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民生西路3甲。负责人：董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勇，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华，男，汉族，1962年11月11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甫，鞍山市千山区千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报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胜利南路48号。负责人：赫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文福，男，汉族，1962年9月10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亮，男，汉族，1987年7月17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辽宁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智，男，汉族，1979年5月5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生，辽宁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凤龙，男，汉族，1956年12月11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甫，鞍山市千山区千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素娟，女，汉族，1965年5月21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甫，鞍山市千山区千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鞍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凤华、鞍山报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报业出租公司)、庞文福、张宝智、周凤龙、周素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保险鞍山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3572号判决书中判决其承担的41290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辽Ｃ×××××号机动车在我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由张宝智驾驶，在发生事故时张宝智的驾驶证属被公安机关依法扣留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驾驶员张宝智的行为属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应重新培训并考试合格后发还机动车驾驶证，上路行驶；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张宝智的驾驶机动车行为属保险责任免除的范围。二、一审法院判决中关于我司未对保险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提示义务:关于提示义务根据《最高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己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被保险人己交纳保险费，应视为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同意。被上诉人周凤华、报业出租公司、庞文福、张宝智、周凤龙、周素娟均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周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四被告赔偿周某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59116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21时40分，被告张宝智驾驶辽Ｃ×××××号小型轿车在沿鞍山市铁西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鞍山医院”门诊前路段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步行至此站立的周某相碰撞，造成周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日，周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0月8日，鞍山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21030312018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宝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事发时被告张宝智驾驶的事故车辆辽Ｃ×××××号小轿车登记在被告鞍山报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名下，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庞文福，被告张宝智系被告庞文福雇佣的夜班司机，事发时被告张宝智系履行职务行为，但事发时被告张宝智的驾驶证因超分已处于被交警部门扣留的状态。再查，被告庞文福与被告鞍山报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间属于车辆挂靠关系。事发时辽Ｃ×××××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渤海保险鞍山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死者周某生前一直未婚，无子女，其父周奇善及其母张志琴均先于周某死亡；周某生前共有兄弟姐妹四人，即原告系周某的弟弟，第三人周凤龙系周某的哥哥，第三人周素娟系周某的妹妹。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辽Ｃ×××××号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将交强险110409元(其中包含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409元)先行赔付给死者周某的家属。经庭审询问及该院核实，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412902元没有异议，但对于责任承担主体有异议。原告重新明确了一审时的被告鞍山报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服务中心应更正为鞍山报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应由谁对周某的死亡进行赔偿。公民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到人身或财产损害的，有权向事故责任人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宝智负主要责任，周某负次要责任；肇事车辆辽Ｃ×××××号小型轿车事发时挂靠于被告鞍山报业汽车服务公司名下；该车分别在案外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渤海保险鞍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险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被告渤海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因张宝智的驾驶证因超分而被扣留，其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被告渤海保险鞍山公司是否应向原告进行理赔，主要取决于其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渤海保险鞍山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但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院认定被告渤海保险鞍山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周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在周某没有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原告及两位第三人作为周某法定第二顺序继承人均有权要求被告予以赔偿。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99860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本案死者周某五十九周岁，系城镇户口，因此，其死亡赔偿金为34993元/年×20年=699860元。在原告及两位第三人已经从交强险承保单位获得11万元死亡赔偿金赔偿的情况下，其尚未获得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损失应为589860元，被告渤海保险鞍山公司应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及两位第三人经济损失412902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凤华、第三人周凤龙、周素娟41290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11.61元(原告已预交)，该款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承担，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应在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加付9711.61元给原告周凤华及第三人周凤龙、周素娟。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渤海保险鞍山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该规定是对驾车人员的禁止性规定。而被上诉人张宝智驾驶的车主为被上诉人庞文福的肇事车辆辽Ｃ×××××号小型轿车，事发时挂靠于被上诉人报业出租公司名下，张宝智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因超分已处于被交警部门扣留的状态，其当时驾车并引发交通事故，明显违反了该行政法规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表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做为免责条款的，只需对相关条款作出提示，而无需对条款进行解释说明。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该规定表明，保险人将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的，就完成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而本案中保险人已用加大、加黑、加粗字体的方式将免责条款与其它条款相区别，从直观上明显与一般条款不同，符合上述规定的提示方式与要求。因此只要投保人在订立合同时看到合同文本或知道免责条款即应当认定渤海保险鞍山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庞文福的肇事车辆挂靠于报业出租公司，由报业出租公司进行投保。渤海保险鞍山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该投保单有报业出租公司的印章，且在下方一栏中自书：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投保。二审期间，报业出租公司认可已经多年数次在上诉人公司投保，因此报业出租公司作为多年的出租车辆经营者，其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是应当知晓的。其与渤海保险鞍山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明知免责条款的存在，仍与该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视为其对免责条款的接受和默认，该条款自合同订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应由报业出租公司与庞文福连带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而上诉人渤海保险鞍山公司因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宝智系庞文福雇佣的夜班司机，事发时张宝智系履行职务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雇员张宝智驾驶证因超分已处于被交警部门扣留的状态，其仍驾车并引发交通事故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应与庞文福对权利人412902元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渤海保险鞍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庞文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周凤华、周凤龙、周素娟412902元；三、被上诉人鞍山报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张宝智对上述款项与被上诉人庞文福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周凤华、周凤龙、周素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11.61元，由被上诉人庞文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94元，由被上诉人庞文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