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7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华，女，1961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德（系李建华配偶），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玉，北京伟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金盛鑫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工业小区欣欣南路8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博，男，1987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新北路3199号。法定代表人：李文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丹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东雅楠，女，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邢晓力，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上诉人李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金盛鑫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局第五公司）及原审被告邢晓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建华、邢晓力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李建华、邢晓力与金盛鑫源公司、十八局第五公司，金盛鑫源公司与十八局第五公司应当一并承担责任。十八局第五公司因业务需要采购石料，但需在本企业内有开户资质的公司才能供应，遂与金盛鑫源公司向李建华、邢晓力购买，供应给十八局第五公司用于生产。金盛鑫源公司辩称于2017年5月3日与十八局第五公司订立《砂石料买卖合同》，为履行合同，金盛鑫源公司于2017年5月5日与邢晓力又签订一份《砂石料买卖合同》，完全可以说明实际向十八局第五公司供应石料合同义务的是李建华、邢晓力。张文博书写的欠条也明确记载张文博是代十八局第五公司收石料，佐证了李建华、邢晓力与十八局第五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且十八局第五公司实际接收并使用了李建华、邢晓力供应的石料，收货方十八局第五公司应当给付供货方李建华、邢晓力石料款，应当认定合同主体为李建华、邢晓力与十八局第五公司、金盛鑫源公司，认定十八局第五公司与金盛鑫源公司合作向李建华、邢晓力购买石料，金盛鑫源公司应当与十八局第五公司一并承担责任。李建华、邢晓力为合作关系，共同向十八局第五公司的两个搅拌站送石料，十八局第五公司知悉李建华、邢晓力分账清算。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石料款金额，石料款没有全部付清，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主张付清石料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没有查明石料款的具体金额，没有办法说明是否付清，属于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石料款已经付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石料款已经付清。金盛鑫源公司提交的付清石料款明细显示有两笔款项不属于货款，一笔425000元的企业所得税时企业自行负担的费用，与李建华、邢晓力没有任何关系，土石方工程是邢晓力与张文博之间的另外一个工程，也与本案无关，金盛鑫源公司的结算明细不能证明已经付清了石料款。三、一审判决认定李建华、邢晓力主张电子购买石料供货造成的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于认定错误。李建华、邢晓力向十八局第五公司供应的石料是李建华、邢晓力向案外人借款所购买，李建华、邢晓力负担利息，李建华、邢晓力供应石料完毕后，购买方应当结算石料款并给付，但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并未付清石料款，造成李建华、邢晓力额外损失，该损失系直接损失，应当由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承担，即便依据邢晓力所签订的《砂石料买卖合同》，邢晓力放弃的是利息，并不是损失，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应当赔偿该损失。四、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李建华、邢晓力主张的自2018年1月1日起按6%/年支付利息属于认定错误。虽然邢晓力签订了《砂石料买卖合同》，但李建华并没有签字，并没有对放弃利息进行承诺。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应当付清石料款却迟迟不负卿，占用资金，占用资金的收益本应为李建华、邢晓力，李建华、邢晓力依法主张应得资金收益即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金盛鑫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金盛鑫源公司与十八局第五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金盛鑫源公司与邢晓力也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认识李建华，与李建华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不认可李建华所主张的合同主体为李建华、邢晓力与金盛鑫源公司、十八局第五公司。金盛鑫源公司经与邢晓力对账后，已经给付完毕货款，所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博辩称，其与李建华、邢晓力没有任何的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八局第五公司辩称，十八局第五公司与金盛鑫源公司签订《砂石料买卖合同》，供货结算是与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进行的协商，从未见过和认识李建华、邢晓力，直至诉讼前李建华、邢晓力找十八局第五公司要钱，才知道此二人。十八局第五公司只对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从未就账务问题与李建华、邢晓力进行沟通，不清楚其分账的内容，十八局第五公司与金盛鑫源公司不存在合作关系，李建华、邢晓力要求十八局第五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邢晓力述称与李建华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致。李建华、邢晓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给付李建华、邢晓力货款1122521.15元；2、判令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赔偿逾期给付货款造成李建华、邢晓力的利息损失192000元；上述两项合计1314521.15元；3、判令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按年6%计算的逾期利息；4、诉讼费用由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3日，金盛鑫源公司作为供方、十八局第五公司作为采购方签订编号为5-ＷＺ-2017-砼-5-17683的《砂石料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等内容，合同暂定总价2660000元，最终金额以实际确认为准，交货地点为桥）、二站（东丽区天津市第二殡仪馆后侧）、三站（汉沽农场一分场）、四站（汉沽杨家泊）。金盛鑫源签署上述合同后，为履行合同，2017年5月5日作为采购方与邢晓力签订《砂石料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等、交货地点等内容与上述合同均一致，单价不一致，合同暂定总价2600000元；合同第5.1条约定结算时间为每月21日，合同第5.2条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为金盛鑫源公司预留2000000货款，剩余部分根据资金状况向邢晓力及时支付，若金盛鑫源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不能按时付款，邢晓力应予以理解保证及时供料，并承诺不要求金盛鑫源公司承担利息及违约金。邢晓力自2017年5月至7月供应石子至桥）、二站（东丽区天津市第二殡仪馆后侧）（即雪莲桥站）。邢晓力交付石子时，由收料员出具过泵单，载有运送车辆牌照号、收货吨数等。2017年7月9日，金盛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奎收取373张过泵单，出具收条一张。2018年3月14日，李建华、邢晓力签订协议书，写明李建华、邢晓力自2017年5月向“雪莲桥”、“四道桥”两个搅拌站送石料，共计373车（24038吨），货款共计1714734元，其中李建华分款1026434元，邢晓力分款688300元。2018年4月15日，张文博向李建华出具欠条，内容为“张文博欠李建华石料款1026434元．．．．．．张文博代十八局五公司收的石料”。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10日、2018年7月9日、2018年7月25日、2018年8月29日，邢晓力分别出具收条，认可收到金盛鑫源公司支付的货款270000元、280000元、3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18年8月30日张文博向邢晓力转账18000元。2018年10月22日，金盛鑫源公司（甲方）与邢晓力（乙方）签订《清账协议书》：1．依据主合同（合同编号5-ＷＺ-2017-砼-5-17683），任何付款都不应理解为是对乙方部分或全部履行合同的认可，任何付款都不应理解为对缺陷工作或不合格品的确认；2．该协议签署后，甲方应于2019年2月5日前向乙方支付工程尾款200000元；3．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支付本协议约定外的其他价款；4．乙方因该项目引发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乙方承诺任何第三人不会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否则由此引发的责任及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本协议签署后，甲乙双方财务两清。签署清账协议后，张文博分别于2018年11月4日、2019年1月8日、2019年2月3日，转账给邢晓力20000元、13000元、20000元，并经邢晓力指示支付案外人杨家旺7000元，合计66000元。2019年2月3日，邢晓力向金盛鑫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中铁十八局混凝土搅拌站项目工程石料款200000元，以上款项包含现金支付累计134000元，银行转账累计66000元”。2018年邢晓力向张文博转账90000元作为税金。另查明，金盛鑫源公司称其向十八局第五公司供应的石子均自邢晓力处采购。金盛鑫源公司认可十八局第五公司所述收到货物数量为24039.94吨，双方表示尚未结算。再查明，金盛鑫源公司的股东为张建奎及张文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的主体；2、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是否欠付李建华、邢晓力货款，若欠付货款则金额是多少；3、李建华、邢晓力主张的贷款利息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4、李建华、邢晓力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2017年5月5日,金盛鑫源公司与邢晓力签订的《砂石料买卖合同》，显示合同主体为金盛鑫源公司及邢晓力。李建华、邢晓力主张系合伙关系，虽未举证证明邢晓力签订合同时向金盛鑫源公司披露邢晓力与李建华系合伙关系，但在之后催要货款的过程中，张文博向李建华出具欠条，并同李建华一同前往十八局第五公司商谈催要货款的事宜，应视为张文博知晓李建华、邢晓力系合伙关系。张文博系金盛鑫源公司的股东，其收付款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为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金盛鑫源公司承担。综上，合同的主体应为李建华、邢晓力与金盛鑫源公司。关于争议焦点2。李建华、邢晓力主张总货款为1714734元，金盛鑫源公司则称尚未结算，但认可总货款为1700000余元。金盛鑫源公司主张上述货款均已付清，提交了《清账协议》及2019年2月3日的收条。经一审法院委托的有资质的第三方作出的鉴定意见，确认是邢晓力签写。邢晓力在《清账协议》中认可截止2018年10月22日，金盛鑫源公司尚欠货款200000元；在2019年2月3日的收条中认可金盛鑫源公司已于2019年2月3日付清200000元。邢晓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道签字的法律后果，在邢晓力没有证据证明其签字的行为存在被欺诈、胁迫情形，一审法院确认《清账协议》及2019年2月3日的收条是邢晓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收条记载“银行转账66000元”与金盛鑫源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也能相互印证。邢晓力作为合伙人之一，邢晓力的行为代表李建华、邢晓力，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李建华、邢晓力承担。综上，金盛鑫源公司已付清李建华、邢晓力货款，不存在欠付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3。李建华、邢晓力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其表示因垫资购买石料产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金盛鑫源公司与邢晓力签订的《砂石料买卖合同》第5.2款，邢晓力承诺不向金盛鑫源公司主张利息，其已放弃向金盛鑫源公司主张利息的权利，故对李建华、邢晓力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邢晓力、李建华的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15.5元，由李建华、邢晓力负担，此款李建华、邢晓力已预交。二审期间，李建华提交如下证据：录音；证明李建华、邢晓力分账张建奎清楚并认可，李建华、邢晓力及金盛鑫源公司一起去十八局第五公司催要货款，即使是李建华、邢晓力是合伙关系，在分账后也已经散伙，邢晓力的行为只能代表自己不能代表李建华，货款没有付清只给了270000元和280000元两笔，张文博之所以说货款已经付清，目的是为了报复李建华，实际并没有付清货款，土方款项没有给清。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十八局第五公司、邢晓力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经质证，金盛鑫源公司、张文博对于李建华二审期间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录音模糊不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十八局第五公司认为李建华二审期间提供的录音证据没有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邢晓力对于李建华二审期间提供的录音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建华二审期间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5日，金盛鑫源公司（甲方、采购方）与邢晓力（乙方、供货方）签订的《砂石料买卖合同》第5.6条约定“乙方应在每批货物经甲方验收合格后5日内，按甲方要求出具符合纳税人身份，且合法有效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且发票相关信息必须与实际提供设备或应税劳务等业务内容一致。否则，甲方有权拒付相当于发票金额的款项，由此引发的所有损失均由乙方自负。”李建华、邢晓力均未向金盛鑫源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李建华、邢晓力述称其二人为合伙关系。金盛鑫源公司认可收到涉案石子24039.94吨，价值1714734元。金盛鑫源公司认为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10日、2018年7月9日、2018年7月25日、2018年8月29日、2018年8月30日，分别向邢晓力付款270000元、280000元、30000元、20000元、20000元、18000元，计638000元；销项税款、企业所得税税款暂计476000元，邢晓力已垫付90000元，应扣除税款386000元；与中心渔港绿化土方项目财务对冲400000元；金盛鑫源公司暂定利润76000元。按暂定价款1700000元计算，金盛鑫源公司还欠邢晓力200000元未付。故2018年10月22日，金盛鑫源公司与邢晓力签订《清账协议书》约定金盛鑫源公司再给付邢晓力200000元。另，2018年3月14日，李建华、邢晓力签订《协议》。载明“2017年5月开始李建华、邢晓力两人共同给铁路十八局五公司（雪莲桥、四道桥）两个搅拌站送石料，经张文博户头给十八局五公司两个搅拌站，共计：373车（24038吨）总货款计：1714734元（壹佰柒拾壹万肆仟柒佰叁拾肆元），现有李建华、邢晓力两人将送料款分开，明细如下：李建华分款为1026434元（壹佰零贰万陆仟肆佰叁拾肆元），邢晓力分款为688300元（陆拾捌万捌仟叁百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盛鑫源公司与邢晓力签订的涉案《砂石料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李建华、邢晓力述称为合伙关系，故李建华亦应受金盛鑫源公司与邢晓力签订《砂石料买卖合同》的约束。李建华、邢晓力依约向金盛鑫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供货总金额1714734元。2018年10月22日，金盛鑫源公司与邢晓力签订《清账协议书》时认为尚欠邢晓力200000元,但其提交的明细中对尚欠涉案货款200000元的构成并无依据，且2018年4月15日，张文博向李建华出具欠条认可其欠李建华石料款1026434元，结合2018年3月14日李建华邢晓力签订的《协议》，能够说明作为金盛鑫源公司股东的张文博已经知晓涉案石料款中的1026434元债权为李建华所享有，故金盛鑫源公司与邢晓力之间的《清账协议书》不应作为涉案货款清结的依据。但涉案《砂石料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乙方（邢晓力）应在每批货物经甲方（金盛鑫源公司）验收合格后5日内，按甲方要求出具符合纳税人身份，且合法有效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且发票相关信息必须与实际提供设备或应税劳务等业务内容一致。否则，甲方有权拒付相当于发票金额的款项，由此引发的所有损失均由乙方自负。”而李建华、邢晓力均明确未向金盛鑫源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不具备相应的付款条件，故李建华、邢晓力主张给付货款、利息损失、逾期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0.69元，由上诉人李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立新审判员  梁 辉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