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7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良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100号北京金玉大厦1609室。法定代表人：王连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燕，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皓，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雪梅，女，1945年1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瑶，北京浩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融丰（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良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宗雪梅、中建融丰（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融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7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良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宗雪梅、中建融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宗雪梅与中建融丰公司之间的原始债权关系是否真实存在这一事实未能查明。宗雪梅主张2014年9月18日，其将300万元投资存款放到北京西郡基金（二期）账户，该基金的合伙人是中建融丰公司，以此证明对中建融丰公司的原始债权形成过程，然而宗雪梅在诉讼程序中，并未提交将300万元转账至北京西郡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西郡基金）的转账记录，也未提交由宗雪梅本人和西郡基金签字盖章和有效合同，仅凭宗雪梅提交的一份邮箱打印文件就认定宗雪梅和西郡公司之间的关系，并由此认可宗雪梅已经将300万元支付至中建融丰公司，显然属于一审事实查明不清，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2．即使宗雪梅与中建融丰公司之间的原始债权关系是真实的，该原始债权关系也涉及经济犯罪，理应裁定驳回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众多与本案相似的均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或检查机关处理。一审判决违背类案同判原则，不利于维护司法公正。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书在2018年3月31日作出，一审庭审时间更是远远早于3月份，但送达判决书给良友公司的时间却是2018年8月10日，时间如此之长导致一审中代理人无法向其提供相关案件的最新进展，直接导致一审判决作出与其他所有类似案件完全不一致的情况。宗雪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理由：1．宗雪梅提交的一审证据中有宗雪梅给西郡基金300万元的打款记录，也有该基金管理人向宗雪梅出具的认购确认函，确认了该基金收到宗雪梅的出资款。因此，宗雪梅的出资款是投资到西郡基金而非支付给中建融丰公司。2．中建融丰公司是西郡基金的担保机构，并非合伙人，宗雪梅将出资款直接汇至西郡基金账户，该笔款项与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无关，且良友公司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案款项与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的刑事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在债务转让协议有效的情况下，良友公司理应承担协议中的还款义务。3．作为接收债务的良友公司，不应利用诉讼手段恶意拖延时间，自2016年宗雪梅起诉至今，本案的审理已长达两年半之久，在诉讼过程中，曾因良友公司起诉撤销债务转让协议而中止本案的审理，但最终在三中院审理的二审程序中，良友公司进行撤诉，增加了各方的诉累。而事实上，良友公司的上述恶意诉讼行为，宗雪梅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良友公司不仅严重侵害多数老百姓的合法权益，并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同时扰乱了合法有序的市场经济秩序，严重违背我国法律诚实信用原则、公序良俗原则，给宗雪梅和人民法院带来诉累。良友公司说的其他案例与本案不同，与非法吸收存款无关，不适用良友公司说的案例，因为宗雪梅打款账户是西郡基金账户，不是中建融丰公司的账户，打款路径与其他被裁驳的案件不同。中建融丰公司未出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宗雪梅一审中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融丰公司、良友公司立即偿还欠款本金3170000元；2．判令中建融丰公司、良友公司支付上述欠款自2016年6月20日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融丰公司、良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0日，甲方（债权人）宗雪梅与乙方（债务人）中建融丰公司签订《欠款确认书》，约定：为进一步明确甲、乙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甲、乙双方经共同核对后确认：截止到2015年9月20日，乙方欠甲方人民币317万元整（大写：叁佰壹拾柒万整）。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后确认：乙方应于2017年2月20日之前向甲方全额偿还上述欠款；自本确认书签订之日起（2015年9月20日），乙方即应就欠款数额向甲方支付利息，月利率为上述欠款总额的1%，按月支付，每月20日为付息日。2015年9月20日，甲方（债权人）宗雪梅、乙方（债务转让人）中建融丰公司与丙方（债务承担人）良友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三方均认可，截止到2015年9月20日，乙方对甲方负有人民币317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佰壹拾柒元）债务，债务利息自2015年8月21日计算，利率为月息1%，按月支付下付息，每月20日为付息日，债务本金最晚清偿期限为2017年2月20日。（见附件，甲乙双方签署确认的《欠款确认书》）。二、甲乙丙三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上述乙方对甲方所负债务及债务利息由丙方全额承担，债务的清偿期限利息支付规则不变，丙方仍于2017年2月20日前向甲方全额清偿本金及剩余利息。良友公司表示上述债务转让协议是在中建融丰公司欺骗下签署的，当时中建融丰公司称良友公司只是形式上承担债务，实际还是中建融丰公司承担。良友公司主张中建融丰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该案应该由公安机关一并处理。宗雪梅表示与天津博旭投资理财管理有限公司就装修事项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也签订过委托理财协议，中建融丰公司在该委托理财协议中为保证人，但是书面的委托理财合同书在与良友公司签署《债务转让协议》被良友公司收走了。经查，2015年4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做出京公朝经立字（2015）000095号立案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对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宗雪梅与中建融丰公司签订的《欠款确认书》、宗雪梅与中建融丰公司、良友公司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良友公司主张的对于中建融丰公司的债务并不清楚，但是只是形式上承担债务的抗辩。首先，其作为债务受让人理应对其受让的债务知情。且《债务转让协议》写明“三方均认可，截止2015年9月20日，乙方对甲方负有人民币317万元债务”；其次，宗雪梅作为债权人与中建融丰公司、良友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其有理由相信其债权相对方为良友公司，且宗雪梅对良友公司主张的良友公司仅为形式上的债务承接人的主张不予认可，良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宗雪梅告知其签署《债务转让协议》并非真实承接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即使良友公司与中建融丰公司之间存在此约定，也属于隐瞒债权人，侵犯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良友公司关于其并非债务承接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良友公司主张的中建融丰公司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抗辩，其作为债务受让人，理应对受让债务知情，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与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案件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良友公司的该点主张不予采纳。现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间届满，良友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宗雪梅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故关于宗雪梅要求良友公司给付317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债务转让协议》，中建融丰公司已经将债务转让给良友公司，且宗雪梅在诉讼中对此不持异议，故关于宗雪梅要求中建融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建融丰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判决：一、良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宗雪梅三百一十七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三百一十七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按照每月百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宗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良友公司向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立案决定书一份，内容为2015年朝阳公安局对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进行刑事立案，证明中建融丰公司已经因非法吸收被刑事立案；证据2．西郡基金和天津博旭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相关说明，证明目的是宗雪梅说西郡基金和中建融丰公司无关不属实，其实西郡基金是被中建融丰公司100%控股。宗雪梅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宗雪梅向本案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宗雪梅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是良友公司承接债务的原因、中建融丰公司签订欠款确认书以及三方签订债务转让的过程、宗雪梅投资的资金流向；证据2．项目框架投资协议;证据3．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中城辉煌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证据2、3共同证明良友公司系中城辉煌公司的股东，良友公司承接债务的原因。宗雪梅投入到西郡基金的款项由西郡基金向中城辉煌公司进行投资，与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无关。良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2、3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关于证据1，良友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是有原因的，这个与中建融丰公司、西郡基金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没有直接关系。关于证据2，框架协议落款的西郡基金是和永全的签字，而和永全是刑事案件涉嫌犯罪的第二号人物，侧面证明西郡基金是中建融丰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平台之一。且对证据2无法确认真实性，宗雪梅没有原件。对于证据3，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关联性。另查明，良友公司在诉中建融丰公司、宗雪梅合同纠纷一案中，请求撤销其与中建融丰公司、宗雪梅于2015年9月20日签署的《债务转让协议》，并由中建融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1905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良友公司的诉讼请求。后良友公司上诉至本院，于该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撤回上诉，该案一审判决现已生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5年9月20日，宗雪梅与中建融丰公司、良友公司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权益，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债务转让协议》确认了中建融丰公司与宗雪梅之间的合同关系，确认了中建融丰公司尚欠宗雪梅的债务数额。同时该协议亦确认了良友公司的债务受让人身份、受让债务的数额、债务的清偿期限及利息支付规则等，现协议约定的偿还期限已届满，良友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良友公司主张《债务转让协议》是受中建融丰公司欺骗签署且只是形式上承担债务。首先，良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宗雪梅作为合同一方主体有理由相信良友公司在《债务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系自愿承担债务。故对良友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良友公司主张《债务转让协议》的基础债务涉嫌违法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中建融丰公司部分工作人员因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刑事处罚，本案宗雪梅主张良友公司承担的是债务受让人的偿还义务，二者并非同一事实，且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良友公司的债务受让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故对良友公司该部分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良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52元，由北京良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张岚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苗苗法官助理  何 平法官助理  李 峥-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