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82民初1693号 原告：杨小飞，男，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启强、覃鑫,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亿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东升东路211号东升大楼1幢101、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1177990D。 法定代表人：陆高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江、金卫锋,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湖市独山港城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湖市独山港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三号楼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5505118415。 法定代表人：张纪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凤,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西塘桥镇元通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04426624N。 法定代表人：宣伟根，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珊珊、沈思瑶,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小飞与被告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公司）、被告浙江亿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金晓明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在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平湖市独山港城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独山港城公司）为本案被告，同时要求将被告元通公司的诉讼身份变更为第三人，本院均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8月26日通知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参加诉讼。因案情疑难复杂，于2019年10月30日依法转入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8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小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启强、被告亿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江、第三人元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华（已撤消委托）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9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小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启强、被告亿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锋、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华、第三人元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瑶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18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小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启强、被告亿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锋、杨国江、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凤、第三人元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珊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第三人元通公司因承建平湖市独山港城龙吟花苑二期工程，于2012年4月24日与原告签订《建设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该工程项目的安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整个工程项目的安装工程（机械设备、电气仪表、给排水通风、消防自动报警等图纸内所含系统）和临时设施水电安装及维护等，承包方式为安装工程的主材由第三人元通公司提供，人工费、辅材、机械及完成该部分项工程所需其它材料，辅助设施、措施项目费用，由原告负责，合同还对价款确定及计费方式等进行了约定。经第三方工程造价审核，案涉工程安装造价为16297764元，扣除甲供材料及已付工程款外，第三人元通公司和被告亿达公司尚欠原告210万元。2015年8月25日，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与被告亿达公司、第三人元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元通公司将其与被告独山港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被告亿达公司。原告认为，原告从始至终均为案涉工程进行安装工程分包施工，被告亿达公司与第三人元通公司应共同支付原告相应工程款，故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亿达公司、第三人元通公司支付原告分包工程款2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亿达公司、第三人元通公司共同承担。在诉讼中，原告放弃了对第三人元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亿达公司支付原告分包工程款3518331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原告起诉之日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第1项诉讼请求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亿达公司答辩称，原告未明确其完成的工程价款，也未明确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故不能得出主张的金额，原告提出案涉工程经过审价的总工程款与原告实际承包的工程款不符，建议遵循原告的鉴定申请，鉴定原告承包的工程款。案涉工程并非原告独立完成，承包过程比较曲折，原告确实施工了部分工程，案外人谢晓宇施工的14栋楼的安装工程应予以扣除。原告实际已收到工程款为511.4万元，被告亿达公司接手后向原告支付了72.4万元，2013年12月24日案外人孙吉泽退出前与原告确认的分包细表，证明原告已收到工程款208万元，2013年12月24日后，第三人元通公司已支付231万元，原告已收到全部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亿达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分包价款没有依据，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亿达公司补充答辩称，被告亿达公司不仅已经付清款项，甚至已经超额支付，被告亿达公司和原告重新订立了2份承包合同，原告也完成了相应工作，被告亿达公司已累计向原告支付72.4万元。原告因为被告亿达公司受让了权利义务，但这个受让行为是总包单位和发包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和被告亿达公司是分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没有关联性，归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第三人元通公司权利义务的转让不能产生分包合同权利义务的连带法律责任。综上，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亿达公司的全部诉请。 被告独山港城公司答辩称，1、原告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追加其为被告，事实上原告和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与第三人元通公司建立了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第三人元通公司与原告建立了分包关系，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并不认可，被告独山港城公司都是和第三人元通公司结算的，签署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后，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已按转让协议约定付清了全部款项，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2、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亿达公司的答辩，被告独山港城公司认为原告与被告亿达公司之间所欠工程款存在争议。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仅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果不存在欠付，被告独山港城公司的连带责任也不存在。3、假设第三人元通公司收取了发包人全部款项后没有按分包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和被告亿达公司签署了协议应当说是明知最后的施工关系和被告亿达公司发生的，要求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也是超过诉讼时效的。 第三人元通公司答辩称，本案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和第三人元通公司曾经签订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第三人元通公司分包给原告的工程应当由第三人元通公司履行清偿责任；第三人元通公司已支付原告208万元、231万元，合计439万元。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答辩称，第三人元通公司在破产清算的程序中，管理人对案件事实不清楚，无法进行确认，对原来代理人的答辩意见也无法进行确认。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及主张证明的事实有： 证据一、建设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1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元通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分包独山港城龙吟花苑二期安装工程，代表第三人元通公司签字的是张冬平。 证据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1份，证明第三人元通公司将案涉工程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被告亿达公司，协议约定工程划分的基准日是2015年7月31日，协议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后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只对总造价承担责任，不对工程款在被告亿达公司和第三人元通公司之间的划分承担责任，协议说明转让前后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始终是胡雪峰。 证据三、结算单（图纸外）1份，证明造价审核确定金额之外，原、被告还发生工程款等638993.52元。 证据四、监理工程师通知单1份，证明案涉安装工程由原告施工，监理单位通知原告整改，证明转让协议签订后仍然是由原告在施工，第三人元通公司和被告亿达公司约定的工程划分基准日2015年7月31日之后，除了两份水电班组承包合同之外，还有其他的工程，比如水井类PPR管的钢支架安装，生活管道清洗等其他工程内容。 证据五、工程联系单5份，证明案涉工程中的部分联系单由原告签字，原告是案涉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转让协议签订后除了水电班组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之外，被告亿达公司仍然将其他的水电安装工程内容安排原告施工，其中联系单中也明确写明以上工程量套用相应安装定额，证明被告亿达公司实际上继受了第三人元通公司和原告之间的权利义务。 证据六、水电班组承包合同2份，证明这两份合同签订于2015年8月23日和9月23日，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并未与被告亿达公司就2015年7月31日以后的工程量进行包死约定。 证据七、被告亿达公司在（2017)浙0482民初1770号案件中的代理词、答辩状各1份，证明被告亿达公司在答辩状第4页、代理词第3页中陈述：1、“明确可以区分为由亿达公司施工安装分项工程、室外附属工程及23-34#楼地面、栏杆、室内批白、门等的造价也为31959805.38元”；2、“亿达公司按约完成了该项目的装饰工程中的部分、安装工程及室外附属工程”。 证据八、(2017)浙0482民初177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1份，庭审笔录第13页：1、“元通公司平湖分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办理了注销手续，在注销前胡雪峰系该分公司的负责人”；2、“2013年12月26日，孙吉泽以无力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为由申请元通公司接管案涉工程，同日，元通公司与其签订了工程接管协议，同意接管工程，并确定将案涉工程交由元通公司下属的平湖分公司接管施工”。 证据九、第三人元通公司的平湖分公司企业活期明细1份，证明自2014年1月2日开始（案涉项目原承包人孙吉泽于2013年12月26日退出），转入第三人元通公司平湖分公司银行账户的案涉龙吟花苑项目工程款金额为32844915元（其中工程款21972265元，保证金10499350元），胡雪峰以工资、借款名义在工程款到账当日或次日领取15265290.61元，余款用于支付了龙吟花苑项目的材料款、人工费等，证明就案涉工程胡雪峰与第三人元通公司之间实际上是一个内部承包关系，而胡雪峰与被告亿达公司之间也是内部承包关系，该事实是(2017)浙0482民初1770号案件庭审中明确确认的，否则胡雪峰怎么会领1500多万元工程款。 证据十、笔录1份、龙吟花苑二期水电安装保修维修单据1组，证明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亿达公司、第三人元通公司三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被告亿达公司接管案涉工程后，案涉工程水电安装的保修责任仍然是由原告承担和履行，说明被告亿达公司继受了第三人元通公司与原告之间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对原告承担结清工程款的法律责任。 被告亿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是原告与第三人元通公司签订的，被告亿达公司接手后对未完成的工程内容，除一部分交给案外人谢晓宇完成，其他部分确实由原告完成；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工程移交日是2015年8月1日，管理人员胡雪峰的转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没有第三人元通公司的盖章，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结算单中反映的内容也应包含在第三人元通公司与原告的分包合同工程中，原告主张额外的工程款无依据；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是审价过程当中补签的凭证，且证据五没有被告亿达公司的盖章，不予认可；对证据六不予认可，被告亿达公司接手工程后，项目部成员张宏斌与原告就剩余安装工程的劳务分包事宜进行协商，商定后打印了2份水电班组承包合同，并由原告和张宏斌签字，由于张宏斌原来一直受聘于第三人元通公司，在准备合同文本时未将发包人改为被告亿达公司，后原告向项目部申请付款，被告亿达公司审核时发现发包人名称错误，最后由胡雪峰进行了修改并盖具了被告亿达公司平湖分公司的公章；对证据七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与对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亿达公司完成了3000多万元工程量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八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与对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胡雪峰在接管前担任过负责人无异议；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是原告自行统计的，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胡雪峰领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应当是依据各自的分包合同以及被告亿达公司和业主的保修合同承担保修义务，并不是说原告承担了保修义务后就可以向被告亿达公司主张原来在元通公司承包期间的工程款。 被告独山港城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与第三人元通公司签订合同是不允许分包的；对证据二无异议，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已按该协议的约定向第三人元通公司付清了协议约定的全部工程款；证据三与被告独山港城公司无关；对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当时是考虑工程验收的问题，而实际约定的施工人是被告亿达公司，不能认为原告与被告独山港城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第三人元通公司的合同章，签字人无法确认是张宏斌本人所签；对证据七、八、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十，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据的形式不予确认，对于保修问题，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不认可分包人的行为。 第三人元通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合同签订时间和工期起算时间存在矛盾，合同上第三人元通公司的签章是平湖分公司技术章，技术章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是存疑的，张冬平能否作为第三人元通公司的代表也无法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没有第三人元通公司盖章确认，不予认可；证据四、证据五，盖章的是第三人元通公司平湖分公司技术章，技术章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是存疑的，经办人能否作为第三人元通公司的代表也无法确认；对证据六至证据十，同意被告独山港城公司的质证意见，保修维修单据与第三人元通公司无关，且交接单上的签字也无法确认是原告所签。 被告亿达公司针对其抗辩理由，提供的证据及主张证明的事实有： 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1份，证明以2015年7月31日为节点，第三人元通公司将其与案涉工程发包人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被告亿达公司，被告亿达公司从2015年8月1日起接管案涉工程。 证据二、转账领款单1份，证明被告亿达公司从2015年8月1日起接管案涉工程后，安装工程继续由原告施工（案外人谢晓宇另行承包的2#、3#、4#、5#、6#、7#、27-34#楼共计14栋楼的工程量除外），从2015年10月15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原告先后从被告亿达公司领取了案涉工程分包工程款合计72.4万元的事实。 证据三、龙吟花苑水电班组结算单、转账领款单、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各1份，证明案涉工程2#、3#、4#、5#、6#、7#、27-34#楼共计14栋楼的部分安装工程量（多层强弱电穿线、消防系统安装调试照明设备安装等剩余水电安装劳务）由案外人谢晓宇另行承包，其与被告亿达公司的分包工程款16.95万元已结清。 证据四、水电班组承包合同2份，证明在被告亿达公司接管案涉工程后，根据未完工的水电安装工程现状，原、被告双方订立了2份承包合同，双方协商同意就被告亿达公司接管案涉工程后的剩余水电分包合同的价格采用“以建筑面积指标单价包干”的计价方式，价格包死不作调整。 证据五、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民终48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亿达公司接管案涉工程后对工程进行了继续施工，竣工日期应以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2015年11月27日为准，工程没有在2015年8月8日完成全部施工，这是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鉴定机构对竣工时间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鉴定意见书的依据存在错误。 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三中的16.95万元原告同意在最终审核确认的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对证据四，不能证明被告亿达公司所主张的双方协商同意就被告亿达公司接管案涉工程后的剩余工程采用“以建筑面积指标单价包干”的计价方式，价格包死不作调整的事实，理由为，1、这2份承包合同存在事后添加和涂改，被告亿达公司的公章是事后添加，2015年9月23日的合同对房屋的数量事后添加了4栋，对工程的面积和总价也进行了涂改；2、这2份合同不具有被告亿达公司所主张的“原、被告双方协商同意就被告亿达公司接管案涉工程后的剩余水电分包合同的价格”达成合意的效力；3、这2份承包合同并未包含被告亿达公司受让后原告完成的所有工程量；4、这2份承包合同的总价为574410.20元，实际被告亿达公司已付款72.4万元，也不能证明被告亿达公司所说“价格包死不作调整”的主张；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为被告亿达公司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全部节点工程。 被告独山港城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无异议；证据四，原告与被告亿达公司举证的合同模板、日期、价格均一致，当时签字的均是张宏斌，第三人元通公司已经将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亿达公司，被告亿达公司对不符合三方协议的内容予以纠正也是合理的；对证据五无异议。 第三人元通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认为与第三人元通公司无关，第三人元通公司也不知情；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元通公司针对其抗辩理由，提供的证据及主张证明的事实有： 证据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1份，证明2012年4月24日，原告与第三人元通公司签订了案涉项目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了原告的承包范围，安装工程的主材由第三人元通公司提供，其余人工、辅材、机械及完成分项工程所需要的其他材料、辅助设施、措施项目费用由原告负责；约定的结算价为定额直接工程费不参与任何取费。 证据二、分包细表1份，证明在案外人孙吉泽以包工包料方式内部承包案涉工程期间（即开工至2013年12月26日），第三人元通公司已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8万元的事实，该事实由原告于2013年12月24日在分包细表上签字确认。 证据三、转账领款单1份，证明第三人元通公司从孙吉泽处接管工程期间（即2013年12月27日至2015年7月31日），原告先后从第三人元通公司领取了案涉工程分包工程款合计230.5万元的事实。 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也无异议；证据二，对截止2013年12月24日已付工程款208万元的数额有异议，实际原告收到的金额为140.5万元，当时承包人孙吉泽在退出时第三人元通公司对分包人所做的摸底，具体的付款明细应由第三人元通公司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三，原告认可收到的金额为209万元（包括2014年8月29日的5万元领款单），2015年2月9日载明领款人为王文化的2万元领款单与原告无关，是第三人元通公司补偿给王文化的款项，对其他的付款凭证无异议。 被告亿达公司对第三人元通公司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独山港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原告与第三人元通公司之间的分包事宜，所以对分包款项的支付都不清楚。 庭审中本院出示了原告在起诉时提供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共计15页，原告与被告亿达公司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及第三人元通公司均没有异议。 在案件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禾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独山港城龙吟花苑二期工程中原告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庭审中本院出示了鉴定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1份，并根据被告亿达公司的申请依法通知鉴定人员方枫慧在2019年11月18日开庭时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方枫慧按时出庭接受了原、被告及法庭的询问。 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鉴定费发票没有异议，对鉴定人员的回复意见没有异议。 被告亿达公司、独山港城公司及第三人元通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鉴定意见书中的相关内容不予认可；对鉴定费发票没有异议；对鉴定人员的回复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目的没有围绕分包合同项下的内容展开，案涉分包合同造价应该以原告与被告亿达公司订立的合同为依据；鉴定公司以第三人元通公司和被告独山港城公司约定的计价方式来计算原告和被告亿达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是不妥当的，鉴定公司依据会议纪要确定竣工时间不正确，真正的竣工时间应该是2015年11月27日，该事实已在被告提供的生效法律文书中认定。 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六，根据被告亿达公司的陈述，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十，笔录属于证人证言，本院不予认定，对保修维修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被告亿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一、证据二，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结合案件的其他证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五，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认定。 三、第三人元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原告对其签名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根据原告的自认，本院对第三人元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09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王文化的2万元“工伤补偿”领款单，原告没有确认，本院不予认定。 四、本院出示的证据，对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以及鉴定人员的出庭回复意见，均系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定程序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12日，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与第三人元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将独山港城龙吟花苑二期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元通公司进行施工，开工时间为2011年4月10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时间为2013年6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80天；工程竣工备案并结算审核完成一个月内，工程款付至审定价的85%，工程结算审核完成一年后一个月内，工程款付至审定价的95%，本工程保修期为5年，结算审定价的5%作为保修金验收；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相关约定。 2011年5月28日，第三人元通公司与案外人孙吉泽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1份，合同约定第三人元通公司将独山港城龙吟花苑二期工程全部转包给孙吉泽施工，由孙吉泽自负盈亏，第三人元通公司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7.5%向孙吉泽收取施工管理费。此后孙吉泽即对案涉工程开始组织施工。 2012年4月24日，原告与第三人元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1份，约定第三人元通公司将独山港城龙吟花苑二期的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承包范围:整个工程项目安装工程（机械设备、电气仪表、给排水通风、消防自动报警等图纸内所含系统）；本工程的临时设施水电安装及维护，包括生活临建及生产临建的水电安装维护，现场施工及养护用水电安装维护；整个项目安装工程的质保期间的维修，保养等。承包方式：安装工程的主材（指定额规定应列入主材的部分）由第三人元通公司负责，其余人工费、辅材（指定额规定应列入辅材的部分）、机械及完成该分部分项工程所需要的其他材料、辅助设施、措施项目费用由原告负责。合同工期780天，从2011年4月20日开始施工，2013年6月10日工程竣工。合同价款确定及计费方式：按定额计价，确定承包工程价格，并明确了具体的计价办法。 2013年12月26日，孙吉泽以其本人自身经营方面的原因，无力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为由向第三人元通公司提出工程接管申请书，双方同日签订了工程接管协议书，独山港城龙吟花苑二期工程的后续施工由第三人元通公司下属的平湖分公司接管施工。由于孙吉泽退出，第三人元通公司与原告对账，原告确认截止2013年12月24日已收到工程款208万元。在第三人元通公司下属的平湖分公司接管施工后，原告继续进行案涉安装工程的施工，从2013年12月27日至2015年2月12日，原告共收到第三人元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9万元。 2015年上半年案涉工程仍未完工，第三人元通公司因资金问题经营困难，造成其承建的部分在建项目停工，故第三人元通公司根据海盐县人民政府的会议精神，对案涉项目采用整体剥离的方式进行处置。2015年8月25日，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亿达公司与第三人元通公司经过协商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元通公司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被告亿达公司，被告亿达公司同意概括受让，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同意转让；被告亿达公司、第三人元通公司同意将2015年7月31日作为工程结算划分的基准日，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与第三人元通公司自基准日后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工程结算关系，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不再向第三人元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第三人元通公司也不得向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主张工程款；被告亿达公司、独山港城公司同意自基准日后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各自的工程款结算权利和义务；第三人元通公司对建设项目实行项目负责人责任考核管理制，项目部及施工人员皆由项目负责人组织实施，经第三人元通公司与项目负责人协商，项目负责人胡雪峰同意随合同权利义务的一并转让一起转聘至被告亿达公司，并继续负责项目的施工管理；三方确定2015年8月1日为工程的验收移交日，由第三人元通公司将工程移交给被告亿达公司；协议对其他相关内容一并进行了约定。 同日，被告独山港投资公司、亿达公司、第三人元通公司签订《验收结算协议》1份，就转让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及其质量等事宜验收、结算约定如下：该工程原合同总造价206493509元，截止2015年7月31日，确认第三人元通公司已完成施工工程量的造价为171913350元，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已向第三人元通公司支付171913350元，被告亿达公司按协议书受让案涉工程剩余部分后，剩余工程量及工程款按原合同约定结算并支付。 在被告亿达公司接手工程后，原告作为安装工程的承包人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继续施工。原告与被告亿达公司于2015年8月23日签订《水电班组承包合同》，约定被告亿达公司将承建的独山港城龙吟花苑二期项目9栋小高层强弱电穿线、消防系统安装调试及照明设备安装等剩余电气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主合同保修期内由原告负责维修，直到交房后保修期满为止；具体施工楼号为13#-16#、21#、22#、35#、40#、45#楼共计9栋楼，施工过程中需要的机械设备、照明及所有辅材等均由原告提供；工期约定为原告须在开工后1.5个月内完成所有施工内容，如不能按时完成相应工作量原告必须无条件加班加点按时完成，被告亿达公司应配合乙方按照进度计划提供主材，原告不得因主材或停水停电等原因向被告亿达公司索取误工费；结算方式及工程款支付方式：本工程按照图纸说明建筑面积结算，每平方米6元，9栋小高层共计61265.2平方米，总价367591.2元，价格包死不作调整，本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50%，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40%，其余10%待保修期满后付清。 2015年9月23日原告与被告亿达公司再次签订《水电班组承包合同》，约定被告亿达公司将承建的独山港城龙吟花苑二期项目14栋多层强弱电穿线及照明设备安装等剩余电气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具体施工楼号为8#-12#、17#-20#、23#-26#、46#楼共计14栋楼；工期约定为原告须在2015年10月25日前完成所有施工内容；结算方式及工程款支付方式：本工程按照图纸说明建筑面积结算，每平方米5.5元，14栋多层共计37603.58平方米，总价206819元，价格包死不作调整，因户内变更增加导线按03定额人工调整至60元/2日计取费用后增补给原告；该合同的其他条款与2015年8月23日的合同基本一致。 被告亿达公司从2015年10月15日至2017年1月25日止共计已支付原告工程款72.4万元。 2015年11月21日，被告独山港城公司组织第三人元通公司、被告亿达公司及勘察、设计、监理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进行了整改。2017年4月24日，案涉工程履行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 在诉讼中，原告提出了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依法委托浙江禾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的独山港城龙吟花苑二期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结论：除争议造价外，独山港城龙吟花苑二期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6344420元。原告支付了鉴定费74297元。 本院认为，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与第三人元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与被告亿达公司、第三人元通公司三方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由于原告不具备相应的水电施工资质，故第三人元通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以及被告亿达公司在接管案涉工程后与原告签订的《水电班组承包合同》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 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被告独山港城公司与被告亿达公司、第三人元通公司三方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后原告与第三人元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由被告亿达公司承受。本院认为，根据该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第三人元通公司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被告亿达公司，证明被告亿达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履行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并不代表第三人元通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被告亿达公司，在被告亿达公司未与实际施工人另行确认的情况下，第三人元通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所负的债务与被告亿达公司无关，故原告主张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亿达公司应当承担第三人元通公司向原告所负债务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告亿达公司接管案涉工程后，被告亿达公司将水电安装工程继续分包给原告施工，在此期间原告的工程造价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在鉴定过程中，被告亿达公司就提出要求以接管工程的时间为节点，分接管前和接管后二个阶段，分别依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和《水电班组承包合同》确定的不同计价方式分阶段进行造价鉴定，但由于两个阶段的具体分界资料未提供，导致鉴定公司无法进行分阶段鉴定。在被告亿达公司接管案涉工程后的施工期间，原告又与被告亿达公司签订了2份《水电班组承包合同》，原告提供的2份《水电班组承包合同》上写明发包方是第三人元通公司，被告亿达公司提供的2份《水电班组承包合同》上发包方修改成了被告亿达公司，盖具了被告亿达公司平湖分公司的公章，并在2015年9月23日的合同上添加了4栋房屋的编号，相应的合同施工面积、总价进行了修改。被告亿达公司对此解释是项目部成员张宏斌在签订合同时由于疏忽而导致，事后被告亿达公司进行了单方面修改和添加。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因第三人元通公司的自身原因而长期停工，作为现场施工的原告应当知晓第三人元通公司的情况，在签订《水电班组承包合同》后原告多次从被告亿达公司处领取工程款，《水电班组承包合同》对剩余工程量的造价计算约定明确，原告也未能合理解释在分包人没有变更的情况下另行签订承包合同的原因，故本院认为《水电班组承包合同》是为了确定原告与被告亿达公司因后续施工产生的权利义务问题而签订的。至于被告在承包合同上添加了4栋房屋编号的问题，添加的4幢房屋面积与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载明的面积基本一致，原告也认可对添加的4栋房屋进行了施工，房屋栋数、面积的增加也未损害原告的利益，故本院依据被告亿达公司提供的2份《水电班组承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确定被告亿达公司接管期间的原告施工工程造价，该造价计算为574410.20元，现被告亿达公司已支付原告72.4万元，超过了被告亿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故原告再向被告亿达公司主张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院认定被告亿达公司不欠原告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独山港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杨小飞本案诉讼请求； 二、案件鉴定费74297元，由原告杨小飞负担（已缴纳）； 案件受理费349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9946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晓明 人民陪审员  张 军 人民陪审员  姜培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