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刑初4958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伟雄，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广东省紫金县人，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7月2日被深圳市宝安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贺杰群、朱玲，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刑诉〔2019〕48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伟雄犯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伟雄、辩护人贺杰群、朱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伟雄2013年5月至2016年12月担任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卫生监督所医疗保健监督科副主任，2017年1月任该科室主任。黄伟雄在任职期间非法收受深圳国某门诊部负责人吴某1贿赂款25000元，为恶势力充当“保护伞”，徇私舞弊，滥用职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2012年起，吴某1开始经营国某门诊部。2014年9月，吴某1将国某门诊部转让给陈某1。陈某1接手国某门诊部后，通过强迫交易和医疗欺诈等违法犯罪行为非法敛财，逐渐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吴某1在2015年春节、2016年春节、2017年春节分别送给黄伟雄现金5千元，在2018年春节送给黄伟雄现金1万元。黄伟雄收受吴某1的财物后，不履行职责，放松监管，包庇、纵容国某门诊部的违法犯罪行为。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黄伟雄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建议判处黄伟雄二年至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黄伟雄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辩护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黄伟雄具有自首情节。2、黄伟雄已将收受款项全部退回。3、黄伟雄主观恶性较小。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伟雄于2013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担任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卫生监督所（以下简称西乡卫某所）医疗保健监督科副主任，于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担任该科室主任，负责主持该科室全面工作。西乡卫某所是由深圳市宝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现为深圳市宝安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宝安区卫计局）委托行使卫生监督管理行政执法权的事业单位，医疗保健监督科为卫生监督所内设机构，主要职责为：对持证的医疗机构的日常监管；打击无证行医；对放射医疗的监督；对医疗废物的监管；履行有关医疗机构设立的部分行政许可职能，主要包括选址和验收等。黄伟雄在担任西乡卫某所医疗保健监督科副主任和主任期间，非法收受吴某1（已起诉）贿赂款2.5万元，为恶势力充当“保护伞”，徇私舞弊，滥用职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深圳国安门诊部有限公司经营地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固戍社区石街村286号秋霞大楼，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准的机构名称为深圳国某门诊部（以下简称国某门诊部），由吴某1于2012年开始经营。2014年9月，吴某1将国某门诊部转让给陈某1（已判决）经营，其作为国某门诊部的二手房东，每月从陈某1处收取高额租金。陈某1接手国某门诊部后，以“莆田系”黑诊所手法经营，通过强迫患者接受医疗服务及虚构、夸大病情进行医疗欺诈等手段，大肆非法敛财，逐渐形成以陈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2015年开始，国某门诊部因执业质量和状况较差、投诉举报较多，一直被西乡卫某所列为辖区“红色”重点监管单位。2015年1月至2018年8月，国某门诊部及其医护人员先后被30名患者举报、投诉42次，被西乡卫生监督所行政处罚10次。为使国某门诊部能够持续经营，吴某1在2015年春节、2016年春节和2017年春节分别送给黄伟雄现金5千元，在2018年春节送给黄伟雄现金1万元。黄伟雄收受吴某1的财物后，明知国某门诊部长期存在强迫患者接受医疗服务及医疗欺诈等违法犯罪行为，仍然怠于行使应尽职责，放松对国某门诊部的监管，包庇、纵容国某门诊部的违法犯罪行为。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在处理患者投诉案件中包庇、纵容2015年1月至2018年8月15日，西乡卫监所处理深圳市人民政府12345公开电话关于国某门诊部42件投诉，黄伟雄参与处理或负责审核其中38件，主要涉及强迫患者接受医疗服务、过度治疗、医疗欺诈等内容。在上述投诉件处理过程中，黄伟雄故意怠于履行职责，致使国某门诊部大量违法犯罪行为被掩盖。（1）向国某门诊部泄露投诉人信息，提前让陈某1与投诉人协商处理，再到现场开展调查。根据信访条例规定，不得将投诉人信息及投诉内容泄露给被投诉单位或被投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12345公开电话交办处理表》中亦有“请勿将来电人资料泄露给被投诉单位或个人”的要求。黄伟雄为回避投诉涉及的问题，在处理国某门诊部相关投诉件中亲自或交待下属，通过电话让陈某1提前与投诉人协商。国某门诊部找到投诉人后，通过对投诉人施压及退还部分诊疗费，要求投诉人与国某门诊部签署协议，同意放弃投诉。待国某门诊部处理妥当后，黄伟雄才安排人员到国某门诊部进行现场调查，让国某门诊部提前做好应对，以致西乡卫某所对国某门诊部后续的现场调查流于形式。（2）对国某门诊部投诉中涉及强迫患者接受医疗服务、医疗欺诈等涉嫌违法犯罪行为不予调查。根据《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的规定，卫生监督部门应当对医疗机构涉嫌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并在调查基础上做出相应处理。黄伟雄在处理国某门诊部的投诉件中，对投诉中涉及强迫患者接受医疗服务、医疗欺诈等涉嫌违法犯罪行为采用回避、单方采信、以小问题立案处罚、降低处罚标准等方式，敷衍了事，对国某门诊部的严重违法行为不进行查处。在对投诉件的调查中，黄伟雄及其下属在对投诉人进行询问及对国某门诊部相关医务人员、管理人员进行询问过程中，均回避投诉涉及的强迫患者接受医疗服务、医疗欺诈等问题，在现场检查与取证中，往往采用单方采信国某门诊部说法的方式，掩盖投诉人投诉的核心问题。在投诉人反复投诉或投诉较强烈时，西乡卫监所大多也是选择“未取得处方权”等小问题予以立案处罚，降低处罚标准，放任国某门诊部长期存在的强迫患者接受医疗服务、医疗欺诈等违法犯罪行为。黄伟雄在明知国某门诊部等持证医疗机构大多难以聘请符合资质的《检验报告单》检验人员且国某门诊部长期用虚假报告单欺骗患者的情况下，在处理投诉件中长期未对其检验人员的资质及报告单的真伪进行核查，以致国某门诊部得以长期利用虚假的检验报告对患者实施强迫接受医疗服务、医疗欺诈等违法犯罪行为。直至2018年3月，西乡卫某所才在次扫黑除恶联合检查中，以“非卫生技术人员开展医疗卫生技术活动”对长期在国某门诊部进行B超检验的无相关资质人员左小妹进行立案处罚。（3）对强迫患者接受医疗服务、医疗欺诈等涉嫌违法犯罪线索不移交公安机关。根据国务院《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以及卫生部《关于在行政执法中及时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意见的通知》相关规定，行政执法机关发现涉嫌犯罪的线索应当移交公安机关。2015年1月至2018年8月，黄伟雄直接参与或负责审核的投诉件中涉及强迫患者接受医疗服务、医疗欺诈等涉嫌犯罪问题，但黄伟雄往往以现场出具《监督意见书》的方式，要求国某门诊部加强医德医风建设，加强与患者的沟通，然后上报宝安区卫计局，事后多以国某门诊部与投诉人达成和解协议结案。遇反复投诉或投诉较强烈时，大多也是选择小问题予以立案处罚，敷衍了事。上述处理方式，致使大量关于国某门诊部涉嫌犯罪线索均未能移交公安机关。2、在国某门诊部的日常检查和年审校验中包庇、纵容黄伟雄明知国某门诊部存在大量违法犯罪行为，且因执业情况差、投诉举报多长期被列为辖区“红色”重点监管单位，却放松对国某门诊部的日常检查监督，对于每年要求的必要检查采取与投诉处理的现场检查或年审现场校验检查合并进行。由于投诉处理中大多事前已向陈某1泄露信息，以及在对持证医疗机构年审校验时存在事先通知的情况，致使西乡卫某所对国某门诊部的日常检查工作流于形式，丧失了隐蔽性和突击性，未能实现相应的功能及效用。西乡卫某所对国某门诊部年审校验的现场检查，也仅仅是对形式要件进行检查，对国某门诊部每年存在大量违法犯罪的投诉等问题不进行相应调查，致使国某门诊部每年的年审校验均得以通过。2018年12月，国某门诊部在宝安区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和宝安区医疗机构扫黑除恶“猎狐”行动中，被列为涉恶线索报送至宝安区扫黑除恶办公室。2019年3月1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以涉嫌强迫交易罪、诈骗罪等罪名将陈某1等人刑事拘留。经本院审理查明，国某门诊部涉及强迫交易、诈骗等犯罪事实61宗，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2019年6月6日，黄伟雄自动到深圳市宝安区卫生健康局投案，承认了部分收受贿赂、滥用职权的事实。2019年7月2日，深圳市宝安区监察委员会对黄伟雄采取留置措施。黄伟雄在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供认全部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黄伟雄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经当庭质证的黄伟雄职务任免及职责相关材料、国安门诊部注册登记材料、行政处罚材料、国安门诊部年度校验材料、西乡卫监所对国安门诊部日常监督检查材料及对国安门诊部投诉及处理情况材料、黄伟雄人口信息查询表、到案经过、证人吴某1、陈某1、邹某、阳某、杨某1、李某、蔡某1、肖某1、储某、吴某2、余某、胡某、朱某、屠某、史某、蒋某、曹某、杨某2、谢某、曾某、刘某、江某、郭某1、肖某2、郑某、郭某2、陈某2、黄某、陈某3、孙某、黎某1、陈某4、张某、黎某2的证言、被告人黄伟雄的供述、深圳卫视《第一现场》栏目关于国某门诊部相关新闻报道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伟雄通过其家属退赃25000元至本院。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伟雄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提供保护，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黄伟雄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并全部退赃，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黄伟雄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伟雄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二、被告人黄伟雄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澄  宇人民陪审员 张  祥  飞人民陪审员 周  宏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廖  苑  玲书 记 员 庄采雯（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