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3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衡邵路107号。主要负责人：马雪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彦栋，男，1987年2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湖南省株洲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介华（系死者刘芝元丈夫），男，194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群（系死者刘芝元女儿），女，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明（系死者刘芝元儿子），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明（系死者刘芝元儿子），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衡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永昌街道衡缘物流园兴盛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志鹏，男，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雅生，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刚，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明、陈小明、陈美群、陈介华、湖南省衡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缘物流公司）、彭志鹏、周志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符合免责条款情形，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2、交警队不能排除驾驶人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形；3、受害人刘芝元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减轻驾驶人的责任；4、本案事故认定书是按照交通肇事后逃逸的相关法律规定划分责任的。陈建明、陈美群辩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彭志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小明、陈介华、周志刚、衡缘物流公司未予答辩。陈建明、陈小明、陈美群、陈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衡缘物流公司、彭志鹏、周志刚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73818元；2、请求依法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衡缘物流公司、彭志鹏、周志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1时48分，周志刚持Ｂ2Ｅ驾驶证驾驶湘Ｄ×××××号重型厢式货车沿蔡伦大道自北向南行驶至南华大学西门地段时，遇行人刘芝元躺在该地段，湘Ｄ×××××号重型厢式货车碾压行人，造成行人刘芝元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志刚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之后经民警通过监控视频查找后通知其归案。2018年9月18日，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蒸湘区大队作出衡公交认字（2018）第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交通事故是由于周志刚驾驶车辆未注意行车安全且发生事故后在有可能不知情的情况下未报警、未保护现场及未抢救伤员所导致，认定周志刚驾驶车辆未注意行车安全，疏于观察，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七十条的规定，应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行人刘芝元无责任。2018年8月28日，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蒸湘区大队向死者刘芝元的家属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员尸体处理通知书，请求死者家属于2018年9月2日前办理尸体丧葬事宜。根据陈建明、陈小明、陈美群、陈介华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死者刘芝元系城镇户口。涉案湘Ｄ×××××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衡缘物流公司，另经庭审查明，该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彭志鹏，车辆实际挂靠在衡缘物流公司下从事运输经营，周志刚受被告彭志鹏的雇请驾驶该辆货车。登记所有权人即衡缘物流公司为涉案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9日）及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1000000元及购买了不计免赔险）。另外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对于保险条款，保险人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作出了解释说明。另经核实，事故发生时，车辆行驶证及驾驶人驾驶证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数额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587168元；2、丧葬费35110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672278元。其次，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可以根据免责条款而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周志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依法采取措施而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驶离事故现场，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此款所约定的机动车驾驶人依法采取措施的前提应为其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只认定事故发生后周志刚驾车驶离现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周志刚是在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并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而离开事故现场，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适用该条款的前提为驾驶人知晓事故并故意驶离现场的行为，本案中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蒸湘区大队综合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视听治疗、鉴定意见等，并未认定周志刚当时知晓事故的故意行为，因此本案的具体案情并不适用该条免责条款，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能免除本案的赔偿责任。再次，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即周志刚负全部责任，行人刘芝元无责任，周志刚受实际车主彭志鹏的雇请驾驶货车，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实际车主及经营被挂靠单位即衡缘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衡缘物流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转移风险，而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抗辩的上述免责事由不成立，由于本案赔偿的金额未超过保险金额，故最终属于驾驶人一方的责任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另外，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庭审中认为死者刘芝元自身存在过错以及周志刚的驾车离开行为才导致交警部门认定周志刚负担全部责任。经审查，交警部门为划分交通事故的国家公权力职能机构，其根据事故第一现场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是一般具有专业权威性，就本案中分析，周志刚在驾驶货车时应具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其碾压到行人后未发现而驶离事故现场，交警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七十条的规定划分事故责任具有专业及合理性，故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上述费用672278元应先由湘Ｄ×××××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外的，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再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具体到本案中，应该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金项目费用110000元，剩余562278元（672278元-110000元＝562278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本案中实际车主即彭志鹏已经向死者亲属方支付赔偿款项68000元，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赔偿陈建明、陈小明、陈美群、陈介华理赔款项110000元（交强险范围内）及494278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计604278元。彭志鹏垫付的赔偿款68000元，虽当事人各方均认可，但未提供凭证或者发票等，故由彭志鹏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陈建明、陈小明、陈美群、陈介华保险理赔款11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偿陈建明、陈小明、陈美群、陈介华保险理赔款494278元；三、驳回陈建明、陈小明、陈美群、陈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1元，由陈建明、陈小明、陈美群、陈介华负担542元，由彭志鹏负担470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正确；2、本案应否适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一、关于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此次交通事故是由于驾驶人周志刚驾驶车辆未注意行车安全且发生事故后有可能不知情的情况下未报警、未保护现场、未抢救伤员所导致”，并认定周志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芝元无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一审依法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作为划分各民事主体赔偿责任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关于该事故认定书是根据驾驶人肇事逃逸作出的、刘芝元存在过错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应否适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问题。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约定的离开事故现场的前提条件是驾驶人员未依法采取措施，但驾驶人员是否采取措施应当是在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前提下才能决定采取措施或不采取措施。本案中，周志刚是在有可能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志刚是在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形下仍驾车离开现场，即不能证明周志刚的行为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本案不适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免责条款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5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腾小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芬芬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