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05民初7093号原告：蒋某1，男，1934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告：高某1，女，194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3（受蒋某1、高某1共同特别授权委托），男，1963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2（受蒋某1、高某1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沈某，女，1967年7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告：蒋某2，男，1999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受沈某、蒋某2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受沈某、蒋某2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某1、高某1与被告沈某、蒋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蒋某1、高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3、高某2，被告沈某、蒋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某1、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沈某与蒋荣标于2014年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判令蒋某1、高某1占有、使用综合楼（原无锡市升东毛纺有限公司）及综合楼西北方向建造的简易厂房及相应土地；3、判令沈某、蒋某2退回租金12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6日，蒋荣标与沈某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协议书，约定无锡安达门业合同期满后，以厂房北面线为基准对厂房进行划分，前面的厂房归蒋荣标使用，后面的厂房归甲方使用，根据“地房合一”的原则，上述协议书是对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新的调整，但沈某仍收取前面厂房的租金，金额至少12万元，且沈某对上述协议有反悔之意，故其诉至法院。沈某辩称：首先，其认为2014年协议书无效，因该协议书不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是东港镇综治办工作人员冒用人民调解委员会名义进行调解后签订的，且该协议并非沈某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综治办工作人员及蒋荣标的误导下签订的，存在重大误解，另该调解协议落款单位并不存在，根据《人民调解法》第29条规定，该调解协议书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加盖了并不存在的单位印章，并非形式要件的瑕疵。其次，2005年8月26日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厂房及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即便2014年协议书有效，该约定仅对厂房进行划分，不涉及土地，签订该份协议时，双方对蒋某2的抚养问题重新作了约定，以蒋某2户口迁移为前提条件，由蒋荣标承担抚养费，其以属于自己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对价，但直至蒋荣标因病死亡，蒋某2的户口也未进行迁移，且抚养费一直由其承担，故抵扣抚养费部分的土地使用权应继续由其所有。再者，返还租金12万元未有依据证明。最后，本案诉争财产均系其投入付出建设，与蒋荣标离婚后，也是一人抚养小孩，2014年，因其自身及蒋某2身体原因，其只能通过对财产的让步换取孩子的抚养保障，因此才有了2014年的协议书，后蒋荣标去世，孩子的抚养责任仍由其承担，蒋某1、高某1作为爷爷奶奶，不顾亲情，一味争夺财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公序良俗不符，故请求驳回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蒋荣标与沈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蒋某2（出生于1999年11月7日），沈丽娜系沈某婚前所生女儿。2005年8月26日，沈某与蒋荣标登记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子女抚养”约定，沈丽娜、蒋某2由女方抚养，所有费用全部由女方承担；“共同财产分割”约定，位于东湖塘南园村浩田里19号的房子和前洲的一套商品房全部归女方和儿子所有；位于东湖塘（东港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使用权归女方、儿子所有，一幢升东公司的办公综合楼归男方所有；汽车归女方所有；“债务处理”约定，升东公司办公综合楼的债权债务归男方承担，土地及厂房的债权债务归女方承担；“其他协议事项”约定，男方同意补贴女方20万元。二、2014年2月26日，沈某（作为甲方）与蒋荣标（作为乙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协议，约定：1、无锡安达门业场地上的厂房及后面宿舍在2014年4月15日-2016年4月15日期间的租金由甲方收取，协议由甲方直接同安达门业签订（根据原合同的价格及面积）；2、食品厂在2013年8月至合同终止期间的租金由乙方收取，今后甲方无权干涉并放弃；3、无锡安达门业合同期满后，甲乙双方以厂房北面线为基准对厂房进行划分，前面的厂房归乙方使用，后面的厂房归甲方使用；4、今年下半年儿子蒋某2的户口迁到乙方，抚养费全部由乙方承担，现在乙方的土地使用权作为甲方支付儿子蒋某2的抚养费；5、乙方在2014年10月搬出厂房后面宿舍；6、甲乙双方承诺：在签订协议后自愿放弃其他一切民事权利；双方纠纷就此作一次性了结，今后就此纠纷再无其他任何纠葛。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均确认因蒋荣标生病后去世，蒋某2户口未作迁移。审理中，双方就此份协议书的出具情况分别进行了陈述。沈某陈述，当时其经医院检查身体不是很好，儿子蒋某2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其怕无力照顾儿子，遂与蒋荣标协商由蒋荣标抚养照顾蒋某2，其可以不收取综合楼底下的土地租金，协议第四条“现在”的时间段是儿子户口迁移过去之前。协议书并未对土地使用权进行重新调整，现其认为有人冒用调解委员会名义误导其签订协议，其存在重大误解。蒋某1、高某1陈述，协议书是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就双方之间的所有争议进行调解，协议书上只说了厂房，并未单独提到土地，说明双方本意上土地和房子是合在一起的，厂房给谁，土地就给谁。为此，本院向协议书签订时落款的调解人胡旦进行了调查询问，据胡旦陈述，其原系东港镇综治办工作人员，负责一些调解化解矛盾工作，是沈某和蒋荣标一起找到他，说已经谈好了，但为了小孩迁户口需要司法所出具调解协议，其就安排他们到办公室由另一工作人员按他们的要求打了协议书。其听蒋荣标讲2005年的时候为了逃避债务，沈某与蒋荣标离婚并对资产作了分割，2010年之前蒋荣标为了避债一直在外打工，2010年回来后一直与沈某进行协商要对资产重新分割，2014年达成协议时，双方是对纠纷作一次性了结的，如果不包含土地，纠纷也不会了结。对此，蒋某1、高某1表示认可，认为2014年协议是对离婚协议的重新调整，实际应按该份协议来，不能再按照离婚协议的内容来。沈某表示不予认可，要求胡旦到庭接受询问，既然胡旦自述未参与调解，怎么会知道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意思，如果协议不写清楚土地使用权，而胡旦作为司法所工作人员仍然签字确认，说明他也是认可协议不涉及土地使用权。事实上，胡旦是全程参与的，而且调解了很多次，蒋荣标从2010年开始就回来要土地使用权，其一直没给，2013年其生病了，为了儿子，土地使用权原本是要给儿子的，跟着儿子的户口，儿子有了土地使用权，蒋荣标可以用这部分收益来养儿子，在调解的时候说清楚的，蒋荣标不养儿子，就不会给蒋荣标，协议不包括土地使用权，胡旦也是知道的。三、2014年3月25日，沈某作为甲方与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亚明作为乙方签订房屋、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其产权所有的座落于南园的房屋计5间（240平方米）按房屋现状以及使用期内的闲置土地1190.9平方米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2、租赁期限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房屋租赁费为70元/平方米，土地租赁费为30元/平方米。3、4、5。6、甲方同意乙方根据生产经营需要拆除现在闲置土地旁的临时平房，并利用闲置土地及拆除临时平房后的空余地建设生产用房,所需资金及相关手续由乙方自理。待租赁期满乙方不再续租时，乙方所建的生产用房作为乙方拆除甲方临时平房的经济补偿，归甲方所有，甲方不再给与补贴。2019年1月31日，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陆亚明出具情况说明，内容载明：“安达门业于2011年4月与蒋荣标签订了综合大楼（1-4楼）租房与土地租赁协议，然后本厂进场后，需要在协议里面提到的土地上进行建造厂房，结果老板娘沈某不同意建造，理由是按照离婚协议上土地使用权是沈某的，蒋荣标无权代她签土地租赁协议，如果在土地上建造厂房，土地租赁协议要和沈某签，所以几年内一直和沈某协商，经过几年协商后，在2014年3月和沈某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才同意我厂在院内空地上改造的，2014年4月我们开始在五间临时工棚的基础上建造简易厂房，两个月完工”。四、2002年11月25日，原无锡市升东毛纺有限公司与民委员会签订锡山区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将位于.6平方米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给原无锡市升东毛纺有限公司，年限为50年，租金总额为543543元。2003年2月26日，无锡市锡山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土地使用权证显示座落于南元里使用权面积为5176.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者为原无锡市升东毛纺有限公司。2004年5月15日，原无锡市升东毛纺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显示：“公司由于投资失误已无法经营，张建国退出股份，部分股东资产抵让给债权人，余下债权债务由蒋荣标全权处理”。蒋荣标在2005年离婚协议签订后仍有缴纳土地租金的情况。2011年3月17日，蒋荣标代表原无锡市升东毛纺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陆亚明代表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屋、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产权所有的座落于东港镇东湖村南园里的房屋按房屋现状以及在使用期内的闲置土地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房屋租赁费为年每平方米70元，土地租赁费为年每亩20000元。五、沈某曾起诉蒋某1、高某1在继承蒋荣标遗产范围中按照2005年8月26日自愿离婚协议书内容向其支付补偿款20万元。2018年7月30日，（2018）苏02民终251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2014年10月5日，蒋荣标手书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蒋荣标，男，汉族，1967年3月10号，住址：无锡市锡山区浩田里19号，身份证号：。本人因身患白血病，随时有生命危险，现将本人名下的资产及本人名下其它所有资产，在本人去世后全部赠于父蒋某1、母高某1所有”。2015年7月16日,蒋荣标死亡。上述遗嘱以及2005年8月26日自愿离婚协议书、2014年2月26日协议书均确认合法有效，2014年2月26日的协议是对离婚协议约定的子女抚养、厂房及宿舍租金、厂房的使用问题重新做了调整，双方并承诺自愿放弃其他一切民事权利。即使2014年2月26日协议书的形式要件存在瑕疵，也不影响双方之间意思表示的协议效力，故驳回沈某要求按照2005年8月26日自愿离婚协议书支付补偿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复印件、2014年2月26日协议书复印件、（2018）苏02民终2516号民事判决书、2011年房屋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金付款凭证、平面图打印件，被告提供的2014年3月房屋土地租赁合同、户口本、情况说明、土地使用权证、清算协议复印件以及本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沈某与蒋荣标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如有效，关于协议中对厂房及土地的使用问题是如何约定的,蒋某1、高某1能否据此主张占有、使用权；三、退回租金12万元有何依据。关于争议一，2014年2月26日沈某与蒋荣标签订的协议书应当依法有效。理由如下：2014年2月26日，沈某与蒋荣标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签订了协议书，内容涉及厂房租金及使用、儿子抚养等，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系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阅读无误后签字（捺印）、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即可生效，在无其他有利证据推翻该协议效力的情况下，蒋某1、高某1作为蒋荣标遗嘱继承人主张该协议有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二，因蒋荣标本人已去世，现蒋荣标遗嘱继承人蒋某1、高某1与沈某、蒋某2之间对协议约定内容中厂房使用权的范围以及是否涵盖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分析认为：首先，从该协议出具的背景来看，2005年8月26日，沈某与蒋荣标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务处理等已作出明确约定，2014年2月26日之所以重新签订协议，根据双方陈述以及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目前来看有以下两点原因，一是蒋荣标对2005年离婚协议有异议，加上与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租赁协议履行出现问题，故一直要求与沈某重新协商土地使用权事宜；二是沈某基于身体及儿子抚养问题考虑而同意协商，由此可见，双方存在一定的协商意愿和基础，由于2005年离婚协议中土地使用权全归女方及儿子，故土地使用权应当是蒋荣标协商的初衷，也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不涉及，则无法有效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其次，从该协议出具的内容来看，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合同期满后，双方以厂房北面线为基准对厂房进行划分，前面的厂房归蒋荣标使用，后面的厂房归沈某使用，并承诺在签订协议后自愿放弃其他一切民事权利，双方纠纷就此作一次性了结。双方以厂房北面线为基准进行划分的时间点是在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合同期满后，双方对于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租赁期满后厂房的范围应当是知晓的，根据双方陈述及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协议签订时所写明的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场地上的厂房即为原无锡市升东毛纺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西北方向场地上原有的五间临时工棚,而根据该协议要求,2014年3月25日,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与沈某重新签订了租赁协议,沈某同意拆除临时房屋后由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在闲置、空余土地上建造生产用房，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也实际于2014年4月开始建造简易厂房，两个月完工。而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需要建造厂房的想法在与沈某签订租赁协议乃至2014年2月26日协议书签订之前，沈某都是知晓的，且各方经过多次协商，最终也是因为蒋荣标与沈某就上述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达成一致意见后，无锡市安达门业有限公司才能实际建造厂房。从双方对抚养费的约定来看，在双方对厂房进行重新划分后，蒋某2的抚养权也发生变更，户口也要迁移到蒋荣标名下，沈某承诺以现在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抚养费支付，即说明之后的土地使用权双方已明确，也符合其陈述的原本土地使用权是要跟着儿子户口转移的说法，但协议内容上并未明确土地使用权以户口转移为条件，后续发生的情况也是双方没有预料到的，故沈某现在认为该协议不涉及土地使用权，不符合情理，也与其签订协议的初衷不符，既然双方签订该协议系出于了结双方之间的所有纠纷，自然应当包括自愿离婚协议书所涉及的所有内容。即使该协议签订后，蒋荣标未能履行抚养蒋某2的约定，也不影响协议本身的效力。最后，因蒋荣标立遗嘱时，蒋某2尚未成年，没有独立生活能力，作为蒋某2的法定抚养人之一，蒋荣标应当承担相应的抚养义务，故蒋荣标在立遗嘱时应当对其法定继承人蒋某2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遗嘱人未保留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现蒋荣标遗嘱继承人蒋某1、高某1要求确认蒋荣标根据本案所涉协议所得财产的占有、使用权，属于处理蒋荣标名下的遗产，蒋荣标遗嘱继承人蒋某1、高某1主张的上述权利可能影响到蒋某2的法定继承权，本案中不宜一并理涉，待蒋某1、高某1确认好遗产份额后再行处理。关于争议三，蒋某1、高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退回租金的计算依据以及该租金已由沈某、蒋某2收取，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沈某与蒋荣标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原告蒋某1、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蒋某1、高某1负担5400元，由沈某、蒋某2负担5400元（该款已由蒋某1、高某1预交，蒋某1、高某1同意上述费用5400元由沈某、蒋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返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学勤人民陪审员  钱荣源人民陪审员  杨叙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姜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