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29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代健，男，199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居住地重庆市城口县。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6月2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城口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陆俊、杨月龙，重庆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检察院以城检一部刑诉〔2019〕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代健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城口县×租赁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裁定不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城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建华、检察官助理谢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代健及其辩护人王陆俊、杨月龙、侦查人员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代健因工地停工急需支付工人工资、且打牌输钱欠有外债急需用钱，遂虚构其沿河乡的工地需要使用钢管和扣件的事实，于2019年1月期间先后五次从城口县×租赁站租赁7881.4米钢管、10864套扣件卖给郑某，并向郑某谎称钢管和扣件系自己购买用于工程建设，工程做完需转卖出去。郑某从李代健处购买钢管和扣件后，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给李代健用以支付部分购买钱款，共计50330元。 1.2019年1月3日，李代健以上述方式从×租赁站租赁1062米钢管卖给郑某。 2.2019年1月4日，李代健以上述方式从×租赁站租赁2016米钢管、2424套扣件卖给郑某。 3.2019年1月9日，李代健以上述方式从×租赁站租赁3600米钢管卖给郑某。 4.2019年1月10日，李代健以上述方式从×租赁站租赁6440套扣件卖给郑某。 5.2019年1月12日，李代健以上述方式从×租赁站租赁1203.4米钢管、2000套扣件卖给郑某。 2019年2月26日，经城口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钢管、扣件于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12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109744元。 2019年1月26日，李代健主动到城口县公安局复兴派出所投案自首，到案后李代健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代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的方法，多次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达10974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代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故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至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李代健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建议对李代健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代健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李代健不构成诈骗罪，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李代健与被害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并于2019年1月26日就本案所涉钢管的租赁事实及下差的钢管数量与被害人进行了确认，且存在租金支付关系，故本案应是民事法律关系。李代健虽在租赁时称用于沿河工地，但这只是民事上的欺诈行为，不能因此推论虚构了整个事实，诈骗罪最本质的特征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而非说错了用途，就构成诈骗罪，本案中，李代健与被害人清算至2019年1月31日，故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李代健认罪认罚的本质是对法律的巨大误解。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李代健因×乡酒厂工地停工缺乏资金周转，且需归还外债，遂产生了租赁钢管、扣件变卖给他人的想法，其向经营城口县×租赁站的被害人何某1虚构其沿河乡的工地需要使用钢管和扣件的事实，在该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后，李代健以钢管、扣件系自己购买用于工程建设，工程完工后转卖为由，将从城口县×租赁站租赁的钢管7881.4米、扣件10864套卖给郑某，共计获利503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9年1月3日，李代健以上述方式从城口县×租赁站租赁钢管1062米卖给郑某。 2.2019年1月4日，李代健以上述方式从城口县×租赁站租赁钢管2016米、扣件2424套卖给郑某。 3.2019年1月9日，李代健以上述方式从城口县×租赁站租赁钢管3600米卖给郑某。 4.2019年1月10日，李代健以上述方式从城口县×租赁站租赁扣件6440套卖给郑某。 5.2019年1月12日，李代健以上述方式从城口县×租赁站租赁钢管1203.4米、扣件2000套卖给郑某。 2019年2月26日，经城口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钢管、扣件的市场零售价格为109744元。 案发后，城口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23日在郑某处扣押钢管7881.4米、扣件10864套，现存放于重庆市城口县复兴街道观音堂路龙城宏翰一楼库房，未随案移送。 同时查明，2019年1月26日，被告人李代健与被害人何某1等人到重庆市城口县×乡工地查看，被害人发现钢管数量不符，遂报警，后李代健与何某1等人一同前往城口县公安局复兴派出所。 另查明，被告人李代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6月2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7月2日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等诉讼法律文书，证实本案侦破揭发过程及被告人李代健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李代健的自然身份情况。 3.城口×租赁站建筑外架租赁合同，证实2018年10月18日，李代健与城口×租赁站签订建筑外架租赁合同，施工地点为岚天酒厂。 4.城口县×租赁站材料出库单，证实李代健分别于2019年1月4日在×租赁站拉走钢管1062米、1月5日拉走钢管2016米、扣件2424套、1月9日拉走钢管3600米、1月10日拉走扣件6440套、1月12日拉走钢管1203.4米、扣件2000套。 5.城口县×租赁站材料入库单、收条，证实张某租赁的钢管由李代健于2019年1月9日在工地拉走3600米、1月10日在工地拉走扣件6440套、1月12日在工地拉走钢管1203.4米、扣件2000套。 6.销货清单，证实郑某分别于2019年1月4日、1月5日、1月9日、1月10日、1月12日在李代健处购进钢管、扣件的情况。 7.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办案说明，证实郑某于2019年1月4日转账给李代健5000元、1月5日转账给李代健20000元、1月7日转账给李代健10000元、1月10转账给李代健7200元、1月10日转账给李代健2800元、1月13日转账给李代健800元、1月17日转账给李代健3000元、1月20日转账给李代健1500元。 8.城口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办案说明，证实城口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23日在郑某处扣押钢管7881.4米、扣件10864套，暂扣押于郑某位于城口县×镇×乡租赁站的一楼库房，后因办案需要，将扣押物品转移至城口县复兴街道观音堂路龙城宏翰一楼库房。 9.城口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钢管、扣件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钢管及扣件于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12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109744元。 10.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证实李代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6月2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7月2日止。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租赁站内，北侧、西侧及南侧均堆放有大量的钢管，东侧为办公室。现场无其他遗留物。 1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代健指认出其销售涉案钢管及扣件的地点位于城口县×镇×乡租赁站库房。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郑某对从李代健处购买的涉案钢管及扣件进行了辨认。 14.侦查人员于某出庭说明的情况，证实2019年1月的一天下午五时许，何某1、何某2和李代健一起到了派出所称有纠纷，从他们陈述的情况认为是纠纷，先询问了何某2的情况再询问的李代健，了解情况后其认为涉嫌诈骗遂交给值班领导展开调查工作。 15.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钢管租赁站，李代健以在达州购买的二手钢管，工地使用完后需变卖为由，曾多次向其卖钢管及扣件。李代健分别于2019年1月3日、1月4日、1月9日、1月10日、1月12日共计五次向其卖钢管、扣件，其中，钢管每米6元、扣件每套2.5元，价值共计73800元，还有23500元未结清。 16.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城口县×租赁站的法人是其姐姐何某1，其也在管理。李代健分别于2019年1月4日，在租赁站租赁钢管1062米、1月5日租赁钢管2016米、扣件2424套、1月9日租赁钢管3600米、1月10日租赁扣件6440套、1月12日租赁钢管1203.4米、扣件2000套。 17.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0日、1月12日其驾车为李代健将钢管、扣件拉到城口县×乡一钢管租赁站。 18.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4日，其驾驶王牌农用车为李代健将钢管、扣件从厚坪乡拉到城口县×乡一租赁钢管处。 19.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修建农家乐在何某1处租赁了一批钢管及扣件，2019年1月初何某1电话告知其租赁的钢管和扣件全部拉给李代健，同月5日，李代健到其位于城口县×乡×村的农家乐拉钢管，但车装不下，故只装了2016米钢管和一千多套扣件，剩下的扣件是其开车帮忙拉到四桥路口转至李代健皮卡车里，扣件共计2424套。 2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李代健于2019年1月9日在佳合工地拉走钢管3600米、次日在佳合工地拉走扣件6440套、同月12日在佳合工地拉走钢管1203.4米、扣件2000套。 2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为郑某的租赁站看管库房，公安机关扣押查封的钢管及扣件存放在一楼的库房里，并贴有封条，在此期间，郑某未私自将上述钢管、扣件进行租赁营利。 22.证人黄某、胥某、温某的证言，证实三人曾在2019年1月的一次饭局上听郑某说李代健从外地买了一批钢管用后再卖给了他。 23.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证实李代健于2018年10月18日到其经营的城口县×租赁站租赁钢管及扣件用于城口县×乡酒厂工地，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李代健于当天拉走一批钢管及扣件，并支付5000元押金，后李代健又陆续在其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等，并于2018年12月16日支付租金5000元。2019年1月，李代健以沿河工地使用为由在其经营的城口县×租赁站租赁钢管及扣件。同月25日，其在与城口其他租赁站的老板吃饭时得知，郑某从李代健处购买了价值10多万元的钢管及扣件，其心生怀疑，次日，其联系李代健，双方签订了结算单，约定李代健在当天下午支付从开始租赁至2019年1月31日的租金2万元，但李代健仅支付了4000元，其要求去工地查看钢管、扣件的数量，后其与何某2、何某2丈夫、李代健一同乘车至×乡工地，发现数量完全不符，遂报警，民警让其直接把李代健带至复兴派出所，后到达派出所。 24.被告人李代健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对被告人李代健的辩护人所提，因李代健与被害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并于2019年1月26日就本案所涉钢管的租赁事实及下差的钢管数量与被害人进行了确认，且存在租金支付关系，李代健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本案应是民事法律关系，李代健在租赁时称用于沿河工地的行为仅是民事上的欺诈，故李代健不构成诈骗罪。经查，被告人李代健因×乡酒厂工地停工缺乏资金周转，且需归还外债，遂产生了假借租赁钢管、扣件，实则变卖给他人牟利的想法，后其向经营城口县×租赁站的被害人何某1虚构其沿河乡的工地需要使用钢管和扣件的事实，隐瞒其变卖钢管、扣件的真实目的，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数次向其租赁钢管、扣件，李代健将租赁的钢管、扣件转卖给郑某获利50300元，上述款项已归还其外债，导致被害人何某1遭受财产损失。上述情节足以证明李代健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2019年1月25日，被害人何某1听闻郑某从李代健处购买了大量钢管及扣件，故心生怀疑，遂于次日联系李代健，双方签订了结算单，并要求李代健在当天下午支付租金2万元，但李代健仅支付了4000元，后何某1要求李代健一同去×乡酒厂工地查看钢管、扣件，发现数量差别很大，遂报警、案发。由此可见，李代健签订结算单，支付4000元租金是惧怕已将租赁的钢管、扣件转卖他人获利这一事实的暴露，是为掩饰其非法占有的真实目的。故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代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多次骗取被害人何某1财物，价值10974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认为，李代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经查，2019年1月26日，被告人李代健与被害人何某1等人到重庆市城口县×乡酒厂工地查看，何某1等人发现钢管数量不符，遂报警，后李代健与何某1等人一同前往城口县公安局复兴派出所。在庭审过程中，李代健供述其前往派出所是为解决与何某1的民事纠纷。由此可见，其到公安机关的目的并非是交代自己的问题，接受办案机关的审查。综上，李代健不具备到案的自动性与归案的目的性，不能认定其构成自首。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愿意接受处罚，可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代健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本院综合被告人李代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18)渝0229刑初53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李代健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的缓刑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李代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与前罪尚未执行的有期徒刑十个月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23年1月25日止。) 三、城口县公安局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李代健违法所得的钢管7881.4米、扣件10864套(现存放于重庆市城口县复兴街道观音堂路龙城宏翰一楼库房，未随案移送)予以追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扣押机关返还被害人何某1；被告人李代健违法所得50300元责令退赔。 上述罚金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 欢 人民陪审员  胡继凤 人民陪审员  康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其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