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育斌，男，1981年3月8日出生，住所地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栋，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茂中，男，1963年2月12日出生，住所地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舟，江苏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泗阳县恒阳化工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泗阳县经济开发区长江路东侧淮泗河北侧4-2号厂房。法定代表人：黄泽，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黄育斌因与被上诉人林茂中及原审被告泗阳县恒阳化工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黄育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栋、被上诉人林茂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舟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育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育斌不承担还款责任。理由：1.黄育斌并非本案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恒阳公司已经明确认可收到该笔借款，且主张黄玉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林茂中也系恒阳公司的股东，对借款目的很清楚。如果约定借款用于黄育斌个人，则林茂中作为恒阳公司股东，不可能同意让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因为这样会损害林茂中自身的股权。况且，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果系黄育斌个人借款，则其在出具借条时不可能首先将公司写上去，而自己另外在别处签名。故该借款必然用于公司。3.黄育斌在出具2013年7月18日借条时起初并未签名，只是加盖了恒阳公司印章，是应林茂中的要求才在借条上签名。且两张借条上黄育斌的签名均与“借款人：恒阳公司”不在一行或一列，可见黄育斌与恒阳公司并非处于同一法律地位。4.林茂中有义务证明其与黄育斌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双方在出具借条时黄育斌签字并未注明系借款人，故不能推定其系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林茂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恒阳公司财务混乱，很多账目不从公司账上走，故案涉借款即使黄育斌经手，也不能证明不是用于公司，且公司为了办理危险品包装生产许可证，花费巨大，林茂中明知公司借款就是为了办证。6.张某向法庭作虚假陈述，且其证言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即使作为谈话笔录，也未经过黄育斌的质证，故不应被采信。林茂中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从借条上看，恒阳公司与黄育斌系作为两个独立的主体在借条上签字，二者均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张某的谈话笔录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且该谈话笔录可以证明林茂中的借款系直接交付给黄育斌个人，款项并未用于公司。恒阳公司二审未作陈述。林茂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育斌、恒阳公司归还林茂中借款18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8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案涉二笔借款发生时，林茂中与黄育斌系恒阳公司股东，且黄育斌系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18日借条主要载明：“借条今借到林茂中拾万元整（100000.00）月息2分利恒阳化工公司（印章）黄育斌2013.07.18”。上述借条主文及落款系被告黄育斌书写并加盖印章。同日，原告向被告黄育斌交付100000元现金。2013年7月25日借条主要载明：“借条今借到林茂中捌万元整.（80000.00）借款人：恒阳化工公司（印章）黄育斌”。上述借条主文及落款系黄育斌书写并加盖印章，案外人张某在借条下部书写“证明张某013.7.25”。同日，林茂中向黄育斌名下银行账户转账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茂中与黄育斌、恒阳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返还借款。黄育斌和恒阳公司借到林茂中款180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之后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则林茂中有权要求黄育斌和恒阳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关于借款利息，双方明确约定100000元借款按月利息2分计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黄育斌、恒阳公司应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林茂中支付利息。双方未约定80000元借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黄育斌、恒阳公司应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则林茂中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9日应视为借款已逾期，即自该日起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该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黄育斌是否系共同借款人，黄育斌和恒阳公司称案涉180000元借款系公司借款，该借款均用于公司的经营，黄育斌系履行职务行为出具借条，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其二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育斌将该180000元借款入公司账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公司的经营，林茂中作为公司股东否认黄育斌和恒阳公司的辩解，且该款均由黄育斌个人接收，公司会计张某亦陈述其未经手案涉180000元，也未使用黄育斌个人银行账户接收公司案涉款项，故对黄育斌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恒阳公司、黄育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林茂中借款1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8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2元，减半收取3091元，由恒阳公司、黄育斌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黄育斌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恒阳公司银行流水明细1份（2张），拟证明恒阳公司账目混乱，很多款项都是通过该公司的苏菲菲和黄育斌对外交易，案涉100000元借款是黄育斌交给苏菲菲再交到恒阳公司账上，公司再将30000元转给黄育斌作为货款，另外66505元是作为货款转给案外人陈某2（徐州市西格玛科贸有限公司的监事），进一步证明该笔100000元借款用于恒阳公司。2.徐州市西格玛科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陈某1是该公司总经理、陈某2系该公司监事。3.泗阳县税务局打印的恒阳公司开票记录，拟证明证据1中恒阳公司转款66505元给陈某2之后，徐州市西格玛科贸有限公司向恒阳公司开具66666.67元增值税发票。4.张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张某是恒阳公司会计，案涉80000元借款黄育斌交给苏菲菲，苏菲菲将其中的几万元放在张某手中用于恒阳公司开支。庭审后，上诉人黄育斌又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5.泗阳县农村商业银行缴款单，拟证明黄育斌收到林茂中的100000元后，通过苏菲菲汇入恒阳公司账户。6.危险化学品包装物容易生产许可证和ISO认证证书，该许可证办理费用150000元、ISO办理费用10000元，均是黄育斌办理，拟证明黄育斌经手借款系用于恒阳公司。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首先，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该笔100000元系黄育斌存入，其他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交由法庭核实，且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认可，且其中载明的内容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6未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恒阳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通过现金方式存入100000元，再通过转账方式向黄育斌支付30000元货款、向案外人陈某2支付66504元货款，但至于案涉100000元借款是否用于恒阳公司，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文书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恒阳公司向陈某2转账66504元后，陈某2所在的徐州市西格玛科贸有限公司向恒阳公司开具66666.67元增值税发票，但至于转账和开票的原因是否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在没有买卖合同和发货明细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4因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5、6因系庭后提供，已经超过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间，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作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育斌是否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黄育斌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第一,从借条形式上看。两张借条均由黄育斌书写。2013年7月18日的借条，落款处并未标明“借款人：”而是直接落款恒阳公司，黄育斌在恒阳公司下一行签名，单纯从落款位置看，因并未注明“借款人”，故将恒阳公司和黄育斌理解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2013年7月25日的借条，落款处标明“借款人：”，恒阳公司在其后加盖印章，黄育斌在下一行签名，在黄育斌签名的下一行由案外人张某书写“证明人：张某”。据此，张某在签名时表明了自己身份是证明人，黄育斌主张其签名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则其完全可以在姓名前书写“法定代表人：”，而不是在借款人恒阳公司的下一列直接签名，故一审法院将黄育斌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第二，从款项交付上看。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黄育斌认可案涉2013年7月18日借款100000元系林茂中现金直接交付给黄育斌个人，2013年7月25日借款80000元系林茂中从网上银行直接转账至黄育斌的个人账户。据此，案涉两笔借款均是林茂中直接交付给黄育斌个人。故一审法院认定黄育斌是借款相对人，并无不当。第三，从借款用途上看。林茂中已经证明借款是交付给黄育斌个人，黄育斌主张案涉借款系用于恒阳公司办理危险化学品包装物容易生产许可证，但该主张与其提供的证据并不吻合。根据黄育斌其提供的证据，确实有一笔100000元在2013年7月18日通过现金方式存入恒阳公司，但在当天又以货款为由转给黄育斌个人30000元，以货款为由转给案外人陈某266504元，在7月23日转给黄育斌个人3000元。黄育斌作为恒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恒阳公司之间不应当存在货款的往来明细，故转给黄育斌个人的33000元，黄育斌并未作出合理说明；至于转给陈某2的66504元，本院在证据认证部分已经阐述，在无买卖合同和发货明细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恒阳公司与徐州市西格玛科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该笔款项系恒阳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至于2013年7月25日的借款80000元，黄育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用于恒阳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育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2元，由上诉人黄育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熠审判员 吴雪林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