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再340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小店街办大村收费站旁86号。   法定代表人：苏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西鑫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小英，女，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清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月芳，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二萍，女，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清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月芳，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白二萍及白小英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商终字第00274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8]1400000013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晋民抗53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洪涛、田国华出庭。申诉人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被申诉人白二萍、白小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月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商终字第00274号民事裁定错误认定刑事案件犯罪分子薛鹏飞为与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票据贴现的票据贴现人，认定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白小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我和李曙光联系的时候，我告诉他是回款……”，法官询问白小英“当时你和李曙光联系，是否确定这个款是贴现给谁”时，白小英回答“没有明确”。由此可见，白小英在具体贴现行为中未披露薛鹏飞，是以自己的名义贴现，票据贴现人应是白小英，而不是刑事案件犯罪人薛鹏飞。解放商用汽车公司将款打入白小英的银行卡，白小英扣留28.4万元抵还薛鹏飞欠其款项后，将剩余款转出。显示其对给付薛鹏飞款项具有支配权并享有了获偿债权的利益，也印证了其作为贴现当事人的身份。该环节存在薛鹏飞欺骗白小英的事实，白小英并非薛鹏飞的共犯。白二萍在白小英安排下，以白小英为民事行为主体，未披露第三方的情形下，独立与解放商用汽车公司进行民间票据贴现业务，并出具具有意思表示效力的承诺书。该行为属于独立的民事行为。在该环节中白小英、白二萍并不知票据系变造，并无欺骗解放商用汽车公司的主观故意，不涉及犯罪，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围。根据《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办理票据贴现业务的机构，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的规定，解放商用汽车公司作为销售汽车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没有经营票据贴现业务的资格，其与白小英之间的票据买卖行为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民事行为，白小英应当返还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取得的贴现款。另外，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的规定裁定驳回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再审申请，而该司法解释已于2014年12月30日失效。综上所述，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商终字第00274号民事裁定认定刑事犯罪人薛鹏飞为票据贴现人，白小英为票据贴现联系人，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主体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称：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申1297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商终字第00274号民事裁定书；3、请求依法判令白小英向申诉人返还票据贴现款3664000元，及二被申诉人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利息1285819.7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1月28日暂计至2017年9月30日），并支付至二被申诉人实际支付申诉人所有款项止，上述费用共计4949819.73元；4、被申诉人白二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2011年11月28日，薛鹏飞（刑事被告人，票据诈骗罪）将祝爱萍（刑事被告人，变造金融票据罪）向其提供的一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400万元，票号10300052-20098859，出票日期2011年11月10日，汇票到期日2012年5月10日，出票人如皋市舜宇进出口有限公司，收款人泰安广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付款行中国农业银行如皋市支行）转手交付给清徐县白小英（刑事受害人），又由白二萍（系白小英的妹妹）于同日交付给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向该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保证票据真实性，签字白二萍代白小英）。后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8日、11月29日分两笔共计378.4万元，通过该汽车销售公司总经理李曙光的银行卡向白小英支付票据对价。随即，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支付购车款，将上述汇票交付给另一家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开户行办理承兑付款时，被发现是假票而遭拒付，随后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便将该票据退还至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随后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退回赃款231860元，原审庭审中，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中12万元按比例计入本案“承兑汇票”款项中。由此导致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损失为原向支付的票据对价款项3664000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认为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白小英是与其进行票据买卖交易的当事人，也认为己方并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参与票据贴现事项的主体资格，由此双方之间的票据买卖交易行为属于无效行为，白小英应当将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先前向其支付的票据交易对价如数返还。本案白小英是与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票据买卖交易活动的相对方，其作为本案涉及的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应当依法向申诉人返还贴现款项计人民币3664000元，并支付利息至白小英实际返还所有款项止，又因白二萍在对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书面承诺中签字，故其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申诉人白小英、白二萍答辩称，1、白小英和白二萍均是此次票据贴现的帮忙者，而不是票据贴现的相对方，不应当是此次纠纷的合格诉讼主体。根据《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办理票据贴现业务的机构，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以下简称贴现人）。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并非是金融机构，没有票据贴现业务的资格，其与薛鹏飞的票据买卖关系无效。作为票据受益人薛鹏飞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根据《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九条持票人申请贴现时，须提交贴现申请书，经其背书的未到期商业汇票，持票人与出票人或其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交易合同复印件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也并未按照法律规定要求薛鹏飞或者是帮忙的答辩人提供持票人与出票人或其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交易合同复印件，而答辩人白小英和答辩人白二萍作为此次票据贴现的帮忙者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7条规定，伪造、变造票据者除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行政责任外，给他人造成损失的，还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吕刑初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薛鹏飞为违法票据贴现者，且已经判处薛鹏飞的刑事责任，对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由薛鹏飞承担责任，而不是由无过错的答辩人承担。2、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损失，应当向犯罪违法所得者主张。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发现该票据为假票据后，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追回赃款12万元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剩余的款项，薛鹏飞作为本次贴现的违法者，应当及时返还，而本案中的答辩人既不是犯罪分子也不是此次贴现款的所得者，本就没有得，就不存在返还的问题。3、答辩人白二萍所签署的《承诺书》本就无法律效力，也不是代答辩人白小英所签，而是代替薛鹏飞所签署的。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责任。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薛鹏飞的票据买卖关系无效，对于帮忙送票者白二萍所签署的《承诺书》也应是无效行为，且承诺书不论是形式还是内容都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该承诺约定不受法律保护，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要求薛鹏飞或者是帮忙的答辩人提供持票人与出票人或其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交易合同复印件已确保票据的真实性，而不是一个没有效力的《承诺书》，该公司对于此次的贴现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该承诺书明显加重了承诺人的义务，减轻了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责任。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尽到提交材料确保票据真实性的义务，薛鹏飞提供给其假的票据，双方都有过错，而答辩人作为帮忙者既没有过错，也未从中谋取私利，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显示司法的公平公正。   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白小英返还原告付给其的汇票贴现款3784000元；被告白小英赔偿其占有原告上述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截至2013年10月31日）458622.33元，以上共计4242622.33元；被告白小英偿付上述款项从2013年10月31日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被告白二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宣读起诉状后，原告表示因被告白二萍表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不再要求被告白二萍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白小英与被告白二萍系姐妹关系。2011年11月28日，被告白小英与原告解放汽车公司的总经理李曙光联系承兑汇票的贴现事宜，并告知承兑汇票的款项为回款，且未告知为给他人贴现，李曙光同意办理此项业务。在和李曙光联系后，同日，白小英让其妹妹白二萍到交城县阳光足疗店找到了薛鹏飞拿票，白二萍从薛鹏飞处取得银行汇票（付款行：中国农业银行如皋市支行，票号：10300052/20098859；金额400万元）一张，到原告处办理贴现手续，并按原告的要求签署了《承诺书》一份，其内容是：1、我公司通过合法渠道取得该汇票，与直接前手间具有真实的贸易背景，并付出合理对价；2、我公司保证汇票不存在任何权利上的瑕疵；3、如由于基础交易存在欺诈或付款人拒绝付款事由，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我公司保证向贵公司返还汇票交易所支付的全部现款。签字处落款为“白二萍代白小英”。原告遂于2011年11月28日、2011年11月29日分两笔共计3784000元，通过李曙光的银行卡付款至被告白小英的银行卡，在该款转到白小英的银行卡后，白小英将250万元转给薛鹏飞，将100万按薛鹏飞要求转给张雄，剩下的28.4万元，留在白小英处抵还薛鹏飞向其的借款。原告收到该汇票后，因付购车款，将该汇票交付给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其开户行办理承兑付款时，因该票是假票而遭拒绝付款。随后，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该假汇票退还原告。原告单位于2011年12月9日向清徐县公安局报案，此后白小英也向交城县公安机关报案。清徐县公安局在侦查中，因案件需要，将案件移送到交城县公安局，经交城县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薛鹏飞等9被告因变造金融票证罪、票据诈骗罪被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定罪量刑，其中薛鹏飞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该案已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原告另外对薛鹏飞贴现了一张4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城县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将从薛鹏飞处追回的赃款，共退给原告231860元。庭审中，原告同意将其中12万元计入本次承兑的返还款中。   另经庭审查明，原告解放汽车公司为方便业务办理，平时有将业务回款由公司账户打入李曙光银行卡，由李曙光银行卡对外支付公司应付款项的习惯做法。   另宣读起诉状时原告表示不再要求被告白二萍承担连带责任后，庭审中又重新要求白二萍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平时有用总经理李曙光银行卡支付公司应付款项的习惯做法，2011年11月28日公司又将远远大于贴现款的巨额款项打入李曙光银行卡，后李曙光从该银行卡支付本案贴现款，且原告提供的其据以支付贴现款的承诺书抬头标注受诺方为“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另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载明贴现方为原告、交城县公安局领款方亦为原告，故足以认定该笔贴现业务为李曙光代理原告办理，贴现款为原告支付，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原告损失应由谁承担。被告白小英与原告总经理李曙光联系承兑汇票的贴现事宜时曾告知这张承兑汇票是回款，而且也没有讲明是给他人（薛鹏飞）贴现，让原告方认为是白小英做生意的正当货物回款，才同意与被告办理贴现事宜，而且在办理的过程中，要求被告白二萍在承诺书上签字，在其作出“1.我公司通过合法渠道取得该汇票，与直接前手间具有真实的贸易背景，并付出合理对价；2、我公司保证汇票不存在任何权利上的瑕疵；3、如由于基础交易存在欺诈或付款人拒绝付款事由，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我公司保证向贵公司返还汇票交易所支付的全部现款”的承诺后，原告才将约定贴现款378.4万元打入被告白小英账户，由白小英对贴现款作出处分。现有证据虽不能证实白二萍签署承诺书征得白小英同意，但其系受白小英的委托办理贴现事宜，签署承诺书是其完成代理事务、实现委托人白小英贴现目的的必经步骤，也符合保证交易标的物真实性的一般交易规则，作为相对方的原告有理由相信其有签署承诺书的代理权限，故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白小英作为委托人应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原告在被告方作出承诺的情况下，将被告方的保证真实性的承兑汇票贴现，在承兑出现了变造、无法兑现的情况下，原告方有权要求被告白小英按承诺的内容返还汇票交易所支付的全部现款。被告白二萍受白小英委托办理贴现事宜，只是经办人，本身并无过错，也不是受益人，因此被告白二萍不承担向原告返还贴现款的义务。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办理票据贴现业务的机构，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而原告方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销售汽车的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没有经营票据贴现业务的资格，其与被告之间的票据买卖关系无效，被告白小英从原告取得的贴现款应当返还原告，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违反了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不应予以支持。交城县公安局退回给原告的231860元，可在此案中扣除12万元，即白小英应返还给原告的贴现款为3784000-120000=3664000元。三、本案原告在公安机关返还部分贴现损失的情况下，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贴现款是否属重复主张权利，即本案的返还责任是否应由薛鹏飞承担。从本案原被告联系办理贴现事宜（被告白小英与原告总经理李曙光直接联系，且未告知系为他人办理）、办理具体经过（白小英委托白二萍具体办理有关手续）、办理结果（原告将378.4万元贴现款打入白小英银行卡，贴现目的实现，白小英将该款作出处分包括将28.4万元留作薛鹏飞偿还其的借款）及被告白小英向公安机关举报薛鹏飞诈骗时将本贴现款包括在其受骗款1800余万元看，原被告为办理贴现事宜的相对方，现因票据瑕疵使原告利益受损，作为贴现交易相对方的被告白小英自应承担返还原告贴现款项的义务。至于原告从公安机关领取23万元（包括本案12万元）一节，只是公安机关将有关款项直接返还最终受害方，并不能因此否定作为票据交易相对方的白小英的返还义务。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贴现款不属重复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白小英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票据贴现款3664000元。二、驳回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原告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白小英不服一审判决，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小英与白二萍系姐妹关系。2011年11月28日，薛鹏飞将祝爱萍提供的400万元变造承兑汇票（票号10300052/20098859）一张，通过白小英在解放商用汽车公司贴现378.4万元。解放商用汽车公司办理此项业务的是总经理李曙光。该承兑汇票是白二萍到交城县阳光足疗店从薛鹏飞手拿上，到解放商用汽车公司交给了李曙光。白二萍按李曙光的要求在内容为："1、我公司通过合法渠道取得该汇票，与直接前手间具有真实的贸易背景，并付出合理对价；2、我公司保证汇票不存在任何权利上的瑕疵；3、如由于基础交易存在欺诈或付款人拒绝付款事由，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我公司保证向贵公司返还汇票交易所支付的全部现款”的《承诺书》交票人处签名白二萍，在联系电话处填写了135XXXXXXXX，并在空白处书写了：×××白小英。但交票人处白二萍名字后面“代白小英”，白二萍不认可是自己书写的。解放商用汽车公司取得该汇票后，通过李曙光的银行卡分别于2011年11月28日、2011年11月29日分两笔向白小英×××银行卡转款共计3784000元。该款转到白小英的银行卡后，直接转付给薛鹏飞250万元，按薛鹏飞要求转付给张雄100万，剩余的28.4万元留在了白小英账户。该汇票后在解放商用汽车公司付购车款时，客户以该汇票是假票退回后，解放商用汽车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向清徐县公安局报案，此后白小英也向交城县公安机关报案。清徐县公安局在侦查中，因案件需要，将案件移送到交城县公安局。经交城县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吕梁市人民检察院公诉后，2013年5月21日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吕刑初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薛鹏飞明知是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仍多次购买使用，数额特别巨大，应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该判决书的第三项判决为“被告人薛鹏飞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第十项为“被告人任保恒、敖凡中、薛鹏飞、祝爱萍、刘顺臣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薛鹏飞等不服判决上诉后，2013年7月29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晋刑二终字第15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交城县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将从薛鹏飞处追回的赃款，共退还给解放商用汽车公司231860元。由于薛鹏飞在解放商用汽车公司还贴现了一张400余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解放商用汽车公司同意将其中12万元计入本次承兑的返还款中，剩余部分计入另外的400余万元承担返还款中。   二审法院认为，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吕刑初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可以确定进行票据贴现的是薛鹏飞，而且已判决对薛鹏飞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也即解放商用汽车公司可以直接通过“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的方式实现自己的目的。而实际上解放商用汽车公司也已通过该方式实现部分目的，且其余目的仍在实现过程中。白小英仅是办理贴现事宜的联系人，白小英没有直接参与票据贴现事宜，且在此次票据贴现活动中没有过错，解放商用汽车公司要求白小英承担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二审法院裁定：（一）撤销清徐县人民法院（2015）清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解放商用汽车公司的起诉。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解放商用汽车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向清徐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由白二萍代白小英持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10300052/20098859出票金额肆佰万元整……）以总金额3784000元在我公司合理对价。此笔款以现汇形式直接承付于卡号为×××，户名白小英的农行借记卡上……我公司收到以上承兑汇票后随即付给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款。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户银行经对此张承兑汇票查询后，出票行回复查询结果告知此张承兑己在他行质押，后经相关部门鉴定白小英提供于我公司的此张承兑汇票为克隆汇票。该汇票现己被扣押，给我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现我公司向清徐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并恳请法律部门追回我公司的经济损失。注：代交票人白二萍系白小英之妹，其代白小英签字并签立该承兑承诺书一份……。   以上事实，有解放商用汽车公司提供的其向清徐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报案材料在案为凭，庭审中被申诉人白小英、白二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被申诉人白小英、白二萍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薛鹏飞证言一份，主要内容为：我与白二萍、白小英系朋友关系。2011年11月28日，我与解放汽车商用公司总经理李曙光承兑汇票贴现的事宜，白小英只是作为联系人帮忙联系了李曙光，因为我人在外地，所以白二萍也只是帮忙办理，白二萍、白小英均没有从中获利，纯粹只是帮忙。   被申诉人白小英、白二萍申请证人薛鹏飞出庭作证。庭审中，证人薛鹏飞陈述其不认识李曙光，和白小英、白二萍是朋友关系，当时是其打电话给白小英让白小英贴现，后把票给白小英，白小英把钱转回来，钱不知道兑给谁。其与白小英之间没有证据材料证明是帮忙或委托关系。薛鹏飞与白小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薛鹏飞庭前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其与解放汽车商用公司总经理李曙光联系承兑汇票贴现的事宜，白小英仅是作为联系人帮忙联系李曙光;当庭作证陈述其不认识李曙光，让白小英给贴现、钱不知道兑给谁。其书面证言与当庭提供的证言前后不一致，结合白小英在本案原审时即（2013）清商初字第31号案件庭审陈述：“当时我和李曙光联系时，我告诉他是回款，因为薛鹏飞欠的我的钱，薛鹏飞有欠条”；法庭提问白小英，“当时你和李曙光联系，是否确定这个款是贴现给谁”？白小英回答：“没有明确”，应认定白小英在与李曙光联系票据贴现事宜时，未明确告知李曙光系为薛鹏飞进行贴现。   本案再审认为，本案焦点为：一、白小英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二、白小英应否返还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票据贴现款及利息。   关于白小英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要解决申诉人能否向被申诉人白小英提起民事诉讼的问题，应当先对本案与所涉刑事案件是构成刑民交叉案件还是刑民关联案件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者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之规定，本案所涉刑事案件与本案如属于“同一事实”，则应通过刑事诉讼方式解决，如属“不同的法律事实”，则应分开审理。   首先，从主体上看，薛鹏飞并不认识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李曙光，其明知是变造汇票而将其交给白小英去“贴现”以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至于白小英给付的“贴现款”是白小英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并无区别。薛鹏飞以委托“贴现”的形式对白小英进行诈骗，在刑事案件中犯罪主体是薛鹏飞，白小英是被害人，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吕刑初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对此亦予确认。白小英持该“涉案承兑汇票”联系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曙光进行“贴现”时，称该“承兑汇票”是回款，且未告知是为薛鹏飞“贴现”。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款打入白小英账户。故“票据贴现”的主体为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白小英。其次，从法律关系看，白小英因与薛鹏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欠款，要求薛鹏飞偿还，薛鹏飞以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白小英，让白小英“贴现”后，扣除双方之间的欠款，剩余钱款依据薛鹏飞的指示（要求）处理。上述行为属于薛鹏飞诈骗白小英的刑事犯罪行为，系刑事法律关系。白小英不知案涉承兑汇票为变造，与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票据“民间贴现”，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亦不知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为假，而与白小英进行票据“民间贴现”。双方之间行为属于民事行为，应依据民事法律关系处理。第三，从要件事实看，本案民事争议的事实，与薛鹏飞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亦不一致，本案所涉刑事案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事实”，应分别单独审理。二审判决认定应当由刑事案件一并处理，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如前所述，白小英系以自己的名义联系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曙光进行票据“贴现”，其委托白二萍办理具体手续，“贴现款”打入白小英账户，白小英是“票据贴现”行为的相对方，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白小英应否返还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票据贴现款及利息的问题。白小英与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票据“贴现”行为因违反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行为取缔办法》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贴现”行为无效后，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白小英应当返还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打入其账户的3784000元，扣除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从交城县公安局领取的退赃款12万元后，白小英应返还给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贴现款3664000元；对于案涉票据因系变造并不具有相应的票据权益，且已被公安机关查扣，已无返还的必要。因双方之间系无效的民事法律关系，故对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要求白小英及白二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确认双方贴现行为无效后，白小英作为占有“贴现款”一方应支付对方资金占用费，本院酌情对占有资金方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息，以平衡双方因民事行为无效而获益或受损，即应由白小英向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有期间所产生的存款利息。计息方式为：以“票据贴现款”3784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1年11月29日次日起计至2012年6月29日（从交城县公安局领取退赃款日期）日止；以3664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2年6月29日次日起至至本判决确定返还“票据贴现款”的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另，关于白二萍应否与白小英承担返还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票据贴现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问题。因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已放弃对白二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现又重新主张，违反禁止反言的原则，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白二萍具备应与白小英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条件，故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此诉讼主张也不予支持。白小英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即返还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票据贴现款及利息后，可向薛鹏飞另行主张。   综上，申诉人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诉主张及理由，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商终字第274号民事裁定及清徐县人民法院（2015）清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诉人白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申诉人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3664000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1.以3784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1年11月29日次日起计至2012年6月29日止；2.以3664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2年6月29日次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申诉人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0741元，共计81482元由白小英负担；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永平   审判员 王 莉   审判员 魏世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田显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