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瑞霞，女，1970年3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计，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霞，女，1959年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江，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瑞霞因与被上诉人胡秀霞、张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瑞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秀霞、张江承担。一、将涉诉款项交给安瑞霞是张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某1将存折交给安瑞霞，密码告诉安瑞霞，然后又将身份证原件托人送给安瑞霞，安瑞霞将款项取出，这一系列行为，足以说明安瑞霞获得款项是合法行为。张某1当时在自己家中养病，不论是要续存，还是取出款项，均可以让家人完成，张某1没有委托其家人办理此事，而是背着家人托外人将身份证给安瑞霞，张某1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保证安瑞霞得到该款项，以保证安瑞霞的债权及张某1的心愿能够实现。二、安瑞霞针对取得涉诉款项的合法性已进行了充分的举证。1.张某1的三姐张某2出庭作证，证明张某12018年9月向安瑞霞借款10万元。2.张某1的大姐张某3作证，证明张某1于2019年1月25日，再次向安瑞霞借款3万元。张某1于2019年1月9日将身份证原件交给安瑞霞，张某1当时生病需要用钱，没有必要续存，胡秀霞、张江的主张明显不合常理。3.安瑞霞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银行取款记录，以说明款项来源，一审法院应当调取，而未予调取。三、一审法院认为安瑞霞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胡秀霞、张江应当对没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即胡秀霞、张江应当对其主张的张某1让安瑞霞续存，提供证据证明。2.本案中，没有合法依据并非消极事实，胡秀霞、张江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根据证据的一般原则，否认权利存在的人应对权利受妨碍或消灭的事实举证，作为不当得利请求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况负证明责任，并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本案审理过程中，胡秀霞、张江主张张某1是让安瑞霞将款项续存，胡秀霞、张江并不能提出证据对该事实进行证明，因此，胡秀霞、张江应当承当不利的后果。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安瑞霞的举证已经形成了主张事实的高度可能性，而胡秀霞、张江主张的续存事实，既缺少证据支持，又不符合常理，因此，应当认定安瑞霞主张的事实存在，而胡秀霞、张江主张的事实不存在，即安瑞霞不构成不当得利。胡秀霞、张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瑞霞的上诉请求。1.安瑞霞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张某1名下账户内的存款。2.安瑞霞取得张某1的存折及身份证并不代表张某1将涉诉款项给安瑞霞。3.张某1由其儿子张江及儿媳赡养，安瑞霞主张住宿费及答谢款没有依据。4.涉诉款项属于张某1与胡秀霞共同所有，未经胡秀霞同意，安瑞霞无权取得。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胡秀霞、张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瑞霞偿还胡秀霞、张江款项160875元；2.判令安瑞霞支付胡秀霞、张江利息，以1608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12日起至安瑞霞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安瑞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胡秀霞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张江。2019年1月12日，安瑞霞从张某1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的定期一本通存折中取出款项160875元。2019年2月1日，张某1去世。庭审中，安瑞霞称2019年1月12日张某1的存折到期，张某1要求其将张某1存折内的160000元导入安瑞霞个人账户内，其中100000元用于偿还安瑞霞之前借给张某1的借款，剩余款项作为给安瑞霞的住宿费和答谢费。庭审中，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2019年1月11日，张某1称有个银行存折到期，让张某将张某1身份证交给安瑞霞。庭审中，安瑞霞称其和张某1系亲密朋友关系，自2007年起，张某1居住在安瑞霞家中；安瑞霞称张某1让其取出160875元导入安瑞霞名下，安瑞霞称其中10万元系张某1偿还借款，剩余款项作为答谢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系不当得利返还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张某1在中国农业银行号码为×××的定期一本通中160875元系张某1与胡秀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得，应为张某1与胡秀霞的夫妻共同财产，安瑞霞将张某1账户内的该笔存款转入自己个人账户内，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现张某1已去世，胡秀霞和张江作为张某1的继承人，要求安瑞霞返还160875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安瑞霞辩称涉案160875元中有100000元系张某1归还其的借款，剩余款项作为住宿费和答谢款，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退一步讲，即使系经张某1同意将160875元转入安瑞霞账户内，亦是张某1单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该行为应属无效，故安瑞霞应将所得160875元返还给张某1的继承人。关于胡秀霞、张江主张的利息损失，综合考虑本情况，法院对于胡秀霞、张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瑞霞返还胡秀霞、张江人民币160875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清；二、驳回胡秀霞、张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安瑞霞负担，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秀霞、张江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张某3的说明。证明目的：张某1与安瑞霞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张某3未见到张某1向安瑞霞借款。证据二、村委会证明。证明目的：张某1生前一直由其独子张江及儿媳赡养照顾。证据三、《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打印件。证明目的：张某1为北京市通县集东锻件厂法定代表人，资金充裕，生前不存在资金困难，根本没有向安瑞霞借款的理由，也没有借款的必要。证据四、民事调解书。证明目的：北京市通县集东锻件厂与承租人纠纷于2018年11月1日调解解决，调解金额为10万元，张某1不可能在2个月前向安瑞霞借款10万元履行该调解金额，安瑞霞所述的借款是虚构的。安瑞霞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安瑞霞提交的证据一的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安瑞霞不持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但该村委会证明上载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三与证据四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两份证据均无法直接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瑞霞取得160875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某1卡内的160875元属于张某1与胡秀霞夫妻共同财产，安瑞霞将该笔款项取出，势必造成胡秀霞的财产利益受损。安瑞霞虽主张给付其该笔款项系张某1真实意思表示，但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张某1的该单独处分行为未征得胡秀霞同意，安瑞霞亦不构成善意第三人，故该处分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同时，安瑞霞主张其取得该笔款项系基于其与张某1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张某1允诺的住宿费和答谢款，但对该主张安瑞霞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安瑞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安瑞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江 惠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