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银鹏泊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经开区阳明路16号。法定代表人：王世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克月，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镭蒙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高新区服务外包产业园9幢。法定代表人：程晓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劲松，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定越，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银鹏泊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鹏公司）因与上诉人安徽镭蒙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镭蒙机器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停车位施工建设工程是房地产开发商或业主享有的专有发包权，除非受其委托代理，故停车位设备的采购、安装合同主体是特定的，即为房地产开发商或其授权代理人。镭蒙机器人公司无相应授权，仅凭商业信息获得商机，隐瞒真相，赚取差价，骗取他人，银鹏公司受镭蒙机器人公司的欺诈而签订《机械式立体车库采购及安装合同书》，该合同应属无效。案涉合同签订后，银鹏公司即投入巨额资金采购设备，银鹏公司交货时，无法进入工地，导致货物签收迟延至2018年1月15日。2、原审法院认定“虽未在合同上达成协议，但双方均通过其行为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愿”，从而认定其与镭蒙机器人公司之间的合同实际至今未再履行，也就是解除了，为免除镭蒙机器人的违约责任的错误裁判埋下伏笔。镭蒙机器人公司辩称，同其上诉意见。镭蒙机器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混淆了合同有效、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超出银鹏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2、银鹏公司提交的报价清单未经镭蒙机器人公司确认，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是按照已经安装的车位个数计价，而非按照车位组装前的零配件予以计价，镭蒙机器人公司对报价清单上载明的620209元货款金额不予认可。3、在双方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镭蒙机器人公司无需一次性支付货款，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镭蒙机器人公司仅需支付货款的70%，且要扣除已支付的30万元以及该价款中包含的安装费等费用。银鹏公司辩称，同其上诉意见。银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其与镭蒙机器人公司签订的《机械式立体车库采购及安装合同书》非法无效；2、判令镭蒙机器人公司返还货款及相关费用703787元，并向其支付违约金776220元，合计14800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镭蒙机器人公司（甲方）与银鹏公司（乙方）签订《机械式立体车库采购及安装合同书》一份，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机械式立体车库停车设备，其中升降横移两层车位323个、简易升降51组，合同暂定总价3881100元；结算方式实行设备单价固定不变，数量按实际安装数量结算，以六个月期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乙方根据甲方供货通知确定的日期分批次或集中组织供货，设备送达工地现场经业主方收货代表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甲方在45个日历天内支付该批次价款70%的款项，全部设备送达工地组团安装竣工验收合格后45个日历天内支付批量设备价款80%的款项，项目价款结算后60个日历天内支付结算价款的95%，质量保证金为结算价款的5%；合同总工期为80天，供货周期40天，实际供货日期以甲方或甲方授权的项目部（收货方）提供的书面发货通知单为准，总工期起始日从乙方接到甲方书面发货通知之日起算；设备交货、安装地为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金融城中心项目部甲方指定地点。合同书还对合同的变更与解除、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书还包含报价清单、安装协议书等5个附件。合同签订后，银鹏公司于2018年初根据镭蒙机器人公司的发货通知单要求组织发货，同年1月15日，镭蒙机器人公司派驻项目管理人协佳在银鹏公司的供货清单收货方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确认收货。2018年6月4日，银鹏公司向镭蒙机器人公司发出书面催告函，要求镭蒙机器人公司将本应在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的前期设备款1117279元务必于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银鹏公司，逾期银鹏公司将运回前期设施设备，并保留解除合同、追究镭蒙机器人公司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同年6月19日，银鹏公司又向镭蒙机器人公司发出书面告知函，告知因镭蒙机器人公司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公司为减少损失，决定于2018年6月25日前将前期设施设备运回，请贵公司（镭蒙机器人公司）予以配合。后镭蒙机器人公司方在供货清单上收货方栏下面批注“验收核准日期2018年6月25日”字样。2018年8月13日，银鹏公司向镭蒙机器人公司开具了4份金额均为1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备注“合同付款节点70%”的字样。镭蒙机器人公司收到发票后于同年8月27日和9月27日支付了货款300000元，尚有100000元已开票货款至今未付。此后银鹏公司方未再向案涉项目工地发送机械车库的设施设备。2018年10月9日，镭蒙机器人公司的母公司镭蒙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镭蒙机电公司）向安徽银鹏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鹏市政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催告银鹏市政公司务必于2018年10月20日前第二批材料进场，如材料逾期十天不能进场，公司将解除与贵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同年10月11日，银鹏公司制作了广州金融城绿地中心停车设备制造和安装工程清算书，要求镭蒙机器人公司支付清算金额共计548783元，包括机票、工具丢失、住宿、材料费等各项费用。后双方对合同解除、货款结算一直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2月20日，银鹏公司将案外人镭蒙机电公司将合同转包其下属镭蒙机器人公司并和银鹏公司签订相关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套取巨额差价一事向案涉工程业主单位上海绿地集团进行反映，但一直没有结果，遂成讼。镭蒙机器人公司系案外人镭蒙机电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设立的全资子公司。2017年9月1日，镭蒙机电公司（乙方）与上海绿地集团下属宁波齐采联建材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齐采联公司）签订广州绿地金融城绿地中心地库机械停车设备采购合同，合同含税总价4560324元，交货及设备安装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金融城绿地中心项目甲方指定地点。该合同虽未明确包含施工安装内容，但在合同中亦明确应同时签订安装合同，合同附件1《机械式停车设备报价清单》则系按施工完成的停车位数量作为报价的依据。该合同签订后，镭蒙机电公司随即与镭蒙机器人公司又签订《机械式立体车库采购及安装合同》，将上述镭蒙机电公司与齐采联公司签订的广州绿地金融城绿地中心地库机械停车设备采购合同以同样价格转交镭蒙机器人公司负责供货和安装。后镭蒙机器人公司与银鹏公司签订了案涉的《机械式立体车库采购及安装合同》。安徽银鹏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27日开始成为银鹏公司占股55%的股东，2019年1月11日被安徽元泰停车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代替。2019年5月15日，银鹏公司股东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炎100%个人独资。2019年6月18日（诉讼后）银鹏公司更名为安徽海业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1、关于案涉《机械式立体车库采购及安装合同》的效力。银鹏公司以该项目实际承包单位为镭蒙机电公司，镭蒙机器人公司无发包方齐采联公司的授权且存在转包谋取巨额差价和欺诈而主张与银鹏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银鹏公司与镭蒙机器人公司就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金融城中心项目部地库机械停车设备采购签订《机械式立体车库采购及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内容并不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镭蒙机器人公司作为镭蒙机电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总公司的授意将总公司承接的案涉项目的相关合同义务转接下来，并与银鹏公司签订除价款不同而相关合同内容一致的采购安装合同，该行为并不为现行法律所禁止，发包单位齐采联公司与镭蒙机电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也未明文禁止转包或明文规定合同义务必须由镭蒙机电公司自身完成，故银鹏公司以镭蒙机器人公司未取得齐采联公司授权与银鹏公司签订相关采购安装合同属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银鹏公司诉称镭蒙机电公司存在倒卖合同牟取暴利构成欺诈，但银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镭蒙机器人公司在签订合同或履行合同中存在欺诈的事实。银鹏公司称镭蒙机电公司与齐采联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安装内容但价款却高于镭蒙机器人公司签订合同价款达67万余元，但根据两份合同约定及报价清单（明细）可以看出均是按实际安装数量结算且规格数量一致，故两份合同实际内容一致，合同价款则是签订合同双方协商的结果，差价67万元约占案涉合同总价款的15%，符合市场经济要求，故银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镭蒙机器人公司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案涉《机械式立体车库采购及安装合同》合法有效，故对银鹏公司诉称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镭蒙机器人公司相关辩解意见予以采信。2、关于合同货款、相关费用及违约金支付。因本案合同有效，故银鹏公司主张的履行合同发生的相关费用及违约金属违约责任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来确定，并应举证证实是镭蒙机器人公司违约导致该损失费用的发生。通过对银鹏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的分析，银鹏公司履行第一、二批设备材料交付后，镭蒙机器人公司确实未在合同约定的45个日历天内支付70%的货款，但银鹏公司提交的供货清单证实相关供货设备镭蒙机器人公司直到2018年6月25日才完成验收核准，且银鹏公司增值税发票直到2018年8月13日才开具，镭蒙机器人公司辩称银鹏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履行对账单签章确认并先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属先履行抗辩，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故银鹏公司主张镭蒙机器人公司违约不付货款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证据不足，对银鹏公司主张镭蒙机器人公司违约应承担相关费用及合同总价款20%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银鹏公司向镭蒙机器人公司交付了第一、二批设备材料，镭蒙机器人公司项目负责人协佳在供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并在2018年6月25日验收核准，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镭蒙机器人公司应向银鹏公司支付至少70%的货款。银鹏公司提供报价清单证明第一、二批货款总额为620209元，镭蒙机器人公司虽对银鹏公司的该份报价清单货款总额不予认可，但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双方确认的实际货款金额。银鹏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向镭蒙机器人公司开具了4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批次设备价款70%来计算，该批次设备材料价款总额应当在57万元以上，这与银鹏公司主张的620209元相近，且与镭蒙机电公司向齐采联公司上报的应付对账单中该批次设备材料对账金额1596113.4元不冲突，故确认双方供货清单设备价款为620209元。镭蒙机器人公司在收到银鹏公司40万元增值税发票后仅支付了30万元，未全部履行合同约定批次付款70%的义务。镭蒙机器人公司以银鹏公司方设备尚未经过验收主体验收合格、未提供专用发票领购簿查验为由辩称银鹏公司主张付款无合同依据，但镭蒙机器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接到付款申请（增值税发票）后已向银鹏公司书面通知需提交上述相关文件审验而银鹏公司不能提供的事实，且镭蒙机器人公司已实际支付了30万元货款，故对镭蒙机器人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现因银鹏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1日向镭蒙机器人公司提出工程清算，镭蒙机器人公司虽未接受，但镭蒙机器人公司母公司镭蒙机电公司于同年10月9日致函银鹏公司主要股东银鹏市政公司要求于同年10月20日前履行第二批材料进场，逾期将解除供货合同。且镭蒙机器人公司双方于同年10月18日协商一致解除了其他多项合作项目（项目位于郑州市），并约定双方互不主张违约责任或承担合同损失。因此双方虽然未在解除合同方面达成书面协议，但双方均通过其行为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愿，且案涉项目双方实际至今均未再履行，为减少双方损失，化解纠纷矛盾，对银鹏公司诉请镭蒙机器人公司返还货款（应为支付货款）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对镭蒙机器人公司相关与此不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镭蒙机器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银鹏公司（安徽海业建设有限公司）货款320209元；二、驳回银鹏公司（安徽海业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银鹏公司（安徽海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120元，镭蒙机器人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银鹏公司与镭蒙机器人公司签订的《机械式立体车库采购及安装合同书》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解除或终止合同的，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银鹏公司上诉称其与镭蒙机器人公司签订的《机械式立体车库采购及安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合同书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银鹏公司关于由镭蒙机器人公司按合同总额的20%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银鹏公司关于由镭蒙机器人公司向其支付因违约造成的相关费用的上诉请求，因银鹏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中，银鹏公司于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19日向镭蒙机器人公司发出的书面告知函涉及告知对方逾期不付款，为减少损失，会将前期设施设备运回的内容；镭蒙机器人公司的母公司镭蒙机电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向银鹏公司的主要股东银鹏市政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中载明，若银鹏公司逾期不能将第二批材料交付则解除案涉合同；银鹏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向镭蒙机器人公司提出了工程清算的要求；银鹏公司与镭蒙机器人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解除了其他多项合作项目。原审法院依据上述工作函件内容、银鹏公司提出清算的行为及双方至今均未再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事实，及双方已解除其他合作项目的事实，从而认定双方均通过行为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愿，为减少损失，避免诉累，判令由镭蒙机器人公司支付银鹏公司320209货款，并无不妥，应予维持。镭蒙机器人公司上诉称其对报价清单上载明的620209元货款金额不予认可，该报价清单上虽未有镭蒙机器人公司的签章确认，但该报价清单上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均与案涉供货清单上载明的内容一致，该案涉供货清单已经镭蒙机器人公司签收确认，且镭蒙机器人公司在银鹏公司催要货款及其支付30万元货款的过程中，均未对货款金额提出过异议，其亦未提出相应反驳证据证明双方实际货款金额与案涉报价清单上载明的货款金额不符，故对其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镭蒙机器人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内容超出银鹏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银鹏公司、镭蒙机器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上诉人安徽银鹏泊车建设有限公司（安徽海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060元，上诉人安徽镭蒙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