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建春，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琪林，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建春，女，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兵，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会，女，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廖建春因与被上诉人张良、向建春、陈杰兵、刘树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5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建春上诉请求是：1、撤销（2018）川1421民初5261号民事判决，改判张良、向建春、陈杰兵、刘树会共同支付廖建春欠付油品款519706元。2、张良、向建春、陈杰兵、刘树会共同支付欠付油品款的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19706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16年4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3、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送货到工地，《送（销）货单》上均是陈杰兵以“陈龙”为名签字确认。因张良与陈杰兵承包的是土石方工程，从常理上应是承包人在从事现场管工作，且上诉人无法提取张良与陈杰兵合伙协议，因此应推定陈杰兵与张良系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张良与陈杰兵的合伙协议为由判决陈杰兵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2、案涉油品款系张良与向建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承包工程所产生，而承包工程所赚钱则形成张良与向建春夫妻共同财产、改善家庭生活环境，因此该债务应是张良与向建春的夫妻共同债务。 张良、向建春、陈杰兵、刘树会未答辩。 原审原告廖建春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张良、向建春、陈杰兵、刘树会立即偿还欠款519706元；2．判令张良、向建春、陈杰兵、刘树会从2016年4月15日起按所欠总金额15%的年息计付利息至付清本金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良、向建春、陈杰兵、刘树会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廖建春曾投资经营了仁寿县东升加油站。因张良在仁寿县某工地承包了土石方工程，需要给铲车、挖掘机等机械设备加油，双方口头约定由廖建春安排工作人员将张良所需的油品送至其工地直接为其手下工作人员使用的设备加油。廖建春按照双方约定从2015年5月2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左右陆续向张良在汪洋镇的工地供应油品，陈杰兵则以“陈龙”为名，多次在廖建春名下的工作人员送油后在《送（销）货单》上对所收到的油品签字确认。后经结算，张良于2016年4月15日向廖建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张良（身份证号码：5111211976××××××××）欠廖建春（身份证号：5111211969××××××××）人民币519706元（大写：伍拾壹万玖千柒百零十陆元整），于16年7月1日之前偿还。若到期未还，按所欠总额15%的年息计息，计息起始日为签字当日。若有担保人或担保单位则需对此款担保到收完为止。备注：汪洋¥499706元，双流¥20000.00元，计¥519706（同意廖建春在我仁寿县五四村、大勇村“双挂钩”安置房项目部工程款中扣出）欠款人签字：张良。欠款人或单位（签字捺印或盖章）：张良，欠款人联系电话：138××××2016年4月15日”。2017年11月9日，陈杰兵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人：陈杰兵，男，出生于1976年8月23日，汉族，住址四川，身份证号码：5111211976××××××××，联系电话：151××××1388。证明人陈杰兵于2015年至2016年在张良五四村、大勇村“双挂钩”安置房项目部项目上从事现场管理工作。2015年5月2日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廖建春一直在向该项目工地上供应柴油，张良与廖建春于2016年4月15日结算后，项目上共欠廖建春油款499706元，大写：肆拾玖万玖仟柒佰零陆元属实。特此证明：陈龙与陈杰兵为同一人。证明人：陈杰兵2017年11月9日”。出具《欠条》后至今，张良未向廖建春支付过所欠货款。 另查明，张良与向建春于1998年登记结婚，于2018年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陈杰兵与刘树会于2000年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后于2018年因其结婚证遗失补办了结婚证。 庭审中，廖建春称：《欠条》中载明的双流的20000元油款是过去张良在双流个人承包了工程项目，当时张良也让廖建春供油，后来经过结算尚欠20000元尾款未付，故双方在对本案所涉的汪洋项目的油品款进行结算时一并载入《欠条》中；廖建春未能从仁寿县五四村、大勇村“双挂钩”安置房工程项目中扣取其应获得的油品款；另外，本案所涉保全费因已经申请解封且起诉时未提出保全费的负担问题，故廖建春自愿由其自行负担。 一审判决认为，债务应予清偿。廖建春主张张良向廖建春购买油品用于张良承包的工程，后经双方结算张良共欠廖建春519706元货款未付，上述事实有《欠条》、陈杰兵出具的《证明》以及《送（销）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廖建春与张良之间就买卖油品一事达成了合意，廖建春已经如约向张良交付了货物，且经结算张良欠付廖建春货款519706元。廖建春请求张良偿还所欠货款519706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事实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张良未按照《欠条》的承诺在2016年7月1日前偿还所欠货款，廖建春主张张良从2016年4月15日起按所欠总金额15%的年息计付利息至付清本金时止，此系双方在《欠条》中的约定，据此酌定张良应从2016年4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廖建春称陈杰兵与张良之间系合伙关系，且陈杰兵系收货人，故应由陈杰兵和张良二人共同承担本案的给付责任，但廖建春并未提交其主张此二人系合伙关系的依据，且从《证明》来看陈杰兵也仅是出于自身作为张良工地现场管理人员的职责而在《送（销）货单》上签字确认的，其所确认收取的油品款最终都成为了廖建春与张良结算货款的依据，陈杰兵的收货行为并不足以代表其系购货人且陈杰兵也未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债权凭证，廖建春的此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廖建春主张向建春应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理由是此系张良、向建春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欠款产生期间此张良、向建春系夫妻关系，但廖建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建春对此笔债务予以了事后追认，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本案所涉购油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廖建春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张良、向建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产生。廖建春主张向建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廖建春主张刘树会基于与陈杰兵的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在陈杰兵都不应承担给付的责任的前提下，刘树会也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张良经公告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相应证据反驳廖建春的诉讼请求，由此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张良自行承担。 综上，廖建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张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廖建春油品款519706元；二、被告张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廖建春欠付油品款的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19706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16年4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廖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8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3518元。由廖建春负担保全费4520元，由张良负担受理费8998元。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上诉人廖建春在二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张良、向建春离婚审查登记表及离婚协议书。拟证明2018年4月3日张良、向建春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双方清楚并知道双方有共同债务的情况，但基于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由张良承担全部债务、向建春享有全部债权的约定有逃避债务之嫌，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2、张良在农行仁寿金兰分理处的银行交易记录、向建春在工行仁寿支行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向建春于2015年4月14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张良转款10万元。该10万元是用于张良在仁寿汪洋“双挂钩”工程承包工程所用，该转款时间与张良承包仁寿汪洋“双挂钩”工程时间是相吻合的，同时也说明了向建春是知道并支持张良承包该工程。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张良、廖建春在离婚时尚有夫妻共同债权债务，且约定共同债务由张良偿还，共同债权由向建春享有。张良与向建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2015年4月向建春向张良转款10万元用于张良承包案涉“双挂钩”工程。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良于2015年3月18日与四川君羊集团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仁寿汪洋“双挂钩”工程，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22日。向建春于2015年4月14日通过其银行帐户23×××74向张良银行帐户62×××77转款10万元。张良、向建春于2018年4月3日在仁寿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三、男女双方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分割处理：双方在婚姻关系期间无共同财产分割，双方共同债权由女方享有，双方共同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杰兵、刘树会是否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责任？2、案涉欠款是否是张良与向建春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廖建春主张案涉欠款系陈杰兵与张良在合伙承包工程期间所负债务，应由廖建春提供证据证明。在一审中，虽廖建春提供了张良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欠条、陈杰兵于2017年11月9日出具的证明、送（销）货单、四川君羊集团与张良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等证据证明，但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陈杰兵与张良在四川君羊集团与张良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系合伙关系，因此应由廖建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廖建春主张刘树会基于陈杰兵的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在陈杰兵都不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刘树会也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2，该欠条上无向建春签字，向建春也未予追认，该债务也非为张良、向建春夫妻家庭日常生活用品需要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廖建春应举证证明该项债务用于张良、向建春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廖建春提供了四川君羊集团与张良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向建春在该工程施工期间向张良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张良、向建春的离婚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实在张良、向建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名义或夫妻一方的名义对外的投资经营行为，在夫妻双方无财产约定的情况下，其经营行为后果应当及于夫妻双方，即利益和风险都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案涉欠款虽系张良个人名义出具，且债务达519706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该债务系张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承包“汪洋镇五四大勇双挂钩安置房B区”所欠的油款以及张良在双流承包工程期间所欠付的油款，该债务应不属于张良在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属于张良与向建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负担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案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未审查案涉债务的形成，将案涉债务简单理解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从而认定案涉债务系张良个人债务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廖建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认定案涉债务是张良个人债务上有误，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1民初5261号民事判决。 二、张良、向建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廖建春油品款51970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197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16年4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 三、驳回廖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3518元，由廖建春负担4520元，张良、向建春负担8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97元，由廖建春负担3997元，由张良、向建春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辛利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