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某，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法定代理人：凌某（王某1之母），住四川省洪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兴蓉，女，194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洪雅县，经常居住地洪雅县中山乡沈坝村6组。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祯祥，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东坡大道东坡湖广场三期二幢一层。 负责人：张晓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昊，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现羁押于洪雅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亮，男，199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恒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铁环路口。 法定代表人：刘加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川，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某、王某1、付兴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庆、陶亮、眉山市恒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某、王某1、付兴蓉向本院上诉请求：判决对上诉人近亲属王富明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金额499929.5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死者王某4一家四口的主要劳动力，其收入来源靠王富明的务工收入。王富明2017年7月前在洪雅县务工，7月开始在七里坪镇务工，在连续务工十一个月后的2018年5月26日，因回家带生活用品返回工地遇车祸身亡，相关的证人证言及收条、银行流水均可证实王富明身前在务工，故王富明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李庆、陶亮未陈述意见。 恒宇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凌某、王某1、付兴蓉的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保眉山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城镇、农村标准予以维持。 平安财保眉山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付凌某、王某1、付兴蓉90000元（赔付后获得追偿权），不向李庆、陶亮支付费用，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李庆的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上诉人仅需就保险条款的约定尽提示义务即可。根据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已就涉案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不应当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 凌某、王某1、付兴蓉辩称，一审关于商业险的判决应当赔付，交强险赔付后可以追偿的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同时，依据2017川民再1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裁判规则，应坚持类案同判，该判决书载明准驾不符不是禁止性规定，也需要明确说明义务。如何认定保险公司的明确说明义务问题，应当对免责条款要做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 李庆、陶亮未陈述意见。 恒宇公司辩称，同意凌某、王某1、付兴蓉一方的意见，保险公司的投保单虽然有恒宇公司的公章，但公章上没有经办人签字，后来我们了解，保险公司并未在恒宇公司盖章的时候出具任何条款，仅仅是要求恒宇公司付钱、盖章，所以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过、责任认定、李庆已支付凌某、王某1、付兴蓉丧葬费48000元（其中包括陶亮支付的20000元）、王富明死亡医学证明、事故车辆川Ｚ×××××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及川Ｚ×××××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系陶亮，两车均挂靠恒宇汽车公司，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牵引车及半挂车投保了2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包括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等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另查明，凌某、付兴蓉、王某1分别系死者王富明的妻子、母亲、儿子，凌某与王富明2011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后生育一子王某1，事故发生时年满五周岁。付兴蓉与王伦学（已去世）婚后生育三名子女，除王富明死亡外其余子女均健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程序正确、认定事实无误，对该认定书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李庆与陶亮之间存在什么样的法律关系，陶亮应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 李庆认为虽然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系陶亮，但因购买该车时李庆没有出资，故车辆由李庆负责经营管理，所得利润双方一人一半，如果亏损则由李庆本人承担。陶亮则认为双方不存在合伙、雇佣关系，仅是陶亮将车辆交由李庆统一调度，李庆在没有经过陶亮以及司机的同意下私自将车开出造成交通事故，陶亮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双方对两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各执一词，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李庆自事故发生后一直被羁押，未曾与其他人见面，不存在串供或订立攻守同盟的可能，所作陈述未受他人影响，其内容可信度较高、证明力较大；而陶亮对两人之间的关系有大量的时间进行思考，并有专业法律从业人员提供咨询，在陈述内容不同则可能产生截然相反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基于趋利避害的心理，其陈述内容可信度较低，证明力较小。并且两人系朋友关系，车辆由陶亮出资购买，然后交由李庆经营管理，车辆的运费、加油均由李庆收支，利润平分，如果亏损则由李庆独自承担，双方协议内容符合个人合伙的常理，即双方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只是因为李庆未出资购买车辆，故亏损由其本人承担。如果陶亮陈述的仅是委托李庆统一调度车辆内容属实，那么陶亮既不支付李庆工资，且在车辆从运营之日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处于亏损的情况下，全部由李庆个人垫支运营车辆的费用，陶亮的陈述内容与日常情况不符，有违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李庆的陈述内容具有高度可能性，李庆与陶亮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对事故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死者王富明的损失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根据王富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的信息资料，载明其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原告提供了死者所在的洪雅县中山乡前锋社区村民委员会证明、王某3的收条及其本人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四川杏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以及三名到庭证人的证言等证据，欲证明王富明死亡前从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5月26日一直在洪雅县七里坪杏和公司工地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被告方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其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针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首先，前锋村村委员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王富明近一年来在洪雅县七里坪镇七里坪务工，此前在洪雅县中山乡周围务工，在七里坪务工期间未在家居住，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务工收入”，该证明上加盖了前锋村村委会公章，证明人“何某”亲自签名，并注明其职务为队长及电话号码，但何某本人在庭审出庭作证时，明确回答“（村委会的证明谁出具的）我不清楚，这个证明上的字是我老婆签署的，那天我不在家”，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某3的收条载明其“收到七里坪州际酒店项目部支付王富明、凌某5月份劳务费共计7500元。注明王某3农业银行帐户”以及王某3本人中国农业银行对应的银行卡于2018年9月20日收到祝劲波转存的7500元，该证明仅能证明王某3收到祝劲波个人转存的7500元，不能证明王富明是否实际务工，即使其存在务工情况，亦不能证明其长期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四川杏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的证明内容为“王富明从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25日在我司承建的洪雅县七里坪七里村新农村建设项目工地劳务班组务工，从事杂工工作，月工资约为四千元”，该证明没有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社保缴纳证明、考勤表以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申请的三名证人中，何某对王富明外出务工时间记不清楚，其陈述所知晓王富明务工的情况均系王富明本人告知，并且王富明家中有田地，主要耕种茶叶，一般是上半年耕种下半年打理。证人王某2陈述王富明到七里坪务工系本人介绍，但王富明最初务工和最后务工时本人均未看见，其仅2017年12月份上山与王富明共同务工一个月，下雪后就没有做了。证人王某3与王某4堂兄弟关系，其对王富明何时到七里坪务工、是否经常回家均不清楚，仅证明在王富明死亡后，在七里坪代王富明、凌某领取工资7500元。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富明死亡前长期居住在城镇，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其主张应按城镇居民赔偿相关损失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富明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 三、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中免予赔偿责任？ 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了一份川Ｚ×××××号半挂牵引车的加盖了恒宇汽车公司公章的商业保险投保单，欲证明根据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第2条的内容“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恒宇汽车公司已收到保险条款，并知晓无证驾驶、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辆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担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与使用规定》虽然规定Ｃ1驾驶证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但该规定为部门规章，并非行政法规，平安保险公司仅提供一张盖有恒宇汽车公司公章的川Ｚ×××××号牵引车商业险投保单，该投保单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采取特殊字体、型号、颜色进行提示，无投保人的经办人签名，无签收日期，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恒宇汽车公司何时收到该担保单，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向投保人送达了交强险条款和商业三者险条款，亦不能证明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恒宇汽车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规定向投保人履行赔偿责任。 四、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在承担交强险后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 保险公司主张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明确其享有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庆持有Ｃ1驾驶证驾驶牵挂车属于准驾不符，保险公司可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对其追偿。因本案中王富明因交通事故死亡并未产生医疗费用，且原告主张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进行分摊，赔偿原告90000元，其余20000元以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用于赔偿事故另一伤者凌某，故平安保险公司可在实际赔偿后在交强险90000元赔偿范围内向李庆、陶亮进行追偿，恒宇汽车公司对追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凌某、王某1、付兴蓉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为：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为266620元（1333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120868.5元（12723／年×13年÷2人＋12723／年×9年÷3人）;丧葬费：原告与李庆已就王富明死亡后的丧葬费达成赔偿协议书，已支付48000元，并认同丧葬费为27212.5元，超过部分的20787.5元作为补偿不在今后的赔偿中扣除，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丧葬费确定为27212.5元;死者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根据本地消费水平及实际情况，酌定为1500元（100元／人×5天×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综上，凌某、王某1、付兴蓉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定为456701元。本案中陶亮垫付20000元、李庆垫付7212.5元（丧葬费27212.5元－陶亮垫付20000元）,李庆、陶亮主张因交通事故垫付的费用27212.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品迭后，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凌某、王某1、付兴蓉429488.5元（456701元－27212.5元），赔偿李庆、陶亮27212.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凌某、付兴蓉、王某1各项损失共计429488.5元；赔偿李庆、陶亮27212.5元；二、驳回凌某、付兴蓉、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庆、陶亮、眉山市恒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凌某、王某1、付兴蓉提交：1、中山乡前锋村委会出据的《证明》，拟证明基层组织经走访了解王富明事发前近一年在七里坪务工；2、公安机关对凌某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事发后凌某陈述其与王富明一起带生活用品到工地务工受伤；3、照片，拟证明王富明搭载了生活用品，该照片与凌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陈述一致；4、与杏和公司（开发商）法律顾问刘秀梅的微信截屏，拟证明由于用工单位的原因未保存原始工资单，所以用人单位的用工错误不应由劳务者来承担；5、申请证人付某作证，付某陈述：之前与王富明不认识，前年6、7月份的样子，一起到七里坪做活路认识的，住在七里坪气象站的，我们不在同一工地做活，我们住在一起，吃在一起的。王富明一直在上面做，我中途离开过，我去做了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然后我又去了南京做活路，第二年2月份我又去七里坪干活了，我去的时候就是王富明他们两口子在上面了。我又做了一个月，我是7、8月份才听说王富明出事了。付某的陈述能证明王富明长期在七里坪务工，以上证据综合证明王富明长期在城镇务工其主要生活来源为非农业收入，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平安财保眉山公司质证意见：对村委会证明，是否在外务工应该由用人单位出具证明，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其余证据请求法庭依法认定。恒宇公司质证意见：1、对村委会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中载明王富明工作地点在七里坪，出具证明的单位就应该由七里坪的居委会来出具，而不是居住地的居委会来出具；2、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凌某与王某4夫妻关系，他们之间存在相当的利害关系，法庭不应该采信人，应该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3、照片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以照片反映的王富明搭载的生活用品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4、关于微信载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中刘秀梅也陈述其是杏和公司顾问，对杏和建设不是很熟悉。5、证人的身份没有得到其他证据佐证，他来证明死者之前的务工情况是不恰当的，证人陈述在七里坪是断断续续务工，其不在上面务工期间不能证明死者是否持续在七里坪务工。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评定。 二审经审理认定以下案件事实：1.2018年5月26日早上，李庆驾驶川Ｚ×××××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Ｚ×××××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洪雅县洪高路由七里坪场镇往柳江场镇方向行驶，6时50分许，车行驶至洪雅县Ｍ处时，在制动过程中尾部与相对方向驶来由王富明驾驶并搭载凌某的川Ｚ×××××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富明死亡，凌某受伤，川Ｚ×××××号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6月16日，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庆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王富明、凌某无事故责任。2.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黑加粗字体“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之后手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眉山恒宇公司在该手写字体上加盖公司印章。3.案涉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4小项用加黑加粗字体载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机动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二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富明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2、平安财保眉山公司是否在商业险中免责。 关于焦点一，凌某、王某1、付兴蓉上诉主张，王富明生前作为家庭的主要劳动力，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收入，因此，王富明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证明其张，在一审中提交了王富明务工单位、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王富明死亡后其侄子代为领取的未结算的工资，并申请证人何某、王某2、王某3出庭作证，二审中提交了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其妻凌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并申请证人付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从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凌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笔录以及王富明之侄王某3代为领取王富明生前未结算的工资等相关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王富明务工期间。从务工单位出据的《证明》和证人王某2、付某的证言等，能够证实王富明在七里坪务工始于2017年7月，再从何某的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王富明在去七里坪务工前也在其附近务工。凌某、王某1、付兴蓉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王富明生前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务工。故王富明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凌某、王某1、付兴蓉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恒宇公司在案涉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黑加粗字体“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之后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该手写字体上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且案涉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4小项用加黑加粗字体载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此，平安财保眉山公司对准驾不符的免责情形已经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符合该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通常做法。故平安财保眉山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当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凌某、王某1、付兴蓉因王富明交通事故的损失本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223098元（23484元／年×13年÷2＋23484元／年×9年÷3）；按一审法院确认后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的丧葬费为27212.5元、误工费为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交通费为500元。以上共计956630.5元。首先由平安财保眉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90000元。其余损失866630.5元（956630.5元-90000元）由陶亮、李庆承担。扣除陶亮、李庆垫付的丧葬费27212.5元，李庆、陶亮还应支付839418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恒宇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凌某、王某1、付兴蓉和平安财保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王富明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及平安财保眉山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凌某、付兴蓉、王某190000元； 三、李庆、陶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凌某、付兴蓉、王某1各项损失839418元； 四、眉山市恒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凌某、付兴蓉、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庆、陶亮、眉山市恒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0元，由李庆、陶亮、眉山市恒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