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启瑞净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裕民中路12号北三环宾馆三层317房间（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赵冰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森，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昊，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毅锋，男，199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医药大学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伟，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11号48幢317。法定代表人：刘晓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艳霞，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骅，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医药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11号。法定代表人：徐安龙，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标，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谦，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启瑞净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毅锋、北京北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中物业）、北京中医药大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申毅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申毅锋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其一，宿舍仅供学生进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公共场所，且启瑞公司并非宿舍的管理人，仅负责保洁工作。其二，申毅锋未能证明其在2018年11月29日刚出宿舍门即摔倒的事实。两名同宿舍同学的证言相互矛盾，且考虑到其与申毅锋关系密切，其证言不应被采信。此外没有监控证明其在宿舍门口摔倒，且申毅锋在摔伤后手术前的门禁卡刷卡记录显示其频繁出入宿舍，不符合膝盖韧带断裂伤者的表现。其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地面湿滑与保洁人员清扫行为有关，证据显示申毅锋的摔倒时间与保洁人员的打扫时间不一致。其四，申毅锋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伤情存在一致性，且其出院后未遵医嘱佩戴支具及进行康复训练，对伤情的加重具有重大过失。此外，对于伤情的认定应当在康复训练之后，一审所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代表申毅锋最终的伤情。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启瑞公司承担未履行安全保障责任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毅锋向本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启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中物业向本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启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中医药大学向本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启瑞公司的上诉请求。申毅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启瑞公司、北中物业、北京中医药大学赔偿医药费8436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1113元、营养费8100元、护理费12630元、误工费8000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400元、辅助器具费598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29日早晨，申毅锋在北京中医药大学和平街校区宿舍楼内走廊摔倒。2018年12月16日，申毅锋到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就诊，影像诊断报告显示申毅锋被诊断为左膝关节股骨下端骨损伤；左髌上囊、关节腔积液；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左外侧半月板前后角、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左内侧副韧带损伤。2019年1月21日，申毅锋到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骨科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膝软组织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等等，住院21天，于2019年2月11日出院。关于受伤原因，申毅锋表示在2018年11月29日早晨起床刚出宿舍门在楼道内就摔倒了，因为楼道里的保洁员刚用湿的拖把拖地、楼道不通风、积水多，所以导致其摔倒。就此，申毅锋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表示当时在宿舍，看见舍友申毅锋下床出门，听见外面哐的一声，听到申毅锋叫了一声出门看情况，看见申毅锋躺在地上，当时地面是湿滑的，位置是靠近门口边。看到地面是湿的，因为拖地的时候拖的一道道的。申毅锋申请证人侯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表示申毅锋摔倒的时候看见了，当时其从洗刷间出来，申毅锋从宿舍出来，当时申毅锋出来，地面比较滑，申毅锋本能的还想找一下平衡，但是没平衡了，摔地上了。证人表示当时已经拖过地了，因为其上厕所之前保洁阿姨已经在拖地了，其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保洁阿姨了。启瑞公司、北中物业、北京中医药大学均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表示证人与申毅锋存在利害关系，而且对摔倒姿势陈述不一致，也没有见到保洁人员拖宿舍门前的地面。申毅锋提交了《说明书》，上载本人于2018年11月29日摔伤……上面加盖了北京中医药大学卫生所公章，情况属实。就此启瑞公司、北中物业均不认可，表示这系申毅锋自述。北京中医药大学经核实表示2019年3月申毅锋到校医院询问报销事宜，工作人员表示如果有第三方责任公费医疗不报销，如果没有第三方责任申毅锋写一份说明，2019年4月校医院审核过程中申毅锋取走了说明表示不再进行公费医疗报销。申毅锋提交了微信记录，2018年12月3日“老师，我上周把左腿膝盖摔了，伤到了内侧副韧带，现在拄着拐杖，行动不是太方便，还想向您请假休息一个月”。启瑞公司、北中物业不认可。北京中医药大学经与老师核实认可该微信真实性。北中物业提交了卫生检查表和保洁员工作签订表证明北中物业巡查检查地面是干净的。北中物业提供宿舍楼道照片证明宿舍地面平整并无任何凸起和可能导致申毅锋摔倒障碍物，不存在任何隐患。申毅锋对检查和签到表不认可，表示其与提供的签字不一致。对宿舍照片认可，但表示一些提示应该是新贴的。启瑞公司提交了工作流程及培训记录单证明对员工培训了流程，提交了签到表证明其人员大概9点28分开始打扫七层，申毅锋在八层摔倒但还没开始打扫。申毅锋对此不认可，表示培训没有公章，签到表太整齐与其拍照不一致，保洁公司未按流程打扫卫生。关于就诊经过及伤情情况，申毅锋表示摔倒后，因为自己是学医的，没有发现骨折，就在宿舍躺了一个星期；2018年12月16日核磁检查因为考博期间以静养为主，中间去过一次成都，回来之后马上做的手术。申毅锋提交证据显示2018年12月10日北京中医药大学校医院摔伤转诊。2018年12月17日申毅锋到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影像诊断为：左膝关节股骨下端骨损伤；左髌上囊、关节腔积液；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左外侧半月板前后角、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左内侧副韧带损伤。2019年1月21日，申毅锋到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住院治疗21天，于2019年2月11日出院，被医院诊断为左膝软组织损伤；左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等等。诊断证明在申毅锋出院后证明申毅锋需左膝关节佩戴支具后行功能康复训练，定期门诊复查。申毅锋支付了住院费79838.71元。启瑞公司、北中物业、北京中医药大学对上述就诊一些证据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涉及住院费启瑞公司表示有些费用与伤情无关，北中物业表示部分应该是已经报销了，北京中医药大学对摔倒和治疗因果关系不认可。北中物业另表示摔倒后申毅锋没有及时就医对可能导致伤情恶化承担一定责任，北中物业提交了申毅锋刷卡记录证明申毅锋在受伤期间频繁出入宿舍导致伤情加重。申毅锋表示自身统计不具有客观性，有的记录与常理不符，即使有记录也不表示系申毅锋使用，因为申毅锋不便出行期间，卡放在宿舍同学处请同学刷卡食堂带饭。就申毅锋伤情，申毅锋提交了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意见为申毅锋左膝损伤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2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申毅锋支付了鉴定费4400元。启瑞公司、北中物业、北京中医药大学不同意承担该鉴定费。案件审理过程中，北中物业对上述鉴定结论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法院经摇号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申毅锋左膝关节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申毅锋伤后误工期12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北中物业支付鉴定费3150元。针对该鉴定报告，申毅锋、启瑞公司、北京中医药大学认可。北中物业表示该鉴定报告并不能鉴定出中间是否存在介入因素。关于申毅锋主张的其他费用及证据：1、医疗费，除上述住院费用外，申毅锋提交了2019年7月2日中日友好医院处方笺、门诊注射治疗费、费用明细、发票证明在2019年7月2日发生复查及康复费用4529.17元。启瑞公司、北中物业、北京中医药大学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北中物业表示费用明细中显示其费用无自付，具体金额无法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申毅锋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21天。3、交通费，申毅锋提交了电子发票证明交通费1113元。启瑞公司、北中物业、北京中医药大学对证据关联性不认可。北中物业表示据了解申毅锋宿舍和中日医院就隔着一条街，这些费用可能是申毅锋去其他地方。北京中医药大学表示第一张发票显示天津、但就医地点不在天津。4、营养费、护理费和误工费，申毅锋主张营养费按每天100元计算81天，护理每天150元计算81天，误工费每月实习补助2000元计算4个月，申毅锋有医师证本来计划考博后实习。关于营养费申毅锋未提交证据。关于护理费，申毅锋表示除护工外，受伤后申毅锋父母从湖南过来照顾另有同学照料。申毅锋提交了发票一张（金额480元、北京金萌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2019.1.22-1.25），启瑞公司、北中物业、北京中医药大学对护理费发票不认可，认为应该提供护理合同。关于误工费，申毅锋表示受伤期间正值毕业季、申毅锋本来考完博士后去实习但因受伤无法实习。北中物业表示申毅锋主张的误工费属于国家对研究生的补助，补助费用根据向中日友好医院了解已经向申毅锋发放所以不存在其所述误工费损失。5、伤残赔偿金135980元，申毅锋主张按2018年城镇标准67990元计算，申毅锋提交了户口本（上记载非农业家庭户口）；启瑞公司、北中物业、北京中医药大学对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6、辅助器具费598元，申毅锋提交了膝关节固定支具发票一张，启瑞公司、北中物业、北京中医药大学认可。7、精神抚慰金5000元，申毅锋主张系估算。另查，北京中医药大学和平街宿舍楼产权方系北京中医药大学，北京中医药大学将宿舍楼物业服务委托给北中物业管理，北中物业2018年9月20日与启瑞公司签订《北京中医药大学和平街校区物业服务外包合同》，约定由启瑞公司完成北中物业委托的业务包括北京中医药大学和平街校区日常保洁服务、退宿房间打扫、宿舍管理、垃圾清运消纳、绿化、消杀、包括离宿房间清理等在内的各项临时性服务，有效期限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关于启瑞公司、北中物业、北京中医药大学，申毅锋主张使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经询如不存在其主张连带责任，申毅锋选择启瑞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申毅锋表示其系北京中医药大学学生、系因宿舍楼道地面湿滑导致其摔伤产生损害后果。关于宿舍楼道，首先北京中医药大学宿舍楼道对于该校在本楼住宿学生而言即属于公共区域，亦有相应管理人。其次，关于其管理人，北京中医药大学系宿舍所有权人应对学生宿舍承担管理责任，北京中医药大学委托北中物业对该宿舍进行管理，北中物业又将该宿舍物业管理全部外包委托给启瑞公司承担物业保洁及管理工作。对学生而言北京中医药大学应系宿舍管理人，北京中医药大学与北中物业、启瑞公司系内部关系，从庭审查明情况来看，校区宿舍的实际直接管理人系启瑞公司。申毅锋要求启瑞公司、北中物业、北京中医药大学共同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申毅锋据庭审查明情况选择由启瑞公司承担责任，法院不持异议。启瑞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单位，负责申毅锋所居住宿舍楼物业保洁服务和管理，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启瑞公司、北中物业虽否认申毅锋所述其摔倒与地面湿滑有关，但各方陈述中均认可启瑞公司保洁人员需对宿舍楼道以拖地方式打扫，申毅锋在刚出宿舍门后即在楼道内摔倒，故综合各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法院对申毅锋所述因楼道地面湿滑摔倒予以采信，申毅锋摔倒的后果与启瑞公司清洁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启瑞公司作为管理人未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申毅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宿舍系其日常居住环境，其在行走过程中应避免紧急并确保自身安全，申毅锋未确保安全谨慎，对其自身摔倒的后果亦负有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法院认定启瑞公司负70％责任，申毅锋自担30％责任。北中物业抗辩介入因素问题，无证据佐证，结合申毅锋陈述并考虑其伤情及治疗过程，法院对北中物业抗辩不予采信。申毅锋损害后果，法院结合证据予以认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申毅锋提交的证据并结合相关规定，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考虑申毅锋就诊过程法院酌情确定50元。营养费，申毅锋未提交证据，根据其伤情及鉴定报告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误工费，申毅锋无充分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其中发票480元合理有据，其他人员护理考虑其护理期限及护理无固定收入人员标准酌情支持8100元。鉴定费系自行支出成本，法院不予支持。申毅锋的合理损失：医疗费8436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辅助器具费598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8580元。启瑞公司应按相应责任比例赔付合计169873元（四舍五入）。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启瑞净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申毅锋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共计十六万九千八百七十三元。二、驳回申毅锋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3150元由北京北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617元，768元由申毅锋负担（已交纳）；1849元由北京启瑞净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给申毅锋）。二审中，双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启瑞公司作为负责申毅锋所居住宿舍楼保洁服务的单位，负责宿舍楼道的清洁打扫，应尽心履职，确保住宿人员不因地面湿滑受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启瑞公司的保洁行为不当，使申毅锋因地面湿滑倒地受伤，该清洁行为系导致申毅锋摔倒的主要原因，对此启瑞公司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定由启瑞公司承担70%责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启瑞公司虽对申毅锋受伤的时间和地点存疑，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启瑞公司之辩称不予采信。对于申毅锋的司法鉴定意见，启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但在二审中又提异议，对此亦未提供充分理由和证据，对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启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4元，由北京启瑞净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