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金融中心A栋2层216号。 负责人：周洪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菊花，女，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军，女，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英，女，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又萍，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袖峰，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又萍，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菊花、宋军、蔡英、黄袖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不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驾驶员黄袖峰事发时驾驶证未年检而失效，应当视为未取得驾驶资格，交强险不应赔偿，垫付了抢救费或赔偿交强险后，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黄袖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实施条例》的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同时，黄袖峰存在顶包的行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业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即使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未履行说明义务，当事人签订的免责条款依然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不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菊花、宋军辩称，保险公司认为本案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但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一审庭审中当事人申请对蔡英的笔迹进行鉴定，确认不是蔡英的签字，故保险公司未能尽到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英、黄袖峰辩称，同意杨菊花、宋军的辩论意见。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黄袖峰并未无证驾驶，不属于保险人免责的范畴，黄袖峰在10多年前就已经取得B照驾驶证，没有年检驾驶证与无证驾驶存在本质的差别，黄袖峰没有年检驾驶证，对驾驶车辆没有影响。保险公司未能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菊花、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英、黄袖峰共同向杨菊花、宋军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20005.3元；2.判令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将赔款支付给杨菊花、宋军；3.判令蔡英、黄袖峰、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下午，黄袖峰驾驶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沙西线由安靖镇方向往古代城镇方向行驶，15时20分许，黄袖峰驾驶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沙西线郫都区团结镇石材城十字交叉路口时，与车行方向由左至右行驶的川Ａ×××××号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电动自行车驾驶员宋光平现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袖峰因驾驶证未年检失效，电话通知杨成春到现场顶替自己处理此事，后被郫都区交警大队查获。2018年8月23日，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由黄袖峰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宋光平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另查明，1、杨菊花系受害人宋光平妻子，二人育有一子宋军。宋光平的父母已去世。2、从2016年10月起至事故发生时，宋光平在成都诚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事电焊工作。3、事故发生后黄袖峰垫付丧葬费30000元。4、一审庭审中因蔡英陈述并没有在任何投保单上签名，要求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根据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提交蔡英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投保人声明”上手写字迹是否是蔡英本人书写。经鉴定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投保人声明”上手写字迹不是蔡英本人所书写。蔡英支付鉴定费3800元。5、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蔡英，黄袖峰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是否应当免除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提出本次事故中肇事车驾驶员使用失效注销的驾驶证，发生事故后找人顶包，属于保险公司拒赔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本案中，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以其与蔡英已订立免责条款为由，主张驾驶车辆的驾驶人员未取得驾驶资格不符合规定，其应免于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据此蔡英申请笔迹鉴定，经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栏中并不是蔡英所书写。在此情况下，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与蔡英订立了载明有相关免责事由的保险条款，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就相应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向蔡英作出明确说明。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属于免责条款，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以此提出抗辩，要求免除赔偿责任，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投保人交付格式条款，对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同时就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根据查明事实，由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栏中的蔡英签字笔迹鉴定并不是其本人所签，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也没有向投保人另行提交免责提示书或就全部免责条款和说明内容等集中单独印刷交投保人签字确认，故不能证明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提出不予赔偿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案件发生事实、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事实，一审法院确定由黄袖峰承担60%的责任，宋光平承担40%的责任。宋光平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鉴定费。应属蔡英举证责任范围内，故鉴定费由其本人承担。 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黄袖峰垫付的30000元一并在本案中处理。 对因事故而发生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依照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确定赔偿金额。1、死亡赔偿金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2、丧葬费29335.5元；3、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2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900元（3人×3天×100元/天）；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500元。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应承担各项损失443165.3元【（614540元+29335.5元+20000元+900元+500元-110000元）×60%+110000元】。与黄袖峰垫付的费用品迭后，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应当向杨菊花、宋军支付各项费用共计413165.3元（443165.3元-30000元）,向黄袖峰返还垫付款3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菊花、宋军支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413165.3元；二、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黄袖峰返还垫付款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杨菊花、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杨菊花、宋军承担1520元，黄袖峰承担2280元。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杨菊花、宋军、蔡英、黄袖峰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主张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向蔡英尽到说明和告知义务，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而蔡英否认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所主张的保险免责条款，不承认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已就免责事由向蔡英予以告知说明。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由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栏中的蔡英签字笔迹鉴定并不是其本人所签，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与蔡英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参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0]5号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之规定，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以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的免责条款而主张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人寿保险郫县支公司主张即便向投保人未履行说明义务，投保人签订的免责条款依然对商业性合同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商业险应当免赔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