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海澄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威海临港区草庙子镇威泉路131号。法定代表人：王学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佩良，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亨利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威海高技区沈阳路108号。法定代表人：刘海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婷，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龙，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海澄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澄水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亨利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利水处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澄水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驳回亨利水处理公司除17万元工程款以外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亨利水处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期间，海澄水务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及亨利水处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了用途为预付工程款，上述证据证实了海澄水务公司在2011年12月8日向亨利水处理公司支付了48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亨利水处理公司对收到该480万元款项没有异议，也认可了该款项不包含在海澄水务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内。亨利水处理公司提出的反驳理由是亨利水处理公司在收到该笔480万元款后，按照海澄水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稼祥的指示，将其中的450万元支付给了北京江通百川商贸有限公司，但亨利水处理公司未能提供海澄水务公司或吴稼祥要求亨利水处理公司转付该笔款项的证据，应当认定该笔480万元款系海澄水务公司向亨利水处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亨利水处理公司为避免与上述480万元工程款发生联系，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海澄水务公司欠付其517万元的工程款是基于2013年10月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不涉及其他施工合同。海澄水务公司认为亨利水处理公司的陈述完全不符合事实，海澄水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在亨利水处理公司起诉时的诉状中明确写明了“2011年至2015年，被告将曝气池土建及安装、综合池土建及安装、滤布池土建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其在诉讼时已经明确了海澄水务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是其承揽海澄水务公司的全部工程的欠款。其次，如果按亨利水处理公司的陈述，该案只是涉及2013年10月2日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则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是约650万元，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是2013年10月2日，在2013年10月2日之后，海澄水务公司支付给亨利水处理公司工程款已经达到513万元，实际付款金额与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数额仅是相差137万元，不可能得出海澄水务公司欠付亨利水处理公司517万元的事实。第三，海澄水务公司与亨利水处理公司之间自2011年至2015年期间，签订有多份施工合同，海澄水务公司在账目处理时，将所有施工的工程合在一起做账，并没有对哪一笔款项针对哪一项工程支付做出明确区分，也无法进行区分，2018年2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双方针对的是所有欠付的工程款（只是当时并没有涉及2011年12月8日已经支付的该笔工程款），而非单指2013年10月2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3.海澄水务公司与亨利水处理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没有将2011年12月8日的工程款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属于海澄水务公司失误所致。2014年6月18日前，海澄水务公司一直由原法定代表人吴稼祥把持公司，海澄水务公司的另一股东（当时持股比例为80%）并没有对海澄水务公司进行经营管理，2014年6月18日后，海澄水务公司的控股股东才进入公司，吴稼祥及会计邓东芳将海澄水务公司的财务账册全部拿走予以隐匿，后经海澄水务公司报案后由公安机关追回部分账册。因此在吴稼祥经营海澄水务公司期间，如何做账，海澄水务公司并不清楚，在2018年2月10日海澄水务公司与亨利水处理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时，海澄水务公司是依据原有财务账册上记载的欠付亨利水处理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与亨利水处理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2018年年底，在海澄水务公司委托审计部门对海澄水务公司所有财务账目进行审计时，审计部门查实在2011年12月8日海澄水务公司支付给亨利水处理公司480万元的工程款。综上所述，海澄水务公司实际欠付亨利水处理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17万元。3.原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2018年2月10日还款协议明确约定，海澄水务公司付款前，亨利水处理公司应当向海澄水务公司开具与付款金额相同的工程款发票，否则，海澄水务公司有权暂缓付款而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的违约责任。二审诉讼中，海澄水务公司又补充上诉理由：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还款协议是真实的，也认可2011年12月8日海澄水务公司支付给亨利水处理公司的480万元款不包含在还款协议中。亨利水处理公司主张480万元中的450万元是受海澄水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稼祥的指示代收代付款，但是没有提供任何与此有关的证据。亨利水处理公司提出480万元中的30万元，是海澄水务公司向其支付的其他工程款，但是亨利水处理公司并没有说明是哪个工程所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故海澄水务公司要求将该480万元与涉案还款协议中尚未给付的497万元予以抵销。亨利水处理公司辩称，一、海澄水务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48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1.2013年10月海澄水务公司与亨利水处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于在2014年完工后海澄水务公司就一直拖欠亨利水处理公司工程款，几经协商后双方终于在2018年2月10日又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截止2018年2月10日，海澄水务公司欠亨利水处理公司工程款517万元。后因亨利水处理公司多次催要后未果，成讼。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2.海澄水务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只欠付工程款17万元，2011年l2月8日己支付了2013年的工程款480万元，与事实不符。2011年既未签订2013年施工合同，更没有开始施工，海澄水务公司不可能预先支付480万元巨额预付款。3.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2)威环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实，截止2011年12月31日海澄水务公司共欠亨利水处理公司工程款95万元，说明亨利水处理公司实际并没有收到480万元预付工程款。首先，按照常理海澄水务公司支付了亨利水处理公司480万元，亨利水处理公司不可能起诉海澄水务公司支付工程款；其次时隔一个多月的时间，海澄水务公司不可能预付工程款480万元后还欠付亨利水处理公司工程款95万元，因为亨利水处理公司2011年开始承揽海澄水务公司工程，在2011年11月8日实际施工的工程及将来确定施工的工程总额也没有480万元。4.程昶誌自2010年至2014年在海澄水务公司处担任总经理，程昶誌己出具证明及视频能够证实，海澄水务公司借用亨利水处理公司账户转账至北京江通百川商贸有限公司450万元整，该款项与海澄水务公司拖欠亨利水处理公司的工程款无关。二、海澄水务公司主张其公司内部存在纠纷，亨利水处理公司不清楚，且更与本案没有关联。亨利水处理公司与海澄水务公司经《还款协议书》确认海澄水务公司截止2018年2月10日欠付亨利水处理公司5l7万元的事实。按照海澄水务公司所称2014年6月18日公司工商股权变更，其工商变更后，根据会计规则，必然对账目进行审核。2018年2月10日，亨利水处理公司与海澄水务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海澄水务公司己经明知2011年11月8日转账的事实，并进行了对账，由其现任污水厂负责人赵德坤经办签订《还款协议书》，海澄水务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承担合同义务。三、海澄水务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10月亨利水处理公司与海澄水务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在2015年交付海澄水务公司使用且海澄水务公司应当在2015年前支付工程款，经亨利水处理公司多次催要，2018年海澄水务公司才承诺于2019年2月9日付清工程款，海澄水务公司逾期付款，海澄水务公司应当支付自2018年2月10日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利息，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该工程款应当在2015年前支付，但是至今已经拖欠4年之久，亨利水处理公司公司资金链断裂只能举债维持，原判决四倍计息也不能弥补海澄水务公司的全部损失。海澄水务公司称亨利水处理公司没有开具发票而有权暂缓支付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事实是亨利水处理公司愿意并每次找到海澄水务公司提出开具发票及数额时，海澄水务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并拒绝告知发票支付数额，造成亨利水处理公司无法提前开具发票。如果亨利水处理公司开具了发票而海澄水务公司又不接收或不予付款的话，亦不符合国家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海澄水务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否认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更证明了海澄水务公司不支付工程款根本原因不在于亨利水处理公司没有开具发票，其己经明确表示不想支付工程款。海澄水务公司的行为也表明海澄水务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海澄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亨利水处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海澄水务公司向亨利水处理公司支付工程款497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海澄水务公司向亨利水处理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工程款49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海澄水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日，海澄水务公司（发包人）与亨利水处理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威海市工业新区污水处理厂改扩建工程，工程地点为威海市草庙子镇南、曹格庄村西、202省道南，工程内容为建设综合池一座，合同价款为6500000元”。海澄水务公司与亨利水处理公司均在上述合同中盖章确认。庭审中，海澄水务公司与亨利水处理公司均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海澄水务公司表示该合同中的工程仅是亨利水处理公司承揽海澄水务公司工程中的一部分工程。2018年2月10日，海澄水务公司作为甲方与亨利水处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2013年10月，甲、乙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伍佰壹拾柒万元整（5170000元整），…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所有款项，计伍佰壹拾柒万元整（5170000元整），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当向甲方开具与付款金额相同数额的工程款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缓付款，而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如甲方逾期付款，则乙方有权就剩余全部款项向甲方追偿，届时，甲方不仅应当偿付工程款本金，还应向乙方支付自2018年2月10日至甲方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海澄水务公司与亨利水处理公司均在上述协议中盖章确认。庭审中，海澄水务公司与亨利水处理公司均认可上述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但海澄水务公司认为，该协议实际上是对双方之间的所有合同对应工程价款进行审核核定后写了这样一份还款协议，在签订该还款协议时，海澄水务公司并没有详细核查所有的付款情况，在2018年年底，海澄水务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财务审计时，发现在2011年12月8日海澄水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亨利水处理公司一笔4800000元工程款，且该笔款4800000元工程款并没有计算到上述还款协议中，如果加上这笔款4800000元及签订还款协议后海澄水务公司付给亨利水处理公司的200000元，现在海澄水务公司只是欠亨利水处理公司170000元。庭审中，海澄水务公司提交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回执一张，该回执显示：海澄水务公司（付款人）于2011年12月8日向亨利水处理公司（收款人）在威海市商业银行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账户85×××95中汇入4800000元，付款用途为预付工程款。亨利水处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银行回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系受海澄水务公司委托扣除300000元工程款后，余款转给北京江通百川商贸有限公司，并提供当时时任海澄水务公司公司经理程昶誌的证词予以证实。后，亨利水处理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将4500000元汇入至北京江通百川商贸有限公司。另查，（2012）威环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刘海洋与海澄水务公司在2012年3月12日签订还款协议，写明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海澄水务公司欠刘海洋工程款950000元。刘海洋系本案亨利水处理公司亨利水处理公司之法定代表人，（2012）威环民初字第1402号案件是以刘海洋个人名义起诉。再查，2014年6月份之前，海澄水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吴稼祥，后海澄水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转为王学军。庭审中，海澄水务公司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鲁商终字第115号判决，该判决显示济南迅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持有威海海澄水务有限公司80%的股权。海澄水务公司认为，2014年6月之前海澄水务公司由吴稼祥经营管理，之后，济南迅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取得80%的股权后就进驻海澄水务公司，其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吴稼祥及公司会计邓东芳带走了海澄水务公司原账本，海澄水务公司索要无果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追回公司原账本，但之前转账的4800000元没有体现在账面上。庭审中，一审法院向海澄水务公司询问“涉案还款协议书何时签订”。海澄水务公司回答称：“是公司污水厂负责人赵德坤签署，赵德坤现在在职。”2019年7月9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在海澄水务公司污水处理厂向赵德坤询问：涉案的还款协议的签订情况。赵德坤表示，其系海澄水务公司污水处理厂厂长，该还款协议系其签署的，2014年6月之前公司由吴稼祥经营，2014年6月之后换了新老板，承认欠亨利水处理公司协议中的款项，至于2011年的转账4800000元，是吴稼祥把钱付给亨利水处理公司的工程款还是再次转账到北京那边，不清楚。海澄水务公司与亨利水处理公司对上述询问笔录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海澄水务公司与亨利水处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争执焦点一、海澄水务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向亨利水处理公司汇款4800000元是否用于偿付涉案《还款协议书》中的款项；二、双方约定利息是否过高。双方对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涉案《还款协议书》予以采信。经过法庭调查，海澄水务公司与亨利水处理公司至少在2012年以前就有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2012）威环民初字第1402号案件已经作出调解书，表明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海澄水务公司欠刘海洋工程款950000元，虽然该次诉讼由亨利水处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洋以个人身份起诉，但是以亨利水处理公司名义施工，并且达成调解书。海澄水务公司称，2011年汇至亨利水处理公司的4800000元系2013年的工程款。该款项虽表明偿付的工程款，但距离（2012）威环民初字第1402号调解书之前有近一年时间，无法证实该4800000元是付何时的工程款。另，亨利水处理公司称，系受海澄水务公司委托转付其他公司4500000元。亨利水处理公司仅提供时任海澄水务公司公司经理证词，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且该4500000元与本案无关，理由是海澄水务公司在2014年已经更换法定代表人，理应对4500000元予以审查，并且2018年2月份双方又签订还款协议，故该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澄水务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4800000元用于偿付涉案《还款协议书》中的款项，故海澄水务公司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向亨利水处理公司偿还剩余工程款4970000元。关于工程款利息，还款协议中约定迟延支付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海澄水务公司承诺自签订协议起一年内付清所有工程款，同时又约定亨利水处理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全面维修。庭审中，海澄水务公司未对涉案工程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自愿约定。但双方约定拖延付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考虑双方约定付款截止日期为2019年2月9日，故自2019年2月9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较为妥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对海澄水务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亨利水处理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威海海澄水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威海亨利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49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9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9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案件受理费23280元，由威海海澄水务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威海海澄水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2018年2月10日还款协议书约定工程款系亨利水处理公司为海澄水务公司施工所有工程的工程款核算对账还是仅对2013年10月20日施工合同的核算对账问题二审期间，亨利水处理公司认可2011年至2015年间其与海澄水务公司之间存在多份施工合同关系，其中仅签订2013年10月2日的书面施工合同，其余工程均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故2018年2月10日还款协议书载明2013年10月2日合同，以表明双方之间结算对账的合同依据。该还款协议实际系对所有工程对账核算后确认还欠付517万元，双方付款亦没有明确系对哪个工程的付款。海澄水务公司认可双方系对2011年至2015年亨利水处理公司所有施工工程的工程结算，517万元系全部工程的欠付款，其对欠付517万元没有异议，但因480万元账面未体现，故其失误没有将480万元从欠付的517万中予以抵扣。据此，本院认定2018年2月10日还款协议系对亨利水处理公司自2011年至2015年施工工程的总核算对账，并确认欠付工程款517万元。二、关于诉争480万元中的450万元是否系亨利水处理公司代海澄水务公司转付款、30万元是否系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问题1.亨利水处理公司提供程昶誌的视频录像一份，拟以证实海澄水务公司时任总经理及经手人程昶誌代海澄水务公司借用亨利水处理公司的账户转账至北京江通百川商贸有限公司450万元整，该款项与诉争欠付工程款无关。经质证，海澄水务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程昶誌与海澄水务公司之间存在着诉讼纠纷及利害关系，不排除其所证实的事实是虚假的；程昶誌在证词和录像中只是陈述450万元是借用账户支付给其他第三方，但是其并没有提出为何借用450万元，为何在亨利水处理公司的账面上要体现预付工程款；亨利水处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反复强调，该450万元是受海澄水务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吴稼祥的指示，而没有提出是受公司其他人员的指示，程昶誌对此情况是否了解、了解多少、是否存在该指示均无法证实，故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海澄水务公司不清楚上述视频中的证人是否系程昶誌，且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应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与证据综合予以认定。2.海澄水务公司认可其单位财务账册于2017年由公安机关追回并交付海澄水务公司；财务账面上没有记载诉争480万元，但附有该480万元原始付款凭证；经委托审计，其于2018年7、8月份即知道该480万元没有入账。3.一审法院（2012）威环民初1402号案件系亨利水处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洋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亨利水处理公司主张虽由亨利水处理公司与海澄水务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但工程系刘海洋个人施工，故由刘海洋提起该次诉讼。海澄水务公司表示不清楚刘海洋与其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但其已按照（2012）威环民初1402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了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海澄水务公司自认其已履行了1402号案件的付款义务，应视为其认可该1402号案件实际系亨利水处理公司与海澄水务公司对2011年12月31日前欠付工程款的处结。4.亨利水处理公司主张其为海澄水务公司施工工程包括2011年至2013年10月1日前曝气池土建工程，该工程的总价款为425万元，2013年10月2日综合池土建工程，总工程款为650万元，2013年10月至2015年曝气池安装90万元、综合池的安装52万元、滤布滤池土建21万元、排污管道119200元、设计费35万元、综合池的二次施工120万元，共计14049200元。海澄水务公司认可亨利水处理公司为其施工了上述工程项目，但不认可亨利水处理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并主张根据涉案2018年2月10日还款协议，可以推定工程总价款为13452033元。5.海澄水务公司主张自2011年9月至2018年11月共支付工程款为8482033元，其中2013年10月2日前付款总额为335万元，不包括诉争2011年12月8日付款480万元。亨利水处理公司则主张为8782033元，其中2013年10月2日前付款总额为365万元，不包括诉争2011年12月8日付款480万元中的450万元，但包括其中的3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450万元是否系转付款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自2011年至2015年存在多个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审诉讼中，虽双方均确认2018年2月10日还款协议书系对2011年至2015年所有工程的核算对账，但业已生效的（2012）威环民初1402号民事调解书显示截止2011年12月31日海澄水务公司欠付亨利水处理公司工程款95万元，海澄水务公司已实际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表明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工程款已处结，不存在欠付款事实；且现有证据表明，截止2011年12月31日，亨利水处理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不到480万元，而诉争480万元款项支付时间为2011年12月8日，如果该480万元中的450万元视为涉案工程拨付款，则存在海澄水务公司超付工程款的可能，不符合常理。且海澄水务公司亦不可能在1402号案件中承认欠付款95万元，并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其次，海澄水务公司经办人赵德坤证实，海澄水务公司经查账后签订的2018年2月10诉争还款协议书，确实欠付亨利水处理公司该协议中的款项；第三，亨利水处理公司收到诉争480万元的次日即将其中的4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案外人，海澄水务公司亦未将该480万元入账，结合亨利水处理公司于诉讼中提供的程昶誌证人证言，表明海澄水务公司原公司相关人员有将480万元中的450万元交由亨利水处理公司代为转付的意思表示。综上，本院认定本案现有证据认定诉争480万元中的450万元系亨利水处理公司代海澄水务公司转付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关于480万元中的30万元在签订2018年2月14日还款协议时是否计入已付款问题。不争的事实系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尚欠付工程款为517万元，亨利水处理公司主张其已将该30万元入账并计入已付款。海澄水务公司则主张对账时未包括该30万元，依法应提供证据证明，但其未能提供双方该次对账的相关依据及对账明细，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未将该30万元计入已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应认定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已将30万元计入已付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亨利水处理公司为海澄水务公司施工涉案工程，工程已交付并实际使用，海澄水务公司应支付尚欠付工程款。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使本院确信诉争480万元中的450万元系海澄水务公司支付亨利水处理公司的工程款，海澄水务公司主张系其支付亨利水处理公司施工工程的工程款，并要求自还款协议书约定的517万元中抵扣，证据不足；其又主张480万元中的30万元未计入还款协议书的已付款，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均不予支持。即使海澄水务公司上述主张成立，即480万元系已付工程款，但其认可其财务账册于签订2018年2月10日还款协议书之前业已收回，虽财务账面上没有记载诉争480万元，但附有该480万元原始付款凭证，表明其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应当知道该480万元款项已实际拨付亨利水处理公司，但其仍未将480万元予以抵扣。同时，其自述于2018年7、8月份即知道480万元没有入账，并于2018年11月7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据此，并根据海澄水务公司的主张，其签订涉案还款协议书确认欠付款517万元构成重大误解，但其未能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申请撤销，应认定涉案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审诉讼中，海澄水务公司主张如果该480万元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则要求将该480万元与涉案还款协议中尚未给付的497万元予以抵销，由于其于一审诉讼中未行使抵销权，二审不予审查。关于工程欠付款利息问题。涉案2018年2月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约定，海澄水务公司付款前，亨利水处理公司应向其开具与付款金额相同数额的工程款发票，该约定表明系每次笔款即开具与付款金额相对应的发票，亦即只有海澄水务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具体并确定的情况下，亨利水处理公司才能开具相对应的发票。海澄水务公司拒付工程款，亨利水处理公司无法确定开具发票的数额，故其该抗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原判决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认定工程款利息正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海澄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0元，由上诉人威海海澄水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