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终4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春，男，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上海兰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卫光，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烽，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欢，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云春因与被上诉人楼烽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0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云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战卫光，被上诉人楼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欢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云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楼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其一，楼烽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支付服装加工费，即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事实不清。其二，一审判决仅凭楼烽提供的唯一证据欠条就推定涉案合同关系成立，未审查形成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合法，是否成立。欠条可以基于多种法律关系形成，楼烽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形成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基础法律关系有效存在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欠条就推定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其三，关于“债的加入”。首先，债务加入的前提是原债务合法有效，如前所述，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债务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就认定系债务加入，稍嫌不足；其次，债务加入须当事人意思表示明确，吴云春出具欠条系基于其身份且楼烽言语胁迫的要求下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此，吴云春并无债务加入的真实意思，一审判决认为吴云春有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有失偏颇。楼烽辩称，楼烽与吴云春所称的上海墨森尼服饰有限公司从未发生过业务往来，发生业务往来的是楼烽与吴云春。吴云春向楼烽出具欠条后也是吴云春个人向楼烽支付部分款项，上海墨森尼服饰有限公司从未向楼烽支付过款项。吴云春既不是上海墨森尼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其称代表公司出具欠条有违常理。正是吴云春与楼烽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吴云春欠楼烽加工费吴云春才向楼烽出具欠条。上海墨森尼服饰有限公司早已被列为经营异常企业，且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吴云春明显是想逃避法律责任。楼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云春支付服装加工费146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5日，吴云春向楼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1600000元，于2014年还款600000元、2015年还款500000元、2016年还款500000元。欠条出具后，吴云春已归还欠款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债权人为楼烽还是浙江省诸暨市三佳服饰有限公司，债务人为吴云春还是上海墨森尼服饰有限公司。第一，关于本案债权人是否为楼烽？浙江省诸暨市三佳服饰有限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向该院提供证明一份，以证明浙江省诸暨市三佳服饰有限公司从未与吴云春发生加工业务往来，楼烽与吴云春之间的1460000元加工费与该公司无任何关系，但公司与楼烽之间存在加工业务关系。吴云春经书面质证，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楼烽与浙江省诸暨市三佳服饰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份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该院认为，1、日常民间交易中，欠条是证明双方存在欠款往来和欠款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否认其证明力应审慎，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欠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欠条的证明力。本案中，楼烽持有吴云春出具的欠条原件，且结合吴云春提供的QQ聊天记录等内容，能都对欠条形成过程、交付地点等信息予以确定，且欠条内容也载明系“欠楼烽货款”，有表明本案欠款债权人为楼烽之意。2、浙江省诸暨市三佳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载明其与吴云春之间未发生过任何业务上的往来，与欠条记载的内容亦能相互印证。退一步讲，即使本案货款实际债权人为浙江省诸暨市三佳服饰有限公司，该证明可视为其自愿放弃了对外向吴云春催讨款项的权利，楼烽与浙江省诸暨市三佳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的具体关系，并不导致吴云春利益受损，故在本案中对楼烽与浙江省诸暨市三佳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作评判。综上，该院认定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系本案货款的债权人。第二，关于本案债务人是否为吴云春？吴云春抗辩认为作为上海墨森尼服饰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其是代表上海墨森尼服饰有限公司代为磋商业务相关事宜，并出具欠条，且双方往来的邮件后缀均附有公司名称，且由楼烽代做的服饰也有上海墨森尼服饰有限公司的商标。该院认为，欠条系吴云春以个人名义签字确认，落款处亦未加盖上海墨森尼服饰有限公司的印章。且从该欠条内容所表述的文字意思来看，欠款人应为吴云春。结合吴云春提供的QQ聊天记录的内容，与楼烽洽谈业务及支付货款的均为吴云春之事实，认定本案债务人为吴云春。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最初的业务相对方是上海墨森尼服饰有限公司，但吴云春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可视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吴云春的抗辩意见与其在欠条中签字的行为相悖。吴云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识到在欠款人处签字的法律后果，故楼烽向其主张债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楼烽、吴云春之间的服装加工业务往来，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楼烽为吴云春加工服装后吴云春未及时付清所欠加工费，该事实由楼烽提交的欠条及庭审陈述所证实，事实清楚，吴云春依法负有清偿义务。故对楼烽要求吴云春支付服装加工费14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楼烽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吴云春认为买卖相对方为浙江省诸暨市三佳服饰有限公司和上海墨森尼服饰有限公司，吴云春系履行职务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信。吴云春认为款项通过个人支付系浙江省诸暨市三佳服饰有限公司的避税行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仅系吴云春猜想，该院不做评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吴云春支付楼烽服装加工费14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29日（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加工合同纠纷；二、吴云春能否被认定为本案付款责任主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楼烽起诉要求吴云春支付服装加工费146万元及相应利息，且从楼烽提交的QQ对话记录、邮件记录看，楼烽系为吴云春加工服装，故虽然案涉欠条载明欠楼烽“货款”，但本案双方之间应为加工合同关系，一审将本案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欠条载明：“欠楼烽货款160万元整，2014年还款50万元，2015年还款50万元，2016年还款50万元。”由吴云春作为欠款人签名，据此，吴云春欠付楼烽款项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吴云春认为应查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吴云春还认为其没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对此，一审也未认定其为债务加入，吴云春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综上所述，吴云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上诉人吴云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王刚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