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再1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法定代表人：段明社，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男，新疆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保卫处书记。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妥志军，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春，新疆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新疆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交通学院）因与被申请人妥志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01民终113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新民申2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交通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申请人妥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学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提审并改判妥志军赔偿我方损失90000元；妥志军返还我方位于米泉市（现米东区）上沙河的4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米国用7278号）；妥志军将我方土地恢复原状，拆除违章建筑。事实和理由：我方拥有涉案土地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妥志军存在侵权占用该土地的事实，原审驳回我方要求妥志军拆除涉案楼房、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违反物权法的规定。妥志军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未能出具所修建建筑物的合法建设手续，该建筑物应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并非妥志军合法建设及合法拥有的财产，其对违法建筑没有财产权益，不存在拆除违法建筑的损害明显过高的情形。原判决变相确认了违法建筑的合法性，这明显错误。妥志军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交通学院核发的土地面积是400平方米，妥志军修建楼房的土地面积是700多平方米，超过了交通学院核发的土地面积。村委会把涉案土地划分给马福海，马福海也办理了有效证件，该证件后面被吊销了，交通学院办的土地证也是有瑕疵的，司法权可以审查行政权，但不能取代行政权。妥志军建楼当时米东区的领导也批示了。故请求驳回交通学院的再审请求。交通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妥志军向我方返还位于米泉市上沙河的4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米国用7278号）；2、判决妥志军将我方土地恢复原状，拆除私自搭建的房屋（地下一层，地上九层，总共10000平方米左右）；3、判决妥志军向我方赔偿拆除我方原有水井、房屋、设备的损失共计9万元（其中水井5万元，房屋3万元，变压器和配电箱1万元）；4、由妥志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交通学院在庭审中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只主张拆除私自搭建的房屋（地下一层，地上九层，总共10000平方米左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5月30日，原新疆交通学校在上沙河取得4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批准用途为建水井。交通学院在该土地上修建了3间房屋（一间水井房、一间住人的、一间是放配电箱的）和水井、配电箱；2006年，交通学院向土管部门申请并经批准核发证号为米国用（2006）7278号的国有土地证，坐落在原米泉市，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400平方米，在宗地图中，涉案土地北邻新疆金瑞祥防火门有限公司，南邻米泉市科翔有限公司，东临新疆金瑞祥防火门有限公司，西临便道，涉案土地长23米多，宽17米多。2008年4月24日，交通学院取得《取水许可证》，取水地点在上沙河、校园内，取水方式为机电，水源类型为地下。交通学院就涉案土地修建水井、水井房、配电箱进行取水。上世纪90年代初交通学院将水井废弃使用，并派员看管。2006年6月5日，交通学院将看管人员撤走，委托其他相邻公司看管。2011年11月23日，原米泉市人民政府为马福海核发了米国用（2011）第11497号国有土地证，坐落为上沙河村，用途为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466.4㎡。在宗地图中，马福海的土地南邻乌鲁木齐金丰源电缆有限公司，西邻新疆金瑞祥防火门有限公司。其中马福海所持有的土地证与交通学院持有的土地证面积有重合部分。2015年，妥志军通过买受方式，在马福海持有的面积为466.4㎡，证号为（2011）第11497号国有土地证修建楼房。建成后楼房为地下一层，地上六层，其中地下室约为500多平方米，一层至五层为700多平方米，六层为300多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000多平方米。该房产未办理房产证。2017年8月28日，法院就案涉土地证中马福海所持有的土地证是否已被注销向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去函，该局回函中答复如下：2015年1月，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米东区分局以《关于更正新疆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与马福海土地登记有关问题的请示》（米国土资［2015］33号）上报市局；2015年6月，经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注销马福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10月，按照《土地登记办法》有关规定，在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门户网站发布注销公告，对马福海所持有的米国用2011第114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一、妥志军的建房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经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回函中可知马福海的国有土地证已被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以《关于新疆交通职业技术学校与马福海土地登记有关问题的批复意见》（乌国土资发〔2015〕52号）批复批准注销并在门户网站发布注销公告。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妥志军通过买受方式，在马福海持有的面积为466.4㎡，证号为（2011）第11497号国有土地证修建总建筑面积4000多平方米楼房，现因其持有的马福海的土地证被注销，故一审法院确定妥志军在交通学院合法拥有的米国用（2006）7278号国有土地证，面积为400平方米的土地上建房行为已构成侵权。案涉争议焦点二、交通学院就妥志军在其拥有的400平方米国有土地上建房的侵权行为，请求法院拆除修建的楼房，并返还土地的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妥志军修建楼房占地面积约700多平方米，总面积4000多平方米，交通学院就妥志军占有其400平方米土地要求拆除并返还。因涉案不动产的整体性，如需拆除需对4000多平方米楼房整体拆除，拆除交通学院400平方米之外的建筑对妥志军所造成的损害明显过高。鉴于妥志军本身在建造楼房时持有马福海的国有土地证，对交通学院要求妥志军拆除修建楼房及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交通学院可以就妥志军侵占土地的事实另行主张赔偿损失。案涉争议焦点三、交通学院请求妥志军赔偿拆除的水井、房屋、设备的损失9万元是否支持。从本庭归纳无争议事实，双方对于1987年交通学院取得涉案400平方米土地并修建了3间房屋（一间水井坊，一间是住人的，一间是放配电箱）的事实无异议，另妥志军也认可从马福海处买受院落时有房屋的现状，现妥志军将原有房屋拆除并修建楼房，故一审法院对于妥志军实施的拆除行为予以确认。因交通学院用于取水所用的房屋及水井已废弃多年，现已拆除灭失，一审法院对交通学院要求妥志军赔偿水井5万元、房屋3万以及变压器和配电箱1万元的诉讼请求，酌情支持4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妥志军赔偿新疆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拆除水井、房屋损失、变压器和配电箱合计4万元；二、驳回新疆交通职业技术学院要求妥志军返还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的土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新疆交通职业技术学院要求妥志军拆除修建楼房的诉讼请求。交通学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妥志军赔偿我方损失9万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妥志军返还我方位于米泉市上沙河的4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米国用7278号）；3、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妥志军将我方土地恢复原状，拆除违章建筑；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妥志军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妥志军与案外人马福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2011年11月23日，原米泉市人民政府为马福海核发了米国用（2011）第11497号国有土地证，坐落为上沙河村，用途为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466.4㎡。在宗地图中，马福海的土地南邻乌鲁木齐金丰源电缆有限公司，西邻新疆金瑞祥防火门有限公司。其中马福海所持有的土地证与交通学院持有的土地证面积有重合部分。2015年，妥志军在马福海持有上述国有土地证的土地上修建楼房。建成后楼房为地下一层，地上六层，其中地下室约为500多平方米，一层至五层为700多平方米，六层为300多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000多平方米。该房产未办理房产证。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查明的事实为妥志军于2007年与案外人马福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2011年，原米泉市人民政府为案外人马福海核发了米国用（2011）第1149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466.4㎡，即双方争议的部分土地。2015年，妥志军在双方争议的土地上修建了地下一层，地上六层的楼房一栋。2015年10月，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在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门户网站发布注销公告，对案外人马福海所持有的米国用（2011）第114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注销。上述事实反映出，妥志军修建涉案楼房时，案外人马福海就争议土地所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未被撤销，即妥志军系在具有合法使用手续的土地上修建了涉案楼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案外人马福海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撤销，导致目前妥志军所修建的楼房部分侵占了交通学院持有的国有土地证范围内的土地，但妥志军在建房时持有行政机关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经过登记，具有公示排他性，其并非在明知争议土地使用权为交通学院所有的情形下，仍在他人土地上修建楼房，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能够反映案外人马福海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撤销系案外人马福海的过错导致，也无证据能够证明妥志军明知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系交通学院所有，但采取不正当手段买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造成错误登记，或恶意串通，骗取土地使用权证实施建房行为，故妥志军在此时的建房行为并不存在侵权加害的故意，不应认定为对交通学院实施了侵权加害行为，交通学院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即拆除涉案楼房、返还涉案土地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从该法律规定可以反映出，拆除违规建设或对违规建设予以处罚的主体系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即违章建筑的确定及处罚均系政府部门的职能范围。本案中，妥志军修建的楼房虽无建设规划许可证等合法手续，但目前并无证据证实行政部门确认该楼房为违章建筑，并发出了行政处罚通知书。交通学院上诉认为涉案楼房为违章建筑，不应受到保护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交通学院主张妥志军向其赔偿损失9万元，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该损失数额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妥志军对拆除涉案土地上原有房屋等设施的事实认可，对一审判决其赔偿4万元的判决内容也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该判决内容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妥志军修建楼房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并做出拆除涉案楼房所造成的损害明显过高，交通学院可以就妥志军侵占土地的事实另行主张赔偿损失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交通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妥志军的建房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交通学院要求判令拆除妥志军在交通学院拥有的400平方米国有土地上修建的楼房，并返还土地的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三、交通学院请求妥志军赔偿拆除的水井、房屋、设备损失9万元是否应予以支持。一、妥志军的建房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006年，交通学院向土管部门申请并经批准核发证号为米国用（2006）7278号的国有土地证，坐落在原米泉市，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400平方米。妥志军于2007年与案外人马福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2011年11月23日，原米泉市人民政府为案外人马福海核发了米国用（2011）第1149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466.4㎡。经查明，马福海所持有的土地证与交通学院持有的土地证面积有重合部分。2015年，妥志军在涉案争议的土地上修建了地下一层，地上六层的楼房一栋，总建筑面积4000多平方米。2015年10月，原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在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门户网站发布注销公告，对案外人马福海所持有的米国用（2011）第114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注销。上述事实反映出，2015年10月案外人马福海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原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注销，妥志军所修建的楼房部分侵占了交通学院的土地范围，妥志军在涉案争议土地上建房行为已构成侵权。二、交通学院要求判令拆除妥志军在其拥有的400平方米国有土地上修建的楼房，并返还土地的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考虑到本案侵权行为产生的原因及妥志军修建的楼房占地面积与交通学院持有的土地证面积有重合部分，楼房总建筑面积4000多平方米，因涉案不动产的整体性，如需拆除需对总建筑面积4000多平方米楼房整体拆除，拆除成本过高。故对交通学院要求妥志军拆除涉案楼房、返还涉案土地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但交通学院可以就妥志军侵占土地的事实另行主张赔偿损失。原二审关于妥志军在涉案争议土地上建房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赔偿的认定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一审关于妥志军修建楼房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并做出拆除涉案楼房所造成的损害明显过高，交通学院可以就妥志军侵占土地的事实另行主张赔偿损失的认定和释明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三、交通学院请求妥志军赔偿拆除的水井、房屋、设备的损失9万元是否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交通学院主张妥志军向其赔偿损失9万元，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该损失数额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妥志军对拆除涉案土地上原有房屋等设施的事实认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4万元，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拆除违规建设或对违规建设予以处罚的主体系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即违章建筑的确定及处罚均系政府部门的职能范围。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行政主管部门确认该楼房为违章建筑，并发出了行政处罚通知书。交通学院关于涉案楼房为违章建筑，不应受到保护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交通学院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二审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新01民终113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翔审判员 达莲花审判员 李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