符合录用条件，曾美玲认为录用条件应该为履行职位职责所必须的年龄、学历、职业资格、技能水平、工作经验等因素，而非职位说明书的描述。《综管部职位说明书》并没有规定具体考核标准，因此，世茂公司实际上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曾美玲不符合录用条件，世茂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该向曾美玲支付赔偿金6000元。（三）二审法院错误认定的“曾美玲未能通过试用期考核”，给曾美玲造成了名誉的损害，致使曾美玲形象不仅在原单位受损，还因此多次失去应聘机会。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世茂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 曾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茂公司立即支付曾美玲未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8万元（2017年11月、12月、2018年1月）；2.世茂公司立即支付曾美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万元；3.世茂公司支付曾美玲额外一个月工资6000元；4.世茂公司支付曾美玲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仲裁、一审期间按每月6000元计算的工资收入损失（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本案一审结案），并保留二审期间按每月6000元计算的工资损失。一审认定事实：曾美玲与世茂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含试用期3个月即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试用期内双方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均需提前三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完成工作交接手续；曾美玲的工作为综合管理部门人事主管，工作地点为石狮，月工资为6000元，其中基本工资为4200元，各类津贴1800元，每月8日以工资卡注资形式支付上月工资，此外还约定了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及续订等相关内容。该劳动合同由曾美玲于2017年11月1日签字后交由世茂公司印章管理员颜美芬在世茂公司内部网络上于2017年11月13日提起盖章审批流程，该流程经曾美玲、邬舜艳、李莉审核批准同意盖章，并于2017年11月15日反馈给颜美芬，但曾美玲所提交的视频证据证实截止2018年1月23日，世茂公司尚未在该份劳动合同上加盖公章。曾美玲在职期间，世茂公司为其缴纳相关保险和公积金，并于2018年2月11日办理了社保减员手续。世茂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向曾美玲出具了终止试用期通知书，曾美玲于2018年1月24日在离职交接表上签字确认交接相关工作手续，并确认了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月26日。双方因离职产生纠纷，曾美玲于2018年1月26日向石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裁决，曾美玲不服该仲裁委仲裁于2018年4月16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世茂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曾美玲双倍工资差额12000元；二、世茂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曾美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三、驳回曾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世茂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为，世茂公司提供的《盖章申请审批流程》载明世茂公司与曾美玲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1月13日由人事专员颜美芬申请用章，同日，经综合管理部曾美玲、人力资源部邬舜艳接收审批，又于2017年11月15日经总办李莉接收审批，同日转至颜美芬，颜美芬本应在接收后对劳动合同盖章。但从曾美玲提供的视频可以体现截止2018年1月23日，世茂公司仍未在《劳动合同》上盖章。世茂公司二审主张曾美玲提供的视频存在时间设置调整，但并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可以认定世茂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系在2018年1月23日之后补盖章的。前述视频在劳动仲裁时已经提供原件，现世茂公司上诉主张视频没有原件，与事实不符。世茂公司与曾美玲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即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世茂公司没有依法与曾美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世茂公司主张曾美玲是综合管理部门的人事主管，理应主动找颜美芬申请盖章，但曾美玲反驳其在试用期内按公司规定不能接触公章，结合前述《盖章申请审批流程》，曾美玲对自己的劳动合同已经依照世茂公司的内部流程逐级上报审批，曾美玲并无故意不与世茂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于曾美玲，而应由世茂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曾美玲每月工资6000元，至曾美玲于2018年1月26日离职，世茂公司应支付曾美玲2个月的二倍工资，扣除已支付的工资，世茂公司尚应支付曾美玲12000元。在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试用期内，世茂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向曾美玲发出《终止试用期通知书》，载明“由于您的工作考核和评估未能通过试用期考核……本公司将结束与您的劳动关系，您在本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月26日”，结合世茂公司提供的邮箱截图、微信截图等证据，可以体现世茂公司解除与曾美玲的劳动关系，系由于曾美玲未能通过试用期考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内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并且世茂公司也按照《劳动合同》第二条约定提前三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曾美玲，故世茂公司解除与曾美玲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世茂公司上诉其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世茂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曾美玲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中传票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20日下午进行询问，曾美玲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世茂公司再审提供：证据1.《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用以证明世茂公司已按照二审判决支付曾美玲12000元；证据2.《员工手册》及确认书，用以证明曾美玲在试用期内考核不符合录用条件；3.公司为曾美玲及时办理社保的证明材料，用以证明双方有及时签订劳动合同才能办理社保手续。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当事人双方对是否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问题存在争议，曾美玲在原审中提交了视频，用于证明截止2018年1月23日世茂公司尚未在该份劳动合同上加盖公章，属于未签订劳动合同；而世茂公司提供了已经公司盖章的劳动合同原件，用于证明双方在曾美玲入职一个月内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落款时间2017年11月1日）。首先，从证据效力上看，世茂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原件其证明力高于曾美玲提交的自制视频，故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采信曾美玲提交的视频，而未采信世茂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原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三、四项的规定，是错误的。其次，世茂公司在再审中提供了办理社保的证明材料，证明世茂公司在曾美玲入职时及时为曾美玲办理了社保，并在办理社保时曾依据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出具了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就此亦能证明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可以认定世茂公司与曾美玲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世茂公司应否支付曾美玲双倍工资差额1.2万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问题。首先，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曾美玲在入职世茂公司一个月内双方即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曾美玲请求世茂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世茂公司解除与曾美玲的劳动合同系在双方约定的试用期内，根据世茂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向曾美玲发出《终止试用期通知书》载明“由于您的工作考核和评估未能通过试用期考核……本公司将结束与您的劳动关系，您在本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月26日”，结合世茂公司提供的邮箱截图、微信截图等证据，可以体现世茂公司解除与曾美玲的劳动关系，系因曾美玲未能通过试用期考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内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以及世茂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第二条约定提前三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曾美玲，故世茂公司解除与曾美玲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曾美玲要求世茂公司支付6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世茂公司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曾美玲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曾美玲的一审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一二审法院判决予以部分支持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三、四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5876号民事判决； 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 驳回曾美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曾美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国新 审判员  程光毅 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齐传楠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 （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 （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 （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 （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 （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 （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 （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 （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