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守先，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训，泰安高新兴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十路13777号。 负责人：戴荣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山东成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学英，女，195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女，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女，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群，女，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允进，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树臻，男，199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原审被告：王成玲，女，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上述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守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及原审被告李树臻、王成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守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16297元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并进一步减轻刘守先的赔偿责任，赔偿比例由原判决第三项中的50%中的80%改为50%，相应调整分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审理程序等方面存在明显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对死者刘某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并判定相关赔偿责任，这明显错误的。1、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认定部分，没有关于死者刘某属于城镇居民的任何陈述或说明，一审法院按照死者系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则属于无任何事实基础，这明显是错误的，由此直接导致判决结果更是错误。2、一审法院并没有明确地陈述或说明对死者刘某按照城镇居民进行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所依据的证据，这明显属于认定案件基本属实缺乏证据证明，是错误的。3、即使在一审判决提及“新泰市福利消防器材厂”、“山东龙成消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及所谓的缴纳社保问题，也提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职业系工人，但这些均不能够证明死者刘某属于城镇居民。（1）上述两个企业是否具有同一性和连续性，证据不足。（2）公安机关户籍证明的工人职业，即使属实，其本身也不能说明城镇居民问题。（3）即使死者刘某以前曾经是上述企业的员工，但一是没有证据说明在死者去世前仍然是其员工，二是没有证据说明死者生前一直为其缴纳社保，三是一直没有劳动合同或者单位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等证据（在原第一次一审的庭审中，法院曾经向原告释明提交）。（4）从上述企业均为集体企业的性质以及住所地位于新泰市等情况来看，死者刘某的工作地点及生活地点均为乡村而非城镇，单凭此点，也不应当认为死者为城镇居民。4、一审中，上诉人曾经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并打算随即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当庭予以驳回，这既属于程序错误，也属于事实审查错误。因上诉人与死者刘某原来系好友关系，死者生前曾经告诉上诉人。他曾经在新泰市原汽车南站附近找人私刻了公司公章，由此向新泰市社保部门办理过一段时间内的所谓社保缴纳手续。因此，上诉人在上次二审时已经提交过调查取证申请，申请到新泰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调取以“山东龙成消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名义申报的关于刘某社会保险申报缴纳的档案材料，以便进一步进行司法鉴定，确认相关公司用章是否是相关单位的真实用章，以说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相关社保机构出具的社保缴纳证据材料等并没有真实的事实基础，最终证明死者刘某并非相关单位职工，更非城镇居民。在发回重审一审即本案一审中，根据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中当庭的举证情况，上诉人又一次提出上述申请，被一审法院已超出举证期限为由而当庭予以驳回，这明显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并没有规定或释明举证期限；其次，当事人可以当庭提出新证据（包括申请调查取证），何况被上诉人也是当庭举证（包括新证据）的；再次，更为关键的是，上诉人提出相关申请是根据被上诉人的举证而相应提出的，而此前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会提交哪些证据或者有无证据变化。而如果法院准许并进行调查取证，经质证后，再进行相应司法鉴定，则完全可以推翻被上诉人的相关证据及其证明对象。所以，一审法院当庭予以驳回，即属于程序错误也属于事实审查错误。5、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所在村委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的内容看，也能反映死者生前系农村居民而非城镇居民。6、退一步讲，即使可以认定死者生前为非农业户口，但是人身损害赔偿中死亡赔偿金等相关项目的计算标准，依据的是当事人的居民性质，而非户口性质。前者指的是公民居住生活区域性质，后者指的是公民户籍登记地的性质，二者绝非同一概念。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以及相关司法解释中，相关赔偿标准均依据的是国家统计部门公布的相关年度统计，而依据《国家统计局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城镇居民及农村居民的划分，依据的恰恰是居民的生活居住区域，而非传统的户籍性质。更何况多年以来，公民户籍登记地往往与其实际生活居住地并不一致。7、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均属于农村居民，说明他们的生活区域均在农村，而死者刘某与被上诉人程学英夫妻共同生活，甚至死者工作地点也在农村，这也进一步说明了死者刘某属于农村居民。故，关于死者刘某的相应赔偿项目应当按照其农村居民性质的标准来计算，一审法院的认定以及相关计算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并支持被上诉人程学英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程学英已属老年，应当依靠其子女的赡养作为主要生活来源。2、即使认为死者刘某应当对被上诉人程学英负担一部分生活费（扶养费），但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刘某已经59岁有余，也就是说，死者刘某与其子女共同负担被上诉人程学英生活费的负担时间顶多一年。由此，一审法院认定由死者连同其子女共同负担被上诉人程学英在未来20年内的扶养费是明显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刘某“有工作单位并正常缴纳养老保险，有相应的劳动能力和扶养能力”，这明显缺乏证据支持，是错误的。（1）纵观一审证据，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截至死者刘某去世前，是由哪一个单位一直为其缴纳养老保险，他又一直是哪一单位的职工。（2）即使考量一审中的有关社保缴纳证明材料，但是正如本上诉状的意见，这些证据材料本身并没有真实的事实基础，也不能证明死者生前一直“有工作单位并正常缴纳养老保险”。4、对于被上诉人程学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认定计算，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是错误的。（1）死者刘某并不属于城镇居民。（2）被上诉人程学英属于农村居民。三、一审法院所认定死者刘某自负的责任比例明显偏低，对此应予纠正。四、一审被告李树臻的行为对于死者刘某的死亡后果实际上具有更大的原因力，在本案中应负更大的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还存在其他错误。 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针对刘守先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统计数字赔偿有确凿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一）本案刘某于1992年经新泰市劳动局审批调配参加工作，办理社招手续被新泰市福利消防器材厂录用为集体合同制工人，自1992年至2008年持续参加缴纳城镇职工养老医疗社会保险，于城镇工作生活多年，户籍改革之前户口性质一直登记为非农业户口，职业系工人，户籍改革后虽然统称居民家庭户口，户籍改革后至今的国家司法经济政策统计数字仍然按照原有户口性质统计确认城镇户口及农村户口，根据户口性质确定赔偿适用统计数字是基本法律原则，被上诉人无需进行其他额外的举证，刘守先的否认主张无理。本案被上诉人已提供大量的书证证明确系城镇非农户口，一审判决按照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统计数字为据判赔死亡赔偿金没有任何错误。刘守先主张刘某属于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确属无理，应予驳回。（二）2019年9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的明传文件《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统一试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要求，因为“当前，我国户籍制度改革的政策框架基本构成完成，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各地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故通知：“授权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兵团分院根据各省具体情况在辖区内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试点工作应于今年内启动。”根据上述通知精神，目前已经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的主张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确属无理，应予驳回。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一）程学英在被害人刘某死亡时已经60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应当视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其患有胃恶性肿瘤等疾病，无收入来源，亦应当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应当支付扶养费。（二）关于扶养费的标准问题。如前所述，被扶养人居住在城市规划区，全国已经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扶养费。三、本案事故认定书载明李树臻、刘守先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受害人刘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刘守先应当对受害人刘某负有安全运送的保障义务，且在该事故中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责任，即便刘某存在过错，也不能免除刘守先的赔偿责任，只是减轻。故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分担该比例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王成玲、李树臻针对刘守先的上诉请求述称，对户籍性质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意上诉人刘守先的意见。 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刘守先的上诉请求述称，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同意刘守先的意见，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对应比例的数额不应当承担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李树臻酒驾，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同时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刘某系农村户口，生活在农村，如果赔偿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死亡证明、户籍证明、山东省新泰市镇居民粮食供应证等证据均证实受害人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录用通知书中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户籍性质，户籍证明中记载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均为龙廷镇石山子村，村委证明中，龙廷镇石山子村村委承认受害人为“我村村民”，从侧面也证实受害人为农村户口。被上诉人还提交了录用人员通知书、录用部门审批表、劳动合同书、养老保险手册以证实受害人为城镇户口，但其提交的上述证据记载的时间集中在1992年、1996年、1998年，都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户籍性质及长期居住在城镇。另，2018年7月2日的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承认受害人户口已经转回村委。因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的证据，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本案被上诉人程学英并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即使达到退休年龄也不能证实丧失劳动能力，并且一审按照全部丧失劳动能力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同时其居住在农村并非城镇，户籍性质也为农村户籍，即使有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根据被上诉人的年龄，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上诉人程学英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1周岁，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当减去一年，以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基数根据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三、上诉人对于免赔责任尽到了提示义务，并且投保人王成玲出具“放弃声明”，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本案投保书为王成玲丈夫李玉超代签，并且保费已经缴纳，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成玲在充分了解保险合同条款内容的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王成玲丈夫李玉超已在免责条款中签字确认，认可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李玉超作为王成玲的代理人代办保险，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成玲已明了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同时投保人王成玲在“放弃声明”中确认保险条款中酒后驾驶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投保人对于保险条款是明知的，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原审被告具有法律效力。 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统计数字赔偿有确凿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新泰市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城市规划区范围及规划权限的通知，刘某生前所居住的新泰市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属于农村，应当依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其他答辩意见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答辩意见与针对刘守先上诉答辩意见一致。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放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声明无效有充分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根据此条的规定，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只有代替第三者申请保险人赔偿第三者经济损失的权利，而不能未经第三者同意放弃第三者向保险人理赔的权利。本案中，李树臻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险种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李树臻向太平洋公司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经本案受害者诸被上诉人的同意，故该放弃索赔声明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的原则。本案涉讼保险为责任保险，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在法律上应该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三者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已经产生，原审被告及太平洋保险公司须向被上诉人等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民事责任的客观事实己经发生，在此情况下，李树臻在放弃声明中放弃了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索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合法权益，明显违背公平原则，系无效行为。 （三）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等价有偿的原则。投保人原本依据投保保险金额向保险公司支付相应的保费，保险公司应按该保险金额承担保险责任。嗣后太平洋保险公司诱导胁迫投保人书面声明放弃，而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将相应的保费退还被上诉人，不符合等价有偿的原则。对此应视为双方对解除保险合同未达成合意，保险公司仍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责任。（四）《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提供证券、保险、银行等金融服务的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经营地址、联系方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信息。依上述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除系保险商事法律关系当事人外，还属接受金融服务的金融消费者，保险人除需履行保险合同的各项合同之外，还应履行金融服务的相应法定义务。因为金融消费者的资金、专业知识及信息来源等较为缺乏，在较为专业的金融商事活动中可能作出错误的判断，需要由更具有专业性的金融服务经营者对相应风险予以及时提示。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未能证明驾驶员在作出弃权意思表示时履行了法定提示义务，况且原审被告对驾驶员的“放弃索赔申请书”并未作出同意的明确答复，故这一弃权行为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证据确凿，依法应予维持。1、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不能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己经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格式化免责条款都因上诉人未能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而归于无效，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约束力。2、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首页明确载明：“尊敬的客户，当您己全面了解本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后，请在本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签章处签字或盖章确认。祝您投保愉快！”实际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共十五页，最后一页即第十五页系投保人声明页并设有投保人签章处，按照其规范的法定告知义务履行流程应让投保人本人在方格内手书抄写“保险人己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就“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确认并填写日期。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故意隐匿了第十五页而仅提交了十四页不完整文本，未向人民法院如实陈述报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全部真实文本及全部内容情况，系伪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据妨碍诉讼的不当行为，应受司法制裁。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提交附有李树臻签字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第十五页，本身就能够证实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免责条款明确说明和告知法定义务。3、根据中国保险协会（中保协发〔2016〕124号）文发布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要点（全国推广版》等行业规范文件所确定的行业规范之规定要求，“保险人应提醒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提示投保人阅读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部分，并请投保人在《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声明页”的方格内，手书免责事项说明书列明的文字“保险人己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签名（或盖章），随后保险公司需收回“投保人声明”页，与其它投保资料一并存档。”一般规范的保险公司会将收回的“投保人声明”页扫描上传至其内部核心业务系统影像管理平台的客户资料项下，上传影像资料文件名统一以“投保人声明”命名。《机动车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作为承保资料存卷。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显然隐匿投保人声明承保资料未予提交，对此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及责任。4、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告知书及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并非李树臻或者王成玲本人签字，系他人代签对两被告无效，他人签字对两原审被告无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以此为据主张已履行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毫无道理，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树臻、王成玲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述称，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从形式来讲，投保单上没有附有免责条款，无从谈起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显著标志（如字体加粗、加大或者颜色相异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向原审被告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所以相应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一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没有签字时的日期，无法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就相应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是在保险合同订立时，违反了上述规定的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时间应在保险合同订立时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及时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也是无效的，并不符合上述规定。再次，保险费的缴纳仅是对保险合同的效力进行了确认，不能因此就得出原审被告对太平洋保险公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进行认可的结论。保险合同效力争议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效力争议是两个不同的问题，保险合同有效并不代表保险合同中的每个条款都是有效的。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王成玲、李树臻对所签署的放弃声明是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依照该法规定精神，被保险人只能就其已经支付的受害人的经济损失部分向保险人申请赔付，不能就未向受害人支付的款项申请保险人赔付。李树臻与王成玲在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诱导之下签署《自愿放弃声明》时，李树臻与王成玲并未向程学英等履行了赔偿义务。李树臻与王成玲在签署自愿放弃声明时根本就没有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既然连索赔的权利都没有又何来放弃之说。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原审被告的合法权益。 刘守先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理由的第一部分意见。 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42947.82元、死亡赔偿金890172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9192元）、丧葬费34653元（693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0元×3天）、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900元（7人×7天×10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983704.82元；第四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20000元；第一、二、四被告赔偿五原告863704.82元的50％即431852.41元；被告刘守先赔偿五原告431852.4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称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第一、二、四被告辩称的鲁Ｊ×××××号车辆投保情况与查明一致。2018年5月3日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8]第3109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原因：李树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驾车超速行驶是引发事故的同等原因，刘守先无证驾驶机动车、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且驾车未按规定通行是引发事故的同等原因，刘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行为；认定被告李树臻、刘守先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刘某不承担事故责任。2018年4月9日新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泰公刑鉴（毒）字[2018]040573号、040574号、040575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分别为：李树臻、刘守先、刘某上肢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分别为：66.7mg/100mL、94.7mg/100mL、251.6mg/100mL。2018年4月25日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车鉴字第828号道路交通事故鉴定确定鲁Ｊ×××××斯柯达牌小型轿车事故时行驶速度约为86－93km/h。刘某受伤后即被送到新泰市中医院进行抢救，被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等症状，后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4月1日死亡，原告支出医疗费42947.82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树臻垫付原告医疗费30000元，被告刘守先赔偿原告30000元。刘某于2018年5月9日火化。2018年4月9日新泰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新）公（刑）鉴（病理）字[2018]4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刘某符合头部、腹部损伤死亡。刘某生前于1992年12月31日被录用为新泰市福利消防器材厂（后改制为山东龙成消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集体合同制工人，1993年7月24日转正定级工资，由该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中刘某的职业为工人。刘某（身份证号码：）的继承人有妻子程学英（事故发生时年满61周岁）和四名子女：长女刘燕、次女刘彦、儿子刘超、三女刘群。五原告的户籍性质均为农村居民。原告程学英提供其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住院病案，主张其患有胃恶性肿瘤等疾病，无收入来源，已丧失劳动能力。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第15页投保人声明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为被告王成玲丈夫李玉超书写并签名。2018年4月13日被告王成玲、李树臻为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一份自愿放弃声明，内容有：2018年3月30日发生事故，已向贵公司报案，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事故由于酒后驾驶（拒赔原因）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现声明自愿放弃本次事故商业险（部分）索赔权益。贵司已明确告知案件拒赔造成的影响并将放弃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另查明，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为39549元、1629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4798元；全省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69305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程学英与刘某的结婚证、原告所在村委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用药明细、死亡证明、刘某的录用通知书、户籍证明、村委出具的刘某工作证明、社保证明及缴费单据、参保证明、招工手续、程学英身份证、无收入及丧失劳动能力证明、住院病案、投保单的第15页投保人声明、交通费票据，被告李树臻提供的收到条，被告刘守先提供的收款证明一份、收到条、血液检测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的鉴定书，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自愿放弃声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中当事人陈述在卷宗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该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树臻与刘守先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二人驾驶车辆均为机动车，事故责任比例应按五五分成。因李树臻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有投保的交强险，对原告请求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被告王成玲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商业险时，由其丈夫李玉超代为签字，并交纳保险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应视为王成玲对李玉超代签字行为的追认，该保险合同成立并为有效合同。被告李树臻酒后驾驶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车辆，依照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但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投保人声明页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系由李玉超书写并签名，但李玉超并非是投保人，投保人系王成玲，仅以该证据不能证明投保人王成玲已明了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该条款对投保人王成玲不产生效力。关于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成玲、李树臻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因酒驾放弃商业险的索赔权益的自愿放弃声明的效力问题。首先，该声明是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王成玲、李树臻之间的约定，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的五原告作为第三者有权就应获赔偿部分向保险人即太平洋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只有请求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权利，而没有未经第三者或者受害人同意放弃向保险人理赔的权利，故该放弃声明对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交强险之外的不足部分，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按李树臻的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某是否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刘守先驾驶自己的摩托车，让刘某无偿搭乘，系出于友情的好意施惠行为，双方并不存在有偿的合同关系。刘守先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对刘某负有保障安全运送的义务，其醉酒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其行为与刘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原告请求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某虽然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被认定存在违反道路安全法上的过错行为，但其明知被告刘守先系醉酒驾驶机动车、自身严重醉酒对控制身体稳定性的能力减弱的情况下仍乘坐刘守先醉酒驾驶的机动车，对造成自身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刘守先和刘某的过错程度酌情减轻刘守先20%的赔偿责任，对被告刘守先主张的刘某存在过错的辩称理由予以采纳。关于原告程学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原告程学英在事故发生时年龄已超过6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法律上应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其患有疾病，无其他生活来源，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而刘某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有工作单位并正常缴纳养老保险，有相应的劳动能力和扶养能力，应与四个子女共同按五名扶养人计算，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9192元（24798元/年×20年÷5人）。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对丧葬费和处理丧事人员误工损失同时进行了规定，对被告刘守先主张的丧葬费已包括丧葬事宜帮工费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的请求和提交的证据，对其请求的损失认定如下：原告请求的医疗费为42947.82元；刘某住院时间为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2天×30元）；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890172元（39549元/年×20年＋99192元）；原告请求的丧葬费为34652.5元（69305元/年÷2）；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酌情按5人、误工3天和2018年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为669.74元（16297元/年÷365天/年×5人×3天）；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原告精神上带来一定的痛苦，根据在交通事故中各方的过错程度及造成刘某死亡的后果，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6000元；刘守先出于好意让刘某无偿搭乘，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原告处理事故及丧事应支出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75002.06元。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应予扣减或返还。综上所述，对于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医疗费中的1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死亡赔偿金中的104000元，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医疗费中的3294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死亡赔偿金中的786172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669.74元、交通费500元，共计855002.06元的50%为427501.03元。三、被告刘守先赔偿原告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医疗费中的3294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死亡赔偿金中的786172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669.74元、交通费500元，共计855002.06元的50%的80%为342000.82元，已支付30000元，尚欠312000.82元。四、原告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返还被告李树臻垫付的30000元（该款从本判决第一项赔偿款中扣除返还被告李树臻）。五、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37元，由五原告负担1542元，被告李树臻负担7546元，被告刘守先负担4549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由被告李树臻2385元，刘守先负担23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守先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主要申请事项，在新泰市社保处刘某办理社保申请时的用章情况和用章的真实性，以此证明刘某是否是公司的员工，从而进一步证明刘某是否是城镇居民。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新泰市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城市规划区范围及规划管理权限的通知【新政发（2006）27号】，证明刘某所在的村是在新泰市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刘某工作单位也是在驻地，也是在镇区范围。证据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关于山东龙成消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股票进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及公开转让之法律意见书，证明刘某生前工作的单位1989年设立时的名称是新泰市福利消防器材厂，记载了企业的历史沿革状况及企业的经营规模，上述两个证据进一步证明刘某生前主要生活来源是非农业。刘守先质证称，首先对新泰市政府的文件，从第一页来看是取证于有关部门但是应当提交取证后的原件，即加盖有关部门公章的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从时间来看是2014年11月9日获取，在之前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所以在本案二审中不应当作为新证据使用。另外从内容看，龙廷镇石山子村仅仅作为规划区，以规划区的范围认定为城镇居民，并无法律依据，居民性质应当以国家统计局的2008年8月1日的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来界定，该规定中城镇包括城区和镇区，而镇区指的是镇政府驻地的居民委员会，被上诉人居住的村既不是城区也不是镇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五被上诉人为农村居民，而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就是认可了自身为农村居民的性质，那么刘某生前与被上诉人程学英共同生活，显然也应当属于农村居民。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调取工商部门的相关档案材料，也无法证明三家企业之间的承继关系，更不能证明刘某在生前一直是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称，首先同意上诉人刘守先的意见，被上诉人程学英等在庭审中未提交失地证明。同时受害人生活的土地性质并未发生改变。另外被上诉人也承认受害人户口已经转回村委，为农村户口，并非城镇户口。同时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工作单位的相关工作证明，无法证实其身份为城镇身份。王成玲、李树臻质证称，同意两上诉人的意见。对于上诉人刘守先提出的申请，经本院到新泰市社保部门查询，刘某因已死亡无申请社保时的档案信息资料。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是新泰市人民政府政府文件，证据二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信息，均系公开信息，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城市规划区是指城市市区、近郊区以及城市行政区域内因城市建设和发展需要实行规划控制的区域。2006年被上诉人住所地为需要重点规划的村居。新泰市福利消防器材厂是于1989年10月登记的集体企业，2012年8月整体改制为山东龙成消防器材科技有限公司。该单位住所地在新泰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刘某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对刘守先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程学英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四、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登记、招工录用手续、村委会证明以及缴纳社保费用等证据可以证明，刘某是非农业家庭户口，且刘某系新泰市福利消防器材厂工人，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且刘某户籍所在地已列入城市规划范围，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守先主张刘某私刻公章缴纳社保费用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刘守先、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刘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本次交通事故是因刘守先与李树臻存在过错造成的，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责任划分应予认定。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其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正确。刘守先提出的李树臻应承担更大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某造成的伤害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刘守先、李树臻对刘某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刘某明知刘守先机动车无牌、醉酒驾驶机动车，还乘坐其机动车，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造成的损害存在过错，应相应的减轻刘守先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刘守先、刘某的过错大小，让刘守先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的焦点问题，程学英在刘某受到伤害时已年满61周岁，并患有严重的的疾病，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生活来源，应属被扶养人的范围。刘某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因此程学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应为19年，一审判决按照20年期限计算不当应予纠正。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4232.4元（24798元/年×19年÷5人）。 关于第四个争议的焦点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并非王成玲所签，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王成玲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对王成玲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王成玲对被上诉人应负的赔偿责任，王成玲未足额支付赔偿金，又声明放弃让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是怠于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向被上诉人赔偿的，被上诉人享有就其应获得的赔偿部分直接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而王成玲、李树臻出具的自愿放弃声明，是王成玲、李树臻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的约定，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且损害了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赔偿的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因刘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应为：医疗费4294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85212.4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669.74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970042.46元 综上所述，刘守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医疗费中的1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死亡赔偿金中的104000元，共计120000元；第四项即：原告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返还被告李树臻垫付的30000元（该款从本判决第一项赔偿款中扣除返还被告李树臻）；案件受理费部分即：13637元，由五原告负担1542元，被告李树臻负担7546元，被告刘守先负担4549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由被告李树臻2385元，刘守先负担2385元。 二、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医疗费中的3294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死亡赔偿金中的781212.4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669.74元、交通费500元，共计850042.46元的50%为425021.23元。 四、变更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守先赔偿原告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医疗费中的3294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死亡赔偿金中的781212.4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669.74元、交通费500元，共计850042.46元的50%的80%为340016.98元，已支付30000元，尚欠310016.98元。 五、驳回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7元，由程学英、刘燕、刘彦、刘超、刘群负担50元，刘守先负担6818.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676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