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让波，男，藏族，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马尔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兵，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藏族，1968年1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川县。 上诉人让波因与被上诉人李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让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让波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1.李勇声称只借到让波57.52万元，系其单方陈述，且与其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案涉载明借款本金为90万元的8张借条系其本人书写的陈述自相矛盾；2.原判未认定让波提交的证明案涉借款本金为90万元的手机通话录音证据，而认定让波“没有出具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实际向被告出借了90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3.案涉4张借条分别约定了利息，而原判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不符合事实；4.一审法院自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7月25日开庭审理本案，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审理程序违法；5.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明确李勇拖欠让波借款，李勇作为过错方仅负担2500元诉讼费用，违反公平合理原则。 李勇答辩称，李勇向让波借款共计40万元，共4笔，每笔10万元，用于李勇资金周转。该4笔借款均为让波现金支付，后李勇将该40万元存于银行，有银行记录佐证。借款后，李勇陆续偿还借款57.52万元，其中35.6万元转账支付，21.92万元现金支付。 让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勇归还让波借款及受93万元及利息，其中53万元本金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4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0日，李勇向让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现金10万元。2013年8月15日，李勇向让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现金14.8万元。2014年4月5日，李勇向让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现金14.8万元。2014年4月12日，李勇向让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现金14.8万元。2014年4月15日，李勇向让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现金14.8万元。2014年8月16日，李勇向让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现金30万元。2014年10月11日，李勇向让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现金10万元。2018年8月11日，李勇向让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现金80万元。 一审另查明，李勇于2013年3月9日向让波转账10万元，2013年4月6日向让波转账14.8万元，2014年4月15日向让波转账4.8万元，2015年9月11日向让波转账6万元。同时，李勇在一审庭审中，对让波诉讼请求中让波出借给李勇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的现金3万元予以认可。 一审查明的以上事实，有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交的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金额、利息以及还款金额。关于借款金额，让波主张向李勇出借现金90万元以及出借给李勇支付律师费、诉讼费3万元。李勇仅认可借到让波57.52万元现金以及承认李勇借到让波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3万元。让波向法院举证李勇欠款的证据，只有李勇出具的借条，在李勇否认借款金额后，没有出具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向李勇出借了90万元。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可李勇向让波借款57.52万元以及让波代李勇垫付律师费、诉讼费3万元。关于借款利息，由于双方之间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按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从让波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关于李勇的还款金额，李勇主张其已经还款57.52万元，其中转账还款35.6万元，现金归还21.92万元。一审法院对其转账还款予以认可。李勇主张现金归还21.92万元，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认可。故李勇至今尚欠让波借款本金为24.92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李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让波返还借款2492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9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3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让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0元，由李勇承担2500元，让波承担40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让波提交了以下证据：1.让波和李勇的手机通话录音记录的文字版，拟证明李勇欠让波借款未偿还，李勇作出了明确的还款意思表示，以及准备归还的金额为80万元；2.让波等其他4人农村信用社的借据、让波向其他案外人借款的借据、出借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出借人手持借条和身份证的彩色照片，拟证明让波有出借90万元的能力。李勇质证称，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系李勇酒后陈述；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让波与其他人的借贷，与李勇无关。本院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因时间上并不能和让波主张出借的款项一一对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 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二审新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勇对借条上“李勇”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李勇未按期缴纳鉴定费用，随后终止鉴定程序；2.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勇陈述2018年8月11日的借条是让波强迫打的，其余的七张借条是李勇打的；3.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勇认可借款57.52万元；4.二审审理过程中，李勇陈述其在让波处所借现金总额为40万元，对借条为何出具陈述为：“没有收到”“记不清楚了”“我没有收到”“我没有打过，也没有给我转过款项”“我没有借”；5.李勇二审中陈述借款40万元，第一笔借款后已经归还，第二笔借款的时间是2012年，第二笔偿还的时间是2013年，第三笔借款产生的时间是2014年。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依然是借款金额、利息以及还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借款金额，让波主张向李勇出借现金90万元以及出借给李勇支付律师费、诉讼费3万元。李勇仅认可借到让波57.52万元现金以及承认李勇借到让波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3万元。但李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李勇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对连续出具借条但否认借款事实的合理性作出说明，仅仅是陈述不记得了，没有借，没有收到等。虽然让波不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的交付证据，但从二人的资金交付习惯来看，不管是李勇一审认可的收到借款57.52万元，还是二审认可的40万元，均是现金交付，故让波陈述的现金交付借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在李勇向让波出具7张借条之后，又在2018年8月11日又针对前述借款再次进行了结算，再次出具借条确认2012年起至2018年借款80万元。李勇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虽又再次否认该份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让波胁迫完成，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11月27日让波与李勇的通话录音又再次对尚欠借款8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李勇并未否认80万元的借款数额，而是反复提到只愿意再付60万元。第三，让波自己亦陈述四张金额为14.8万元的借条，实际出借款项为10万元，4.8万元系预先将一年的利息计入本金。第一张2011年10月20日出具的10万元的借条，未约定利息，2013年3月9日李勇向让波转款10万元，应作为归还该笔借款，该认定亦与2018年8月11日的总借条吻合。至于2013年4月6日的还款10万元，李勇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述“第二笔借款的时间是2012年，第二笔偿还的时间是2013年，”与让波主张该笔借款还款未包含在案涉借条内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不应视为案涉借条项下的还款。综合上述原因，即使让波无法提供借款的转账凭证，鉴于双方款项出借的习惯、借条出具的情况以及最后结算的情况，最终确认截至2018年8月11日，李勇尚欠让波借款本金80万元，其中2013年8月15日、2014年4月5日、2014年4月12日、2014年4月15日的四笔借款均约定了月息4%。针对2014年4月15日的4.8万元以及2015年的9月11日的6万元，应视为归还的前述借款的利息，亦远低于借款本金40万元按法定利率计算下的借款利息。2018年8月11日，李勇与让波针对前述借款进行结算，在计算了前期还款的情况下，仅确认借款尚欠80万元，与之前的借条本金基本能够对应，但未再对其中四张借条的利息再做计算。这部分事实亦与二人事后的通话记录对应，即让波和李勇达成合意，尚欠借款金额为80万元，对之前约定的利息不再计算。关于借款利息，由于双方之间最后结算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让波代李勇垫付律师费、诉讼费3万元亦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确认从让波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让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 二、李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让波返还借款8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3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让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50元，由李勇负担4000元，让波负担2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李勇负担8000元，让波负担51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