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4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慧芳，女，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府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凯，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府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东利，女，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府谷县。上诉人孙慧芳因与被上诉人杨凯、孙东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府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陕082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凯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陕08民终1848号民事裁定，撤销府谷县人民法院（2017）陕082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发回府谷县人民法院重审。府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陕0822民初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孙慧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慧芳及被上诉人杨凯、孙东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慧芳上诉请求：1、撤销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12号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杨凯、孙东利共同偿还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息;2、增加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5万元（25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2年8月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6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3年12月18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1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3年2月2日起至本金清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月利率20％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未认定被上诉人2012年8月3日、2012年12月18日、2013年2月2日三次向上诉人借款95万元错误。上诉人履行了借款义务，借款合同从上诉人提供借款之日成立并生效。2014年5月14日，杨凯给上诉人更换了借据，收回了原来的三支借据。被上诉人在第一次上诉中，只对95万元利息提出上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杨凯对借款95万元本金无异议。2、借款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东利在借款后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偿还过借款，足以认定孙东利认可借款事实。一审认定不属于二被上诉人共同债务错误。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凯出具95万元借据非真实意思表示错误，杨凯陈述其受上诉人逼迫出具借据不是事实。从出具借据至今已经5年多时间，杨凯没有报警，在府谷县人民法院第一次判决后，未对借款本金提出异议，足以证明借款是真实的。杨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95万元上诉人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杨凯未收到95万元，上诉人称95万元是三笔借款结算而来，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孙东利辩称：虽然借款发生在与杨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对孙慧芳与杨凯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知情，没有参与也没有签字。从来没有给孙慧芳打过利息，借款与我无关，我不承担债务。孙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借款95万元、85万元，两笔借款共计180万元；2、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欠款10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杨凯于2012年8月2日向原告借款85万元，并出具借据一支，未约定借款期限，案外人苗小虎以保证人身份签名捺印，被告杨凯以借款人身份签名捺印；2014年5月15日，被告杨凯在上述借据中注明“今付利息贰佰元整”，并签名、按印。2014年5月15日，被告杨凯在原告列出的本金85万元利息结算单中注明“以上产生利息属实，杨凯”。借款后，被告杨凯共计偿还757010.5元；2014年5月14日原告要求被告杨凯向其出具95万元借据一支，借据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另查明，被告杨凯、孙东利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1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8月25日以结婚证遗失为由补办结婚证，又于2015年3月1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杨凯认可其向原告借款85万元，可认定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杨凯应当按照原告要求的合理还款期限偿还该笔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双方虽在2012年8月2日的85万元原始借据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但2014年5月15日，被告杨凯在上述85万元借据中注明“今付利息贰佰元整”，并签名、按印。2014年5月15日，被告杨凯在原告列出的本金85万元利息结算单中注明“以上产生利息属实，杨凯”，可以证明双方对该笔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对于利率如何确定，原告陈述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0‰，被告杨凯不认可，原告陈述的该利息超出法律关于年利率24%的强制性规定，对超出部分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杨凯于2013年4月30日通过案外人苗小虎、高海兵向原告偿还40万元，原告对上述偿还的40万元不予认可，但根据案外人苗小虎的证言、高海兵的证明、苗小虎向被告出具的借据及汇款单记录，可以形成证据链予以证明，应视为杨凯给原告偿还4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按借款本金85万元，从2012年8月2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期间偿还利息应为152021.92元，尚欠借款本金为602021.92元。2014年1月15日偿还7.5万元，期间产生利息应为103316.86，尚欠息28316.86元，2014年5月14日偿还5万元，期间产生利息47502元，尚欠息25818.86元，2014年10月18日偿还14530元，期间产生利息为62544.3元，扣除前期所欠利息尚欠息48014.3元。2014年10月20日偿还44820元，期间产生利息1187.55元，减去前期所欠利息，尚欠利息30200.71元。2014年10月24日偿还21500元，期间产生利息1797.25元，尚欠息10679.96元。2014年10月25日偿还6万元，期间产生利息791.7元，加上前期所欠利息共计11471.66元，至此前期利息结清，偿还超出48528.34元部分视为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为553493.58元。2015年2月11日偿还11160.5元，期间产生利息40033.51元，尚欠利息28873.01元。除上述偿还借款外还有8万元，无具体的偿还时间，视为支付的借款利息，8万元减去28873.01元，剩余利息51126.99元应在执行时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核减。综上，应偿还借款本金为553493.5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553493.58元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执行时在利息总额中核减被告已付原告利息51126.99元)。其次，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95万元的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告陈述该95万元借款是由2012年8月3日借款25万元、2012年12月18日借款60万元、2013年2月2日借款60万元三笔借款构成的，95万元借据一支是后来让杨凯重新出具的。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这95万元借据虽系被告杨凯出具，但原告未向法庭提交其向被告履行出借义务的银行凭证、现金及三支借据的证据。被告杨凯陈述是在受原告逼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其采用了让外地人跟踪、居住的方式向原告索债，被告杨凯向原告出具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提供的60万元的银行打款凭证系其向案外人苗小虎转账的。关于原告陈述的2012年8月3日借款25万元，与85万元借款时间仅相差一天，85万元借款出具借据，按常理该25万元借款也应出具借据，而原告却未提供该借据予以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其中10万元借据是原告自己书写的，且在自书的借据中注明“我本人记录，与本案无关，已还”，按常理在后期重新出具借据时应当将该10万元借款予以核减，而2014年5月14日原告要求被告杨凯向其出具95万元借据时却未进行核减，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综上，原告与被告杨凯之间不存在95万元借款的事实。再次，关于被告孙东利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提供的个人业务凭证时间早于原告与被告杨凯在本案中涉及的借款时间，与本案无关，原告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两笔借款用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孙东利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孙慧芳借款本金553493.5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553493.58元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执行时在利息总额中核减被告已付原告利息51126.99元)。二、驳回原告孙慧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0元（原告已交6700元，其余缓交），被告杨凯承担9335元，原告孙慧芳承担202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孙慧芳提供三组证据，第一组，民事上诉状、补充上诉理由各一份，证明目的：1、杨凯在对府谷县人民法院（2017）陕082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时,对95万元本金未提出上诉，只对95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提出上诉。2、杨凯认为95万元是三支借据的整合，足以证明95万元的借据是三支借据的合并。第二组，苗小虎谈话笔录一份，1、证明在2017年本案一审期间，苗小虎在谈话笔录中陈述其没有向上诉人借过款，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后，又借给苗小虎。苗小虎向杨凯三次分别借款85万元、25万元，60万元。2、证明2012年上诉人给苗小虎转账的60万元，苗小虎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后又出借给苗小虎。3、苗小虎对95万元借款不知情的原因是该借据是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4日将2012年12月18日的60万元借款、2012年8月2日的25万元借款、2013年2月2日的10万元借款合并整合为一支借据，收回了原来的三支借据。第三组，被上诉人自书笔迹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大额款项，又高利转借给苗小虎。第四组，被上诉人自书本息结算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4年5月14日重新出具借据后，自书进行本利核算记录，借贷真实存在。杨凯质证对第一组证据95万元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出具借据是被迫的，本金就不存在，只针对利息上诉。对第二组证据质证认为，85万元借款我知道，60万元和25万元不清楚，他们两个的事情我不清楚。对第三组证据质证认为，都是在逼迫的情况下写下的。对第四组证据质证认为，这些都是上诉人雇黑社会的人逼迫我的写下的。孙东利对以上四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借款不知情，未用于家庭生产、生活所有，与其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四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交付借款95万元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95万元借贷关系是否生效，杨凯应否偿还该笔借款。二是85万元借款是否为杨凯与孙东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孙东利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结合本案，95万元属于大额款项，上诉人孙慧芳在一二审中均未向法庭提供交付借款的证据，称以现金的方式交付，但不能提供交易当天银行卡流水或其他证据来证实其主张。在一审审理中称以现金交付，二审中又称其中6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付给了苗小虎，对于交付的事实，孙慧芳陈述前后不能一致。因孙慧芳与苗小虎有其他经济往来，孙慧芳没有证据证明转入苗小虎账户的60万元是受杨凯委托支付，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交付的目的。此外，根据孙慧芳自述，95万元借款由2012年8月3日借款25万元、2012年12月18日借款60万元、2013年2月2日借款10万元形成，但孙慧芳又陈述其中10万元在偿还完毕的情况下，杨凯于2014年5月14日出具借据95万元，并未剔除该10万元。本院认为，孙慧芳对此陈述不符合一般人的认知习惯和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孙慧芳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将95万元借款交付给了杨凯，故该借贷关系不生效，杨凯不承担偿还的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85万元借款是否为杨凯与孙东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孙东利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结合本案，85万元借据中未有孙东利的签字，孙慧芳未提交前述款项用于杨凯与孙东利的家庭生活、生产。而且根据苗小虎出具的证言，实际借款人是苗小虎，杨凯向孙慧芳出具的借据，苗小虎又向杨凯出具借据，因此，85万元借款不是孙东利与杨凯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孙慧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20元，由上诉人孙慧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海鸥审判员  崔文静审判员  高元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田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