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黄家沟村。法定代表人：黄崇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威海高新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向阳，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天富房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区翠竹园小区12号-9-11。主要负责人：王恩辉，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天富房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白山市浑江区红旗街卫国路73-6号。法定代表人：周永生，董事长。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红霞，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同玉，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上诉人威海市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向阳、白山市天富房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白山市天富房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集团）及原审第三人何同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华晟公司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2008年3月16日，华晟公司与白山市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华晟公司将泰和苑小区开发项目以总价额4600万元转让给天合公司，双方合作开发泰和苑小区项目，华晟公司与天富集团不是联合开发关系。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是泰和苑小区项目的建筑施工单位，负责该小区的施工建设。该公司未告知华晟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威海市卫生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卫建公司），分包协议违反合同法规定，应为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可参照分包合同的约定，由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按结算单向分包单位支付工程款。2.泰和苑小区工程款总造价为6300万元，华晟公司已支付6676万元，其中用部分楼房抵顶3297万元，共超付376万元。另外，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还向华晟公司借款800万元未还。3.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只是施工单位，无权向转包单位抵顶房屋，且其抵顶房产没有通过华晟公司办理抵顶手续，在税务部门清欠税款时查明该房屋的抵顶行为不合法，因此将该房屋公开拍卖用于缴纳税款。朱向阳辩称，原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辩称，1.根据华晟公司与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有权就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泰和苑小区房屋对外出售抵顶，朱向阳与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之间的房屋抵顶协议合法有效，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履行了房屋交付义务，双方间房屋抵顶协议已履行完毕。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具体过程如下：2008年3月16日，天合公司与华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华晟公司将土地转让给天合公司，天合公司有权将该小区部分户型和楼号任意销售，天合公司系天富集团的子公司。2009年7月12日，华晟公司与天合公司、天富集团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约定华晟公司将泰和苑小区1、2、3号部分网点房及住宅以4000万元抵顶给天富集团，其有权对外抵顶和出售。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与朱向阳之间的抵顶协议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房屋也已经交付使用，故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2.华晟公司没有为朱向阳办理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导致涉案房屋被税务机关通过拍卖方式取得，因为华晟公司未履行缴纳税款义务，拍卖所得价款用于支付华晟公司本就应承担的税款，即用涉案房屋垫付了税款，因此华晟公司负有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何同玉未予述辩。朱向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晟公司、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600608元；2.判令华晟公司、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赔偿朱向阳利息损失（以676368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华晟公司、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赔偿损失863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6日，华晟公司与天合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就华晟公司在威海市开发泰合苑小区住宅楼工程达成协议，约定：该小区占地面积为9292平方米，规划规模为1#、2#、3#共三幢住宅楼，规划新建面积为20900平方米，地号为第169号，出让时间为70年，华晟公司同意以总价额4600万元转让给天合公司开发建设，天合公司同意接收，并以华晟公司名义实施开发建设。双方按实际售房档案为准，不分户型、楼号，任意销售。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系天富集团依法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但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2014年6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何同玉曾于2017年8月28日起诉朱向阳、天富集团以及威海分公司，要求朱向阳、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返还何同玉购房款676368元以及利息损失，案号为（2017）鲁1091民初1824号。该案查明：2009年7月12日，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与华晟公司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约定：华晟公司同意将位于泰合苑小区1#、2#、3#楼部分商用网点房及住宅，作为工程款抵顶给向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房屋价款为4000万元。2010年6月1日，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泰合苑小区2#楼东单元701室（面积：109.6㎡），此房产系我公司用于抵顶威海卫建公司（朱向阳）工程款，购房手续由我公司负责办理。2011年11月28日，威海卫建公司与莱钢威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钢威海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双方对账，威海卫建公司共欠莱钢威海公司钢材款458000元；威海卫建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威海市房屋作价676368元抵顶给莱钢威海公司，莱钢威海公司以钢材款458000元抵顶部分房款，余款218368元于协议签订生效同时全额付清；付清房款后，威海卫建公司即将上述房屋交付莱钢威海公司所有，并协助莱钢威海公司办理该房屋转让过户手续；威海卫建公司保证上述房屋产权清楚，绝无其他项权利设定或其他纠纷，否则威海卫建公司要承担因该房屋所涉纠纷应承担的责任并赔偿莱钢威海公司损失。落款签字：甲方朱向阳、乙方何同玉并加盖莱钢威海公司公章。2012年1月10日，何同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朱向阳付款20万元，并主张其他房款用钢材抵顶458000元，剩余房款18368元以欠条形式给付。何同玉另提交2016年11月26日收据四张，拟证实其交纳了装修押金、门卡费、电梯费、物业费等。经质证，天富集团及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对四份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年8月18日，莱钢威海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以我公司名义从威海卫建公司朱向阳、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处抵顶的位于泰合苑小区2号楼东单元701室房屋由何同玉所有，该房屋由此而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何同玉负责，与我公司无关。何同玉据此主张其与莱钢威海公司系挂靠关系，工程实际操作均由其处理。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对该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2018年4月2日，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系泰合苑小区项目的总施工方，公司将泰合苑小区1号楼（原3号楼）分包给朱向阳施工，朱向阳挂靠威海卫建公司，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按合同约定用泰合苑小区在建的部分房屋抵顶部分工程款，其中2号楼801室抵顶给朱向阳。泰合苑小区2号楼东单元701室现编号为801室，已于2016年11月23日被税务部门拍卖。该案经审理认为，根据华晟公司与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有权将涉案房屋进行处置，其将房屋抵顶给朱向阳后，朱向阳又经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同意抵顶转给何同玉，根据朱向阳提交的证据，可认定房款已经全部付清，现房屋已被拍卖，何同玉以房抵款的权益无法实现，而何同玉抵顶房屋的款项来源于朱向阳欠何同玉的钢材款和何同玉支付的20万元现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朱向阳应返还何同玉房款676368元，天富集团及威海分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何同玉主张自2012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案判决朱向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同玉购房款676368元及利息（以676368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何同玉要求天富集团及威海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朱向阳承担案件受理费5282元。判决后，朱向阳提起上诉后撤诉，承担诉讼费5282元。另查，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以涉案房产抵顶工程款600608元，抵顶给何同玉后，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因华晟公司欠税，该房产被税务部门拍卖。一审法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涉案房产系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以工程款抵顶给朱向阳，朱向阳又抵顶给何同玉，涉案房产已被税务部门拍卖，何同玉的权益无法实现而提起诉讼。朱向阳作为实际施工人和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受让人，其与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达成的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在抵顶协议不能履行的情况下，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向朱向阳支付工程款并赔偿朱向阳相应损失的义务，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无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应由天富集团承担，因此，天富集团及威海分公司应共同向朱向阳支付所欠工程款600608元。天富集团及威海分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朱向阳与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达成的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协议有效，本应依约履行，但由于华晟公司与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之间存在纠纷、华晟公司欠缴税款等过错行为导致该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协议不能履行，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但造成了朱向阳合同权利的损害，还造成了朱向阳的财产损失，朱向阳要求作为过错方的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华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朱向阳主张的房屋差价损失75700元、（2017）鲁1091民初1824号案确定的朱向阳需要承担的利息及一审案件受理费5282元，属于朱向阳的实际损失，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华晟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2017）鲁1091民初1824号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是由于朱向阳上诉产生，但其上诉后自动撤诉，故该部分诉讼费是由于朱向阳的原因导致，朱向阳要求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华晟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规定，判决：一、白山市天富房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白山市天富房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向阳工程款600608元、赔偿朱向阳的实际损失80982元，共计681590元；并以676368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威海市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白山市天富房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白山市天富房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334元，由威海市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白山市天富房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白山市天富房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华晟公司提交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为华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一宗，拟证实华晟公司用房屋抵顶与直接付款形式向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提交2009年12月23日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向华晟公司借款800万元的借据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向华晟公司借款800万元，该款没有偿还，已转为支付工程款；提交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高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涉案项目中他人索要工程款案件的判决仅判令华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非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经质证，朱向阳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系华晟公司与天富集团及威海分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朱向阳无关。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认为，收款收据、借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华晟公司相关主张；对另案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华晟公司主张。2.天富集团及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提交2008年3月16日华晟公司与天合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根据协议约定天合公司有权对泰和苑小区部分户型、楼号任意销售，因天合公司系天富集团的子公司，故天富集团、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有权对外销售或抵顶涉案房屋。经质证，华晟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可以证实项目开发建设所需一切费用包括税金均应由天合公司承担，故天富集团及威海分公司主张因华晟公司欠税造成损失与事实不符。朱向阳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华晟公司认为，根据该合作协议书约定，工程款由天合公司负责支付，华晟公司只是负责办理手续，因项目在华晟公司名下，故由华晟公司与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款抵顶协议。关于没有为涉案抵顶房产办理过户登记原因，华晟公司认为，涉案项目贷款尚未还清，所欠税款亦未付清，在此情况下其不能为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所转让与抵顶房产办理过户手续，且在2009年7月12日抵顶协议签订后，双方又于2010年8月24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终止抵顶协议，对外出售房产必须经华晟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对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私自转让房产不予认可。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认为，涉案房产抵顶于2010年6月1日，在2010年8月24日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因此抵顶合法有效，华晟公司应当办理过户手续。3.一审期间，朱向阳提交多份另案生效判决书，华晟公司、天富集团及威海分公司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相关判决中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8月24日，华晟公司与天合公司、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终止华晟公司与天富威海分公司于2009年7月12日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终止后，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不得再以任何名义将泰合苑小区的网点房及住宅房再行对外抵顶和销售。对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已销售的楼房，在本协议签订后必须将销售合同主体变更为华晟公司，已收取的定金及应收取的购房款必须转入华晟公司账户，华晟公司收取购房款先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再按照华晟公司与天合公司的合作开发协议的相关规定再转给天合公司。同时约定：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及合同专用章由华晟公司与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各安排一名人员共同管理；凡涉及泰合苑小区楼房的抵顶、销售、收取售楼款及其他方式销售楼房，一律不准加盖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及合同专章。本协议签订后，如出现以天合公司或者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名义对外抵顶、销售泰合苑小区楼房的，华晟公司有权解除其与天合公司的合作开发合同，并由天合公司及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按所抵顶、销售楼房的总价款赔偿华晟公司的损失。该协议后附有协议签订前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签订协议并收款的销售楼房情况表”。一审中，朱向阳提交了该补充协议附表，显示涉案房产位列其中。华晟公司、天富集团及威海分公司对该附表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向阳是否有权要求华晟公司就支付涉案工程款与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华晟公司与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朱向阳施工，朱向阳与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之间达成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协议。因该抵顶协议最终不能履行，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工程款并赔偿朱向阳相应损失。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系基于与华晟公司签订的2009年7月12日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而对外处分房产，而2010年8月24日补充协议签订时华晟公司已经知晓涉案房产被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对外抵顶的事实。因华晟公司与天富集团威海分公司之间存在纠纷、华晟公司欠缴税款等原因导致涉案房产未能完成抵顶，损害朱向阳的权益，对于损害后果的产生华晟公司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判决据此判令华晟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符合诚实信用与公平原则，有利于涉案纠纷最终处理，并无不当。至于华晟公司与天合公司、天富集团或其他主体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开发关系，以及开发成本、损失费用最终分担等问题，属于另外法律关系，可由相关主体之间进行处理。综上所述，华晟公司之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6元，由威海市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