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贵，男，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福、陈金顺，福建慕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捷，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贵州省大方县。现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男，194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特别代理。 上诉人王荣贵因与上诉人王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荣贵上诉请求：1、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王捷垫付款为1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捷实际垫付款只有12万元；2、一审法院将保险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6.2万元作为被上诉人的垫付款错误，该款系保险公司赔偿给上诉人的意外伤害理赔款，与本案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40%的责任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4、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59777元错误，应为219531元。 王捷上诉请求：1、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王荣贵应承担本事故70%的责任；2、确认王荣贵为农村户口，不是大方县黄泥塘镇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民；3、一审判决王荣贵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4、一、二审的诉讼费依法判决。其事实和理由：1、造成本事故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王荣贵擅作主张，超越职能开起清杂机，被上诉人王荣贵应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愿承担30%的事故责任；2、被上诉人户籍地是大方县，属于农村户口，农民性质；3、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只要求581653.60元，一审判决却把诉求标准提高到652509.56元，判非所诉；4、工伤事故要求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 针对上诉人王荣贵的上诉，王捷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酌定王捷已垫付款为13万元，王捷已经支付14万多元，我方没有异议。2、关于承担的赔偿比例问题，王荣贵自作主张造成伤害，形成重大过失，基于人道主义，我方承担30%责任。3、王荣贵光凭网上下载内容，不足以证明其是城镇居民，社区居委会无权作出户籍证明，应当由当地派出所出具证明。二审期间申请法院函调王荣贵是否居民户口。4、关于保险公司6.2万元的赔偿金问题，这是王捷为王荣贵购买意外保险获得的，购买的保险费用由王捷出资，应是属于上诉人王捷的收益，应给予抵扣。 针对上诉人王捷的上诉，王荣贵辩称：王捷提出要求只承担30%没有法律依据，在王捷没有证据证明王荣贵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情况，雇主王捷应当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捷承担60%的责任比例过低。2、王捷提出赔偿标准按照农村标准的请求毫无道理。镇政府驻王荣贵所在的村，行政批复是不可否认的，王捷提出赔偿标准的主张没有意义。3、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超出王荣贵的诉讼请求。4、上诉人王捷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缺乏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解释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的规定，都没有把精神损害抚慰金排除在外。 王荣贵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捷赔偿王荣贵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01678.71元（其中伤残赔偿金312008元、误工费14592.27元、护理费12568.14元、营养费12000元、交通费用1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2560.3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王捷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2017年11月5日，王捷雇佣王荣贵在莆田市秀屿区莆粮集团直属储备库卸货工作，王荣贵在作业时不慎右上肢被卷入机器致伤。王捷当即将王荣贵送往福州海福手外科医院住院治疗79天，花去医疗费116614.36元。2018年7月13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评定王荣贵的伤残程度属于七级。王捷为王荣贵缴纳了意外伤害团体险，事发后，保险公司赔偿给王荣贵经济损失6.2万元，王捷代垫给王荣贵的相关费用13万元，后双方对其他经济损失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致诉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无法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安全依法受到法律保护。王捷作为实际雇主，在没有确保人身安全的情况下组织包括王荣贵在内的工人搬运，造成王荣贵人身损害事故，应承担本事故60%的赔偿责任。王荣贵在施工过程中未能提高风险意识，疏忽大意，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王荣贵为大方县黄泥塘社区居民委员会社区居民，故王荣贵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王捷辩称王荣贵属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收入标准计算相应赔偿项目，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王荣贵请求王捷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和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30元／天×79天＝2370元)、营养费酌定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根据相关鉴定意见及王荣贵的损伤和治疗情况，并结合王荣贵自愿按照住院天数79天计算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王荣贵的误工费确定为184.71元／天×79天＝14592.09元，王荣贵请求护理费为58068元／年÷365天×79天＝12568.1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39001.4元／年×20年×40%＝312011.2元，王荣贵请求312008元，低于法定标准，予以支持；王荣贵主张按25980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980.5元，予以照准，现结合王荣贵的伤残程度和被抚养人年限，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5980元／年×14.42年×40%+25980元／年（16.33年-14.42年）×1／2×40%=159777元。王荣贵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661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营养费11000元、误工费14592.09元、护理费12568.14元、残疾赔偿金3120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97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交通费1580元，合计652509.56元。王捷承担652509.56元×60%＝391505.7元。对王捷的代垫赔偿款问题，双方陈述不一致，王捷主张代垫款为14万元，王荣贵称12万多元，因双方未能提供相关凭证，本院酌定为13万元，王捷为王荣贵缴纳的团体意外伤害险，保费由王捷支出，而王捷购买保险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减少自己的赔付责任，故保险公司已经给付的6.2万元及王捷垫付款13万元，应抵扣赔偿款，王捷应继续支付涉案赔偿款199505.7元。因王荣贵与王捷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可认定王捷系实际雇主，故王捷辩称王荣贵受雇于案外人罗兴贵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王捷称王荣贵属农村户口，伤残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农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王荣贵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99505.7元。二、驳回王荣贵对王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王荣贵负担2245元，王捷负担1112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荣贵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原判认定王捷代垫相关费用13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应当认定是12万。上诉人王捷对法院折中认定代垫费13万元没有意见。但不同意认定王荣贵属城镇居民户口。 上诉人王捷于2019年7月28日向本院递交收集证据申请书，申请调查王荣贵是属于农民还是居民？调取王荣贵是属于粮农还是非粮农性质？本院通过发函调取，大方县黄泥塘镇党政办公室电话陈述：1、黄泥塘村现变更名为黄泥塘社区居委会；2、依当地文件，黄泥塘村已改为城镇；3、王荣贵确定是该社区居民。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比例问题；2、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 上诉人王荣贵认为：1、一审认定王捷承担的比例过低，王荣贵没有重大过失或故意，雇主至少应承担大部分责任。2、6.2万元赔偿，属于意外伤害团体险，受益人就是王荣贵本人，王捷投保目的是工人受伤时得到额外补偿，不能在赔偿金额中抵减。3、被抚养人生活费方面，确有遗漏被抚养人，请求给予纠正。4、关于王荣贵的赔偿标准，根据网上公开信息及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及法院查询结果，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 上诉人王捷则认为：赔偿比例应当根据被上诉人王荣贵过错进行分摊，具体比例由法院认定。保险问题，为员工保险就是为自己分担风险，王捷出资为员工购买保险，赔付的6.2万元应当属于赔偿款一部分。 针对上诉人王荣贵的上诉，本院认为：其一，王荣贵认为王捷实际垫付款只有12万元，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取中间值酌定王捷垫付款为13万元并没有损害任何一方利益；其二、上诉人王荣贵在本案中只受一次伤，治疗也仅限于本案的伤害，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根据比例赔付给王荣贵6.2万元是履行其与王捷之间的合同义务，且该份保险也是由王捷购买，王捷为分散将来经营活动中用工方面的不确定风险而投保，保险赔偿金折抵部份总赔偿金并无不当；其三，装卸作业无需特殊技能要求，王荣贵如仅出卖劳力发生非本人意志以外的受害事故当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在本案中王荣贵并没有提供王捷或者其他派工人员令其开动机器的证据，王荣贵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王荣贵过错不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王荣贵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偏低，根据司法实践，王荣贵应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其四，关于王荣贵的被抚养人人数及生活费问题，原审法院在计算时依展示的计算公式确只按二个小孩计算，应按（25980元／年×14.42年×40%+25980元／年×16.33年×40%+25980元／年×17年×40%）×1／2计算，原审对王荣贵的被抚养人人数及生活费认定和计算错误，应予以纠正。王荣贵上诉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按219531元计，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超过法定的应获得的赔偿总额，此项上诉请求给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荣贵的部份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认为：1、王捷在本院庭询调查时已确认本案事故发生时用工主体仅为其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王捷应承担本案主要的赔偿责任。2、关于王荣贵的损失赔偿标准适用农村还是城镇标准问题，因２０１３年７月３０日贵州省人民政府已发布通知，新组建的大方县黄泥塘镇驻地为黄泥村，相应的黄泥村现区划代码为“121”，已属城镇，且黄泥塘镇社区居民委员会也出具证明王荣贵属居民。故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合法合理；3、一审判决王荣贵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和本地的司法实践；至于上诉人王捷提出的王荣贵一审的诉讼请求只要求581653.60元，一审判决却把诉求标准提高到652509.56元的问题，经查，王荣贵在庭审中诉求是601678.71元，这其中的各项构成并未包括王荣贵的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王荣贵的损失总额652509.56元已加上王荣贵的医疗费116614.36元。上诉人王捷的上诉均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 二、王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王荣贵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377810.85元； 三、驳回王荣贵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王捷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上诉人王捷负担1855元，上诉人王荣贵负担15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李玉坤 审判员  朱明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丽华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