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雪梅，女，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彩梅，女，196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启鑫，辽宁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明辉，男，198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启鑫，辽宁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雪梅因与被上诉人林彩梅、原审被告张明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雪梅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00000元，并自2015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曰止；2、两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标的额25430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认定职业放贷人应当遵循明确的量化标准，一审法院并没有给出该量化标准，因此也无法衡量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是否已经达到证明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的标准。二、一审判决没有明确鞍山地区法院系统已经建立了职业放贷人名录，也没有明确上诉人是否已经列入职业放贷人名录。上诉人没有涉嫌非法集资、“套路贷”等违法犯罪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沿款合同合法有效。三、职业放贷人并非法律概念，认定职业放贷人目的是为加强对职业放贷人出借行为的严格审查，比如出借资金来源、交付、利率、还款等，是为了避免非法集资、高利转贷、虚假诉讼、“套路贷”、暴力催收等违法犯罪行为，而不是认定职业放贷人就当然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四、本案林彩梅于2014年8月15日还款31383元、于2014年9月16日还款3万元、于2015年4月24日还款144911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彩梅二审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张明辉二审述称：服从一审判决。高雪梅向一审法院诉称：1、请求法院判令林彩梅偿还高雪梅借款本金400000元，并自2015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判令张明辉就前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林彩梅、张明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16日，高雪梅与林彩梅、张海丰共同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林彩梅、张海丰共同向高雪梅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10月15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人逾期还款须支付违约金、罚息及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等全部费用。《借款协议》第十一条（争议解决）约定，发生争议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同意由本合同约定地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管辖。张明辉作为连带保证人，自愿对前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林彩梅、张海丰、张明辉未能依约偿还上述借款。故高雪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高雪梅（甲方）与林彩梅（乙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月利率为15‰，还款方式为阶段性还款，并约定先支付2.5%的费用款￥12500元。同日，林彩梅名下的银行卡收到转账50万元。林彩梅收到该款项后，向高雪梅支付12500元。另查，2014年4月16日，张明辉（甲方）作为保证人与高雪梅（乙方）签订《保证合同》1份，合同约定张明辉为林彩梅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6年10月15日。又查，林彩梅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5月19日偿还9750元、2014年6月18日偿还9896元、2014年7月15日偿还9750元、2014年8月15日53016元、2014年9月16日55470元、2015年4月24日197808元，2015年7月28日3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高雪梅贷款对象众多，除了本案债务人以外，高雪梅在一段时期内分别向多名案外人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高雪梅与林彩梅签订的《借款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但林彩梅应将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487500元（487500元=50万元-12500元）扣除已还款额之后予以返还。因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有别于向金融机构借款，该院酌定将已经履行部分的利率调整为年利率6%。庭审中，高雪梅认可林彩梅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5月19日偿还9750元、2014年6月18日偿还9896元、2014年7月15日偿还9750元、2014年8月15日53016元、2014年9月16日55470元、2015年4月24日197808元，2015年7月28日33600元。故对于还款的本金及利息情况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2014年5月19日偿还的9750元，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5月19日共计产生利息2645元（2645元=487500元*6%÷365天*33天），超出的部分7105元（7105元=9750元-2645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4年5月19日剩余本金数为480395元（480395元=487500元-7105元）；2、关于2014年6月18日偿还的9896元，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共计产生利息2369元（2369元=480395元*6%÷365天*30天），超出部分7527元（7527元=9896元-2369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4年6月18日剩余本金数为472868元（472868元=480395元-7527元）；3、关于2014年7月15日偿还的9750元，2014年6月18日至2014年7月15日共计产生利息2099元（2099元=472868元*6%÷365天*27天），超出部分7651元（7651元=9750元-2099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4年7月15日剩余本金数为465217元（465217元=472868元-7651元）4、关于2014年8月15日偿还的53016元，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共计产生利息2371元（2371元=465217元*6%÷365天*31天），超出部分50645元（50645元=53016元-2371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4年8月15日剩余本金数为414572元（414572元=465217元-50645元）；5、关于2014年9月16日偿还的55470元，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9月16日共计产生利息2181元（2181元=414572元*6%÷365天*32天），超出部分53289元（53289元=55470元-2181元）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4年9月16日剩余本金数为361283元（361283元=414572元-53289元）；6、关于2015年4月24日偿还的197808元，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4月24日共计产生利息13066元（13066元=361283元*6%÷365天*220天），超出部分184742元（184742元=197808元-13066元）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5年4月24日剩余本金数为176541元（361283元-184742元）；7、关于2015年7月28日偿还的33600元，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7月28日共计产生利息2757元（2757元=176541元*6%÷365天*95天），超出部分30843元（30843元=33600元-2757元）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5年7月28日剩余本金数为145698元（145698元=176541元-30843元）。现高雪梅主张自2015年8月15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林彩梅应自2015年8月15日起以本金为145698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关于高雪梅要求张明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张明辉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张明辉为林彩梅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6年10月15日。而高雪梅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8年3月1日，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故对于高雪梅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彩梅、张明辉提出杨厚铁、林彩梅间的《还款协议书》不成立及还款应当互相抵消的主张，杨厚铁、林彩梅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彩梅、张明辉提出2015年4月24日还款金额为18万元的主张，因林彩梅庭审中认可其与高雪梅之间存在多笔借款，且林彩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4月24日的18万元还款是针对该笔借款，故对于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林彩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雪梅借款本金14569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5日起以本金为145698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林彩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高雪梅已预交），由林彩梅负担2659元、由高雪梅负担4641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林彩梅提交了上诉人高雪梅作为原告的裁判文书共计8份、鞍山民生商务顾问有限公司（高雪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原告的裁判文书1份，拟证明高雪梅没有放贷资质但向多名案外人出借资金，高雪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由于该证人在一审时旁听了庭审，不能在二审期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期间，上诉人高雪梅主张在一审期间其自认的林彩梅还款数额有误，实际还款数额为：2014年8月15日还款31383元，2014年9月16日偿还30000元，2015年4月24日偿还144911元。被上诉人经法院释明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款情况，故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自认的林彩梅还款数额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林彩梅已还款数额查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节。林彩梅在二审阶段提供了8份高雪梅作为原告的裁判文书，其中七份文书为高雪梅起诉不同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能够证明高雪梅贷款对象众多，除了本案债务人林彩梅以外，高雪梅在一段时期内分别向多名案外人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高雪梅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无效并酌定将已经履行部分的利率调整为年利率6%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林彩梅还款数额有误一节。一审法院以高雪梅的自认认定林彩梅还款的数额，二审期间高雪梅主张一审自认数额的计算有重复部分，林彩梅实际还款数额为：2014年8月15日还款31383元，2014年9月16日偿还30000元，2015年4月24日偿还144911元。林彩梅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还款清单，高雪梅在二审期间自认的还款数额与还款清单中记载的数额能够相互印证，故在林彩梅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具体还款数额的情况下，本院对高雪梅二审期间自认的还款数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于还款数额及还款本金、利息情况认定有误，本院纠正如下：1、关于2014年5月19日偿还的9750元，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5月19日共计产生利息2645元（2645元=487500元*6%÷365天*33天），超出的部分7105元（7105元=9750元-2645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4年5月19日剩余本金数为480395元（480395元=487500元-7105元）；2、关于2014年6月18日偿还的9896元，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共计产生利息2369元（2369元=480395元*6%÷365天*30天），超出部分7527元（7527元=9896元-2369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4年6月18日剩余本金数为472868元（472868元=480395元-7527元）；3、关于2014年7月15日偿还的9750元，2014年6月18日至2014年7月15日共计产生利息2099元（2099元=472868元*6%÷365天*27天），超出部分7651元（7651元=9750元-2099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4年7月15日剩余本金数为465217元（465217元=472868元-7651元）4、关于2014年8月15日偿还的31383元，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共计产生利息2371元（2371元=465217元*6%÷365天*31天），超出部分29012元（29012元=31383元-2371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4年8月15日剩余本金数为436205元（436205元=465217元-29012元）；5、关于2014年9月16日偿还的30000元，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9月16日共计产生利息2295元（2295元=436205元*6%÷365天*32天），超出部分27705元（27705元=30000元-2295元）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4年9月16日剩余本金数为408500元（408500元=436205元-27705元）；6、关于2015年4月24日偿还的144911元，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4月24日共计产生利息14773元（14773元=408500元*6%÷365天*220天），超出部分130138元（130138元=144911元-14773元）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5年4月24日剩余本金数为278362元（278362元=408500元-130138元）；7、关于2015年7月28日偿还的33600元，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7月28日共计产生利息4347元（4347元=278362元*6%÷365天*95天），超出部分29253元（29253元=33600元-4347元）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截止至2015年7月28日剩余本金数为249109元（249109元=278362元-29253元）。现高雪梅主张自2015年8月15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林彩梅应自2015年8月15日起以本金为249109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911号民事判决；二、林彩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雪梅借款本金24910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5日起以本金为249109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高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林彩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林彩梅承担4546元，由高雪梅承担2754元。二审受理费5115元，由林彩梅承担2080元，由高雪梅承担3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吴红娜审判员 闫相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单琬甜书记员徐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