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淑云，女，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康、王兴念，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腾冲通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址：腾冲市腾越镇满邑社区元吉小区221号。法定代表人：姜家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庄，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李淑云因与被申请人腾冲通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通达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云05民终952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云民申22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淑云（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康、王兴念，被申请人腾冲通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云再审申请称：李淑云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二)项规定：（一）二审法院认定“通达公司已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缺乏证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基于本案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属教育培训合同，是一种服务合同关系，作为提供服务一方，被申请人需保证消费者(申请再审人)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中，保障人身安全属法定义务，不因无书面合同而免除，被申请人应全面履行。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7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及第18条：“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等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应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保障服务接受者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三）申请再审人在接受服务过程中受伤，被申请人未保障申请人人身安全，违反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四）本案属于典型的请求权竞合，第三人原因导致违约不影响本案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判定，被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后，依法可向第三人追偿。违约之诉和侵权之诉属于不同的标的，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产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2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受损一方可以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依据侵权损害要求实际侵权人进行侵权损害赔偿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1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原因导致违约的，依法应向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后依法可以向第三人进行追偿。二、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人对“双方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在接受服务过程中受伤，即被申请人违约”“具体损失情况”等内容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申请人一直主张其并未违约，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一直关注于申请再审人在服务接受过程中，第三人侵权导致受伤，但本案属于服务合同纠纷，第三人责任承担是在侵权法律关系应该考虑和判定的问题，在本案中应确认的是被申请人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未保障申请人的人身安全，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一直未厘清两个法律关系的区分，以及依据“不告不理”原则对申请再审人所主张内容进行判决。三、本案违约责任的承担范围应以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为依据进行认定。通达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之间建立起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是事实；二、本案中，答辩人已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且不存在违约；三、根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规定，被答辩人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合同约定及被答辩人存在违约的行为，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确认的本案事实及裁判情况：原告李淑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189716.8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交纳培训费4950元，原、被告双方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后原告在被告教练员指导下，依照被告传授的方法进行操作和练习。熟练掌握了科目一、科目二的技能要求，并分别于2015年11月3日、2016年1月15日通过了科目一、科目二的项目考试。2016年1月29日，原告在接到教练员白璇的安排和通知后，与尹可兰（已故）、徐亚男一起在教练员白璇随车指导下进行机动车驾驶证科目三考试项目的练习。当日19时许，车辆行驶至保板线K217+15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重伤。后原告被送到腾冲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16天后，考虑到巨额医疗费用（尚未向医院支付）和家庭的实际困难，原告身体情况有所好转便遵医嘱办理出院，回家继续治疗和恢复性训练。原告的损伤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Ⅵ（陆）级伤残（壹处）；Ⅸ（玖）级伤残（壹处）；后期治疗费45000元；假肢每次置换费用为45000元，使用年限一般为15年。因原、被告之间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被告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4438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600元、护理费64410.48元、误工费40000元、交通及住宿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303276.6元、后续治疗费45000元、假体置换费129000元、鉴定费2700元、被抚养人（儿子廖灿延、公公廖先耀）生活费49348.30元，合计1249716.82元，扣除被告垫付的60000元，还应赔偿1189716.82元。被告通达公司辩称，被告同意与原告解除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被告通达公司对原告受伤深表同情，但本案系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告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存在合同关系，但是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违约也无过错，所以不承担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在发生事故后，被告已经向原告垫付了60000元的费用，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0、11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系本院未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本院对其法律效力不予采信。对双方当事人的证明观点，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6日，原告李淑云到被告通达公司进行驾驶技能培训，向被告交纳培训费4950元，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培训合同。后原告在被告教练员的指导培训下通过了科目一、科目二的项目考试。2016年1月29日，原告在被告教练员白璇的安排下，与尹可兰（已故）、徐亚男一起进行科目三的练习。当日杨文杰饮酒后驾驶云Ｍ×××××号小型汽车由腾冲市区驶往固东镇方向，19时许当车行驶至保板线K217+150M时，追尾撞到前方尹可兰驾驶的云M2233学教练车（教练为白璇），造成两车受损、云M2233学教练车驾驶人尹可兰当场死亡、学员李淑云、徐亚男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腾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文杰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白璇、尹可兰、李淑云、徐亚男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原告李淑云受伤后到腾冲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16天，经诊断为：1、骨盆多发骨折：双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并髋关节脱位、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骶髂关节骨折并分离；2、左股骨颈骨折并股骨头脱位伴股骨头缺血坏死，左侧全髋置换术后；3、左侧坐骨神经损伤；4、头部外伤，右侧顶叶脑挫伤出血，神经轴索损伤并偏瘫；5、胸部外伤：右侧第10肋骨骨折，肺挫伤并双侧胸腔积液；6、肺部感染；7、L1、2左侧横突骨折；8、左眼角膜炎；9、左眼角膜斑翳；10、牙列缺损。共花费医疗费544381.44元，被告垫付60000元。原告的损伤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左侧坐骨神经、胫神经、腓总神经损伤后；左下肢单瘫（左下肢肌力3级）”达Ⅵ（陆）级伤残（壹处），“骨盆多发骨折（双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并髋关节脱位、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骶髂关节骨折并分离）后，骨盆严重畸形愈合”达Ⅸ（玖）级伤残（壹处），最高伤残等级为Ⅵ（陆）级伤残;继续营养脑神经、改善脑循环，防止下肢血栓形成，择期分次行手术取出内固定，功能锻炼，康复治疗，对症、支持治疗并定期复查，后期治疗需人民币45000元；因假肢磨损需进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每次置换费用为45000元，人工髋关节使用年限一般为15年。庭审过程中，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不要求被告退还培训费用，被告同意解除合同，可以退还原告培训费用。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仍明确表示依据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进行诉讼，不起诉侵权人杨文杰赔偿。另查明，原告李淑云与丈夫廖贵勇生育一子廖灿延（2004年12月10日出生）。廖先耀系原告李淑云的公公，廖先耀生育二子一女，长子廖贵强（2017年4月去世），次子廖贵勇，长女廖贵香（已经出嫁）。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解除培训合同、被告同意解除培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的教练员按照培训的要求对原告进行训练，尽了相关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原告在培训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系第三人杨文杰造成，该事故已认定第三人杨文杰负全部责任，应由第三人杨文杰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以原、被告之间的驾驶培训合同关系，主张被告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系被告违约，但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在履行培训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或者有违约情形，故本案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本院予以支持；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189716.8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的被告同意与原告解除教育培训合同，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违约也无过错，被告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淑云与被告腾冲通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驾驶培训合同；二、驳回原告李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确认的本案事实及裁判情况：二审中，上诉人李淑云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通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7）云05民终5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实事故发生时同一车上的另一受害人的起诉已被法院终审判决驳回。2、上诉人李淑云《学习驾驶证明》一份，欲证实被上诉人通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依法依规进行了培训，上诉人已通过科目一、科目二考试，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上诉人李淑云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判决的当事人、案由、诉请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情况，两个案件无关联，且该案例不具有指导意义。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通过了科目一考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淑云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同约定以及被上诉人通达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通达公司违反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是因案外第三人行为所致，不属被上诉人能够防止或制止损害的范围内，该损害不是从事驾驶培训服务的被上诉人未尽管理职责或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的。通达公司已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教育培训合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淑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因教育培训合同引发的纠纷，原审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本案中，申请人李淑云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同中约定及被申请人通达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而申请人的损失是因案外第三人侵权行为所致，故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应当按照教育培训合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二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原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云05民终95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9元，均由申请人李淑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 全审判员 王甸芳审判员 朱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逸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