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六三，男，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光，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礼伟，男，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梅，女，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周六三因与被上诉人曹礼伟、王恒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六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恒梅、曹礼伟就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向周六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恒梅、曹礼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恒梅在事后有追认欠款的共同意思表示。虽本案借据及收条中担保人一栏的签字经鉴定确认并非王恒梅本人书写，但在周六三向曹礼伟、王恒梅催讨过程中，曹礼伟、王恒梅共同签署承诺书，承诺以出售共有房屋所得款项用于归还借款。尽管房屋未按照承诺书出售给黄涛弟弟，但承诺书足以表明王恒梅承认曹礼伟的借款行为，且同意卖房偿还，即王恒梅事后有追认案涉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二、曹礼伟向周六三借款的用途为发工人工资，是为了曹礼伟、王恒梅共同生产经营需要。曹礼伟、王恒梅共同经营昆山嘉立伟精密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立伟公司），自2015年10月19日设立至2018年12月8日期间，两人为该公司股东，曹礼伟担任执行董事，王恒梅任监事。因该公司发工资需要，曹礼伟于2018年5月19日向周六三借款，收条亦明确载明用于发工资，故案涉借款系两人基于共同生产经营需要向周六三所借。三、事实上，曹礼伟向周六三借款时，王恒梅知情，周六三也有足够理由相信王恒梅对此知情。曹礼伟代王恒梅在借据、收条上的签字的行为系表见代理。曹礼伟因负债累累，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将财产转移至王恒梅名下。2018年12月6日，曹礼伟将嘉立伟公司变更为其一人投资。现周六三听说，两人办理了离婚手续。曹礼伟、王恒梅上述行为的目的在于逃避公司债务和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案涉借款为曹礼伟、王恒梅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曹礼伟辩称：案涉借款与王恒梅无关，借钱的时候王恒梅并不知道，钱也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和公司周转。王恒梅辩称：案涉借条上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其写的，其当时不知道借款的事情。周六三找其签承诺书时，才知道借钱的事情。周六三说承诺书没有法律效力，其才签字的。当时说把房子卖给黄涛弟弟，钱也由黄涛弟弟支付。如果不是卖给黄涛弟弟，承诺书无效。周六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曹礼伟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起诉日止的利息23740.27元；支付自起诉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支付律师费10000元；2、王恒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曹礼伟、王恒梅承担。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周六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曹礼伟、王恒梅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8万元，支付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起诉日止的利息23740.27元；自起诉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2、曹礼伟、王恒梅共同支付律师费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曹礼伟、王恒梅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5月19日，曹礼伟（乙方、借款人）与周六三（甲方、出借人）签订一张借条，内容载明：“一、甲乙双方就借款事宜，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以兹双方共同遵守。二、甲方借款给乙方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整。三、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四、违约金：按天计算，每天按借款金额的万分之七点三计算。五、还款期限：2018年7月19日逾期未还，可在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过程中产生的各种合理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包括律师费、鉴定费、保全费、诉讼费等）。六、本人自愿将昆山市玉山诗意画舫居1栋二单元504室作为抵押来偿还以上借款，同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七、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八、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周六三、曹礼伟分别在出借人、借款人处签字，担保人处有“王恒梅”签名。周六三通过现金方式向曹礼伟交付180000元。曹礼伟在借条背面上向出具一张收条，内容载明：“今收到周六三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圆整（￥200000.00）用于发工资。收款人：曹礼伟，2018年5月19日。”。收条下方还载明：“还款计划，2018年7月18日还清。”曹礼伟在承诺人处签字并按手印，下方担保人处有“王恒梅”签名。后借款到期，曹礼伟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曹礼伟、王恒梅作为承诺人于2018年11月14日共同向周六三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载明：“本人曹礼伟欠周六三人民币贰拾万圆整（￥200000.00），经双方协商同意将曹礼伟云山诗意画舫居1栋二单元504室房子卖给黄涛弟弟。本人承诺房子过户后欠周六三人民币贰拾万圆由黄涛弟弟付周六三人民币贰拾万圆整（￥200000.00）。”之后，曹礼伟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其他人，未向周六三偿还借款，由此引起本案纠纷。一审审理期间，王恒梅对周六三提供的借条及背面所附的收款计划担保人处“王恒梅”的签名存在异议，认为担保人的签名并非其所写，并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3日出具一份锡江南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王恒梅”签名并非王恒梅本人书写。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各方均无异议。王恒梅因鉴定笔迹花费鉴定费3360元，该款其认为应由周六三负担。曹礼伟与王恒梅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2月2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19日，曹礼伟成立嘉立伟公司，投资人为曹礼伟、王恒梅，后投资人于2018年12月6日变更为曹礼伟，市场主体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曹礼伟一审陈述，借款后，其有通过周小四向周六三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30000元，该款应从借款中扣除。周六三不予认可。一审审理期间，案外人周小四到庭陈述，周六三是我的堂弟，我前夫“周秀武”与曹礼伟系朋友关系，双方存在生意往来，曹礼伟有结欠我前夫货款。2018年11月、2019年1月我共计有收到曹礼伟转账的60000元，该款系曹礼伟偿还给我前夫的款项。该款收到后我用于家庭生活，并未给周六三，与周六三无关，不应当从周六三借款中扣除。一审庭审中，曹礼伟也确认其与周小四的老公存在经济往来，有结欠货款3万多。周六三因本案委托律师产生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六三提供的借条、收条、还款计划等证据与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相互印证，可证实周六三与曹礼伟之间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一审庭审中，曹礼伟陈述，其实际收到周六三现金180000元，另20000元系借款利息，故出具200000元的借条、收条；对此，周六三也确认实际交付给曹礼伟的金额为18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9日周六三实际出借给曹礼伟的金额为180000元。关于曹礼伟的还款情况，曹礼伟一审陈述，借款后，有通过周小四向周六三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30000元，该款应从借款中扣除；对此，周六三不予认可。案外人周小四一审到庭陈述，其有收到曹礼伟转账的60000元，但该款系曹礼伟偿还其前夫的款项，与周六三无关，其并未将上述款项交付给周六三。另曹礼伟也确认其与周小四的老公存在经济往来，有结欠货款3万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曹礼伟与周小四夫妻存在货款等其他纠纷，且周六三也并未收到曹礼伟转账给周小四的款项，故对曹礼伟关于其已向周六三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30000元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周六三将款项交付给曹礼伟，后者未按约偿还款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此周六三要求曹礼伟归还借款180000元，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六三要求曹礼伟支付借款利息（包括借款期间的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条中的约定：“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现曹礼伟到期后未按约定向周六三偿还借款，应支付周六三借款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周六三要求曹礼伟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支持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周六三借款利息，故对周六三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六三要求王恒梅共同偿还上述款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经鉴定机构鉴定，借条及还款计划担保人处的“王恒梅”签名并非王恒梅本人所写，虽王恒梅同曹礼伟向周六三出具一份承诺书，但仅承诺同意出售房屋用于还款，并不意味同意对曹礼伟的债务进行共同举债。且周六三出借给曹礼伟的借款金额属于大额款项，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周六三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周六三要求王恒梅对曹礼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曹礼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六三借款18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周六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1720元，鉴定费3360元，以上合计9530元，由周六三负担212元，曹礼伟负担93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周六三申请调取王恒梅与嘉立伟公司之间的交易记录，本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表明曹礼伟所借款项确实用于嘉立伟公司，故周六三的上述取证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收条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周六三与曹礼伟之间就18万元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曹礼伟应按约归还周六三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一审关于曹礼伟还款责任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曹礼伟、王恒梅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首先，借条、收条上并无王恒梅本人签字，周六三主张借款时王恒梅知晓，缺乏证据；且仅以曹礼伟借款时王恒梅知晓为由主张债务系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不应予以支持。故借条、收条出具时，王恒梅并未做出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其次，承诺书明确载明：“本人曹礼伟欠周六三人民币贰拾万圆整（￥200000.00）”，即借贷双方明确结欠借款的主体仍为曹礼伟。承诺书约定归还借款的方式为出售云山诗意画舫居1栋二单元504室房屋给案外人，由案外人代偿。王恒梅签字是对同意出售房屋的确认，无法得出其本人对曹礼伟债务作出共同偿还意思表示这一结论。再次，虽收条载明借款用途为支付工人工资，但本案并无证据表明曹礼伟所借款项确实用于嘉立伟公司，周六三仅以收条载明内容为依据，主张所借款项用于曹礼伟、王恒梅共同生产经营，依据不足。综上，案涉借款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周六三要求王恒梅对曹礼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六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周六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