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满成，男，198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重庆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绍万，男，195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林敏，重庆市万州区百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满成因与被上诉人付绍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绍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渝0101民初4715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付绍万的全部诉讼请求；3.两审诉讼费等全部由付绍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程序上均有错误。一、涉案借款未支付，双方借贷关系未成立。付绍万在一审出示的2016年8月17日的借条实际并未履行。此借条实际是何翼城夫妇发生家庭矛盾，何满成作为何翼城的堂兄，为了挽回堂弟的婚姻，按照付绍万家属要求所写，不是真实借款。2017年1月27日，何满成应付绍万及家人要求出具两张新借条，未载明利息，也未实际履行，系对2016年8月17日借条的改写。二、一审判决认定何满成支付款总额错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在2017年出具借条后，除当天何满成方支付现金10万元外，付绍万认可当场另支付现金2万元。这与何翼城当庭陈述已支付了18万元相吻合。付绍万前后矛盾的辩解明显违背诚信，一审判决认定仅归还10万元本金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错误。借条上明确载明是“利息按每年2分计算”。假定借条载明属实且已经履行，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7日，本息将近26万元。何满成当场支付2万元，后按照付绍万要求书写借条两张。之后何翼城母亲代为支付董习兵10万元，董出具收条。该笔10万元是在2017年1月27日出具借条之后，一审法院将该10万元认定为出具借条之前归还的，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推定利息为月利率2%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支付借款的依据应由付绍万承担。五、一审漏列当事人。本案实际借款人是何翼城夫妇，事实上何翼城夫妇为了家庭日常开支向付绍万少量借款已还清。即使付绍万认为仍未还清，也应当将何翼城夫妇列为共同被告。付绍万放弃向何翼城夫妇主张权利，故何满成不应当承担责任。付绍万辩称，1、何满成提出案涉借款未实际支付，借贷关系未成立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查明何翼城因本人或受让他人借款的原因对付绍万形成债务，经各方结算确认，截止2016年8月17日以何翼城名义尚欠付绍万借款已经转借为何满成，用于其工程项目开支。何满成自愿代为向付绍万偿还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明确。2、何满成上诉认为一审认定其支付的款项金额错误不成立。整个借款本金25万元，截止2018年2月15日，以易春霞、何翼城、何满成合计向付绍万还款16万元，并非何满成所称18万元。3、2016年8月17日何满成出具的借条备注利息是写成每年2分计算，但这是笔误。从2017年1月17日重新出具借条，2017年1月27日易春霞向董习兵还款10万元后，何满成给付绍万出具15万元、9万元的借条，以此计算与付绍万陈述事实一致。4、一审中付绍万已经就25万元产生的原因进行了陈述，且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对方答辩也认可25万元的形成。5、债务已经转移，债权人已经同意转移由何满成支付，不存在追加和漏列当事人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绍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满成立即偿还付绍万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尚欠的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月27日起计付至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何满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满成系付绍万女婿何翼成（系何满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之堂哥。2013年2月26日，易彩林（系何翼成舅舅）向付绍万借款10万元，经付绍万、易彩林、何翼成三人同意，该笔借款之债务人由易彩林转为何翼成，后何翼成又向付绍万借款3万元。2015年3月，何翼成向付绍万出具借条，载明其尚欠付绍万借款15万元（含借款本金13万元、利息2万元）。2015年3月1日，何翼成向付绍万侄女婿董习兵借款并向董习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董习兵人民币100000元，大写拾万元。借款人：何翼成。2015.3.1.”。2016年8月17日，经本案当事人结算，截止当日，以何翼成名义尚欠付绍万借款25万元（含：何翼成名义向付绍万所借借款之本息15万元、以董习兵名义出借给何翼成的借款10万元）。同日，何满成向付绍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何满成于2015年3月份向付绍万借款人民币2500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作为工程款支配，至2016年8月17日未还此借款。经双方协商于年底还清。备注：利息按每年2分计算，以最终还款日期如实核算。借款人：何满成。2016年8月17日。”案外人付祥、易彩林、夏才举、崔昆明以见证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以示确认。2016年11月30日，何翼成向付绍万指定的收款人谭一明（系原告大女婿）偿还借款2万元，由谭一明向何翼成出具收条一份。2017年1月27日，何翼成母亲易春霞偿还董习兵借款本金10万元，并由董习兵向易春霞出具收条一份。同日，何满成向付绍万出具借条二份，其一载明：“本人何满成于2017年1月27日向付绍万借款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正）。借款人（何满成）。2017年1月27日。”其二载明：“本人何满成于2017年1月27日向付绍万借款90000元（大写玖万元正）。借款人（何满成）。2017年1月27日。”案外人谭一明、付祥分别以“在场人”和“证人”之身份在上述二份借条上签名并捺印，以示确认。2017年2月3日，何满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付绍万指定的其长女付世健银行账户偿还借款2万元。2018年2月15日，何翼成母亲易春霞偿还付绍万借款2万元，并由谭一明出具收条一份。诉讼过程中，付绍万当庭自述：何满成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9万元之借条系在前述2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的基础上，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算得借款利息11万元，在扣除何满成还款2万元的情况下，计得尚余借款利息9万元，进而由何满成重新出具借条，转化成借款本金。证人夏才举、崔昆明、付祥到庭证实：其作为原告邻居，于2016年8月随付绍万到青海西宁处理何翼成夫妻家庭纠纷，期间何满成自认何翼成所借案涉借款已由何满成用于工程项目，故由何满成于2016年8月17日向付绍万出具案涉借条，承诺由其偿还案涉借款25万元。证人谭一明、付祥到庭证实：2017年1月27日，经本案双方结算，何满成向付绍万分别出具案涉二份借条。证人董习兵到庭证实：其已于2016年8月17日将其对何翼成的案涉借款债权转让给付绍万。一审法院认为，何翼成系付绍万女婿，系何满成堂弟，本案双方本系姻亲关系。本案之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之还款义务人为谁？尚欠之借款本息为何？对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错综复杂之借、还款行为，依据在案证据，具体评析如下：一、讼争借款之还款义务人为谁？何翼成因本人借款或受让他人借款债务等原因，逐渐对付绍万形成借款债务，经各方结算并确认，截至2016年8月17日，以何翼成名义尚欠付绍万之借款已转借何满成用于其工程项目开支，对此，何满成在其于2016年8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中亦注明该25万元已“作为工程款支配”，且出庭作证之证人夏才举、崔昆明、付祥作为该借条出具时之在场人亦对该事实予以证实。当时何翼成与其妻子产生家庭纠纷，在处理纠纷过程中，经付绍万同意，何翼成所负上述借款债务转移由何满成承担，且由何满成向付绍万出具借条，以示确认，至此，讼争借款之债务人已由何翼成转移为何满成。对此，虽何满成及其堂弟何翼成（亦为何满成之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认为讼争借款债务并未转移，借款人仍应为何翼成，但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以反驳乃至推翻付绍万提供证据对借款债务人已转移至何满成此一事实之证明效力，且之后何满成向付绍万还款的事实亦符合此一判断之日常生活逻辑及经验，故对于何满成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讼争借款债务人应为何满成，付绍万依其权利可主张要求何满成偿还借款。二、债务人尚欠之讼争借款本息为何？案涉借款组成及还款情况均较为复杂，结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总体可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易彩林于2013年向付绍万借款10万元，后经付绍万及易彩林、何翼成协商并同意，该借款债务由何翼成受让，何翼成向付绍万借款3万元，该二笔借款之借款本金合计13万元，另何翼成向董习兵借款10万元，后董习兵将该借款债权转让给付绍万，故截止2016年8月17日，经各方结算，何翼成已偿还的借款在冲抵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后，尚余2万元，则上述第一笔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2万元加上第二笔借款本金10万元，合计25万元，何满成此时正式受让该笔借款债务并以其自己的名义向付绍万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本案双方对于该第一阶段之借款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阶段：案涉25万元的借条出具后，何翼成于2016年11月30日向付绍万指定收款人谭一明偿还借款2万元，何翼成母亲易春霞于2017年1月27日向董习兵偿还借款10万元。何满成经与付绍万再次结算，于2017年1月27日分别向付绍万出具借款金额为15万元和借款金额为9万元的借条二份。对此，付绍万自认：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实为易春霞代何满成偿还原所欠董习兵的借款10万元后，何满成尚欠付绍万之上述第一笔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2万元；借款金额为9万元的借条，实为以之前的借款总额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算得2015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共计22个月）借款利息11万元，在扣除何满成还款2万元的情况下，计得尚余借款利息9万元，进而由何满成重新出具借条，转化成借款本金。对此，何满成对9万元的借条提出抗辩，认为何满成于2016年8月17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而非月利率2%计算，故该9万元计算有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何满成确在2016年8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中承诺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计算，但是何满成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9万元的借条时，已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即无论何满成在2016年8月17日借条中是否存在笔误，何满成于2017年1月27日通过详细计算后出具借条的行为，几乎不可能存在笔误的可能，应视为何满成已自愿将借款利率变更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进行计算，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得的利息在扣除何满成于2016年11月30日偿还的借款2万元后为9万元，该金额与借条中记载的借款金额9万元恰好吻合，故一审法院对付绍万之该主张予以采信，而对无其他证据佐证之何满成的主张不予采信。但同时，付绍万主张该9万元的借条出具当时，何满成尚未偿还借款2万元，而是在之后的2017年2月3日才偿还借款2万元，借条中的金额系先行予以预扣后得出的金额，但付绍万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对此予以证明，而何满成于2016年11月30日曾偿还借款2万元，与此次抵扣的2万元金额亦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付绍万的此一主张，不予采信。但值得注意的是，本案双方以25万元为基数算得上述借款利息为11万元，减除已偿还的2万元后为9万元，但如前所述，该25万元由第一笔借款本金13万元、利息2万元（注：原告自认按照月利率2%计算）及第二笔借款本金10万元共同组成，即该25万元由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2万元组成，对于该借款利息2万元，因达成法定利息之计算上限，不应再将该2万元计入基数计算复利，故该借款本金23万元在2015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利息应为10.12万元，减除何满成已偿还的借款利息2万元，尚欠利息8.12万元，则对于借条中超出8.12万元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而，根据第二阶段算得：何满成所欠付绍万借款本金13万元、2015年3月前的利息2万元及2015年3月后的利息8.12万元，合计借款本金13万元、利息10.12万元。第三阶段：2017年2月3日，何满成向付绍万偿还借款2万元。2018年2月15日，易春霞代何满成向付绍万偿还借款2万元。本案双方对该二笔还款均无异议，则现何满成尚欠付绍万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6.12万元。何满成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案涉二份借条时，并未约定新的借款利息，故视为新的借期内不支付利息，但现经付绍万催收后，何满成仍未偿还借款，对付绍万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由何满成承担，故何满成应以尚欠的借款本金1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3日（本案受案之日起）向付绍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对于超过该利率标准部分的付绍万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何满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付绍万借款本金13万元及借款利息6.12万元；二、何满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绍万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尚欠的借款本金1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3日起计付至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三、驳回付绍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付绍万负担826元，何满成负担13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讼争焦点为：1.付绍万主张与何满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2.双方对2017年1月27前的利息约定为多少；3.本案所涉借款尚未清偿金额为多少。关于第一个讼争焦点。根据查明事实，何满成先后于2016年8月17日、2017年1月27日共计向付绍万出具借条3张，2017年1月27日的两张借条是针对2016年8月17日的借条经结算而形成，而2016年8月17日的借条系针对何满成堂弟何翼城因借贷所负付绍万之债务而出具。付绍万主张何翼城原所负债务，经各方协商转移给何满成，并由何满成出具借条的事实，付绍万就此提供了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何满成出具借条已经表明其愿意接受何翼城移转的此前何翼城所负付绍万的债务，且付绍万对此予以同意，故付绍万与何满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何满成对何翼城移转之债务对付绍万负有清偿责任。对于何满成认为本案应追加何翼城夫妇为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案涉借款从何翼城转移给了何满成，何满成成为新的债务人，且何翼城参与了一审诉讼，并对转移前的借款发生情况进行了明确陈述，故无追加何翼城夫妇为本案当事人的必要。关于第二个讼争焦点。何满成于2016年8月17日出具的借条虽载明“利息按每年2分计算”，但从此后何满成于2017年1月27日再次就本案借款出具借条的行为，以及付绍万对此所作解释，能够证明双方实际执行的利率标准并非年利率2%，而是年利率24%。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有效。关于第三个讼争焦点。何满成在2017年1月27日出具借条当日，易春霞就本案借款向付绍万支付10万元。何满成主张该10万元系在借条出具之后支付，但何满成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且2017年1月27日出具借条是经双方结算重新出具的借条，若该10万元未纳入结算范围，则何满成出具的借条的金额明显与实际不符，故本院对何满成的该事实主张不予确认。对于何满成尚欠付绍万的借款金额，一审判决已对此作出了充分评述，本院亦同意，故不再重新评述。综上，何满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何满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尚海书 记 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