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华大道江汉路182号。 法定代表人：马中，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台洲，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富连成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西溪桥村福禄坝社。 法定代表人：冯毅，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学林，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省纺织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纺织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富连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连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9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纺织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四川纺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连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关于迟延交货违约金，《2016年2月18日-2017年3月31日重庆富连成与省纺8部待处理问题列表》（以下简称《待处理问题列表》）是对相关问题的清理过程，而不是处理结果。2.关于坯布种类不符造成的损失，四川纺织公司提交的《出口订货单》及其翻译件、《出口产品买卖合同》（编号2016ICCGT3130）、聊天记录、往来邮件等证据，足以证明富连成公司构成违约，因富连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四川纺织公司与案外人的订单无法履行，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四川纺织公司主张按照合同金额的30%承担违约金是适度的。3.四川纺织公司2016年9月22日并未收到富连成公司送货的37件涤棉纱卡坯布。4.一审法院对四川纺织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公证书、翻译件未组织双方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富连成公司答辩称：1.有关延迟交期的赔付问题，在2017年5月17日双方工作人员通过QQ或微信反复的的联系，最后签订了处理结果书，王小阳是四川纺织公司的副总，进行了签字，问题已经处理完毕；2.关于质量问题，富连成公司通过QQ或微信再三提醒四川纺织公司做这批货物有风险，但对方不听，反而给富连成公司造成了损失。 四川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富连成公司立即向四川纺织公司支付违约金424300元、赔偿损失107250元，合计531550元；2.判令富连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连成公司与四川纺织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富连成公司为四川纺织公司提供坯布。双方的买卖合同中约定如因产品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而造成的损失及客户索赔由卖方承担，如卖方逾期交货而造成的损失及客户索赔由卖方承担，卖方未按合同交期执行的，晚一天罚金分别500元、600元，罚金直接在货款中扣除，若因特殊原因延迟交期，卖方应在事发3天内以书面形式告知卖方。 2016年8月29日，富连成公司（卖方）与四川纺织公司（买方）签订《出口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ICCGT3130），约定：四川纺织公司购买规格为T/C65/3512*1282*4265的涤棉纱布，2016年9月1日前交5000米，2016年9月28日交齐余下50000米。产品质量必须符合客户要求和标准，数量允许正负5%浮动，匹长40M以上，成品克重250gsm以上门幅达到61；在货物到厂后验坯布合格以及收到卖方全额增值税发票和正本合同后支付货款；如因产品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而造成的损失及客户索赔由卖方承担，如卖方逾期交货而造成的损失及客户索赔由卖方承担，卖方未按合同交期执行的，晚一天罚金600元，罚金直接在货款中扣除，若因特殊原因延迟交期，卖方应在事发3天内以书面形式告知卖方。 2016年9月15日，富连成公司送样品到四川纺织公司，并载明“省纺试样。请以最快的速度试样，看看成品效果”。2016年8月至9月，四川纺织公司工作人员与富连成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显示，富连成公司多次告知四川纺织公司生产存在风险，但四川纺织公司仍催促其继续生产，不要停。2016年9月17日，富连成发货信息群亦显示，富连成公司询问四川纺织公司成品布效果没出来，T/C65/3512*12是否继续生产，四川纺织公司要求继续生产。2016年9月22日，富连成公司向省纺公司交付37件规格为“T/C65/3512*1282*4265”涤棉纱卡。 2017年5月，富连成公司与四川纺织公司经对账，并出具《2016年2月18日—2017年3月31日重庆富连成与省纺织品8部待处理的问题》列表，该列表分为双方已确认部分和待确认部分，表格中对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3月31日双方之间的问题进行了陈述与处理。该份列表上有四川纺织公司副总经理王晓阳、富连成公司段学林签字。 一审审理中，四川纺织公司陈述，因富连成公司违约导致四川纺织公司与案外人的出口订单被取消，后四川纺织公司通过后期让利外商而解决，富连成公司应承担责任，四川纺织公司提交《出口订货单》及双方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富连成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四川纺织公司工作人员夏清和段学林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富连成公司已将风险告知四川纺织公司，四川纺织公司负责人让其继续生产；并且四川纺织公司已从应付款中扣除15万作为质量以及晚交货的扣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富连成公司与四川纺织公司的业务往来中延迟交货的违约金是否已结清的问题；2.富连成是否应承担四川纺织公司与第三人订单取消产生的赔偿违约金的问题。 一、富连成公司与四川纺织公司的业务往来中延迟交货的违约金是否已结清的问题。四川纺织公司与富连成公司签订的《出口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四川纺织公司诉称富连成公司与其坯布业务往来中，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情形，应当承担违约金总计424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证据来看，富连成公司提供的部分坯布确实存在延期、质量问题，但经过双方对账即《2016年2月18日—2017年3月31日重庆富连成与省纺织品8部待处理的问题列表》明确载明了扣款金额及往来明细，双方的工作人员均在上面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18日—2017年3月31日重庆富连成与省纺织品8部待处理的问题列表》并结合四川纺织公司分别与富连成公司签订的《出口商品买卖合同书》及坯布检验报告的内容，能够证明富连成公司与四川纺织公司在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3月31日产生的违约金问题已经得到处理，故四川纺织公司主张富连成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富连成公司是否应承担四川纺织公司与第三人订单取消产生的赔偿违约金的问题。四川纺织公司提交了坯布检验报告，证明坯布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四川纺织公司在富连成公司告知存在风险后仍要求继续生产，其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四川纺织公司未举证证明因富连成公司提供的坯布不符合合同要求而导致其赔偿案外人的相关证据。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富连成公司赔偿损失1072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6元，由省纺织品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的一致。另查明：2017年5月8日，富连成公司员工段学林曾经就开票、付款问题与四川纺织公司员工夏青进行沟通，段学林询问夏青富连成公司开票金额16223943.2元与四川纺织公司付款金额15964414.34元之间相差259925元的原因，夏青回复其中有106202.4元为已开票未付款，有153326.47元为各种扣款。段学林询问未付款的原因，要求四川纺织公司将质量、晚交期赔款、断码等扣款明细列出来，夏青回复每次扣款均写明扣款原因，且有富连成公司盖章签字，未付款是因为有疵布问题没有解决，包括3090的蜀峰半制品，已经退到富连成账上，但这个问题富连成没有盖过来。 根据富连成公司与四川纺织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交易习惯及当庭陈述，富连公司向四川纺织公司交付坯布的地点均为案外人印染厂，由印染厂印染好之后，再由印染厂交付给四川纺织公司对色布进行验收。 2016年10月17日，四川纺织公司员工告知案外人8347471号订单的生产完成时间，并承诺将以最快的方式发货；案外人回复发货日期太晚了，其客户不一定接受；四川纺织公司请求案外人与其客户进行解释；最终，案外人以延迟交货为由取消了订单，并要四川纺织公司告知该订单的已生产数量，以便其尝试卖给其他客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富连成公司是否应当向四川纺织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2.富连成公司是否应当向四川纺织公司赔偿因案外人取消订单所造成的损失。就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富连成公司是否应当向四川纺织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1.富连成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424300元。四川纺织公司举证的富连成晚交期清单、富连成公司送货单、案外人印染厂出具的坯布质量检验报告及坯布到厂日期证明等证据证实，富连成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合同约定，富连成公司未按合同交期执行，晚一天罚金500元或600元，四川纺织公司依据合同及在案证据统计出逾期交货违约金累计为424300元，富连成公司对统计的逾期天数及金额没提出异议，对逾期交货违约金4243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交货违约金由四川纺织公司直接从货款中扣除，被扣的259925元可视为违约金，未从货款中扣除的164375元（424300元-259925元）应视为自愿放弃。本案中，四川纺织公司主张富连成公司逾期交货的最后一份合同签订于2017年2月10日，最后一次逾期交货的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2017年5月8日，富连成公司员工段学林曾经就开票、付款问题与四川纺织公司员工夏青进行沟通，段学林询问夏青开票金额与付款金额相差259925元的原因和明细。2017年5月17日，双方确认的《待处理问题列表》中，载明了开票金额与付款金额相差259925元。合同约定，四川纺织公司对富连成公司逾期交货罚金有权直接从货款中扣除。富连成公司存在多次逾期交货，四川纺织公司有权直接从货款中扣除罚金的情况下，径行扣下259925元货款未支付，此款可视为四川纺织公司从货款中扣留的罚金。故富连成公司不应再向四川纺织公司支付未从货款中扣除的逾期交货违约金164375元。 二、关于富连成公司应否向四川纺织公司赔偿因案外人取消订单所造成的损失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取消订单的原因是逾期交货，非质量问题，而逾期交货的责任已经通过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予以解决，故富连成公司不应向四川纺织公司赔偿因案外人取消订单所造成的损失。四川纺织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是因为其交付给案外人的样品不合格，导致案外人取消订单、不再合作的损失，该损失按照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金额的30%计算。经查，在案证据四川纺织公司举示的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出口订货单、邮件往来记录等证据证实，案外人因四川纺织公司延迟交货的原因取消订单，非富连成公司提供的坯布与合同约定的坯布不相符、无法进行印染等质量原因所致。即使有质量瑕疵，因双方的聊天记录已证实，四川纺织公司在富连成公司明确告知无法保证产品质量的情况下仍要求其生产，四川纺织公司就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应自行承担责任。本案中，四川纺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富连成公司提供的坯布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导致案外人向其索赔的相关证据以及其实际赔付金额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要求富连成公司赔偿损失1072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6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杨中良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蒋鑫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