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承青，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青，女，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霞，女，199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1，女，201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2，男，201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强，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明磊，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微泰电子有限公司商务会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河西村。法定代表人：周承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微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河西村。法定代表人：周承能，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广甜，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微泰电子有限公司商务会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泰会馆）、威海微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泰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微泰公司、微泰会馆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姜某3的死亡原因无法证明与微泰公司、微泰会馆有因果关系，没有依据。原判决认定微泰公司、微泰会馆张贴了安全警示标志系微泰公司、微泰会馆单方主张，未经调查取证，没有核实。2.姜某3在微泰公司、微泰会馆洗浴过程中死亡，事发时，未第一时间拨打120进行医疗抢救，而是由一般工作人员进行非专业的抢救，若第一时间拨打120，救护车10分钟左右就可以赶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缺陷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微泰公司、微泰会馆对消费者的安全保障方面存在缺陷，具有过错，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影响了抢救效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公安机关笔录提到死者姜某3嘴里有血，可以证明其可能在浴室摔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死者姜某3身体健康、无遗传病、无高血压、心脏病等，在微泰公司、微泰会馆处洗浴死亡，微泰公司、微泰会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者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退一步讲，即使微泰公司、微泰会馆与姜某3在此次事件中均无过错，姜某3作为消费者在微泰公司、微泰会馆处进行消费行为，其是在实际有利于微泰公司、微泰会馆获利之行为时，生存权益受损。原判决认定微泰公司、微泰会馆的经营洗浴企业不会因姜某3的死亡带来收益，相反可能带来不利后果，有失公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同时鉴于姜某3已经死亡，并有1岁和2岁的儿女需要抚养，父母需要赡养，法院应酌情让微泰公司、微泰会馆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微泰会馆、微泰公司辩称，姜某3的死亡原因是心脏骤停，微泰公司、微泰会馆的工作人员事发后后及时拨打120，且在120人员到达前已经尽到了及时救助的义务。关于救助过程，宋序文、薛辉、李兵的询问笔录已经做了详细陈述，另外，也有多名洗澡客人可以证实施救是有效果的。薛辉陈述“我们将那个男子抬出去，那个男子胳膊僵硬并且眼睛睁得很大，当时我在做心脏复苏的时候，那个男的还一直在咬自己的舌头，心肺复苏做了一会后，那个男的胳膊就放松了”。李兵陈述“我们到那里后，看到那个晕倒的人眼睛睁得很大，神志不清，之后我就跟苗经理还有薛辉三个轮流做心肺复苏，并且宋序文在给他做人工呼吸，我们做了一会之后，那个男子胳膊、腿动了，我们感觉有效果就一直没有停，一直在做”，客人丛建国也表示“120抬走时这个人是活着的，当时在抢救的有这么四五个人，一直在抢救，人是昏迷状态，但是按按眨了眼，来了救护车就抬走了”。正如原判决认定，微泰公司、微泰会馆不会因本案获利，反而会带来不利影响及顾客流失的财产损失。同时，微泰公司、微泰会馆也无法承担抢救突发危重疾病的责任。因本次事件，微泰公司、微泰会馆营业额下降20%多，已经在赔本维持，不应加重企业负担。对姜某3的死亡，微泰公司、微泰会馆也感到很惋惜，但法律不能苛求微泰公司、微泰会馆充当医院，而且是专家级别的角色，不能要求微泰公司、微泰会馆承担超能力范围的责任。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微泰公司、微泰会馆赔偿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359597.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微泰公司、微泰会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海微泰电子有限公司商务会馆有限公司系威海微泰电子有限公司分公司。姜承青、刘德青为姜某3的父母，刘霞为姜某3的配偶，姜某2、姜某1为姜某3的婚生子女。2019年2月17日7时44分许，姜某3前往微泰会馆处洗浴。姜某3从浴池边向外走因身体不适躺在了地面上，微泰会馆工作人员将其抬至更衣室进行人工呼吸并进行心肺复苏，8时19分微泰会馆工作人员拨打120,8时21分微泰会馆的女职工李兵（其具有游泳救生员五级职业技术资质）也进入男浴室进行抢救。8时32分120急救人员到达浴池，8时33分急救人员和微泰会馆工作人员一起将姜某3送至救护车上。9时20分，威海海大医院诊断姜某3为因心跳骤停死亡。姜某3于2015年4月2日与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微泰会馆澡堂内张贴了安全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姜某3的死亡原因为心脏骤停，此无法证明姜某3的死亡与在微泰会馆处洗浴有因果关系，且微泰会馆的澡堂内张贴了安全警示标志，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主张微泰会馆存在过错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姜某3和微泰公司、微泰会馆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姜某3已经死亡，其尚有1岁和2岁的儿女需要抚养，其妻子、儿女、父母均遭受了巨大的疼痛，但就本案来言，不宜适用公平责任要求微泰公司、微泰会馆承担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微泰公司、微泰会馆的工作人员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微泰公司、微泰会馆已经履行其应尽的义务。其次，微泰公司、微泰会馆作为浴室经营者，其工作人员对姜某3进行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并且微泰公司、微泰会馆具有游泳救生员五级资质的女员工进入男浴室对姜某3进行急救，微泰公司、微泰会馆的工作人员也帮助120急救人员抬担架，微泰公司、微泰会馆实施对姜某3的紧急救助行为应大力倡导和弘扬，凝聚着社会正能量。第三，微泰会馆作为经营洗浴的企业并不会因姜某3的死亡而带来受益，相反可能会给其带来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诉讼请求不合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要求威海微泰电子有限公司商务会馆有限公司、威海微泰电子有限公司分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合计1359597.5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18元，由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微泰会馆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及服务有无瑕疵问题。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主张微泰公司、微泰会馆未及时拨打120延误抢救；姜某3口中有血证明地面没有采取防滑措施，导致姜某3晕倒时磕在地面上；微泰会馆由非专业人士进行抢救，服务有瑕疵。微泰公司、微泰会馆则主张前台监控录音显示，从宋序文在前台领搓澡巾到其跑到前台拨打120，前后间隔不到一分钟，说明微泰会馆及时拨打120，没有延误，同时微泰会馆同时组织工作人员抢救，已经尽到了相应义务。对此，本院评析如下：第一，关于拨打120的时间。鉴于浴池内不可能安排监控录像，无法完全还原事情发生经过，但前台监控录像与宋序文、薛辉、李兵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通话记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姜某3倒地后，微泰会馆工作人员及时将姜某3抬至休息室进行抢救，并立即拨打120。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主张微泰会馆拨打120不及时延误抢救，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地面防滑措施。门诊病历和死亡证明均显示姜某3系因心脏骤停死亡，未显示有明显外伤，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主张地面没有防滑措施导致姜某3晕倒时磕在地面上，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服务瑕疵。微泰会馆作为洗浴中心提供的系洗浴服务，法律并无明文规定要求其必须配备专业医护人员，故姜某3倒地后，微泰会馆由其普通工作人员及经过急救培训的工作人员共同施救，同时拨打120，说明其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以微泰会馆未提供专业救护为由，主张微泰会馆服务有瑕疵，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主张即使微泰会馆、微泰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公平责任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公平责任的适用前提是侵权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姜某3作为30多岁的青壮年突然死亡，确实值得同情，但本案门诊病历和死亡证明显示，姜某3死亡原因为心脏骤停，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作为死者家属，没有证据证实姜某3的心脏骤停与微泰会馆的相关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仅因死者姜某3在微泰会馆洗浴期间发生涉案事件，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就依据公平责任诉请微泰会馆、微泰公司分担其相应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8元，由姜承青、刘德青、刘霞、姜某1、姜某2负担(该费用经本院批准免予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