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长岭镇夏庄社区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莒县长岭镇后夏庄村。 法定代表人：暂无。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胜，莒县前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文佃，男，1948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文（系蒋文佃之子），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上诉人莒县长岭镇夏庄社区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蒋文佃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依法驳回蒋文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文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认定“该欠据形式上具有合法性，该欠据由欠款形成时的村委会计和负责人书写或者签名确认，并加盖村办企业的公章”明显错误；蒋文佃主张的欠款是1993年至1997年1月的工资，相关负责人在2002年出具欠据时已经离职，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故欠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蒋文佃一审确认公章涉及的字体内容为“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而后又改口为“莒县长岭恒温冷冻厂”，其自己都无法说清雇佣单位的名称，反复无常，一审法院却将并不存在的，蒋文佃所提供的欠据中所加盖的模糊不清的“章体”认定为公章，颠倒是非。2.一审程序违法，认定该欠据形式上具有合法性错误。蒋文佃提供的欠据记载的出具时间为2002年，其出具欠条时的相关负责人已经不在其位，其行为不能作为职务行为，且单方面出具没有任何佐证，不符合欠据的合法性。上诉人已对一审法院调查材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该调查材料只能作为一般的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否则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出具证明的当事人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该证明出具人为被告或第三人，以查证“欠据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对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的异议视而不见，故意袒护蒋文佃，依据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该欠据形式上具有合法性明显不当，程序违法，且无论蒋文佃主张的是1997年还是2002年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均已超出了诉讼时效。 蒋文佃辩称，蒋文佃一直没有间断过向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索要工资，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还欠蒋文佃6000余元，历届村干部都承认蒋文佃在其单位工作，并承认尚欠蒋文佃工资未付，大队以前没有钱，一直拖欠工资，现在又说支付工资需要法院判决，请求作出公正判决。 蒋文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给付欠款6356.65元及利息。 一审中，蒋文佃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明一份，内容为：恒温库欠工作人员工资蒋文佃上班时间93年6（月），下班时间97（年）1（月）15（日），月工资250元。应10625元，已支4268.25元，下欠6356.65元。证明尾部写明后夏庄恒温库，并加盖莒县长岭恒温冷冻厂的公章，史清华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 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质证认为，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02年1月15日，这与蒋文佃主张的时间不符；而且证明人是史清华，2002年史清华不再主持村委会工作，其行为不能作为职务行为。 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提交村委收款凭证一份，内容为：史彦昌交98年租赁恒温库款1万元整，日期为（19）99年9月6日，并加盖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公章。该凭证用以证实该恒温库当时已经对外出租，恒温库的经营者不是后夏庄村委会。 蒋文佃质证认为，该收款凭证与本案无关，不是同一事实。该恒温库因经营不善，已经抵顶债务予他人。 史清华述称，蒋文佃欠款形成时间时其担任村支部书记，负责村委会工作，史树义担任村会计，因该债务一直未给付，才根据村委会账目出具的欠款证明。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与莒县长岭恒温冷冻厂是指同一地方，因承包问题才更换的名称和公章。 史树廷述称，其在史清华之后担任村支部书记，负责村委工作，并认可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与莒县长岭恒温冷冻厂是指同一地方，该恒温库于1997年开始对外承包。 史树义述称，欠款形成时其担任村委会会计，蒋文佃的欠款证明由其书写，公章和村委会账目也一直由其保管，当时查完账目后，才书写欠条和加盖公章。1997年之前恒温库名称为莒县长岭恒温冷冻厂，1997年承包给其子史彦昌之后改为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 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成立日期是1994年10月2日，核准日期是1998年4月7日，法人代表是史树廷，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该欠据形式上具有合法性，该欠据由欠款形成时的村委会计和负责人书写或者签名确认，并加盖村办企业的公章；第二，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与莒县长岭恒温冷冻厂应当是同一恒温库，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是1998年4月7日核准成立，法人代表为史树廷，与史清华、史树廷、史树义的陈述相互佐证，足以认定莒县长岭恒温冷冻厂对外承包之后，改为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且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与莒县长岭恒温冷冻厂不是同一恒温库；第三，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并未提交欠款形成期间的村办企业账目对自己的辩解予以佐证。综上，蒋文佃提供的欠款证明，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虽有异议，但不足以推翻该欠据的证明力。 根据双方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6月份至1997年1月份，蒋文佃在村办企业莒县长岭恒温冷冻厂工作，工资共计10625元，后经结算，村集体经济组织已经给付部分工资，尚欠工资6356.6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成立，蒋文佃完成相关工作后，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债务人负有付清劳务报酬的义务。该笔欠款是否入账以及村办企业账目和村办企业公章管理是否规范的问题，是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管理行为，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且欠条形成时间为2002年，至今未经过20年，故对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的辩解不予采信。蒋文佃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有约定，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蒋文佃请求的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蒋文佃劳务报酬6356.6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蒋文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除一审查明事实，本院另查明：就涉案工资欠款，蒋文佃曾于2019年1月18日以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同年2月18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22民初912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2019年2月22日，蒋文佃又以莒县长岭镇福利恒温库及史清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同年3月29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22民初1576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后蒋文佃又提起本案诉讼。 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一审提交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与莒县长岭农村信用社于2002年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的全部资产经评估以50万元折抵给莒县长岭农村信用社，以抵顶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的八笔贷款本息共计844215.03元，双方约定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经营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由其自行处理。协议书下方除双方印章外，史树廷作为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代表人签字确认，此外，莒县长岭镇后夏庄村村民委员会及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在见证方处盖章。 史清华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其进行调查时还述称，涉案欠条系会计史树义书写，史清华签字，恒温库是村委开办的。因史清华之前担任恒温库法定代表人，村委还有账，欠蒋文佃工钱属实，从恒温库成立到承包给个人经营期间，有时候工资发不全。因开办恒温库欠了莒县长岭农村信用社的钱，大队就把恒温库抵给了莒县长岭农村信用社。信用社把恒温库卖给了他人，现在恒温库已不经营了，院子里建了个玻璃钢化厂。 史树廷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其进行调查时还述称，恒温库是村委开办的，法定代表人原是史清华，史树廷担任村支部书记之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史树廷，史树廷担任村支部书记后，把恒温库发包出去了，蒋文佃在此之前就在恒温库干了好几年。史清华担任村支部书记时开办恒温库欠了信用社的钱，后村委会就把恒温库抵账给了信用社。后信用社把恒温库卖给他人，恒温库已经不经营了，由他人占用。 史树义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其进行调查时还述称，恒温库是集体开办的，史树义一直担任会计，因为换届没有接账的，一直到1997年史树义退休也没有交下账，1997年之后，恒温库就由个人承包了，后来村里将恒温库顶给了信用社。虽然史树义已经退休，但村里一直没找别的会计，恒温库的公章由史树义保管至2004年-2005年。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为内资非公司企业法人，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日期为1994年10月2日，合伙期限自1997年12月31日起，1998年4月7日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法定代表人由史清华变更为史树廷，两人的任命方式均为莒县长岭乡企业办公室委派，2008年12月1日，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执照。 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认可涉案恒温库是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后来由个人承包。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支付蒋文佃劳务报酬的理由为蒋文佃提交的欠条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蒋文佃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一审提交了其劳务报酬欠款形成时的村委会计和负责人书写、签字并加盖村办企业的公章的欠据，该欠据与史清华、史树廷、史树义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所述内容及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等证据相互印证，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与莒县长岭恒温冷冻厂是同一恒温库，系后夏庄村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系莒县长岭恒温冷冻厂对外发包后变更的名称，在后夏庄村村民委员会将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抵账给莒县长岭农村信用社后，莒县长岭农村信用社又出售给他人另做其他经营，以及其欠付蒋文佃工资的事实。一审对蒋文佃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对蒋文佃的主张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其次，一审根据涉案欠据的出具时间认定蒋文佃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企业售出后，应当办理而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该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资产转让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可知，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与莒县长岭农村信用社签订的协议书中，双方约定莒县长岭福利恒温库经营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由其自行处理，该企业虽未予注销，但已形同虚设。从保护债权实现的角度出发，蒋文佃要求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作为该企业的开办单位承担责任，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莒县长岭镇夏庄社区后夏庄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