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29刑初31号 公诉机关嘉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商某，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嘉祥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嘉祥县。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2月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8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9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祥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瑞金，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祥县人民检察院以嘉检未检刑诉（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商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2019年4月22日，嘉祥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同年5月22日建议恢复审理；2019年8月20日，嘉祥县人民检察院再次建议延期审理，同年9月20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茂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商某及其辩护人王瑞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嘉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商某在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医师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经嘉祥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两次行政处罚的情况下，仍非法行医，于2018年4月21日19时许为本村村民黄某1（2011年6月19日出生）进行病情诊断并治疗，致黄某1病情不断恶化，后经嘉祥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而死亡。经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黄某1因小肠扭转引起绞窄性肠梗阻合并小肠坏死致中毒性休克而死亡。2018年4月24日，被告人商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人黄某3、黄某4及被害人李某1的证言，被告人商某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济宁市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诊疗记录、黄某1的心电图，王某出具的黄某1抢救经过，（嘉）食药监药罚[2015]0519号、[2018]05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商某为黄某1开具的处方，济医司法鉴定中心[2018]毒鉴字第10019号鉴定意见书，济医司鉴[2018]病鉴字第102号鉴定意见书，嘉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证明，嘉祥县人民检察院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2008）嘉刑初字第205号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办案说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认定被告人商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商某处罚。 被告人商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医师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行医供认不讳，但始终辩解，黄某1的死亡与其治疗没有关系。 被告人商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商某受到的两次行政处罚是因违反药品使用规定，而非非法行医，其非法行医行为并未受到卫生行政部门两次行政处罚后继续行医，不能认定为情节严重，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黄某1的死亡与被告人商某的治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因此，请求宣告被告人商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商某在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医师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本村非法行医，嘉祥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分别于2015年4月29日、2018年4月10日以未取得合法执业资格使用药品给予两次行政处罚，被告人商某仍不改正，继续行医。2018年4月21日19时许，黄某1（2011年6月19日出生）因腹痛伴呕吐，其母李某1给被告人商某打电话，让被告人商某到家中为黄某1诊治，被告人商某到黄某1家后，经其诊断，黄某1所患系肠系膜淋巴结炎，并给予黄某1肌肉注射用药；同日22时许，李某1见黄某1病情未减轻，便与黄某4带黄某1到被告人商某家中治疗，被告人商某仍诊断黄某1所患系肠系膜淋巴结炎，并给予黄某1静脉输液用药。黄某1输液结束回家后，李某1于次日3时18分，发现黄某1病情加重，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后黄某1经嘉祥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4时死亡。经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黄某1因小肠扭转引起绞窄性肠梗阻合并小肠坏死致中毒性休克而死亡。2018年4月24日，被告人商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1日晚上七八点钟，因黄某1肚子痛并呕吐，她就给村医商某打电话，商某到她家给黄某1诊断后，说是什么炎症，并给黄某1打了个“小针”。当晚22时许，她见黄某1的症状未减轻，就与黄某4一同带黄某1去了商某家，商某就给黄某1打了三瓶吊瓶。打完吊瓶回家后大约1小时左右，她发现黄某1手脚冰凉并发烧，就又给商某打电话，后她给黄某1吃了半包布洛芬。黄某1吃药后一直迷迷糊糊，精神越来越差，她就打了120。到嘉祥县人民医院后，黄某1去了好几个地方检查，后被送到急救室，大约半个小时，大夫告诉她黄某1没有抢救过来。 2、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1日，在黄某1家玩时，黄某1说肚子痛，黄某1妈妈就给商某打电话，商某到黄某1家后，说黄某1是什么炎症，给黄某1打了两只小针。当天晚上他睡觉后，黄某1妈妈给他打电话说黄某1还是肚子痛，他就与黄某1妈妈带黄某1去了商某家，商某诊断后，给黄某1打了三瓶吊瓶。离开商某家各自回家后，停了一段时间，黄某1的妈妈又给他打电话，说黄某1还是肚子痛，已打120，并让他跟着去医院。为尽快到医院，他们开车往县里赶，120车从县里迎他们，双方在祥酒厂附近会的合。 3、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2日4时左右，嫂子李某1给他打电话说：“昨天19时左右，因黄某1肚子痛，她就给商某打电话，商某到她家为黄某1诊断后，说是有点炎症，并给黄某1进行了肌肉注射。当晚22时许，黄某1感觉痛得厉害，她就带黄某1去了商某家，商某检查后说还是炎症，并给黄某1打吊瓶，打完后，她带黄某1回家。次日凌晨2时许，黄某1又肚子痛，且精神状态很不好，她就拨打了120，大约3点左右到的嘉祥县人民医院，到医院后黄某1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当日4时许，大夫告诉她黄某1没有抢救过来。”当天7时左右，他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报警后，他找到商某，问商某给黄某1用药的情况，商某给他写了个处方，并说用过的药的包装都在垃圾桶里，他就将处方和垃圾桶提到了县医院。 4、被告人商某供述在当乡村医生时，因盗取新农合资金被嘉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乡村医师资格执业证书被吊销，刑满释放后，在未重新获得乡村医师资格执业证书的情况下，于2015年腊月在本村重新开设卫生室。2016年至2017年，嘉祥县仲山镇药检所以非法行医为由给予他三次行政处罚。2108年4月21日19时多，黄某1妈妈给他打电话，说黄某1肚子痛、干呕，让他去给黄某1看看。挂电话后，他去了黄某2家，看到地上有呕吐物，呕吐物里有西瓜，黄某1脸和嘴唇发紫，经诊断，他认为是黄某1吃西瓜受凉引起的肠系膜淋巴结炎，就给黄某1打了一针止痛的针，具体用药和剂量为：盐酸山莨菪碱注射液2毫克、硫酸阿某星注射液0.1克。打完针后，他观察了一会，看到黄某1干呕的症状减轻后就回家了。当夜12点左右，黄某1妈妈与黄某4带着黄某1到了他家，说黄某1还干呕、肚子痛得厉害，他诊断后认为黄某1还是受凉了，就为黄某1开了奥美拉唑20毫克、炎琥宁80毫克、维C1克、头孢西丁1.5克、B60.1克的处方，并进行静脉注射。输完液后，黄某1干呕、肚子痛症状缓解，黄某1妈妈、黄某4就抱着黄某1回家了。半夜，黄某1妈妈又给他打电话说黄某1发热，她给黄某1吃了退烧的布洛芬，他就让黄某1妈妈多给黄某1喝点水。次日早晨，黄某1的叔叔黄某3到他家问他给黄某1打的什么药，他就把处方给了黄某3，后来黄某3又到他家把盛输液的医疗垃圾桶拿走了，并从黄某3口中得知黄某1猝死在医院。 5、证人王某出具的黄某1抢救经过及济宁市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诊疗记录、黄某1的心电图证实李某1拨打120急救电话的时间、嘉祥县人民医院对黄某1抢救的经过，以及黄某1死亡的时间。 6、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商某行医地点及行医场所室内药品、医疗器械等情况。 7、被告人商某开具的处方证实被告人商某诊断黄某1患的是肠系膜淋巴结炎，给予盐酸山莨菪碱注射液2毫克、硫酸阿某星注射液0.1克、奥美拉唑20毫克、炎琥宁80毫克、维C1克、头孢西丁1.5克、B60.1克治疗。 8、济医司法鉴定中心[2018]毒鉴字第10019号鉴定意见书证明从黄某1血液中未检出常见毒（药）物成分。 9、济医司鉴[2018]病鉴字第10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黄某1因小肠扭转引起绞窄性肠梗阻合并小肠坏死致中毒性休克而死亡。 10、嘉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商某自2015年12月以来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 11、（嘉）食药监药罚[2015]0519号[2018]05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实嘉祥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分别于2015年4月29日、2018年4月10日以商某未取得合法执业资格使用药品给予两次行政处罚。 12、（2008）嘉刑初字第20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商某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黄某1的年龄，以及被告人商某归案情况和身份。 此外，亦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办案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卷相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商某亲属协议赔偿了被害人黄某2、李某1经济损失，二被害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该事实有经质证的调解协议及收条、撤诉申请书、撤诉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商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并对黄某1的病情误诊，后黄某1经嘉祥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商某非法行医虽未被卫生行政机关给予两次行政处罚，但被告人商某的误诊，与黄某1因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商某未受到卫生行政部门两次行政处罚，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且黄某1的死亡与被告人商某的治疗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请求宣告被告人商某无罪，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商某在本院审理期间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商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9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曹 杰 人民陪审员  姚党霞 人民陪审员  王建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