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刑初1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云桂，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初中文化程度，衡阳市豪庭健身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衡阳县。2008年3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9年12月18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3年11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8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琳，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晓，女，199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唐河县人，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唐河县。2018年11月6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柳雄飞，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路荣国，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安庆市人，中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安庆市迎江区。2000年5月17日因敲诈勒索被罚款人民币二百元。2018年11月1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哲渊，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9）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云桂、朱晓、路荣国犯盗窃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佩颖及赵韵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云桂、朱晓及其分别委托的辩护人吴琳、柳雄飞，被告人路荣国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郑哲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左右，被告人朱晓和路荣国约定，通过第三方代扣的方式窃取他人银行卡内的资金。后被告人路荣国从他人处受让了鑫网投资有限公司，并通过伪造相关合作协议的方式，从北京畅捷通支付技术有限公司处申请了银行卡代扣业务。被告人朱晓与被告人陶云桂约定：陶云桂负责提供被害人的银行卡号、身份证号、手机号等信息，朱晓和路荣国负责通过鑫网公司向畅捷通支付公司申请代扣上述银行卡内的资金，窃取被害人财物，并约定陶云桂分成70%，朱晓分成25%，路荣国分成5%。2018年4月至6月，三名被告人通过上述方法，多次窃取被害人银行卡内的资金共计人民币约99万余元。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陈某2等人陈述，证人郑某2等人证言，投诉录音，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银行交易明细、退款清单、QQ聊天记录、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以及被告人陶云桂、路荣国、朱晓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陶云桂、路荣国、朱晓犯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陶云桂辩称其系因博彩公司授权扣钱才将银行卡信息提供给朱晓，并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只是帮他们洗钱，不应构成盗窃罪；朱晓他们代扣的银行卡信息并非全部由其提供，朱晓还有其他信息提供者；其仅提成20%，另外50%是归博彩公司所有；其仅负责提供银行卡信息、与投诉的卡主沟通，不应被列为第一被告人。 被告人陶云桂的辩护人提出，涉案的银行卡中有很大部分是赌博网站经营者从黑市买来的“黑卡”，卡内钱款属于赌博网站经营者所有，陶云桂只是帮忙套现，不属于盗窃；只有赌博网站经营者以正常银行卡冒充“黑卡”将信息提供给陶云桂的部分，才能被认定为盗窃，应区分前后两种情况。指控陶云桂涉案金额99万余元的证据不足，朱晓代扣的银行卡信息并非全部由陶云桂提供。陶云桂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处于从属地位，朱晓先向陶提出是否有相关业务，陶也只是提供银行卡信息给朱晓，由朱晓他们具体操作代扣，分成也是朱晓汇给陶；分成上，陶云桂实际只拿20%，另外50%归赌博网站经营者，对此朱晓也知情。故请求法院对陶云桂减轻处罚。 被告人朱晓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仅提出被告人朱晓仅为另两名被告人占有他人财物创造便利条件，作用相对较小，应对其从轻处罚；其犯罪时刚满18周岁，心智较其他被告人属于不成熟阶段，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悔罪，积极退赃；朱晓等人本意是窃取“黑卡”里的钱款，这些钱款很可能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朱晓等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比其他侵犯合法财产行为要小。综上，请求法院对朱晓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路荣国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仅提出被告人朱晓家属代为退还给陈某2的钱款中8万元系其所退，用于抵消朱晓此前欠其的债务。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路荣国于2018年6月后将畅捷通通道的账号、密码、U盾等交给朱晓后便不再参与，对之后发生的犯罪事实不应承担责任；路荣国仅分成5%，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参与度低，请求对路荣国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左右，被告人朱晓和路荣国约定，通过第三方代扣的方式将他人银行卡内的资金占为己有。后被告人路荣国从他人处受让了安庆市鑫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网公司”），并通过伪造相关授权书、合作协议的方式，从北京畅捷通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捷通公司”）处申请到银行卡代扣业务。被告人朱晓、陶云桂在网上沟通后达成合意，约定由陶云桂负责提供他人银行卡号、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等信息，朱晓和路荣国负责以鑫网公司名义向畅捷通公司申请代扣上述银行卡内的资金，非法占有上述资金后三人分成比例为陶云桂70%、朱晓25%、路荣国5%。2018年4月至6月，三被告人通过上述方法，多次从被害人陈某2等人的银行卡内代扣资金共计人民币99万余元（以下币种相同）后非法占为己有，并按约定进行分成。遭部分卡主投诉后，三被告人被迫退款，现查实至少已退还给被害人吴某、陈某1、王某1、董某共计人民币21万余元。 2018年11月，被告人陶云桂、朱晓、路荣国先后被抓获归案。被告人路荣国向被害人陈某2退赃80000元，被告人朱晓家属向陈某2代为退赃8898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发现另案嫌疑人陈某2在羁押期间，被扣押的一张工商银行卡中存款人民币168981.1元被以网银代扣方式盗刷，继而案发。 2、被害人陈述及卡主证言 （1）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证明其于2017年9、10月开户、绑定手机号码为137××××3097的工商银行卡内约16万元让人转走。其没有告诉过他人该银行卡号和取款密码，该卡仅绑定了工行手机银行，未绑定支付软件，其仅在自己的苹果7Plus手机上操作过工行手机银行。后其银行卡和手机均被扣押，身份证也在看守所里。在案另有立案决定书、逮捕证、扣押清单，证实被害人陈某2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其工商银行卡和手机均被扣押；银行交易明细佐证被害人陈某2的上述银行卡被扣168981.1元的情况。 （2）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6月，其发现其卡号为62×××02的工行卡被分19次转走共计9万余元。工商银行工作人员告诉其是通过第三方公司平台划出，其联系第三方支付公司，客服说帮其申诉。当天下午，一名女子用手机联系其确认是否为本人，并要其上传手持身份证和银行卡的照片，其感觉不是专业的客服。次日10时许，其银行卡内打进9万余元。一两个小时后，第三方公司就打电话询问其是否到账。此前其银行卡和手机都在自己身边。 （3）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2018年6月中旬一天下午，其看手机发现自己卡号为62×××15的工行卡里4万余元在前一天晚上被分9次扣走。其打工商银行客服电话，按照客服指示在工商银行的微信公众号上传身份证正反面和本人手持身份证的照片，后客服告诉其是畅捷通公司扣了钱，其拨打畅捷通公司电话投诉，对方客服说会核实。大约五天后，其银行卡里一次性打回4万余元。此前其未将银行卡密码告诉过他人，绑定的手机也在正常使用中。 （4）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5月底一天，其在手机上发现其卡号为62×××19的工商银行卡内约4万元分8次被扣。工商银行工作人员告诉其是广州银联将其钱转走。其拨打广州银联电话，工作人员称钱是被四川一家第三方公司转走；其又打电话给第三方公司，对方确定有这回事且称会帮其核实。大概在第五天，一名女子打电话给其称是她的公司转错了钱，会把钱退回；几小时后，她分2次把钱打回给其。其未将卡的密码告诉过他人，也未授意他人转过钱，被转的时候银行卡放在其身上，绑定的手机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在案另有接受证据清单、扣款短信截图，证实被害人董某尾号9319的工商银行卡被转走39224.74元的情况。 （5）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明2018年6月的一天晚上，其发现自己卡号为62×××94的工商银行卡里45000余元没了，其马上拨打工行客服，客服告诉其银行卡出现异常让其带身份证去银行柜台办理。次日其去工商银行ATM机打印流水明细，发现对方账户是广州银联。其打电话给广州银联，对方称钱被转到第三方公司，其又联系第三方公司客服电话，对方称他们也是被委托方，让其联系商户。其拨打了第三方公司给的手机号码，接电话的男子一直询问其是不是本人，让其本人手持身份证拍照通过微信发给他。其不肯，对方态度很不好，坚持要其拍照且不肯给其钱。后来一个自称客服但听着不像的女子也打电话要其上传手持身份证照片，另一名湖南或者湖北口音的男子也给其打过电话。后其继续拨打第三方支付公司的客服，并按对方要求上传手持身份证的照片，一两天后其卡里收到45000元。其银行卡和手机一直在身边。 （6）证人鲁某的证言，证明其去银行查询才知道名下有一张在天津开户、卡号62×××58的银行卡，其未使用过该卡，也没有去过天津，这张卡内资金与其无关。其曾丢过身份证。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未办理过卡号为62×××05的工商银行卡，未将身份证借给他人使用，也未使用过156××××9531和15××××94这两个手机号码。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没有卡号为62×××83的工行卡，也没少过钱。其身份证在2016年或2017年3、4月份左右被偷过。 （9）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丢过身份证，但未办理过工商银行卡，去工商银行查询发现其名下有卡号为62×××18的银行卡，不知如何办出。 （10）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其不知道名下有62×××96的工商银行卡，未使用过该卡，也没少过钱。其身份证丢过3、4次。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未办理过卡号为62×××26的银行卡，也未被人转走过钱。2016年或2017年底，其丢过身份证。 （12）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在厦门丢失过身份证；其未用过132××××8564手机号码，也未办理过卡号为62×××68的银行卡。 3、鑫网公司开通畅捷通支付通道的相关书证 （1）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身份证复印件，证实2018年4月4日，登记机关向鑫网公司颁发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是路荣国。 （2）合作协议、委托扣款授权书，证实2018年2月12日，被告人路荣国代表鑫网公司与深圳中科九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放贷资金合作协议。2018年4月24日，王某2、阳某、曹某授权鑫网公司代为扣款。经被告人路荣国确认上述合作协议、授权书系其伪造。 （3）畅捷支付互联网支付服务协议等，证实被告人路荣国代表鑫网公司与畅捷通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畅捷通公司为鑫网公司提供支付业务服务；代扣每笔金额不超过5000元。 4、资金往来明细的相关书证 （1）转账记录，证实从2018年4月27日至6月21日，鑫网公司通过畅捷通公司多次代扣曾某等多个不同银行账户内钱款共计999423.75元。 （2）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从畅捷通公司调取鑫网公司代扣及取现的相关数据，反映2018年5月25至6月22日，鑫网公司从畅捷通公司的备付金账户分11次提现至鑫网公司位于徽商银行16×××20的账户共计998819.25元。 （3）徽商银行客户对账单、现金支票，证实2018年5月25日至6月22日，鑫网公司16×××20的银行账户收到来自畅捷通公司备付金转账共计998819.25元。6月4日之前，该卡通过现金支票5次取现共计44万元；6月19日后，该卡转至方某262×××10的银行账户共计558799.89元。 （4）方某2广发银行卡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6月25日前，方某262×××10的银行账户收到鑫网公司转账558799.89元，通过网银转账至宋某银行账户40余万元，转至姜某银行账户17万余元，转至李某银行账户9万余元，转至王某3银行账户28万余元，转至赵某银行账户16万余元，另转至许某成、程某、赵铖龙银行账户17万余元。 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其从深圳富士康辞职，加入一个找工作的微信群。群里有人在发收取各种银行卡的信息，其加了一个人好友并了解价格和办卡的注意事项，要求银行卡不能绑定任何第三方机构，银行卡密码统一设成1××××8，网银U盾的密码统一设成a××××8。之后其将自己多张银行卡及U盾、绑定的手机卡出售给他人。其知道对方买卡是为了诈骗、赌博等违法事情。 6、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畅捷通公司的风控主管，公司办理包括线下银行单吸单和代扣业务在内的线上网络支付业务，鑫网公司是其公司的合作商户之一。畅捷通公司拟定畅捷支付互联网支付服务协议、畅捷支付代收服务专项条款发给对方，但对鑫网公司提供的商户入网业务模式说明、委托扣款授权书、合作协议、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路荣国身份证不作真实性审查。签订协议后，鑫网公司等商户可用畅捷通公司提供的用户名和密码登陆公司后台页面，输入银行卡的卡号、卡主姓名、卡主身份证号、绑定手机号和代扣金额等信息，发起一个代扣指令，公司就能在无需卡主验证的情况下将卡主银行卡里的钱扣到商户位于其公司的备付金上。其公司代扣的前提是卡主本人知晓并且同意，但公司无法确保卡主本人知晓商户发起的银行卡代扣指令。商户再将备付金里的钱提现至自己账户。之前有很多卡主投诉鑫网公司，鑫网公司会对卡主本人进行还款，其中一个叫陈某2的卡主在2018年6月22日用150××××0323的手机号打过投诉和撤诉电话。只有投诉人把交易的明细、卡号等信息说清楚，其公司客服才会把扣款商户告诉投诉人。 7、接受证据清单、录音，证明侦查机关从郑某2处调取关于鑫网公司的三段录音，其中一段是投诉，另两段是撤诉，录音中投诉人自称是陈某2，银行卡号为62×××31，6月18至20日被鑫网公司扣款共计十六七万元，但和鑫网公司无来往，之后表示撤回投诉。 8、接受证据清单、退款客户名单，证明“徐小姐”、鲁某、唐某、董某、陈某2、王某1、陈某1、黎某、陈某3、吴某、杨某、吕某等12人都曾向畅捷通公司投诉鑫网公司代扣一事，处理结果为“徐小姐”、唐某、陈某1、陈某3、吴某电话里表示“商户已退款”，鲁某、董某、陈某2、王某1、黎某电话里表示“客户认可”，杨某投诉后处理意见为“建议报警”，吕某投诉后处理意见为空白。 9、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1）2018年11月1日下午，侦查机关查获被告人路荣国随身携带的苹果X手机一部。（2）2018年11月6日下午，侦查机关在被告人朱晓位于福建省晋江市的住处扣押银行卡5张（其中一张广发卡62×××10，户名为方某2）、工商银行密码器一个、小米银色平板电脑一部、vivo黑色手机一部、vivo粉色手机一部、苹果X白色手机一部、魅族金色手机一部、印章四枚、资料纸一叠、丁某兵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营业执照及开户许可证等。（3）2018年11月16日，侦查机关在被告人陶云桂位于衡阳市燕湘区的家中，发现银行卡6张；在被告人陶云桂车牌为湘Ｄ×××××汽车上发现vivo手机二部；在被告人陶云桂办公室里发现工商银行卡一张；在被告人陶云桂随身物品中发现银行卡8张（其中一张邮储银行卡62×××75，户名为姜某）、金色苹果6S手机一部。对上述物品均予以扣押。 10、QQ聊天记录 （1）被告人陶云桂（昵称“随风”）和被告人朱晓的QQ聊天记录，证实2018年11月5日，朱晓与陶云桂还通过QQ进行对账，并根据陶云桂的指示转账到“蒋”；陶云桂告诉朱晓，陈某2不是本人投诉，是“料主搞名堂”；朱晓告诉陶云桂经打听后，得知杭州的警察因为代扣一事抓人。 （2）被告人陶云桂手机上与“流氓啊飞”、“柠檬茶”（又名“太子爷”）、“下一站幸福”、“操盘手”、“诚信等于双赢”、“诚信为主”、“啊飞”等人于2018年11月的QQ聊天记录，其中“流氓啊飞”、“操盘手”等将他人银行卡信息提供给陶云桂，双方对账、确定回款，还提及部分银行卡无法扣款等内容；“流氓啊飞”将用于收钱的王某3尾号7419银行账号发给陶云桂，并称收到钱后还有两个人要分，陶云桂则称经常接到客户投诉，三要素的太容易出问题，并要求对方更换回款账号以免被查等；“啊飞”向陶云桂讨要回款，告知手头还有料。陶云桂再将他人银行卡信息发给“柠檬茶”等，让对方回款至王某3和赵某等人的账户；“诚信为主”告知陶云桂已通过中金扣款，陶云桂催其回款；陶云桂让“下一站幸福”不要弄需要验证码和容易锁密的（扣款通道），且告知其手上有大量的护照信息可用，“下一站幸福”称资料已经准备好，单笔额度不大，“四要素”扣款不需要验证码等。 （3）通讯设备勘验检查笔录及手机电子数据，证实：①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路荣国的苹果X手机（号码为181××××2299）进行勘验，该手机中该手机登录昵称为“风云”（13××××56）的QQ号，路荣国与被告人朱晓（QQ号15×××38、31××××69）有大量QQ聊天记录，路荣国称不行就跑路到国外，朱晓称“中金不可以，畅捷通可以”，其只有方某2的匿名卡；2018年6月，二人就畅捷通公司的投诉进行商议，由朱晓回电给投诉人且负责退钱，后投诉人撤诉；路荣国提到申请通道、料主回款、投诉退钱、申请中金等内容，朱晓称确认陈某2的投诉不是本人投诉。 ②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朱晓的魅蓝手机进行勘验，该手机电子数据反映该手机中登录的昵称为“料事如神”等QQ号在2016、2017年和他人聊天中提到合作“料主出料”、通道、“搞黑料”等内容，但被告人朱晓否认系其本人，称该手机系其于2017年11月捡来的。 另，该手机登录昵称“孤独家”（31××××93）的QQ号与好友（昵称“随风”19×××29，即被告人陶云桂）有聊天记录。该手机登录昵称“黄昏”（374474352）的QQ号，于2018年5月与好友“都是我的错”（3443214143）之间的聊天涉及到第三方代扣，疑似对方有人扣了“黄昏”的“料”，然后“黄昏”要求分部分钱款，双方在协商，侧面印证他们获取的银行卡信息存在被多方兜售的可能。 11、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通过网上研判，未发现李某的相关信息。 12、证人朱某的证言及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朱晓的父亲朱某代为赔偿16余万元给被害人陈某2，其中8万元为代同案一名男子还款，用于抵消朱晓欠该人的债务。 13、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三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14、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证实被告人陶云桂的前科及被告人路荣国的劣迹情况。 15、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陶云桂的供述，供称其QQ名叫“随风”。其经常在网络上赌博，用QQ上买来的银行卡进行充值和提现，但经常会被冻结，需要本人持身份证到开户行咨询。赌友告诉其通过第三方公司代扣款的方式可以把钱转出来，其开始寻找能把钱转出来的人。2018年3、4月，其认识了“阿晓”（即朱晓），二人达成一致协议由其负责提供银行卡和客户信息，朱晓负责把银行卡里的钱给弄出来，其拿70%，朱晓拿30%。一开始朱晓通过ATM机无卡存款打钱给其，后用网银转钱。6月，其因担心转钱渠道系朱晓的朋友无法收到回款，便邀请朱晓来衡阳玩，过了一两天，其等人共从陈某2的银行卡上扣了16万多，其让朱晓将70%的钱转给两张买来户名为宋某、姜某的银行卡；朱晓还将畅捷通通道的账号密码给其，后畅捷通通道由其操作。朱晓接到陈某2的投诉，让其退钱，其打电话给投诉人，发现投诉人不是陈某2本人；陈某2再次投诉后朱晓又询问其，其让朱晓不用理会。其找了个手机号码假装陈某2打电话给畅捷通公司进行投诉，发现不是本人确实可以进行投诉，后于当天撤诉。姓名、银行卡号、手机号、身份证号码加起来是四要素，如果缺一个就叫三要素，其不能确定三要素的卡是否为赌博公司的卡，有可能是别人正常使用的银行卡，所以容易出问题。与其QQ聊天记录中的“流氓阿飞”、“一行”、“诚信等于双赢”等人是“料主”，提供的客户信息给其，其再提供给朱晓、“太子爷”、“诚信为主”等人用代扣通道转出钱款，其收取部分分成；其还与QQ名“下一站幸福”的人商谈其提供银行卡信息，对方负责转钱，但还没开始合作其就被抓。 17、被告人朱晓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17年10月、11月，其在捡到的魅族手机里发现很多买卖“黑卡”的QQ群，并看到路荣国在发需要银行卡的相关信息，其联系上路荣国。2018年1月，其应路荣国邀约去安庆商量事情，路荣国和其说一起干偷别人银行卡的事，并向其展示他笔记本电脑里有名字、银行卡号的文本文档，称这些人银行卡里面有钱。其未表态，后回厦门。2018年4月，其因缺钱再次与路荣国谈合作，后路荣国开了鑫网公司，并申请到畅捷通代付业务。其和QQ名“江风”（后改名为“随风”，QQ号为19×××29）的湖南衡阳籍“料主”（经辨认确认系陶云桂）洽谈，由他负责提供银行卡、客户信息，其和路荣国负责拿到信息以后转钱和处理客户投诉；陶云桂分成70%；其分成30%（其中5%给路荣国）。陶云桂知道其找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偷别人银行卡里面的钱，也从未告诉其他还有上家。其与路荣国就用陶云桂提供的银行卡信息偷钱，钱由畅捷通公司的备付金账户直接转到鑫网公司的徽商银行账户后，开现金支票取现，并将其中70%通过ATM无卡存款给陶云桂。5月底之前是路荣国操作，5月底到6月中旬是其登陆畅捷通网站转钱。后路荣国嫌取现麻烦且不安全，就在徽商银行给公司对公账户申请了网银，6月之后由其将畅捷通公司的备付金转到鑫网公司在徽商银行卡的对公账户，再用网银转账到其通过QQ在“黑卡群”里购买的方某2广发银行卡，然后把属于陶云桂的70%转给他提供的宋某、姜某、王某3、赵某、许某成、程某、赵铖龙、李某等人的银行卡，他的银行卡经常变动。2018年6月10日左右，路荣国的爸爸身体不好，路荣国将网银U盾和公章也交给其管理。6月20日左右，其应陶云桂邀请到衡阳，路上将畅捷通的账号密码给了陶云桂。之后陶云桂提到他转了两个人的钱，其中一个就是陈某217万不到，另一个人2万不到。陶云桂要求结账，其回到酒店将约20万左右的钱转到方某2的广发卡并将其中70%转给了陶云桂提供的银行卡里。过了一天，其又通过方某2的广发卡转给陶云桂3万元让他帮忙取现，其带着3万现金坐着大巴回到安庆。后畅捷通的客服告诉其陈某2投诉说鑫网公司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转了他的钱，给了其电话和姓名让其对接。其打电话给陈某2，对方要其还钱并扬言报警，其联系陶云桂，陶云桂称他去处理。一个多小时后，陶云桂告诉其投诉人不是陈某2本人且已经搞定。7月中下旬，路荣国发短信说陈某2又打电话称鑫网公司转了他的钱，其质问陶云桂，劝陶云桂退钱，陶云桂坚持说投诉人不是本人且不敢报警，不需要退钱，其将该情况转述给路荣国。过了一段时间，鑫网公司在畅捷通的账号因为客户投诉太多被封，其把公司章、U盾都寄回给路荣国。畅捷通公司结束后，其将方某2的卡给他人使用，不知道之后的转账。后期，因很多被偷钱的银行卡客户向畅捷通公司投诉要退钱，其告诉路荣国不再给他分成，也不需要他返回退款部分。“白料”即别人正常使用的银行卡，“黑料”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码是不通的，里面可能是赌资、赃款。有投诉就退，没投诉就收进。侦查机关从其租房扣押的四枚公章及营业执照，均用来试图解封鑫网公司在畅捷通的转钱渠道，但被畅捷通拒绝。另供称，其于2018年端午节向路荣国借了8万元现金未归还。 18、被告人路荣国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17年5、6月，其因在网上赌博输钱，后加入了黑卡群，得知通过畅捷通、中金支付等小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可以无需卡主本人授权就可把银行卡里的钱转出。11月，朱晓（经辨认确认）在黑卡群里问“黑卡”的事，其与她联系。11月底，朱晓应其邀请来安庆玩，二人商讨过把别人银行卡里的钱偷出来的事，但无渠道。2018年4、5月，朱晓称缺钱，其再次和她商议偷别人银行卡里面钱的事。二人商定其负责搞通道并提成5%（因其与朱晓系男女朋友，自己愿意少分），朱晓责搞客户和银行卡的信息，“料主”“湖南人”可以提供银行卡信息且提成70%，转钱和处理投诉需要其二人自行处理。其因无资格申请注册公司，便从朋友何成奎受让鑫网公司，后伪造几份代扣委托书和代扣协议才申请到畅捷通的代扣业务。在朱晓过来前，其先偷了曾某等5人的钱，信息由朱晓提供。其登录畅捷通网站的商户后台进入代扣款业务页面，输入银行卡号、卡主身份证号、姓名、绑定的手机号和余额，发起扣款后客户银行卡里面的钱自动到畅捷通公司的鑫网公司备付金账户里，次日提现至公司对公账户。5月22日，其二人用湖南人提供的信息，第一个星期都是其操作，后朱晓也开始操作。钱到公司的对公账户后，其开现金支票取现并将70%通过ATM机无卡存款转给“湖南人”，该段时间其操作较多；后因取现麻烦，其申请网银U盾，剩下的70%转到朱晓买来的方某2广发银行卡上，再通过网银转给“湖南人”，6月申请到U盾后基本由朱晓负责转账。在该时间段内，其和朱晓已经收到过三四次银行卡主的投诉。“白料”就是料主提供的卡是正常人的卡，卡主会投诉；“黑料”就是赌博网站人买来的卡，钱被转只能吃哑巴亏。6月初，因父亲生病，其离开安庆，将转账业务及账号、密码、公司章、U盾交给朱晓，后被朱晓离开时带走。6月18日至20日，陈某2账户被转走16余万元，当时其还在湖北黄石。7月，其接到陈某2电话称被鑫网公司扣走十多万，但朱晓告诉其投诉的不是卡主本人且不用理会。8月，朱晓和其说接到很多之前的客户向畅捷通公司投诉并退钱，不问其要该退的5%，但她离开以后偷来的钱里该分给其的5%也抵消掉。其自己操作转了约10万元，和朱晓一起操作转了约30万元，其共分得2万余元；在陈某2的10万多钱里没分到钱。其还借给朱晓8万元。“湖南人”知道找他就是为了偷别人银行卡里面的钱，干这行就是“料主”和“通道方”一起合作；朱晓称其二人代扣的银行卡信息均来源于“湖南人”。除了畅捷通，其没有用过其他通道。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陶云桂所提其受赌博网站人员授权代扣银行卡内钱款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朱晓、路荣国均供称和陶云桂合作代扣他人银行卡内钱款，双方对此举系将他人钱款占为己有的行为均心知肚明；被告人陶云桂自称其之后仍继续与他人合作从事与本案相同的违法行为，而此后被告人陶云桂手机中与其他人的聊天记录中提及“料主”、“扣款”、部分银行卡无法扣款、回款的银行账号需经常更换等内容，也能明显看出他通过提供银行卡信息以代扣方式划走他人钱款的事实；客观上，也有多名卡主陈述自己卡内的钱款在不知情时被划走。可见被告人陶云桂的相关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陶云桂及其辩护人提出朱晓等人代扣的银行卡信息并非全部由陶云桂提供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朱晓供称陶云桂系银行卡信息的唯一提供者，被告人路荣国亦印证朱晓告知其银行卡信息均来源于“湖南人”即陶云桂。另一方面，全案认定犯罪数额为99万余元，而被告人朱晓使用方某2广发银行卡向被告人陶云桂确认其收款用的宋某、姜某、赵某、王某3、李某等人银行卡转入钱款共100余万元，另还有前期通过无卡存款方式支付给陶云桂的钱款，即使扣除陶云桂所称朱晓另外给其的资金，也高于本应支付给银行卡信息提供方的70%分成。可见，被告人陶云桂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陶云桂所提其实际仅拿到20%分成，另有50%分给其上家的辩解。经查，即使陶云桂不是本案的银行卡信息第一手提供者，但是被告人朱晓、路荣国证明其二人只与被告人陶云桂商议合作，不了解陶是否有上家，70%分成也只交给陶云桂，后期打入陶云桂指定的多张银行卡内；根据陶云桂与其上家银行卡信息提供者和通道提供方的QQ聊天内容也可以确认他们之间合作都是单线联系，分成也由“通道方”支付给陶云桂再由他处理。因此，在本案中陶云桂作为银行卡信息提供方与被告人朱晓、路荣国合作，并从中收取70%分成，之后其是否分给上家、分多少，属于其与其他银行卡信息提供者间的分赃，不影响被告人陶云桂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云桂、朱晓、路荣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以收买等非法方法获取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并通过互联网等使用，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本院予以纠正。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各有分工、相互合作；但陶云桂非法获取他人银行卡信息后提供给朱晓等二人，作为信息提供者所提分成也明显高于作为通道提供方的朱晓、路荣国，后期还实施扣款行为，起主要作用；被告人朱晓、路荣国所起作用和非法获利均小于陶云桂，可以认定为从犯，依法可予减轻处罚；路荣国在犯罪后期参与度较低，作用最小，量刑时酌情考虑。被告人朱晓、路荣国的辩护人所提朱晓作用较小、路荣国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陶云桂曾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晓、路荣国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有退赃表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云桂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30年11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朱晓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26年12月2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路荣国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6年6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陶云桂、朱晓、路荣国继续退赔其余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余汉引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丁文枢 书记员施伊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