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华，男，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美，女，195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李文华因与被上诉人高洪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洪美支付李文华劳务费5450元及桃园管理费66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文华不能举证证明受高洪美雇佣开挖电缆沟埋设电缆，应支付劳务费5450元的事实，故李文华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责任，判令驳回李文华该项诉讼请求错误。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文华为高洪美开挖电缆沟埋设电缆的事实，且李文华曾在另案中陈述高洪美使用山岚抵顶开挖电缆沟的费用，因高洪美否认而被法院不予认可，故高洪美应当支付该笔劳务费。对高洪美已经承认的事实，李文华不存在举证不能。李文华关于用桃树抵顶抓车钱和用山岚抵顶观点一致，一审法院仅凭山岚与桃树的字面意思不同就认定李文华对劳务费的陈述前后不一，并认定李文华举证不能，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李文华主张的桃园管理费其实质就是劳务费。因另案中高洪美否认将山岚抵顶给李文华，故高洪美应当支付李文华看管山岚期间的管理费，包括李文华为看管山岚所支出的其他费用。李文华认为，高洪美已将山岚抵给李文华，故在接收山岚后投入了巨大人力和资金，对山岚进行管理。因此双方之间不可能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更不可能存在无偿委托合同关系。对于无偿委托事项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高洪美承担。另外，一审法院关于“高洪美回老家期间，双方约定山岚上桃树果实收益归李文华，山岚其他土地由李文华种植打理，收益归李文华所有，应视为双方对代管山岚的报酬己作出约定”的观点无事实依据。李文华一审中已经说明，桃树年收入仅三千元钱左右，连管理桃树所支出的必要的追肥、打药的费用都不够，李文华不可能达成上述报酬约定。高洪美辩称，李文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不欠李文华钱。李文华称挖掘机的钱是2016年欠的，但是2017年高洪美把东西卖给他的时候，他没有在10000元卖东西的款项中扣除挖掘机的钱与常理不符。事实是李文华欠高洪美钱，李文华住在高洪美的房子里，还在高洪美承包的山上制造了30多处垃圾需要人工清理，因李文华帮忙干活不要钱，所以高洪美不想亏欠李文华，李文华看中什么高洪美就送什么，高洪美送给李文华3000多斤饲料、电机、电锤等东西。法院可以到村里去调查，如果调查结果是高洪美没有道理，高洪美愿意支付一切费用。李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洪美支付劳务费5450元、桃园管理费66000元，共计71450元。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高洪美陈述，七年前我在王连建设猪圈、羊圈，李文华家有挖掘机，我找他给我平山，当时的钱都给了。2016年我从原有山岚搬到另一山岚，李文华有挖掘机有电权，他想在我的山岚上盖几间房子，电缆是我的，他为我把山上的电铺好，后来电缆坏了他又免费帮我修。铺的电缆不到一千米，挖用了一天半，埋用了半天，第一天、第二天都是八九个小时，但是第二天有三四个小时是给王继才（音）挖的。当时说挖掘机是免费的。后来电缆被割了两个口，没有割断，老是跳闸，我找王继才（音）挖开后，李文华给我把口接上，一共就用了两个小时。2017年5月我回老家把桃树给他管理，卖桃子的钱归他，五亩地种的花生、地瓜还有玉米，还有五亩空地没有种东西，都让他种，收益都归他。我走之前把山上的羊棚、母猪卖给他，卖了一万块钱。5月24号他给我的钱，挖掘机是16年年底用的，如果我欠他钱的话，他就扣下了。他还在山上两间房子那住的。山上一百多棵桃树，桃树一年最少收益三四万，其他地一亩毛收入两三千左右。我从荣成离开回老家的时候，身上有十一万四千块钱，不会还不起他钱，我也没有把桃树抵给他。李文华陈述，我和高洪美之间没有合同，2014年至2015年我给她焊接羊圈，她发过工资。2016年10月份我用三天半35个小时给高洪美开挖掘机挖埋电缆。电缆是她的，第一天挖了四五百米的距离，大约8、9个小时，第二天继续挖，开沟花费了两天时间，埋花费了一天半时间，埋第一天一直工作12个小时，还没埋好。这些电缆埋好后才给王继才（音）埋的，不是同一天干的。挖掘机一小时正常价格是150块钱。被破坏的电缆是两处，距离大概一百米，电缆是四芯电缆，割断的是其中三股，我从村里找人挖开的电缆，一直到天黑才修好。2017年5月份到2019年4月份，她雇佣我看山，没有约定费用，修山道、除草都是我管理的，管理前期桃树被人破坏后费好多工时修剪，桃树结的果不多，我卖了钱在我手上，第一年有两三千块钱左右，第二年有三四千块钱，这些钱只够追肥、打药的费用。现在种地没有经济效益，我种了一点儿黑米、地瓜、白菜，目的是不让土地荒，并不是为了赚钱。山是被告的，我无权在山上建设，我也不必花那些没有用的钱为被告投资，铺设电缆我确实没天天在被告身后要钱，她也没有给我钱，后来她东西卖给我向我要一万块钱，我也确实没从一万块钱中扣除。凭我自己的能力我完全可以挣到更多的劳动报酬，不必为被告打工。起初她说桃树有七八十棵，具体我没数，她说的桃树收益三四万块钱纯属违背事实。当初被告从山上迁走的时候，把羊棚等卖给我，急于回家哭着闹着说在这里赔钱，没有钱给我，将山上桃树顶给我作为我的抓车报酬，并告诉我还有16年的合同，致使我在山上投资许多。当时滕家法庭判决山归被告，我没有上诉是因为没有证据，我缺少法律意识没有签合同。我们当时往山上拉电，村里面都知道山是我们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王成国将其经营的山岚转让给高洪美管理使用。2016年，高洪美从他处搬迁到涉案山岚，李文华开挖掘机开沟埋设电缆，后期电缆被破坏，也是李文华维修。2017年5月，高洪美以莱州老家有事需回家处理为由离开，李文华接管山岚，约定桃树及其他土地（法桐除外）归李文华管理种植，收益归李文华。高洪美离开时将羊圈等物品出卖给李文华，李文华支付价款10000元。2019年3月高洪美从莱州回来后，李文华以山岚转让给他为由拒绝归还山岚，4月19日高洪美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文华返还山岚、山岚上所建房屋及生活物品和财物，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鲁1082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判令涉案山岚归高洪美管理使用，李文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山岚搬离，驳回高洪美要求李文华返还生活用品及财物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洪美是否需要向李文华支付劳务费、桃园管理费。李文华为高洪美开挖掘机开沟埋设电缆以及维修电缆，系事实，但是双方对工时、费用等问题均存在争议。关于工时问题，李文华主张其为高洪美铺设电缆使用挖掘机花费35小时，维修电缆花费一天时间，高洪美辩称李文华连挖带埋一共两天，每天八九个小时，第二天有三四个小时是给王继才（音）挖的，维修电缆用了两个小时。关于工费问题，李文华主张挖掘机一小时工费150元，维修电缆一天的劳务费200元，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标准的计算依据，高洪美辩称都是免费的。李文华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另外，李文华的行为及陈述均存在不能解释的矛盾，其一，高洪美2017年5月将羊圈等部分物品出卖给李文华，李文华支付价款10000元，称未从该价款中扣除高洪美欠付的劳务费，如高洪美欠付李文华劳务费，李文华向高洪美支付款项时不扣减，明显不符合情理；其二，李文华在高洪美起诉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中陈述，因为我帮助高洪美挖电缆沟及提供电源，高洪美同意把山岚转让给我抵顶上述费用，在本案中又陈述高洪美答应把桃树给我抵抓车钱，我们当时往山上拉电，村里面都知道山是我们的，多次陈述存在重大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华、高洪美前期双方关系融洽，有互帮互助行为，后因山岚使用权发生争议，导致关系破裂，李文华遂提出本案主张，但是对主张的劳务费李文华仅提供了自己的陈述，陈述前后不一，作为李文华应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在不能举证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劳务费不予支持。李文华代高洪美看管山岚，李文华主张形成雇佣关系，高洪美应支付桃园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形成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主与雇员约定在一定期限内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给付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委托关系是指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支付约定报酬或不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委托合同具有人身性质，以当事人之间相互信任为前提，既可以是有偿合同，也可以是无偿合同。通过当事人陈述，可知李文华夫妻曾居住在高洪美的山岚，高洪美从莱州返回荣成后曾和李文华夫妻居住在一起，双方前期关系融洽，看管山岚是建立在当初信任基础上，符合委托关系的特征，李文华并不接受高洪美的管理，对山岚的看管亦不受高洪美控制与监督，这与雇主对雇员的管理关系有显著的区别。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代为看管山岚的费用，但是约定山岚上桃树果实收益归李文华所有，山岚其他土地由李文华种植打理，收益亦归李文华所有，即在此期间（高洪美回老家期间）李文华是山岚部分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应视为双方对代为看管山岚的报酬已作出约定。李文华现主张桃园管理费，未提供其他实质证据，故对桃园管理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大》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文华要求高洪美支付劳务费5450元、桃园管理费66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3元（系减半收取），由李文华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高洪美是否需要支付李文华开挖掘机开沟埋设电缆以及维修电缆的劳务费。首先，双方当事人对劳务工时、以及工费等问题均存在争议，且李文华对其主张的铺设电缆使用挖掘机共计35小时、每小时工费150元，以及维修电缆用时一天、劳务费200元等事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如高洪美欠付李文华上述劳务费，在李文华于2017年5月支付对价10000元购买高洪美羊圈等物品时，未从该价款中扣除高洪美欠付的劳务费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事实，结合李文华在高洪美诉其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中陈述高洪美同意转让山岚抵顶上述劳务费用，而在本案中又陈述高洪美用桃树抵抓车钱，当时往山上拉电，村里面都知道山是他们的，多次陈述存在重大矛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文华不能举证证明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劳务费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李文华主张其关于山岚和桃树抵顶抓车费的观点一致，但涉案山岚中，除桃树外，还有上千棵法桐树和耕地若干，山岚和桃树的范围及价值明显不同，且一审法院并非仅因李文华该陈述不一致而对其主张的埋设及修理电缆的劳务费不予支持，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李文华在高洪美诉其占有物返还一案中主张高洪美将山岚转让给其抵顶劳务费用，经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山岚并未转让给李文华后，又在本案中主张高洪美雇佣其管理涉案山岚，高洪美应当支付劳务报酬即桃园管理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山岚上桃树果实收益归李文华所有，山岚其他土地由李文华种植打理，收益亦归李文华所有，在李文华无证据证实其与高洪美约定将山岚转让给他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分析认为，李文华看管涉案山岚是建立在当初其与高洪美互相信任的基础上，李文华不接受高洪美的管理，对山岚的看管亦不受高洪美控制与监督，与雇主对雇员的管理关系有显著的区别，双方之间更为符合委托关系的特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委托合同关系既可有偿也可无偿的特征，以及高洪美委托李文华看管山岚期间部分土地收益均归李文华所有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李文华主张看管山岚管理费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文华关于其投入山岚的其他费用应由高洪美支付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向涉案山岚投入其他费用，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元，由李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