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沛钊，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芹，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刘村社区洋城经济合作社（原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刘村社区洋城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钟德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时，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琪琦，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钟沛钊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刘村社区洋城经济合作社（以下称洋城经济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沛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刘村社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称刘村联合社）不具有与钟沛钊所在洋城经济合作社的身份，钟沛钊的股权确认和社员身份应该由法律规定决定，并由洋城经济合作社确定。在2006年1月1日，由洋城经济合作社颁发的股权证已经确认钟沛钊的社区股股东资格，而且该股权证中载明：“你符合章程中界定的社区股股权分配条件，应配给社区股200股。”可见，该股权证是依据刘村联合社的股份制章程而来，也是属于洋城经济合作社确定的，而不是由刘村联合社确定的。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由刘村联合社投票决定不同意钟沛钊配社区股是错误的，也是不符合当时的现状及章程的规定。之所以会出现刘村联合社决定撤销钟沛钊社区股股东资格，以及由此引发后面的一系列诉讼，是由于钟沛钊当时得罪了刘村联合社村长刘永添，而刘永添是刘村联合社的黑势力，其影响也是有一定的延伸，才会造成当时判决的不公。二、洋城经济合作社提交的《公告、会议签到表、公告》缺乏真实性，参与此次会议的人员，有部分人反映受到了刘永添的威胁，而且签名多处存在他人代签的情况。在(2012)穗萝法行初字第80号判决书中，就指出洋城经济合作社“未能提供足以证明2009年1月16日的股东代表大会表决决议有效的证据和依据”，同样，这次表决其中123人表决，其中122人同意，1人弃权，这样的表决结果说明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对给钟沛钊分配社区股，明显不符合常理。钟沛钊只是普通老百姓，未得罪其他人，这样的表决结果明显是受当时刘村联合社社长的威胁和控制作出的表决，还有存在很多人代签的情况，说明当时有人不愿意签名。因此，该证据缺乏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三、对于钟沛钊是否具有社员资格的决定权不应在刘村联合社。根据《刘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十四页股东权利义务第十五条及第二十条规定，社区股东对本社区的各项工作有表决权。而钟沛钊能否具有社员资格，属于洋城经济合作社的内部事务，刘村联合社只是管理机构，对此不具有表决权。而根据洋城经济合作社在一审提交的会议表决决议显示，钟沛钊是否具有社员资格的决议是由刘村联合社的所有股东决定的，该决议不符合《刘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的上述规定。另外，结合钟沛钊提交的《股权证》，该《股权证》能够证明钟沛钊是具有洋城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的。上述两份证据已经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决定钟沛钊是否具有社员资格的决定应当由洋城经济合作社决定，刘村联合社无权决定。综上，钟沛钊上诉请求：1、撤销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735号民事判决；2、判决支持钟沛钊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洋城经济合作社支付钟沛钊自2009年到2018年的应得股份分配金额169100元以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洋城经济合作社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刘村社区洋城经济合作社答辩称，钟沛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钟沛钊不具有洋城经济合作社社区股的股东资格的问题，钟沛钊在2012年7月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政府东区街道办事处（以下称东区街道办事处）提起了行政处理申请，2012年7月17日东区街道办事处作出责令刘村联合社重新就钟沛钊是否具有洋城经济合作社社区股股东资格的问题，重新召开股东大会进行表决的行政处理决定。钟沛钊不服东区街道办事处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2年8月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钟沛钊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之后钟沛钊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钟沛钊的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刘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洋城经济合作社作为刘村联合社的下属经济合作社，受经刘村联合社的章程管理。2012年8月31日，刘村联合社根据东区街道办事处的《行政处理决定书》重新召开了股东代表大会，会议决议不同意钟沛钊配有社区股。因此，钟沛钊不具有社区股东的股东资格，只能享有社会股的股东分红，而其应得的社会股的股东分红是一直没有停发的，洋城经济合作社并未侵犯钟沛钊的合法权益。二、钟沛钊主张的2009年分红至今有10年，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洋城经济合作社认为，钟沛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钟沛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洋城经济合作社将与其他村民平等享有的2009年到2018年应得金额169100元以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给钟沛钊；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洋城经济合作社承担。原审法院查明，钟沛钊系洋城经济合作社社员钟柏辉与该社知青方娴之子，并入户该社。刘村联合社为洋城经济合作社的上属联社。1981年，方娴被广州市郊区猪场招录为工人。1983年，钟沛钊及其母亲方娴均原址转为居民户口。刘村联合社于2004年经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刘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实行股权固化。《刘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三章第八条第7点对非股东的界定包括“已招工回调或转居的插队知青（不论户口是否留在本社区）”。第九条第（二）项第4点规定：“插队知青的子女配社会股（二00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其本人户口在本社区的）”。2006年1月1日，洋城经济合作社向钟沛钊发放《股权证》，配置社区股200股。2009年1月16日，刘村联合社召开“刘村社区2008年度工作总结暨‘两委’成员职述报告会”，会议记录125名参会人员均表决不同意给予钟沛钊配社区股，但参会人员签到表存在他人代签名的情况。2009年2月25日，刘村联合社召开“两委会议”，决定收回钟沛钊的社区股股权证，按规定配置社会股，并于2009年9月3日向钟沛钊发出停止其社区股股份资格的《通知》。2012年3月13日，东区街道办事处作出穗萝东行处[201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刘村联合社于2009年1月16日形成的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并无违法之情形，驳回钟沛钊申请。钟沛钊不服，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2年5月18日，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政府作出穗萝府复字[201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东区街道办事处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2年7月17日，东区街道办事处作出穗萝东行处[2012]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钟沛钊的诉求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收益分配产生的争议，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事项，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和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完善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的意见》的规定，应由刘村联合社依章程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表决。因刘村联合社未能提供足以证明2009年1月16日的股东代表大会表决决议有效的证据和依据，不符合上述法规、章程的规定和程序，故责令刘村联合社就钟沛钊的申请事项，依法重新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表决，并将上述决定书送达给钟沛钊。2012年8月31日，刘村联合社召开股东代表大会，经讨论及投票决定不同意钟沛钊配社区股，并于2012年9月3日对上述讨论表决事项进行了公告。钟沛钊对东区街道办事处作出的穗萝东行处[2012]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不服，于2012年8月14日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决定书无效。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11月14日作出(2012)穗萝法行初字第8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依据上述规定，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是确定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前提条件，存在户口迁入、迁出情形的，其成员资格应当由成员大会表决确定。钟沛钊于1983年原址转为居民户口，即丧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能否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成员大会表决决定。经查刘村联合社于2009年1月16日的会议表决资料存在不实之处，东区街道办事处遂依职权责令刘村联合社就钟沛钊的申请事项，重新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表决，并无不当，遂驳回了钟沛钊的诉讼请求。钟沛钊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沛钊于2019年5月21日向洋城经济合作社提出恢复其社区股股份的申请，洋城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6月10日召开股东代表会，到会人员18人，最终表决结果为赞成7票，反对4票，弃权7票。钟沛钊提交列表载明洋城经济合作社于2009年至2019年期间发放社区股（200股）分红款的时间及金额，以及向钟沛钊发放的部分社会股（60股）分红款金额，并提交其父亲钟铂辉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流水进行佐证。由于洋城经济合作社为上述分红款的发放主体，原审法院向其释明，如果洋城经济合作社在原审法院庭审后三天内未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对上述发放金额及时间的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已生效的(2012)穗萝法行初字第8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内容，钟沛钊于1983年原址转为居民户口，即丧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能否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成员大会表决决定。刘村联合社于2009年1月16日召开的关于钟沛钊收益分配资格的会议表决资料经查存在不实之处，东区街道办事处依职权责令刘村联合社重新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而刘村联合社也于2012年8月31日依组织章程重新召开股东代表大会，经讨论及投票决定不同意钟沛钊配社区股，并于9月3日对上述讨论表决事项进行了公告。在上述股东代表大会决议结果被依法定程序撤销前，仍属有效，即钟沛钊已于2012年9月3日起不再享有社区股资格，而仅享有社会股。同时，钟沛钊已于2006年取得《股权证》，配置社区股200股，而其社区股资格系于2012年9月3日经刘村联合社股东代表大会以决议被取消，但是洋城经济合作社却于2009年起就停发了钟沛钊的社区股分配权益，而仅按社会股进行发放。综上，钟沛钊有权要求洋城经济合作社补发2009年起至2012年9月3日期间的社会股与社区股差额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扣发之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根据钟沛钊提交的附表，洋城经济合作社2009年至2012年9月3日期间社区股与社会股发放时间及金额如下表：            分红时间              社区股（200股）金额              社会股（60股）金额              差额                  2009.9.24              2000              0              2000                  2010.9.26              3000              900              2100                  2011.1.27              15000              0              15000                  2011.4.21              3000              0              3000                  2011.8.31              6000              1800              4200                  2012.1.11              16000              4800              11200      经原审法院释明，洋城经济合作社在原审法院庭审后三天并未对钟沛钊提交的上述列表金额及时间提出书面异议，故原审法院对上述列表内容予以确认。即洋城经济合作社应向钟沛钊支付分红款差额共37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款项全部付清日止（其中2000元自2009年9月24日起计息，其中2100元自2010年9月26日起计息，其中15000元自2011年1月27日起计息，其中3000元自2011年4月21日起计息，其中4200元自2011年8月31日起计息，其中11200元自2012年1月11日起计息）。关于钟沛钊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洋城经济合作社该抗辩意见为原审庭审辩论终结后才提出，已过了法定的答辩期；其次，钟沛钊认为洋城经济合作社扣发了其2009年至2018年的部分分红款权益，是一个持续的整体的行为，且将其作为一个侵权行为而提起诉讼，并非单独的多个侵权行为，只是其诉求经原审法院审查后仅支持了部分年限，而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三年，故钟沛钊的诉求并未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刘村社区洋城经济合作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沛钊支付款项37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2000元自2009年9月24日起计息，其中2100元自2010年9月26日起计息，其中15000元自2011年1月27日起计息，其中3000元自2011年4月21日起计息，其中4200元自2011年8月31日起计息，其中11200元自2012年1月11日起计息）；二、驳回钟沛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1元，由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刘村社区洋城经济合作社负担408元，钟沛钊自行承担143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除查明洋城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6月10日就钟沛钊申请恢复其社区股股份而召开的会议为股东代表大会外，其余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洋城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7月2日向钟沛钊发出《关于钟沛钊申请复社区股的复函》称，洋城经济合作社就钟沛钊申请恢复社区股的申请，于2019年6月10日召开专门会议，并由该社18名社委研究并进行了无记名投票，投票结果为赞成7票，反对4票，弃权7票等。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判决书》认定，钟沛钊于1983年原址转为居民户口，即丧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能否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成员大会表决决定。现刘村联合社已于2012年8月31日召开股东代表大会，经讨论并投票决定不同意钟沛钊配社区股，并于2012年9月3日对上述讨论表决事项进行了公告。该股东代表大会决议至今未被撤销，属有效决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钟沛钊已于2012年9月3日起不再享有社区股资格，并对钟沛钊要求洋城经济合作社补发其2012年9月3日至2018年的分红差额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而钟沛钊上诉称，洋城经济合作社已于2019年6月10日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同意恢复其社区股的资格。但从洋城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7月2日向钟沛钊发出《关于钟沛钊申请复社区股的复函》可见，洋城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6月10日召开的仅为社委会议。因此，仅凭洋城经济合作社2019年6月10日的会议决议，不足以支持钟沛钊要求洋城经济合作社补发其2012年9月3日至2018年分红差额的主张。至于洋城经济合作社在二审诉讼答辩时就本案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提出的异议，因洋城经济合作社没有就此提出上诉，视为洋城经济合作社对自己合法权利的处分。且原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和处理，均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对洋城经济合作社提出的异议，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钟沛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上诉人钟沛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