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茆春彪，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居民，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庶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秦邦汉，男，1957年4月14日出生，居民，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松，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茆春彪与上诉人秦邦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8801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邦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茆春彪承担。事实和理由：1.“购船协议”中载明的“由茆春彪买断”字样，及该协议反面的内容都系由茆春彪为达到诉讼目的而私自添加的。该协议只有茆春彪持有，秦邦汉手中没有。从该份协议形式看每个字之间的间隔与书写习惯相悖，因后添加的内容明显间距与前面字迹间距明显不同。购船协议的背面也写了很多字迹，双方在场的时候反面没有任何内容。秦邦汉依法申请对上述字样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秦邦汉、茆春彪于2014年4月22日结算，双方为表明各自对共同所购买船只的股权从而出具了“购船协议”，当时出具协议时有秦邦汉、茆春彪及案外人在场。双方合伙一直在存续中，根本不存在买断船只的事实。3.茆春彪并于当日出具给秦邦汉欠条一份，系秦邦汉先行借款给茆春彪，后出具的欠条。此份欠条只有一份，就是秦邦汉自己所持有的欠条。茆春彪在一审时出具的“购船协议”反面也有同样内容的欠条，而且系茆春彪出具给秦邦汉的，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秦邦汉、茆春彪之间的经济纠纷仅仅是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茆春彪辩称：秦邦汉所诉明显不符合事实，是虚假诉讼。1.双方之所以在2014年4月22日签订协议，是因为由于秦邦汉长期控制船只，严重侵犯我方合法权益，因为对方是本地人，我方才同意用15万元的价格买断，条件是对方在合理期限内交付船只。之所以只签订一份协议，是因为秦邦汉只负有交付义务，没有相关权利，类似于交付船只的欠条，所以只在我方处保留原件。2.按照秦邦汉所诉，4月22日当天既非其自称的借款日，也非双方购船日，在当天签订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了新的意思表示，船只由我方买断。3.对方认为仍存在合伙不符合客观事实。双方早在4月22日之前就已经实际停止合伙关系，4月22日当天签订协议就双方权利内容进行明确。合伙关系本身是双方投资、共同经营、共同收益的过程，但是自始至终案涉的船只均是对方控制，我方并没有实际参与，更不存在对方陈述的还存在合伙关系。所以我方认为茆春彪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茆春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茆春彪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邦汉承担。事实和理由：1.秦邦汉自认涉案船只由其实际控制，一审法院实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在之前的诉讼程序中，秦邦汉多次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船只由其控制，一审法院却仍认定“双方均不能举证该船只由原、被告哪一方所占有控制使用”。2.因秦邦汉一直未履行交付船只义务致使购船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该协议应依法解除，且秦邦汉应向茆春彪返还投资款36万元。双方自2014年4月22日签订购船协议后，秦邦汉一直未向茆春彪履行交付船只的义务，茆春彪多次催要未果，无奈之下曾尝试通过报警方式协调解决，但秦邦汉仍拒绝交付船只。后在茆春彪不知情的情形下，秦邦汉竟将涉案船只私自出售，导致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性。茆春彪要求依法解除该协议并无不当。协议解除的后果为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由于茆春彪并未实际介入合伙，合伙过程、收益并不清楚，故秦邦汉应返还的财产及实际损失，至少应为实际购买涉案船只时茆春彪实际支付的36万元投资款。3.购船协议与7.6万元款项应同时履行，茆春彪享有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认定不当。7.6万元的欠条与涉案协议系同一天形成，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基于在双方签订协议、解除原有合伙关系，约定茆春彪将合伙船只予以买断，并在秦邦汉将船只交付给茆春彪的情形下，将15万元买断款与7.6万元的款项同时向秦邦汉支付。但如上所述，秦邦汉拒绝履行交船义务致使协议不能实现。因此，茆春彪当然享有履行抗辩权，不应向秦邦汉交付该款项。秦邦汉辩称：1.茆春彪的上诉理由基本点就是自认为购船协议内容是真实的，但秦邦汉对该份购船协议部分内容予以否定，是茆春彪私自添加。2.一审法院对合伙协议予以解除属认定错误。既然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散伙的前提是对合伙进行结算，而双方并没有结算。先行打捞黄沙国家是禁止的，虽然双方合伙购买的船只目前停泊在沭阳县沂河河道，不能因为国家的禁止就认定双方的合伙协议解除。3.一审法院所认定的76000元涉案借款与本案合伙协议无任何关联性，是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秦邦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茆春彪归还借款、货款共计22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秦邦汉、茆春彪曾合伙打沙，期间茆春彪从秦邦汉处借款150000元，由茆春彪出具欠据给秦邦汉。后茆春彪因建房及从秦邦汉处购买柴油欠秦邦汉款76000元，同时出具欠据给秦邦汉。上述款项，后经秦邦汉多次索要未果。茆春彪一审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更未形成借贷合意。秦邦汉、茆春彪合伙打沙属实，曾合伙购买一条船只，秦邦汉出资300000元，茆春彪出资360000元，该船只由秦邦汉直接使用经营。双方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购船协议》，即已解除合伙协议关系，约定由茆春彪将双方合伙的船只予以买断，一次性给付秦邦汉补偿及船只买断款150000元，并出具欠条给秦邦汉。基于上述情况，茆春彪同意在秦邦汉将船只交付的前提下，给付秦邦汉10000元的建房款和40000元的柴油款及对应的高额利息共计76000元。综上，秦邦汉没有将船只交付茆春彪，茆春彪不应给付秦邦汉上述款项，请求驳回秦邦汉诉讼请求。茆春彪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秦邦汉、茆春彪的合伙关系于2014年4月22日解除；2.判令秦邦汉、茆春彪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购船协议》解除；3.秦邦汉返还茆春彪投资款360000元；4、反诉费用由秦邦汉承担。秦邦汉一审辩称：双方至今还未拆伙。请求驳回茆春彪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邦汉、茆春彪曾合伙打捞黄沙。在合伙期间，双方于2012年11月左右合伙购买一条船只，秦邦汉出资300000元，茆春彪出资360000元。2014年4月22日，双方签订《购船协议》一份，载明“现购采砂船一条，合计人民币（￥660000.00）陆拾陆万元，秦邦汉出资（￥300000.00）茆春彪出资（￥360000.00），各占百分之五十。现茆春彪买断。协议人：茆春彪秦邦汉2014.4.22”。同日，茆春彪向秦邦汉出具欠据两份，一份载明“现欠秦邦汉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欠款人：茆春彪2014.4.22”，一份载明“现欠秦邦汉人民币柒万陆仟元整（￥150000.00）欠款人：茆春彪2014.4.22”。对上述150000元的欠据，秦邦汉解释系茆春彪之前从其处借款200000元，当时没有出具借据，后归还50000元，在2014年4月22日算总账时，由茆春彪出具该欠据。茆春彪解释该欠据系双方于2014年4月22日拆伙时，约定由茆春彪出资150000元买断合伙时购买的船只，由茆春彪出具该欠据，待秦邦汉交付船只时再给付秦邦汉该150000元。对上述76000元的欠据，秦邦汉解释系由茆春彪欠其10000元建房款、40000元柴油款和150000元的利息26000元所构成。茆春彪解释系其欠秦邦汉10000元建房款、40000元柴油款以及该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4%计算13个月计算而成。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至今未予最终结算完毕。上述事实，由原告陈述、被告答辩、（2014）沭庙民初字第0682号民事案件卷宗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对共有财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案中，秦邦汉、茆春彪共同出资购买船只打捞黄沙，系合伙关系。秦邦汉、茆春彪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购船协议》，因双方共同出资所购买的船只是在2012年11月左右，故该协议不是双方共同出资合伙购买船只的协议，结合该协议中有“现茆春彪买断”的内容，可知该协议应系一份拆伙协议，应按茆春彪所解释予以理解，方能符合该协议的内容意思表示。据上述的《购船协议》系拆伙协议，可以推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2014年4月22日解除。结合双方合伙所购买的船只至2014年4月22日时已使用1年多，所以存在折旧，再结合秦邦汉购买船只原出资款为300000元和《购船协议》中的“买断”内容，茆春彪称以150000元买断该船只具有合理性。据以上分析，与《购船协议》签订的同一天，茆春彪所出具给秦邦汉的150000元欠据所载明的款项，应系案涉船只的买断款，且秦邦汉对其所主张该150000元系出借给茆春彪的借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将该款交付，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该150000元系民间借贷关系不予认定。至于案涉的76000元，双方均认可系结算建房款10000元、柴油款40000元及利息后所形成，应认定系双方在拆伙时，对合伙部分账目予以清算所形成的结果，对此，茆春彪应予给付。因双方均不能说明房款、柴油款的欠款时间，故茆春彪辩解其中的26000元系按月利率4%予以计算13个月所形成缺乏依据，其主张该结算利息系高额利息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秦邦汉、茆春彪于2014年4月22日所签订的《购船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均不能举证该船只现由哪一方所占有控制使用，故该协议尚不符合解除的条件，故对茆春彪反诉要求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至目前为止尚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予以最终清算，且在拆伙时亦未对原投资款的处理作出约定，故对茆春彪反诉秦邦汉返还投资款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于秦邦汉的诉讼请求和茆春彪反诉请求的合理部分，均予以支持，其他均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茆春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秦邦汉支付款76000元；二、原、被告关于打捞黄沙的合伙协议应于2014年4月22日予以解除；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其他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茆春彪出具的15万元欠条是船只“买断”款还是另外的欠付借款？二、秦邦汉主张双方合伙协议一直存续；该主张能否成立？茆春彪要求解除《购船协议》、秦邦汉向其返还投资款36万元；该主张应否得到支持？三、茆春彪主张其对7.6万元欠款享有履行抗辩权，该主张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秦邦汉上诉提出，其和茆春彪于2014年4月22日结算，双方为表明各自对共同所购买船只的股权从而出具了《购船协议》；双方根本不存在买断船只的事实，《购船协议》中载明的“由茆春彪买断”字样及该协议反面的内容都是茆春彪私自添加。本院认为，涉案船只系双方于2012年11月左右共同出资购买，如按秦邦汉所述，2014年4月22日双方签订协议是为了确认各自对船只的股权，则协议名称不应为《购船协议》。且从《购船协议》的内容看，载明了“现茆春彪买断”；茆春彪并于当日向秦邦汉出具了15万元欠条。结合双方购买船只时秦邦汉出资款为30万元、茆春彪出资款为36万元。故，茆春彪关于2014年4月22日双方达成拆伙协议，由其用15万元“买断”涉案船只的陈述，更具有客观合理性，能够与本案相关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秦邦汉还提出，《购船协议》中“现茆春彪买断”字样系茆春彪私自添加；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或提出合理怀疑根据，故本院对秦邦汉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其要求就形成时间予以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秦邦汉还上诉主张，茆春彪出具的15万元欠条系其之前出借给茆春彪的款项，本案经济纠纷系借款关系；但其未能对借款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秦邦汉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秦邦汉、茆春彪已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购船协议》，约定由茆春彪以15万元的价格“买断”涉案船只，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伙协议于2014年4月22日解除，并无不当。秦邦汉关于双方合伙协议一直存续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伙协议解除后，茆春彪并未依照《购船协议》及欠条向秦邦汉履行15万元的交付义务；秦邦汉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二审期间均陈述涉案船只在其控制之下，但亦未向茆春彪交付该船只。根据以上情形，一审法院对茆春彪要求解除《购船协议》并由秦邦汉向其返还投资款36万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双方如仍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对于茆春彪出具的7.6万元欠条，双方均认可系结算建房款1万元、柴油款4万元及利息后所形成。该7.6万元系《购船协议》之外的经双方结算的单独款项，并已由茆春彪出具欠条，故一审法院对茆春彪主张履行抗辩权未予支持，认定由茆春彪向秦邦汉支付该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秦邦汉、茆春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秦邦汉负担3300元，由上诉人茆春彪负担6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朱 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