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玉霞，女，197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港（系武玉霞之夫），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亮，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伟,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娇，女，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媛,肥城潮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武玉霞因与被上诉人孙亮、刘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玉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61968.3元。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标准计算错误。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异议，但对按照2017年度标准有异议，上诉人认为应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即：13002元（120天×108.35元/天）。2、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员杨克港护理费计算标准按照城镇标准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护理人员杨克港从业资格、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安装工程五公司证明、劳务人员派遣协议一份、工资表三份、银行流水一份、飞机票、高铁票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杨克港系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安装工程五公司电焊工（即便在国内，电焊工的收入也普遍在每天450元-600元），收入及损失数额明确具体，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无异议，该银行流水明确注明交易项目为工资，杨克港在得知其妻子发生交通事故后请假回国护理，也符合常理。一审仅凭工资表中没有显示姓名便否认其效力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的维修费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提交的虽然是收据，但认定书中明确载明上诉人的车辆在事故中损坏，而电动车维修点一般都是露天流动摆摊，没有正式发票也情有可原，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实际情况直接驳回该项目与事实不符。4、被上诉人刘娇应同孙亮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虽然本案直接侵权人为孙亮，但根据一审庭审中刘娇的答辩可知，孙亮驾驶的无牌正三轮摩托车一直在其家中是明知的（如果不是其家庭财产一直放在被上诉人家中显然不符合常理，刘娇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可以推定该正三轮摩托车是孙亮、刘娇的家庭共同财产，该正三轮摩托车无牌上路并且造成上诉人受伤，刘娇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孙亮辩称，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中的处分原则，判决内容不能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请求适用100.79元/天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该标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维修费一审判决阐述观点清晰明确，不再赘述。本案是交通事故所负的侵权之债，直接侵权人为孙亮，而非刘娇，产生的债务系孙亮的个人债务，与刘娇无关。 刘娇辩称，本案属于侵权之债，直接侵权人为孙亮，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娇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武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1968.3元；2.诉讼费等有关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武玉霞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9396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11月4日12时许，被告孙亮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沿龙山路由西向东行至龙山路电业大厦门口东路口左转弯时，与由东向西原告武玉霞所骑电动自行车碰撞肇事，致原告武玉霞受伤，原告武玉霞衣物及两车损坏。2018年11月16日，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肥公交认字[2018]第407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孙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武玉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武玉霞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施救费5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武玉霞随即到肥城市中医医院门诊治疗，其伤情诊断为多发软组织损伤。2018年11月7日，原告武玉霞到肥城市中医医院门诊复查，其伤情诊断为左肩锁关节半脱位。2018年11月21日，原告武玉霞到肥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23日出院，实际住院32天。因两被告对原告武玉霞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予认可，原告武玉霞申请对此进行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本院技术部门依法委托，2019年4月18日，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作出泰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武玉霞肩锁关节脱位（左肩）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018年12月26日，原告武玉霞自行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1月16日，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作出泰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2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武玉霞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30日。被告孙亮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原告武玉霞的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本院技术部门依法委托，2019年6月28日泰安泽宇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泰泽法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如下：武玉霞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60日。另查明，被告孙亮与被告刘娇系夫妻关系，被告孙亮驾驶的无牌正三轮摩托车未投保任何保险。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原告武玉霞主张因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共计14818元，提交了肥城市中医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住院收费发票各一份，诊断证明两份，门诊收费发票五份，肥城市骨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份。两被告质证称，对原告住院治疗的病情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予认可；根据病历中的用药明细载明，自2018年11月21日原告住院后未进行每日必要的用药及治疗，原告在长达一个月的治疗时间基本为空挂床时间，在此期间的相应花费应予以扣除，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对肥城市骨科医院的150元治疗费用，因无相应的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予以佐证，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原告武玉霞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于被告所辩称的原告武玉霞住院期间的空挂床时间及期间相应的费用，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无法予以认定，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武玉霞在肥城市骨科医院花费的150元，因无相应的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予以佐证，无法认定，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武玉霞主张住院期间按每日30元予以计算，共计960元（32天×30元/天）。两被告称，原告在11月26日后无相关用药，其仅能主张21-26日住院期间的费用。本院认为，对被告所称的原告空挂床无法认定，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对原告武玉霞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误工费。原告武玉霞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150日，共计15118.50元（150天×100.79元/天），提交了山东兴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原告武玉霞商品房买卖合同、水电费收据十份，证实原告武玉霞于2010年12月10日购买了富丽桃源小区13号楼1单元1层东户，并且自2011年开始在此居住至今，误工费依据其自行委托鉴定的误工期限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两被告质证称，原告武玉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同时对原告的误工期限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武玉霞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武玉霞一直在城镇居住，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依法予以支持。依据泰泽法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限，原告武玉霞的误工费为12094.80元（120天×100.79元/天）。4.关于护理费。原告武玉霞主张其丈夫杨克港对其进行护理，护理费按照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杨克港平均工资予以计算60日，共计29714.45元，提交了杨克港身份证、结婚证、从业资格证、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安装工程五公司证明、劳务人员派遣协议、银行流水各一份、工资表三份予以证实。两被告质证称，对结婚证、身份证无异议；从业资格证因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且劳务派遣协议中未约定工资数额；对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护理人员不是必要的，同时应提交个人缴纳个税的相关证明予以佐证，否则单凭银行流水明细备注信息不能证实其为实际发放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武玉霞提交的劳务人员派遣协议，杨克港的劳动报酬按照其与用工单位签订的结算方式和标准结算，因其未能提交杨克港与用人单位的工资结算方式和标准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交原告武玉霞受伤治疗期间用工单位工资表以及工资扣发具体数额的证明，且其提交的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安装工程五公司2018年8月至9月的工资表无姓名，故对杨克港的收入情况及具体减少情况无法认定，对原告武玉霞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不予支持。其主张的护理费可参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计算，共计6047.40元（60天×100.79元/天）。5.关于交通费。原告武玉霞主张其交通费934元，庭审中增加护理人员杨克港交通费32000元，共计32934元，提交了交通费发票一宗及杨克港机票2张、高铁票1张予以证实。对增加的诉讼请求，原告武玉霞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限交纳诉讼费。两被告称，部分发票未注明出具发票的时间，且注明的时间中有2018年10月28日、12月25日等相关字样，明显不在原告治疗期间，请求法庭结合原告实际治疗天数，扣除其空挂床期间的天数，酌情认定；对杨克港飞机票、高铁票认为不应是其赔偿的范围，且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也没有规定对护理人员交通费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武玉霞提交的相关交通费发票无法核实其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结合原告武玉霞的伤情、住院时间及住址，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320元；对于护理人员杨克港的交通费，因并非本次事故必要的交通费用，且未按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缴纳诉讼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营养费。原告武玉霞主张营养费按每日30元计算30天，共计900元。两被告称，对营养期限不予认可，待重新鉴定后确定。因两被告未申请对原告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应视为其认可原告的主张，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关于鉴定费。原告武玉霞提交鉴定费发票两张，证实因鉴定支出鉴定费共计2080元。两被告称，对鉴定费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原告武玉霞为确定伤情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被告应予以负担。8.关于维修费。原告武玉霞提交维修费收据一份，证实支出维修费185元。两被告称，维修费无正式发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仅凭收据无法认定原告的车辆损失及维修费用，对被告辩称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武玉霞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为：医疗费14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12094.80元、护理费6047.40元、交通费320元、施救费50元、鉴定费2080元，以上共计37120.2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亮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与武玉霞所骑电动自行车碰撞肇事，致原告武玉霞受伤，原告武玉霞衣物及两车损坏，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孙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武玉霞承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武玉霞要求被告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具体赔偿数额应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的标准，结合本案实际予以确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被告孙亮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应依法投保交强险，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孙亮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原告武玉霞的各项损失共计28512.20元；因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且被告孙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应由被告孙亮承担80%的责任，共计6886.40元（37120.20元-28512.20元）×80%，以上共计35398.60元。原告武玉霞要求被告刘娇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武玉霞35398.60元；二、驳回原告武玉霞对被告刘娇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武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原告武玉霞负担295元，被告孙亮负担38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由被告孙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8年8月至10月杨克港的工资单、考勤表、工资打款记录、机票，证明杨克港的误工时间两个月和误工的数额33151.78元。孙亮、刘娇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大部分是影印件，无法与证据原件予以核实，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工资表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护理人员误工费应当是持续稳定收入的突然中断，上诉人应当提供其误工的证明予以证明误工时间，仅提供单方制作的备注说明未加盖章及经办人签字无法证实其误工时间，还应提供完税证明予以综合认定误工费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杨克港与用工单位劳务人员派遣协议、用工单位停发工资证明，结合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克港被派遣至巴拿马铜矿项目从事工作，因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回到国内，回到肥城时间是2018年11月20日，2019年1月16日回巴拿马，杨克港在上诉人事故前三个月巴拿马工资收入是15014.29元、14542.86元、15014.29元，平均每日工资495.24元。杨克港的护理时间应为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2日共计43天，上诉人的护理费应为495.24×43天＝21295.32＋17天×100.79元＝1713.43元）23008.7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维修费是否应予支持；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害是否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误工费在上诉人起诉主张时是按照100.79元/天计算，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现上诉人请求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超出其诉讼请求，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用，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杨克港被派遣国外从事劳务工作，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回国护理上诉人，造成工资停发，应按照其实际收入减少计算其护理费用，但实际护理时间应是在2018年11月21日开始起算，之前的护理费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护理费应为23008.75元。对于维修车辆费用，上诉人仅提供售后服务专用票，是否修复的涉案电动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侵权人是被上诉人孙亮，应承担侵权责任。刘娇对上诉人的损害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为：医疗费14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12094.80元、护理费23008.75元、交通费320元、施救费50元、鉴定费2080元，以上共计54081.55元。被上诉人孙亮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5473.55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赔偿8608元的80%计款6886.4元。被上诉人孙亮共计赔偿上诉人损失52359.95元。 综上所述，武玉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武玉霞对被告刘娇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武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玉霞52359.95元； 四、驳回武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武玉霞负担299元，孙亮负担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武玉霞负担417元，孙亮负担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