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杰清，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系章杰清配偶），女，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梅，女，1966年10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江，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广法，男，1964年1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才，男，1959年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苏州东路与台州南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王昌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成，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翔，该行员工。上诉人章杰清、张玉梅、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沭阳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1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章杰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及上诉人张玉梅、刘远江、被上诉人沭阳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成到庭参加了听证，上诉人叶广法、何光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杰清、张玉梅、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沭阳农商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章杰清、张玉梅偿还利息的数额超过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数额。2.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过高，若债务人不清偿本息，其利息、复利、罚息等会一直计算，最终数额随时间推移会超过最高额担保的数额。3.签订合同时，沭阳农商行未尽到充分说明义务，对罚息、复利等名词没有进行充分解释，仅提供一份格式合同，而且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仅能认识少量的字，无法充分理解担保合同中担保人的范围，根据法律规定，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时，应采用非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依照通常解释存在两种以上含义的，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沭阳农商行未进行充分解释，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另，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只是普通农民，没有能力担保。沭阳农商行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沭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章杰清、张玉梅归还贷款本金399517.23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6月4日为188158.02元，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7025%加收50%计算，对利息计收复利）；2.张玉梅、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沂涛支行（贷款人）与章杰清（借款人）、刘远江（保证人）、叶广法（保证人）、何光才（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个人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止，向借款人提供额度为400000元的贷款，在上述期限内借款人可循环使用该借款额度，并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2017年3月31日，章杰清、张玉梅向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沂涛支行出具共同借款承诺书，约定张玉梅作为共同借款人。2017年4月7日，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沂涛支行向章杰清发放贷款4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13.7025%，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15日。后章杰清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截止至2019年6月4日，章杰清尚欠借款本金399517.23元、利息188158.02元。一审法院认为，沭阳农商行与章杰清、张玉梅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及与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之间的保证合同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自觉履行义务。沭阳农商行已按照约定向章杰清发放贷款，章杰清获取贷款后未能依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现沭阳农商行主张要求章杰清、张玉梅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罚息，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为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与沭阳农商行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发放日至贷款到期后二年，涉案贷款到期日为2018年3月15日，担保人的保证期间应至2020年3月14日止，故对刘远江、叶广法关于已过担保期间的辩解，不予认可。张玉梅、何光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章杰清、张玉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沭阳农商行借款本金399517.23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4日为188158.02元，之后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13.7025%加收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应付未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二、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对章杰清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章杰清、张玉梅追偿。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7元，减半收取4839元，由章杰清、张玉梅、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沭阳农商行与章杰清、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签订的《最高额个人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止，在贷款人处办理的最高额债权（其中本金为：肆拾万元整，其余部分为第十一条担保范围所确定的去除债权本金的数额）提供担保。第十一条约定，担保的范围，除了借款本金，还包括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公证费、保险费、抵押登记费、评估费、鉴定费、运输费、保管费、律师费等）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均由联合担保小组成员承担。第十八条特别声明：贷款人已提请借款人、保证人注意对本合同各印就条款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借款人（共同借款人）、保证人的要求做了相应的条款说明，签约各方对本合同的含义认识一致。截止至2018年3月15日，章杰清尚欠借款期内利息52069.5元，章杰清于2018年8月18日偿还本金482.77元，尚欠本金399517.23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章杰清、张玉梅已偿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2.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担保范围如何确定；3.沭阳农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章杰清、张玉梅主张其偿还利息的数额超过沭阳农商行认可的数额，其应当举证证明还款数额，但二审中，章杰清、张玉梅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的还款行为，故应由章杰清、张玉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用合理的方式”。本案中，虽《最高额个人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但合同中对担保范围已经采用加粗方式提醒担保人注意，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在仔细审查合同，在自身充分清楚、理解合同内容的前提下签字，在其未能充分理解合同条款的情况，可以要求沭阳农商行对相关条款作出说明。现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主张沭阳农商行未尽说明义务，沭阳农商不予认可，而根据案涉合同特别声明中注明，贷款人已提请保证人注意对合同各条款作全面、准确理解，并应借款人（共同借款人）、保证人的要求做了相应的条款说明，该特别声明亦进行了加粗加黑，故对于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合同中约定担保范围条款对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发生效力，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即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的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而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是否具备担保能力，不影响其承担担保责任。另，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最高额债权中除本金400000元外，还包括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等，并未约定最高担保债权额为400000元，故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主张其担保的最终数额会超过最高额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沭阳农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但关于复利的计算不符合规定，应当予以调整。具体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清偿本息之日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综上，沭阳农商行主张利息、罚息、复利具有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个人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案涉借款的期内利息依照借款凭证记载的利率执行，在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本金的，贷款人对于其借款从逾期之日按照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同时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作为借款人章杰清未能按期偿还案涉贷款期内利息，贷款到期后亦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沭阳农商行向借款人主张偿还利息、罚息、复利有事实依据。关于利息、罚息标准，借款凭证记载的利率为13.7025%，罚息经计算为20.55375%，该利率标准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故对沭阳农商行主张的利息及罚息标准予以支持。关于复利，一审中，沭阳农商行并未明确复利的计算方式，二审中，沭阳农商行向本院提供计算复利的明细表，经查，沭阳农商行提供的复利计算明细表中对于期内利息计算的复利系以罚息利率为标准计算，且存在复利计算复利、罚息计算复利的情况。针对上述情况，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期内复利计算标准。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标准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五条规定，本通知自2001年1月1日起执行，此前人民银行发布的有关人民币贷款利率的规定与本通知不符的，以本通知为准。因《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施行在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在后，故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沭阳农商行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复利能否计算复利问题。从合同约定看，利息、罚息、复利等处于并列地位，故利息、复利并非属于同一概念，而合同明确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故对复利不能再行计算复利。最后，关于罚息能否计算复利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该约定中并未包括罚息，且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条明确复利的利息是指贷款期内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而不包括贷款逾期后的罚息。另，罚息本质上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从性质上看，支付罚息已经对借款人章杰清逾期还款行为进行惩罚，若再行计算复利，将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故罚息不能再行计算复利。依据上述分析，本院对沭阳农商行主张的贷款复利予以调整，经计算，章杰清尚欠期内复利为4646.94元（复利计算方式见附件1），贷款期外的复利调整为以期内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综上所述，上诉人章杰清、张玉梅、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1418号民事判决；二、章杰清、张玉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99517.23元及期内利息52069.5元、期内复利4646.94元，罚息及复利（罚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55375%自2018年3月16日计算至2018年8月18日，此后罚息以399517.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55375%自2018年8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期内利息5206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55375%自2018年3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章杰清、张玉梅追偿；四、驳回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77元，减半收取4839元，由章杰清、张玉梅、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负担4728元，由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7元，由章杰清、张玉梅、刘远江、叶广法、何光才负担9455元，由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赵乙睿附件1            贷款期内复利计算明细表（本金利息、复利单位为元）                  利息截止时间              本金利息              复利              计息天数                  2017年4月21日              2131.5              36.51              30                  2017年5月21日              4567.5              118.57              31                  2017年6月21日              4719.75              195.58              30                  2017年7月21日              4567.5              282.94              31                  2017年8月21日              4719.75              366.48              31                  2017年9月21日              4719.75              435.50              30                  2017年10月21日              4567.5              530.85              31                  2017年11月21日              4719.75              594.57              30                  2017年12月21日              4567.5              695.23              31                  2018年1月21日              4719.75              778.76              31                  2018年2月21日              4719.75              611.95              22                  2018年3月15日              3349.5                                合计                            4646.94                                本期复利=（前期未付利息之和×罚息利率）÷360×计息天数      附件2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