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4民终4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旭升，男，195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生，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金坛振强纺织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良常路208号。法定代表人：史白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军，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坛市新世纪汽车维修中心，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晨风东路18号。投资人：徐祥，该中心负责人。上诉人杨旭升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金坛振强纺织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强公司）、金坛市新世纪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维修中心）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旭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上诉人对徐祥及维修中心的债权自借贷关系事实出现即产生。诉讼和执行只是对债权依法确认并赋予强制执行力，并不导致权利的变化，在振强公司与维修中心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中，上诉人并非权利义务主体。因此上诉人确实不是原审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3222号判决书(下称原判）案件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维修中心系徐祥个人独资企业，其财产为徐祥个人所有。徐祥以及维修中心仅有维修中心名下的不动产（下称不动产）可用于清偿债务。徐祥以及维修中心的债权人除振强公司外，其他债权人（包括上诉人，下同）对徐祥以及维修中心均享有债权并经诉讼后进入执行程序，不动产先后被其他债权人申请查封。在原判作出之前，振强公司对不动产的权利尚未从合同债权转化为登记物权，也不具有排除其他债权人执行的法定情形。原判错在明知不动产已经被多位债权人申请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判决维修中心协助振强公司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也就是将振强公司对不动产享有的合同债权错误地认定为登记物权。这种权利义务性质的改变，客观上将导致其他债权人因原判处理结果的存在而无法执行不动产导致其债权不能实现。这种影响显然是很大的，足以说明其他债权人与原判处理结果存在重大利益关联即原判处理结果同其他债权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法理上可归类为原告型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由于原判对振强公司与维修中心不动产转让合同纠纷的处理结果与其他债权人存在牵连关系并直接影响其他债权人的权利能否实现，应当认定原判处理结果同其他债权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虽然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其司法解释对如何界定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主体身份以及可以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救济的民事权益范围等问题没有进一步作出具体明确规定，但原判处理结果确实影响到其他债权人合法民事权益的实现，将其他债权人认定为原判诉讼案件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本意。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目的是赋予案外人对错误生效裁判的自我救济程序，旨在撤销损害案外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这一制度设立的主要功能，这就不能孤立地从案件事实是否存在关联性来限制提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主体范围，而应当从案件处理结果是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角度来考察并认定该案外人是否有权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判按转让合同约定有效确定振强公司取得不动产登记物权，并未考虑法院执行查封不动产与不动产转让登记之间在法律上存在的冲突并加以衡量取舍，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原裁定也未考虑原判处理结果同其他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已申请法院执行不动产之间的牵连关系和客观上对上诉人债权利益能否实现产生的直接影响，仅以上诉人对不动产既无独立请求权且原判处理结果与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认定上诉人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不利于我国法律对案外人合法民事权益的保护，亦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本意不相吻合。二、上诉人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只知道不动产属维修中心所有，不知道振强公司向维修中心主张办理不动产转让手续并得到原判支持。只是当振强公司对原判处理结果申请执行、且原审法院基于不动产已有查封不予执行、振强公司对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后，上诉人才知道振强公司与维修中心不动产转让合同纠纷诉讼的存在，并从而得知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了原判处理结果的损害，故提起本案诉讼。虽然原判于2016年3月3日作出，但上诉人不知道该诉讼。上诉人未参加该诉讼，并不存在上诉人自身过错等可以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是其他客观事由所造成。上诉人知道民事权益受到原判处理结果损害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原判内容存在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提供了原判文书、原审法院（2017）苏0482民初354号民事调解书、原审法院（2019)苏048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北京市第三中级法院（2013)三中民终字第01434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材料。上述证据材料显示，原判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并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民事权益。上述事实也可以说明上诉人提供了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证据材料。综上，振强公司主张的不动产转让合同权利与上诉人等其他债权人主张的民事借贷等合同权利本不相干，也就是其他债权人对原判处理的振强公司与维修中心不动产转让纠纷案件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但因原判将合同债权进一步明确为物权登记，具有确定不动产物权归属的作用和性质，其处理结果直接阻碍上诉人实现债权，两者存在明显的牵连关系，也就是法律规定的原判处理结果同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等其他债权人均应属于原判诉讼案件中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也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应当审理，并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作出裁决。原裁定以上诉人不符合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等规定，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改判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指令原审法院审理。被上诉人振强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裁定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维修中心未作书面答辩。杨旭升向一审法院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撤销（2015）坛民初字第3222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维修中心为徐祥个人开办的私营独资企业，登记在维修中心名下的房地产（下称案涉房地产）是徐祥的个人财产。杨旭升与徐祥夫妇及维修中心的民间借贷纠纷在诉讼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后杨旭升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案涉房地产。因案涉房地产此前已经由多位债权人申请法院查封在先，杨旭升的查封仅属于轮候查封的性质。最近，振强公司对杨旭升申请查封案涉房地产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要求杨旭升对此提出答辩意见，杨旭升后经了解才发现振强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是依据法院作出的（2015)坛民初字第3222号民事判决书（下称原判）。该执行异议已被（2019)苏048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但振强公司又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杨旭升是在法院要求对振强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答辩时才知道自身权益受到原判处理结果影响，且原判内容明显错误并损害杨旭升民事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杨旭升在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有权对原判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判既然查明，维修中心和徐祥另负有多笔到期债务，案涉房地产均被法院查封，但仍判决维修中心协助振强公司办理案涉房地产变更登记手续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众所周知，查封就是依法禁止变更登记，原判要求维修中心承担协助振强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明显违背查封规定的立法原意。物权查封的法律性质，也不允许适用履行物权变更登记义务的规定。原判明显违反法律适用原则。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3)三中民终字第01434号民事判决案例可以说明法院对买受人在房屋查封后要求出卖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因在法律上履行不能而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也足以佐证原判明显错误。综上，在振强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前，杨旭升对原判不知情，也不知道原判处理结果损害杨旭升民事权益，更不知道原判内容明显错误。杨旭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希望法院判如所请。振强公司辩称，杨旭升没有资格对本案所涉及的判决申请撤销，原判决实体、程序均没有问题，请求驳回杨旭升的诉请或起诉。维修中心未作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史白孝系振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祥系维修中心（个人独资经营企业）的投资人、负责人。2012年10月18日，徐祥（甲方）与史白孝（乙方）签订了《土地、房产转让协议》1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金坛市晨风东路18号土地面积9050平方米、房屋面积1219.36平方米转让给乙方所有，转让价为468万元；付款方式2012年10月19日给付100万元，10月25日给付100万元，10月31日给付100万元，过户手续及房地产全部转让给乙方后，付清尾款168万元；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等内容。2012年11月24日，徐祥（甲方）与史白孝（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1份，约定：乙方保证在3个月内将过户手续办理完毕，甲方必须提供过户手续，过户后，乙方在一星期内付清尾款161.8万元，在过户手续未完成前，乙方不得进驻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徐祥于2012年10月22日、26日、11月24日、27日分别向史白孝出具4份收条，分别载明收到史白孝购买土地、房产款项100万元、106.2万元、100万元、161.8万元等内容，其中2012年12月27日的收条上加盖了维修中心的公章。徐祥将上述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交付振强公司。因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振强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维修中心协助其办理房地产的过户。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5）坛民初字第3222号民事判决，判决：维修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振强公司办理晨风路218号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常金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坛国用2011第xx号、xx号）的变更登记手续。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杨旭升诉徐祥、周粉伢、维修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7）苏0482民初35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文载明：一、徐祥同意返还杨旭升借款358000元、承担律师费10000元，合计368000元，该款于2017年3月22日前履行完毕；徐祥同意以358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承担自2012年10月1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周粉伢、维修中心同意对本调解协议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3447元（已减半收取），由徐祥、周粉伢、维修中心承担（该款杨旭升已垫付，徐祥、周粉伢、维修中心于2017年3月22日前迳付杨旭升）。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上述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就（2015）坛民初字第3222号案件而言，该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杨旭升对该案的诉讼标的即案涉房地产既无独立请求权，且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杨旭升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杨旭升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了如下裁定：驳回杨旭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待本裁定生效后退还杨旭升。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批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的规定精神，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杨旭升系普通债权人，其债权并不属于上述文件规定的债权类型，也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其他条件，且对于一审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3222号民事判决能否阻却一审法院根据（2017）苏0482民初354号民事调解书对维修中心相关房产等财产的执行，已经进入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予以审理，相关纠纷可以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予以处理。上诉人也可以就一审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3222号民事判决依法定途径另行主张救济。综上，上诉人杨旭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唯立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