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剑，男，1990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园，女，199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其勇（系宋剑之父），男，1967年4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徐工广联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铜山路248号。法定代表人：杨东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露，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宋剑、李方园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徐工广联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广联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剑、李方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都存在错误。1、李方园不应当成为本案件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租赁合同是宋剑一个人签订的，车辆也是宋剑一个人使用的，而且刚使用不久就发生了事故，没有得到什么经济收益，本案不是借款合同，李方园与宋剑早就离婚，故李方园不应当成为本案件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李方园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2、一审没有追加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审判程序违法。徐工广联公司就是重型公司设立的、专门为重型公司对外出租设备的公司，因此，重型公司的意志实际上就是徐工广联公司的意志。鉴于重型公司的吊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在试用该设备时发生了致一人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重型公司的负责人心里明白，该次事故的损失应当由重型公司自己承担，但后来经过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重型公司不承担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但由重型公司收回吊车设备，免除上诉人的全部租金，即双方责任两清。然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反复要求法院追加重型公司参与诉讼，但遭到拒绝，一审无法查清上述客观事实，做出不公正的判决。3、假如不能全部免除上诉人的租金，上诉人的吊车租金也只能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止。徐工广联公司一审中也认可2017年2月20日己经收回了吊车设备，那么，2017年2月20日之后实际上没有使用吊车设备，没有使用租赁物就不应当继续再支付租金。一审判决却要求上诉人仍然要支付2017年2月20日之后的租金，明显不合理、不公正。在2017年2月20日上诉人已经涉案车辆退还给徐工广联公司，当时达成了协议，徐工广联公司承诺上诉人把涉案车辆退回，出了事故，合同就解除了，租金也不用支付。徐工广联公司同情上诉人，达成了退车后租金不用支付的口头约定。当时是上诉人的父亲去送的车，达成的口头协议，因上诉人的父亲不懂法律，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即使没有书面协议，但上诉人已经把车子退还给被上诉人了，被上诉人接受了涉案车辆，该行为表明已经解除了合同。4、如果徐工广联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全部租金，就应当将吊车退还给上诉人，否则不公平。5、一审认定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是普通的租赁合同纠纷，应按照普通的租赁合同关系审理。被上诉人徐工广联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李方园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涉案车辆为大型机械设备，在上诉人宋剑承租涉案车辆前，徐工广联公司在进行资格审查时要求上诉人提交资产证明以及身份关系证明。上诉人宋剑提交了夫妻关系证明材料，以及资产证明材料，证明上诉人宋剑与李方园为夫妻。大型机械设备在宋剑接收并使用时，李方园不可能完全不知悉，李方园对宋剑从事的工作非常了解。且涉案车辆车型大，价值高，如李方园对该设备完全不知悉，并不符合日常的生活习惯。在一审法庭审理认定中，对于上诉人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已进行了查明，因此对于上诉人诉请中的第一条第一项事实，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对于徐工广联公司来说是较为困难的，徐工广联公司不可能对上诉人进行全面的实地考察，徐工广联公司仅应承担初步的证明责任。而对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否认定可由上诉人举证予以证明。2、涉案租赁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真实意思表达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但依据合同的内容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并无不妥。合同内容中已明确约定，在上诉人宋剑承租设备之后，为了便于车辆使用上牌登记，徐工广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对于设备的租金支付情况，以及所有权归属均作了明确约定，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并无不妥。涉案车辆在2017年2月返回被上诉人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的规定，对于涉案车辆进行了价值评估，依照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减去收回租赁物价值，即为上诉人应支付给徐工广联公司的损失。3、上诉人要求追加案外人重型公司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项诉请在一审中也经法院审理驳回。另上诉人认为徐工广联公司是由重型公司设立，没有依据。上诉人可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中查明，徐工广联公司是由徐工集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作为唯一股东设立的公司，与重型公司并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性。重型公司也不能代替徐工广联公司与上诉人达成任何协议来阻止涉案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的履行。徐州广联公司提出一审请求：1、判令宋剑、李方园向徐工广联公司支付QY60K汽车起重机的损失1481068元（损失计算方式：待收租金1176000元+逾期利息565068元+违约金100000元-车辆评估价360000元，其中逾期利息暂主张自2014年11月24日至2017年7月12日，此后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宋剑、李方园共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10月22日，宋剑（乙方）与徐工广联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编号：XGGLXQC153)—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徐工汽车吊QY60K—辆，整机编号DA005373，月租金为24500元。乙方于2014年10月22日前支付首付金额202500元、履约保证金67500元。租赁期满乙方无违约行为，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后，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每次支付的款项依次冲抵甲方向乙方主张债权所支付的费用、违约金、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款额。租赁期限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24日。乙方应付租金总额1176000元，含利息96000元。乙方应自2014年11月起至2018年10月止，每月24日前向甲方支付租金24500元。设备的所有权属甲方，乙方拥有设备的使用权。乙方未尽到良性使用设备的义务，使设备超时工作、超负荷工作、暴力施工、违规使用等行为，造成设备损毁、灭失的，属于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设备，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甲方不予退还，乙方应付清全部欠款并赔偿甲方全部损失，乙方还应支付违约金壹拾伍万元。乙方违反付款约定的，自逾期之日开始按欠款的万分之五每日计算利息，直至付清欠款本金和利息之日止。乙方逾期超过60天的，乙方应付清全部欠款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甲方解除合同不中止利息计算。合同签订后，徐工广联公司向宋剑交付了涉案车辆。宋剑向徐工广联公司支付了首付金额202500元、履约保证金67500元，此后未按合同约定向徐工广联公司支付租金。2014年12月5日，因宋剑违章作业，导致涉案设备车头倾覆，发生重大责任事故，宋剑因此被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7年2月20日，宋剑将案涉租赁设备送还徐工广联公司，双方融资租赁合同解除。诉讼期间，徐工广联公司申请对收回的涉案车辆在2017年2月20日的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徐州车一评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评估，评估价为360000元。徐工广联公司为本次评估支付评估费32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宋剑与李方园于2012年6月12日登记结婚。宋剑与李方园主张双方于2015年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宋剑与徐工广联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从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看，案涉合同虽名为“租赁合同”，但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徐工广联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宋剑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徐工广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设备，并要求宋剑赔偿相应损失。关于宋剑、李方园抗辩的质量问题以及在退车时已经与徐工广联公司达成协议的问题，因宋剑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租赁物于2017年2月20日收回，徐工广联公司主张的损失范围不应超过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截至2017年2月20日，宋剑全部未付租金为1176000元，扣除履约保证金67500元，尚余租金1108500元未支付，与租赁物在收回之日价值360000元差额为748500元。故，对于徐工广联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支持748500元。徐工广联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日万分之五即年利率18.25%，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据此计算截至2017年2月20日产生利息113442.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租金损失和逾期利息损失已经足够弥补徐工广联公司的损失，故对于徐工广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工广联公司主张拖车之后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债务发生于李方园与宋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宋剑融资租赁案涉工程机械设备用于经营，属于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故宋剑的上述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方园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宋剑、李方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徐工广联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赔偿租金损失748500元、逾期利息损失113442.8元；二、驳回江苏徐工广联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70元，由宋剑、李方园负担15620元，江苏徐工广联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750元；评估费3200元由宋剑、李方园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如何认定涉案合同的性质；2、李方园应否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未追加重型公司是否违反法定程序；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赔偿的损失数额，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的性质问题。首先，涉案合同虽然名为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但合同不仅约定了履约保证金、首付租金、分期租金，还约定了上诉人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后，徐工广联公司将设备以现状转让给上诉人，合同终止等内容，与租赁合同主要条款，明显不同。其次，上诉人在一审法院2019年1月17日的庭审发表答辩意见时，明确认可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说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涉案合同系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并无异议。上诉人二审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系租赁合同，与一审期间的陈述明显矛盾，且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李方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22日，上诉人提车时间为2014年10月25日，上述时间均处于宋剑与李方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涉案租赁物系大型生产经营设备，不属于个人消费品。且上诉人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不仅提交了持证人为宋剑的结婚证，还提交了持证人为李方园的结婚证。上述事实说明，李方园不仅对宋剑融资租赁涉案吊车的行为知情，还提供自己持有的结婚证配合办理涉案融资租赁手续。虽然李方园没有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上签字，但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家庭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融资租赁涉案设备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方园理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至于上诉人经营涉案吊车是否实际获得收益，以及夫妻双方于2015年办理了离婚登记，并不影响李方园的责任承担。三、关于本案应否追加重型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本案系徐工广联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与重型公司无涉。上诉人主张与重型公司达成协议，已免除了上诉人涉案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重型公司有权代表徐工广联公司进行磋商，亦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协议内容客观存在。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追加重型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四、关于上诉人应赔偿损失数额的问题。上诉人于2017年2月20日将涉案车辆退回，徐工广联公司亦予以接受。双方当事人关于涉案合同于2017年2月20日解除的事实均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依据该规定，徐工广联公司有权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依据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全部未付租金为1176000元，扣除已付履约保证金67500元，减去租赁物收回之日价值360000元，上诉人应赔偿徐工广联公司的损失数额为7485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赔偿的损失数额，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在涉案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徐工广联公司返还涉案车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宋剑、李方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0元，由上诉人宋剑、李方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