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再70号 原审原告：宁夏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某，北京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某，宁夏德升广告照明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宁夏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2，住宁夏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宁夏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达公司）与原审被告胡某、李某2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3）银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宁0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海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某、原审被告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原审被告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利达公司称，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转让的40684平米土地；2、如二被告不能将转让的土地交付给原告，则依法判令第一被告胡某立即偿还原告土地转让款及利息损失共计4296401元，判令第二被告李某2立即偿还原告土地转让款及利息损失共计4594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7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胡某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海利达公司，乙方李某2、胡某，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主要协议，一、乙方将其所有的61亩土地的所有权及该宗地相关收益转让给甲方，该宗土地位于XX游乐园，该宗土地面积40684㎡（约合61亩），李某2占该宗土地70%的股权、胡某占该宗土地30%的股权，转让价为人民币4250660元，甲方用兴庆区红花苑X号楼X号营业房作价人民币1050660元及新华东街XX公寓X号楼X号营业房作价人民币2000000元抵顶部分转让款；二、该宗土地如因政府原因被征用或置换，所征用或置换后的土地及所产生收益全部归甲方所有；三、单方违约承担对方土地总价20%的违约金，及给对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签约后原告支付了全部的土地转让款4250660元，其中，新华东街XX公寓X号楼X号营业房作价人民币2000000元给了李某2，李某2出具了收据，李某2同时将土地证原件以及相关票据交给原告保管；兴庆区红花苑X号楼X号营业房作价人民币1050660元给了胡某，胡某出具了收据；另，原告分别向胡某于2007年10月31日支付54万元、2008年5月7日支付10万元、2009年5月8日通过“原王某借款转本人”方式支付56万元，共计120万元，胡某均出具了收据，可见原告支付了全部的土地转让款4250660元，但二被告并未将涉案土地办理至原告名下。2013年4月18日，银川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收回李某2国有土地补偿决定书》，依据自治区高院作出终审判决以及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决定收回涉案土地，土地补偿价款10248000元，该土地补偿款二被告也没有支付给原告。 胡某辩称，1、被告和原告之间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胡某对这份协议签订过程存有异议，同时涉案土地在2002年12月被政府强征，所以不存在向原告交付的可能性；2、原告诉称的款项是另案工程结算的法律关系，不应该由本案处理，但是由于胡某和原告已经就工程款另行结算，所以在本案中胡某可以向原告退还房产或者款项，但是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和原告交付的房产价值不符；3、在原审判决生效后，本案原被告三方相互又发生过多起诉讼，这些案件大部分判决已经生效并且执行完毕，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 李某2辩称，1、李某2从未与原告签订过土地转让协议，也未授权他人签订，李某2也从未与原告就涉案土地协商转让事宜；2、涉案土地系李某2个人出资购买，不存在与他人合资，更不存在胡某占30%，李某2占70%一说，该土地100%归李某2；3、李某2未收到原告土地转让款，XX公寓X号楼X室系隆湖房地产公司出卖给李某2，备案价值是114.87万元；4、在2003年1月银川市政府下文决定收回涉案土地，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自2003年1月26日起涉案土地权属已归市政府，李某2在此之后无权处分该土地；5、李某2与原告就涉案土地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其诉求。 海利达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转让的40684㎡土地；2、如被告不能将转让的土地交付给原告，则请求判令被告胡某偿还原告土地转让款及利息损失共计4296401元，被告李某2偿还原告土地转让款及利息损失共计4594800元，合计8891201元（具体计算方式见原告提交的损失清单）；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07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胡某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主要内容有：甲方宁夏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李某2、胡某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将其所有的61亩土地的所有权及该宗地相关收益转让给甲方，该宗土地位于XX游乐园，地号为XX，取得方式为出让，面积为40684平方米（折合61亩），土地使用证为贺国用（2002）字第057号（李某2占该宗地70%的股权，胡某占该宗地30%的股权），转让价值为人民币4250660元，甲方用兴庆区红花苑X号楼X号营业房作价1050660元及新华东街XX公寓X号楼X号营业房作价200万元顶抵部分转让款；二、该宗土地如因政府原因被征用或置换，所征用或置换后的土地及所产生收益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在一个月内将置换的土地所有证办好交给甲方；三、土地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四、单方违约承担对方土地总价20%的违约金及给对方造成的所有损失。…该协议中加盖有原告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胡某”的签名字样。2007年11月6日，被告李某2与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载明李某2购买该公司XX公寓1号楼面积229.74㎡的房屋，总金额为1148700元。同日，隆湖公司出具销售发票载明该房金额为1148700元。2007年11月8日，李某2给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263号，XX公寓X号楼X室，合计面积229.74㎡，合计200万元整。收款人李某2”。2006年9月18日，被告胡某给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区营业房屋所有权证一套第X号。收到人胡某”。银房权证兴庆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海，原告提交的证据五补充合同显示：胡某在其出具上述收条的同日，与案外人王某共同作为乙方，与本案原告（甲方）签订了《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兴庆区红花苑1号楼A2号营业房抵顶数额为1050660元。2007年10月31日，被告胡某给原告出具借款借据载明，胡某个人借款54万元；2008年5月7日，胡某出具借款借据载明，胡某借款10万元，借款原因“工程或土地款”；2009年5月8日，胡某出具借款借据载明，胡某个人借款56万元，借款原因为“原王某借款转本人”。现原告以二被告收到上述土地转让款4250660元之后并未将转让的土地办理到原告名下、且在政府收回土地后也未将土地收益交付给原告为由，将二被告诉至法院。审理中，被告胡某对原告出示的《土地转让协议》上“胡某”的签名及手填部分内容不予认可，申请笔迹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对该协议上胡某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以及该协议第一条手写内容与落款处胡某签名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12月5日和2015年3月20日分别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字迹系正常书写形成；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系同一人所写；检材第一条中书写字迹与胡某签名字迹系同一时间书写形成。另查明，2013年4月18日，银川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收回李某2国有土地补偿决定书》（银政函[2013]141号），主要内容为：2003年，因实施大小西湖水系工程项目需要，银川市人民政府征收李某2位于小西湖周边61亩国有土地，被征收人李某2因土地补偿标准问题未与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并以市政府不履行土地补偿法定职责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2月自治区高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由银川市人民政府60日内履行对收回李某261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职责，依据高院判决书和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现作出补偿如下：一、收回李某2国有土地61亩，按每亩16.8万元标准给予补偿，土地补偿价款共计1024.8万元；二、限被征收人李某2于收到本补偿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与银川市土储备局办理土地收回补偿手续。李某2不服该补偿决定及自治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诉至法院，请求撤销银川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银政函[2013]141号补偿决定书，对其被征收的61亩国有土地重新作出补偿决定，该案经本院受理并审理后驳回了李某2的诉请，目前判决已生效。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胡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经司法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内容真实、合法、有效，该协议上虽没有被告李某2的签名，但李某2当庭认可其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就转让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有过口头约定，同时，从李某2收取原告房产并给原先出具收条的行为看，李某2对胡某代表其二人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是明知的，且李某2出具收条载明金额与《土地转让协议》载明的房产金额一致，故本院依据该协议确认原告与被告胡某、李某2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土地转让协议》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在《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原告向被告李某2、胡某支付土地转让款4250660元，李某2、胡某将涉案土地办理到原告名下。现因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已被政府征收，无法交付，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也诉请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故本院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依法解除。合同解除后，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土地转让款应由被告给原告返还。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原告以新华东街XX公寓1号楼5号营业房作价200万元顶抵部分转让款，被告李某2认可收到该房屋，因李某2给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雅安公寓房屋计200万元，《土地转让协议》亦约定该房屋抵顶价值为200万元，故本院确认被告李某2应给原告返还200万元。《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兴庆区红花苑1号楼A2号营业房作价人民币1050660元，现胡某认可该房屋产权证已办理至其本人名下。被告胡某还分别于2007年10月31日、2008年5月7日、2009年5月8日给原告出具收条，认可其先后共收到原告支付的现金计120万元。胡某虽认为其收到的该120万元与本案无关，是双方另外的工程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该抗辩理由，故本院确认该120万元系本案双方约定的土地转让款，被告胡某应将其收取的房屋及现金计2250660元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本案双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实际履行了支付全部合同价款的义务、且其履行全部支付义务后确有利息损失，故本院确认二被告应自原告付清全部合同价款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承担相应利息。经委托银行计算，自2009年5月9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二被告应分别支付原告利息为：胡某的2250660元计算利息881826.72元，李某2的200万元计算利息783616.11元；2015年5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认为对涉案的抵账房屋应按其现价值计算由被告予以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原告的其它诉请予以驳回。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胡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宁夏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2250660元及利息881826.7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2250660元自2015年5月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李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宁夏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783616.1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200万元自2015年5月9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宁夏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38元，由原告宁夏海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615元，被告胡某、李某2负担44423元。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海利达公司提交的《关于收回李某2国有土地补偿决定书》、李某2在（2013）银民初字第18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的答辩、《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李某2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赠与合同》《银川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单》，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海利达公司提交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李某2对该证据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因《授权委托书》出具的时间是2004年8月9日，内容为到银川市土地储备局办理征用置换土地事宜，且李某2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海利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海利达公司和胡某对李某2提交的《登报公告》《说明》《关于调阅资料回复》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因海利达公司持有涉案土地使用证以及相关票据原件，在其不知李某2已将涉案土地挂失的情况下，海利达公司有理由相信胡某有代理李某2处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故涉案《土地转让协议》对胡某和海利达公司产生约束力。现因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已被政府征收，无法交付，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海利达公司也诉请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故本院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依法解除。合同解除后，海利达公司已支付给胡某的土地转让款应由胡某给海利达公司返还。胡某和海利达公司在《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兴庆区红花苑X号楼X号营业房作价人民币1050660元，现胡某认可该房屋产权证已办理至其本人名下。胡某亦认可其于2007年10月31日、2008年5月7日、2009年5月8日先后收到海利达公司现金共计120万元。虽然胡某认为其收到现金120万元与本案无关，是双方另外的工程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该抗辩理由，故本院确认该120万元系本案双方约定的土地转让款，胡某应将其收取的房屋及现金计2250660元返还给海利达公司。虽然李某2对胡某和海利达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不予认可，但李某2收取海利达公司交付的房屋一套，并向海利达公司出具200万元的收据，现涉案土地已被政府征收，无法交付，海利达公司要求返还，李某2无理由占有，应予以返还。海利达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海利达公司以新华东街雅安公寓1号楼5号营业房作价200万元顶抵部分转让款，李某2认可收到该房屋，给海利达公司出具的收条上亦载明收到雅安公寓房屋计200万元，故李某2应给海利达公司返还200万元。关于海利达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根据海利达公司履行全部支付义务后确有利息损失的客观情况，结合委托银行的计算，确认胡某自2009年5月9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应支付海利达公司转让款2250660元的利息为881826.72元，李某2自2009年5月9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应支付海利达公司转让款200万元的利息783616.11元，并判决2015年5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对海利达公司关于由被告按涉案抵账房屋的现价值予以返还的诉求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原审认定胡某和海利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对李某2具有约束力不当，应予纠正。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银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关俊杰 审判员  徐开前 审判员  范宁萍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欣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