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4行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海生，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龙圩区。 委托代理人钟火生，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公安局长洲区分局，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三龙大道103号。 法定代表人陈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覃华源，梧州市公安局长洲区分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苏岳，梧州市公安局长洲区分局法制大队民警。 上诉人易海生因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5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海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火生，被上诉人梧州市公安局长洲区分局（以下简称长洲公安分局）的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陈旭汉（副政委）及其委托代理人覃华源、苏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5日，被告在江滨大酒店新楼XXXX房查获原告易海生伙同莫某毅、陈某、覃某芳等人利用麻将和扑克牌以“三公”、“牛牛”形式进行现金赌博。被告将原告等人传唤至大塘派出所接受调查，经过讯问，易海生、莫某毅、覃某芳三人均陈述自己参与了赌博，陈某陈述自己并没有赌博，陈某瑜陈述自己未参与赌博，但陈述易海生、莫某毅、覃某芳、陈某四人均参与了赌博。2018年6月26日2时，被告以涉嫌赌博罪将原告刑事拘留，并通知了被拘留人家属。2018年6月28日，被告作出梧公长变字[2018]00309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将原告的羁押期限延长至2017年7月26日。2018年7月11日，被告作出梧公长释字[2018]00136号释放通知书将原告释放。同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原告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原告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也不要求听证。2018年7月11日，被告以原告参与赌博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作出梧公长行罚决字[2018]003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三千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作出梧公长缴字[2018]163号收缴物品清单（以下简称《收缴物品清单》），收缴原告赌资叁拾万壹仟肆佰元。该决定书及收缴物品清单于当日送达原告，罚款及收缴款共计304400元也于当日上缴国库。原告对此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收缴物品清单》，并判令被告立即返还违法收缴的叁拾万零壹仟肆佰元人民币给原告；2.判决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参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本案中，原告的违法行为地（即江滨大酒店新楼XXXX房）在梧州市长洲区，因此被告长洲公安分局对本案有法定的管辖权和对原告进行处罚的行政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被告长洲公安分局负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共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易海生、莫某毅、覃某芳、陈某瑜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四人分别对其签名确认的《讯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易海生在《讯问笔录》中自认其参与赌博，并携带人民币301400元作为入场费及赌资。同案违法行为人莫某毅、覃某芳在《讯问笔录》中清楚说明当日参与赌博人员中有易海生，陈某瑜在《讯问笔录》中也清楚说明当日参与赌博人员是易海生、莫某毅、覃某芳、陈某四人，尽管陈某在《讯问笔录》中不承认赌博，但在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易海生有参与赌博的事实，且从被告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反映，该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原告易海生有陈述、申辩权利时，其已明确表示不提出。被告长洲公安分局在现场查获赌资共381300元，原告赌博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故被告长洲公安分局在履行了立案、调查、告知等法律程序后，依据上述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三千元的梧公长行罚决字[2018]0038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对原告携带的301400元赌资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办理治安案件所查获的毒品、淫秽物品等违禁品，赌具、赌资，吸食、注射毒品的用具以及直接用于实施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本人所有的工具，应当收缴，按照规定处理。”本案中，从案卷证据来看，第一，赌博的犯罪事实客观存在，原告易海生及同案违法行为人莫某毅、覃某芳均承认赌博的事实，在场的陈某瑜也陈述见到易海生、莫某毅、覃某芳、陈某四人在房里赌博；第二，2018年6月25日的赌博是由同案违法行为人陈某组织并联系的，原告易海生及同案违法行为人莫某毅、覃某芳在笔录中均陈述本次赌博是由陈某打电话叫去的，且不止一次进行赌博，查获现场也是在陈某登记入住的江滨国际大酒店XXXX房；第三，原告携带巨资到该酒店房间进行赌博，其在笔录中提到陈某说每人要带15万元现金作为赌注，并叫原告多带15万元给他，故原告就带了30万现金，其中15万元是自己的入场费，另外15万元是带给陈某作为入场费的，覃某芳在笔录中也提到要求每人要带15万元现金作为入场费，两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关于15万元入场费的说法，且原告的301400元现金也是在现场查获的。据上，原告易海生在六次笔录中均承认赌博事实，并没有提及其携带的301400元现金是拟交案外人苍梧县XX林场的合法款项，且没有反复变更供述的情况，故其供述属于相对稳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赌博当日是要将此款项交付于苍梧县XX林场，故被告长洲公安分局将原告携带的301400元现金认定为赌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收缴物品清单》，对原告易海生携带的301400元赌资予以收缴的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易海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易海生负担。 上诉人易海生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收缴物品清单》程序严重违法和处罚及收缴决定是无效的事实，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能够依据在案证据认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收缴物品清单》是执行完毕后的次日才补办《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及收缴决定是在剥夺了上诉人陈述申辩权的情形下作出，程序明显违法，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收缴物品清单》因剥夺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及知情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而无效。2.《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收缴物品清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情节复杂，给予较重行政处罚的情形，应由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但被上诉人没有经过集体讨论作出处罚决定及收缴决定，属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中，被上诉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的处罚决定及收缴决定是经过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作出的，故该处罚及收缴决定程序违法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能够认定而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没有审查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合法性及被上诉人向法院举证时间的合法性，导致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第一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并无同案人员覃某芳《询问笔录》、陈某及莫某毅的《讯问笔录》及指认、辨认笔录等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超过举证时间提交证据是违法的，视为无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行政处罚及收缴清单合法的证据。2.被上诉人对同案人员覃某芳取证的时间及取证内容明显异常，对覃某芳无处罚、无收缴赌资明显异常，印证了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利用覃某芳钓鱼执法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覃某芳、莫某毅、陈某等所取证据均属于违法证据，不能作为行政处罚及收缴合法的证据。3.被上诉人向法院举证时间违法。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8日逾期提交的同案人员覃某芳《询问笔录》、莫某毅、陈某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不能作为一审判决认定行政处罚及收缴合法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处罚及收缴决定，主要证据违法，程序严重违法，处罚及收缴明显不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撤销被上诉人的处罚及收缴决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长洲公安分局辩称，长洲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携带巨额赌资参与赌博的事实有其本人、莫某毅、覃某芳及陈某瑜等人的询问笔录、搜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的扑克牌和赌资；上诉人辨认现场笔录及指认赌资赌具等予以证实。2.长洲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有伙同莫某毅、覃某芳、陈某等人在江滨大酒店新楼XXXX房利用扑克牌以“牛牛”形式进行现金赌博的违法事实存在，且情节严重，其带去进行赌博的赌资叁拾万零壹仟肆佰元也被当场查获，长洲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之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收缴物品清单》是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得当。3.长洲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长洲公安分局将上诉人、莫某毅等人抓获后，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侦查，2018年6月26日将上诉人刑事拘留，2018年6月28日延长羁押期限至2018年7月26日。后经侦查发现不应对上诉人追究刑事责任，但认定其有参与赌博的违法事实存在，2018年7月10日将上诉人参与赌博的行为受理为行政案件进行调查。2018年7月11日将上诉人释放，同日14时向上诉人作出处罚前的告知笔录，并于当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及收缴赌资决定。所以，长洲公安分局对上诉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长洲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收缴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得当。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易海生、被上诉人长洲公安分局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易海生在看守所被行政处罚前，被上诉人长洲公安分局没有向其进行行政处罚前的告知；一审判决第9页第4行“羁押期限延长至2017年7月26日”中的“2017年”应该更正为“2018年”。另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易海生提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是在《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收缴物品清单》执行完毕后，于次日才补办、补签字的问题。被上诉人长洲公安分局没有在看守所对上诉人易海生进行行政处罚前的告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程序违法。由于上诉人易海生有赌博行为，对其进行处罚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因此，本院确认被上诉人长洲公安分局对上诉人易海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但不撤销。二、关于上诉人易海生提出处罚决定及收缴决定没有经过被上诉人长洲公安分局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而违反程序的问题。本案的行政处罚是否需要经过负责人集体讨论是上诉人长洲公安分局在履行法定职责时根据案情自主决定的，上诉人易海生认为本案的处罚决定必须经过被上诉人长洲公安分局集体讨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易海生被查获时携带301400元中的30万元是否属于赌资而应否予以收缴的问题。上诉人易海生在江滨国际大酒店XXXX房被查获后的六次笔录中均承认赌博事实，没有提及查获时其在1213房携带的30万元现金是偿还苍梧县XX林场的合法款项。因此，被上诉人长洲公安分局将赌博现场扣押301400元中的30万元认定为赌资并予以没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易海生认为30万元不是赌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易海生提出被上诉人长洲公安分局于2019年7月8日逾期提交同案人员覃某芳、莫某毅、陈某的《询问笔录》，属于举证时间违法，不能作为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及收缴合法证据的问题。被上诉人长洲公安分局补充以上同案人员的处罚材料，是证实已经对以上同案人员进行了处罚，对同案犯的处罚结果与上诉人易海生在本案中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并无必然因果关系。因此，对上诉人易海生认为不能作为对其进行处罚及收缴合法证据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5行初1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梧州市公安局长洲区分局作出的梧公长行罚决字[2018]00384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三、驳回上诉人易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全部被上诉人梧州市公安局长洲区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少培 审 判 员 邱 良 审 判 员 陈国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欧嘉骏 书 记 员 张沅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