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三段同善桥横街1号东方家园。 法定代表人：许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淼，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贵，男，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男，199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青年路219号（阳光花苑）。 法定代表人：王立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萍，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好家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永贵、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好家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好家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各项金额的支付标准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由新疆好家乡公司与其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杨永贵系与新疆好家乡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成都好家乡公司仅是代新疆好家乡公司履行劳动合同义务。2017年10月之前，成都好家乡公司系新疆好家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之间在用工管理上存在交叉与混同使用劳动者的情况。成都好家乡公司由新疆好家乡公司统一管理，在人事任用上统一调配，因为杨永贵在成都工作，为便于新疆好家乡公司管理，新疆好家乡公司安排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杨永贵建立劳动关系，由成都好家乡公司代缴社保，但从工资流水可以显示，新疆好家乡公司对杨永贵的工资有发放的情况，故能证明成都好家乡公司只是杨永贵名义上的用人单位。杨永贵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其应当清楚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但在成都好家乡公司拖欠工资后，杨永贵等人分别于2018年1月、3月向新疆好家乡公司及其高管邮寄通知函、告知函，要求新疆好家乡公司支付工资及缴纳五险一金，证明杨永贵清楚新疆好家乡公司是实际的管理主体，杨永贵作为成都好家乡公司和新疆好家乡公司总部的员工，其工作内容包括两公司的事务，并非仅为成都好家乡公司提供劳动，新疆好家乡公司应承担工资支付的责任。二、成都好家乡公司于2018年3月后就未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因非员工本人的原因导致企业停产停业，按当地的基本工资支付劳动报酬。故杨永贵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标准均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 杨永贵辩称，其已提交了2018年5月1日的放假通知，证明成都好家乡公司闭店后也有后续工作需处理，所以不认可在2018年5月1日后没有工作，不认可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新疆好家乡公司辩称，一、法律规定股东以自己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其在作为成都好家乡公司的股东期间，认缴资金全部到位，没有抽逃资金，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新疆好家乡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是成都好家乡公司及其分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是谁签署谁履行。三、新疆好家乡公司在成都地区没有办事处、没有经营的实体，不存在劳动者系在成都为新疆好家乡公司提供劳动的可能性。新疆好家乡公司从未收到过劳动者的通知函，劳动者系在成都劳动局与成都好家乡公司达成解决方案。 杨永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杨永贵支付所欠2018年2月、3月、4月、5月工资12302.29元；2、判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杨永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620.22元；3、判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杨永贵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32922.51元；4、判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杨永贵支付3、4、5月住房公积金594元，5月社会保险费用949元。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15日，杨永贵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的分支机构成都好家乡公司高升桥店（甲方、用人单位）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止，杨永贵担任司机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成都；杨永贵月工资为2225元。2016年7月13日，成都好家乡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杨永贵（乙方、劳动者）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有固定期限，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杨永贵担任商业服务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四川；成都好家乡公司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杨永贵工资，月工资为2225元。成都好家乡公司高升桥店为杨永贵缴纳了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成都好家乡公司为杨永贵缴纳了2014年5月至2018年5月的社会保险。杨永贵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新疆好家乡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向杨永贵发放工资3274.7元，杨永贵陈述其交通银行及邮政储蓄银行卡上的工资由成都好家乡公司发放；成都好家乡公司发放杨永贵工资至2018年1月，杨永贵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的平均工资为3519.39元。 因成都好家乡公司未及时发放杨永贵工资，杨永贵等多人分别于2018年1月、2018年3月向新疆好家乡公司及其高层管理人员邮寄通知函、告知函，要求新疆好家乡公司支付工资及缴纳五险一金。2018年4月2日，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成都好家乡公司发出成人社改字［2018］01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成都好家乡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前支付公司总部员工2018年2月工资501406.85元。 2018年5月18日，杨永贵向成都好家乡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主要内容为，鉴于公司一年多来持续出现拖欠工资现象，且从2018年2月份至今的工资仍未发放，其以手机短信和文件邮寄的方式已向公司领导许平正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成都好家乡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前安排人员进行工作交接，支付拖欠的工资、五险一金及经济补偿金，并为杨永贵办理离职手续。 另查明，新疆好家乡公司原系成都好家乡公司唯一股东，2017年10月9日，四川省好家乡商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成都好家乡公司唯一股东。 2018年5月21日，杨永贵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杨永贵支付2018年2月、3月、4月、5月工资12302.29元；2、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杨永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620.22元；3、成都好家乡公司与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杨永贵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32922.51元；4、成都好家乡公司向杨永贵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保关系等手续的转移。2018年5月29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收件证明》，证明其未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杨永贵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杨永贵提交的通知函、告知函、成人社改字［2018］01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情况说明、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快递详单、银行流水、社会保险缴费信息、仲裁申请书、《收件证明》，成都好家乡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确认本案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劳动合同是确认劳动关系的重要法律依据，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维护各自合法权益的重要法律凭证，杨永贵于2013年1月15日与成都好家乡公司高升桥店签订劳动合同，于2016年7月13日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明确载明甲方、用人单位分别为成都好家乡公司高升桥店与成都好家乡公司，且杨永贵的工作地点在成都，由成都好家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为杨永贵缴纳社会保险，由成都好家乡公司向杨永贵发放工资，可以认定成都好家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为杨永贵的用人单位。在2017年10月之前，成都好家乡公司系新疆好家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用工管理上存在交叉与混同系公司自主经营管理行为，不能以此认定杨永贵与新疆好家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在2017年10月后，新疆好家乡公司与成都好家乡公司已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因此，杨永贵与成都好家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成都好家乡公司高升桥店系成都好家乡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成都好家乡公司承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杨永贵要求新疆好家乡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永贵主张的2018年2月、3月、4月、5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情况系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成都好家乡公司未能就杨永贵的工资发放情况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成都好家乡公司未发放杨永贵2018年2、3、4、5月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杨永贵于2018年5月18日向成都好家乡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并于2018年5月21日提出仲裁申请，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则成都好家乡公司应当支付杨永贵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18日的工资，参照杨永贵平均工资水平，成都好家乡公司应当支付杨永贵12×××××.69元（3519.39元×3个月＋3519.39元÷31天×18天），杨永贵主张12302.2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杨永贵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成都好家乡公司拖欠杨永贵工资，杨永贵向成都好家乡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成都好家乡公司应当向杨永贵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杨永贵于2013年1月15日入职成都好家乡公司高升桥店，于2018年5月18日与成都好家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杨永贵主张5.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则成都好家乡公司应支付杨永贵经济补偿金19356.65元（3519.39元×5.5个月）。 关于未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经济补偿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成都好家乡公司拖欠杨永贵2018年2月的工资，经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其限期支付后，成都好家乡公司仍未支付，应当向杨永贵支付赔偿金，考虑到成都好家乡公司的经营状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成都好家乡公司支付杨永贵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759.7元（3519.39元×50%）。 关于杨永贵主张的支付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费的诉请，因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费的征收及缴纳属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成都好家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永贵支付2018年2月、3月、4月、5月的工资12302.29元；二、成都好家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永贵支付经济补偿金19356.65元；三、成都好家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永贵支付赔偿金1759.7元；四、驳回杨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好家乡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永贵各项请求的支付主体以及计算标准。首先，关于支付主体，本案中，杨永贵先后与成都好家乡公司分支机构及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杨永贵的工作地点在成都，由成都好家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为杨永贵缴纳社会保险，成都好家乡公司向杨永贵发放工资，故成都好家乡公司为杨永贵的用人单位，应为杨永贵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加付赔偿金的支付主体。虽然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杨永贵发放过工资，但2017年10月之前，成都好家乡公司系新疆好家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用工管理上存在交叉与混同系公司自主经营管理行为。成都好家乡公司上诉主张系代新疆好家乡公司履行劳动合同义务，应由新疆好家乡公司与其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计算标准，成都好家乡公司主张劳动者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加付赔偿金等应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停工、停产，符合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支付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形，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成都好家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进梅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何鸿卓 书 记 员 张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