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和合斯曼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1340弄8号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324449867Q。法定代表人：赵华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国栋，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衣念玉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石油路1号恒大名都14幢1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789608921。法定代表人：王玉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梅，女，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高堂，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和合斯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衣念玉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及原审被告王玉梅、曹高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8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和合斯曼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决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偿还上海和合斯曼公司41.8万元，并承担延期付款给上海和合斯曼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3.王玉梅、曹高堂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连带责任；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王玉梅、曹高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重庆衣念玉锦公司支付上海和合斯曼公司欠款40万元是错误的，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应支付的欠款数额为41.8万元；2.王玉梅、曹高堂应对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连带责任。重庆衣念玉锦公司、曹高堂辩称，70万元不是欠款，是包含了部分欠款以及备用金、垫资额度，一审法院对还款只认定了已还款申请函数额一致的部分，在该部分还款之外，重庆衣念玉锦公司还有很多笔货款打入上海和合斯曼公司账户，在附言中都是以货款标注，重庆衣念玉锦公司支付给上海和合斯曼公司的资金已经超过了70万元，不存在欠付40多万元的事实；上海和合斯曼公司要求王玉梅、曹高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玉梅未答辩。重庆衣念玉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上海和合斯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申请函》认定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差欠上海和合斯曼公司货款70万元是错误的，《申请函》是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向上海和合斯曼公司申请垫资的函件，并非欠款结算；2.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往来账目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3.一审法院只对《申请函》出具后重庆衣念玉锦公司以万元为单位的打款予以认定，但对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向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其余几十万元打款未予以认定。上海和合斯曼公司辩称，在《申请函》中重庆衣念玉锦公司明确认可70万元货款欠款还款计划；2016年6月27日后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向上海和合斯曼公司支付的货款系两公司之间继续发生的业务往来所产生的货款支付；关于鉴定的问题，是由于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无法对账。曹高堂辩称，同意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玉梅未答辩。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王玉梅、曹高堂共同偿还上海和合斯曼公司货款70万元整，并承担延期付款给上海和合斯曼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4日，宁波和合斯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和合斯曼公司）与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协议》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自2014年4月4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宁波和合斯曼公司授予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在重庆市X品牌服饰的经销权（网络及其他非实体形式的销售除外）。2015年10月28日，上海和合斯曼公司与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签订2016年夏季订货补充合同，合同中约定“本订货合同为《特许经营加盟/代理合同》的一部分，与《特许经营加盟/代理合同》约定存在冲突的，以本补充合同为准。”2016年6月27日，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向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出具申请函，主要内容为：“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经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同意，现将70万元货款欠款还款计划如下：2016年7月1万元，2016年8月2万元，2016年9月3万元，2016年10月3万元，2016年11月3万元，2016年12月3万元，2017年1月3万元，2017年2月3万元，2017年3月3万元，2017年4月3万元，2017年5月3万元，2017年6月3万元，2017年7月3万元，2017年8月3万元，2017年9月3万元，2017年10月3万元，2017年11月10万元，2017年12月15万元。备注：现重庆衣念玉锦公司还款计划将还清70万（大写：柒拾万元整），公司负责人王玉梅以个人身份（身份证号：X）之前与陈银根和舒鑫二人私人借条将作废。”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在该申请函上加盖了公章。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在向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出具申请函后，于2016年7月18日支付2万元、2016年7月20日支付1万元、2016年8月22日支付2万元、2016年9月27日支付3万元、2016年10月31日支付3万元、2016年11月30日支付3万元、2016年12月6日支付3万元、2016年12月26日支付3万元、2017年3月10日支付3万元、2017年5月18日支付2万元、2017年5月31日支付3万元、2017年8月28日支付2万元，共计30万元。2018年1月10日，宁波和合斯曼公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自2014年开始，王玉梅与曹高堂夫妻二人经营的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先后以王玉梅、曹高堂个人及公司名义同宁波和合斯曼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并不断签订合同，购买服装销售。2015年上海和合斯曼公司成立后，上述业务转由上海公司与王玉梅、曹高堂及其公司往来；2016年6月27日后，针对经营拖欠的货款问题，王玉梅经过与上海公司结算，确定其个人名下的合同货款和公司名下的合同货款共计有70万元未能结清，该欠款中包括王玉梅以个人名字拖欠宁波和合斯曼公司的货款（借款凭证由王玉梅为公司股东陈银根、舒鑫出具）。现该70万元债权属于上海和合斯曼公司享有，与宁波和合斯曼公司及陈银根和舒鑫无关。”证明尾部有宁波和合斯曼公司印章及陈银根、舒鑫签字。审理中，上海和合斯曼公司称，宁波和合斯曼公司和上海和合斯曼公司是关联公司，股东有交叉，王玉梅、曹高堂及重庆衣念玉锦公司2014年开始与宁波和合斯曼公司发生往来，2015年上海和合斯曼公司成立后，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王玉梅、曹高堂所销售的服装品牌经两公司和股东之间协商，由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在全国负责销售，所以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王玉梅、曹高堂的业务对象变为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发货结算也是与上海和合斯曼公司进行，2016年6月27日在进行结算时经各方同意，包括宁波和合斯曼的股东陈银根、舒鑫在内，王玉梅、重庆衣念玉锦公司拖欠的货款全部由上海和合斯曼公司享有，在各方之间完成了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重庆衣念玉锦公司为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和宁波和合斯曼公司出具的证明表明上海和合斯曼公司享有诉争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向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出具的申请函是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在该申请函上加盖了公章，亦表示认可该申请函的内容。该申请函载明了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对所欠上海和合斯曼公司70万元货款的还款计划以及王玉梅与陈银根、舒鑫私人借条作废。虽然上海和合斯曼公司自认该70万元包含了重庆衣念玉锦公司与宁波和合斯曼公司的货款以及王玉梅与陈银根、舒鑫之间的借款，但该申请函明显带有结算性质，且宁波和合斯曼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表明该欠款中包括王玉梅以个人名字拖欠宁波和合斯曼公司的货款（借款凭证由王玉梅为公司股东陈银根、舒鑫出具）。现该70万元债权属于上海和合斯曼公司享有，与宁波和合斯曼公司及陈银根和舒鑫无关，陈银根、舒鑫也在该证明上签名，故一审法院认定该70万元欠款系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应支付给上海和合斯曼公司的欠款。申请函出具后，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向上海和合斯曼公司支付12笔款项共计30万元，上海和合斯曼公司认为该30万元是双方在出具申请函之后新产生业务所支付的货款，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以及新产生业务货款的到期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一审法院认定该30万元系偿还上述70万元欠款。故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应偿还上海和合斯曼公司欠款40万元。至于资金占用损失，重庆衣念玉锦公司未按照申请函约定按时支付欠款，构成违约，应赔偿上海和合斯曼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因申请函约定为分期按月支付欠款，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在出具申请函后，分期支付了部分欠款，故资金占用损失也应当按照未支付的部分分段计算。申请函未约定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法，上海和合斯曼公司请求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主张。综上，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应支付上海和合斯曼公司以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27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以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王玉梅、曹高堂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向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出具的申请函具有结算性质，载明的是重庆衣念玉锦公司与上海和合斯曼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清偿问题，王玉梅作为重庆衣念玉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申请函上签名，应属履行职务行为，重庆衣念玉锦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上海和合斯曼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玉梅、曹高堂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也不足以证明其个人人格与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故王玉梅、曹高堂个人不应对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上海和合斯曼公司要求王玉梅、曹高堂共同偿还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的欠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王玉梅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判决：一、重庆衣念玉锦商贸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和合斯曼服饰有限公司欠款40万元，并支付以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27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以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上海和合斯曼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海和合斯曼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重庆衣念玉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本院另查明，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在向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出具申请函后于2016年7月18日支付2000元并非一审法院查明的2万元；另外重庆衣念玉锦公司还分别向上海和合斯曼公司支付了如下款项：2016年7月6日18405元；2016年8月3日38000元；2016年12月4日11610元；2016年12月16日30000元；2016年12月22日56319元；2016年12月27日24930元；2017年1月16日27888元；2017年2月10日66470元；2017年2月15日13500元；2017年4月17日74500元；2017年5月8日17634元；2017年5月15日41900元；2017年6月9日20030元；2017年6月20日4122元；2017年7月20日13950元；2017年7月21日14270元；2017年8月21日30492元；2017年9月1日5781.74元。2016年6月27日后，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另外向重庆衣念玉锦公司进行了多次发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重庆衣念玉锦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2016年6月27日申请函载明的货款金额。首先，本案当事人对申请函以及载明的欠款金额均无异议，故此，本院对该申请函载明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其次，在该申请函出具之后，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先后向上海和合斯曼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共计已经超过70万元。第三，虽然上海和合斯曼公司陈述双方在申请函之后还存在多笔供货且是现款现货，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在申请函出具之后的付款针对的也是之后相应批次的供货。但是上海和合斯曼公司不能证明双方在申请函出具后确实存在现款现货的交易习惯且重庆衣念玉锦公司之后的付款确实是针对相应的之后的供货；况且，双方并未约定付款的先后顺序，故按照先债先偿的交易习惯，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在出具申请函之后的付款优先抵充申请函载明的70万元。综合上述，本院认为，案涉70万元欠款，重庆衣念玉锦公司已经偿付完毕。上海和合斯曼公司基于申请函请求支付货款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之后双方供货发生货款，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海和合斯曼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重庆衣念玉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82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和合斯曼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均由上海和合斯曼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