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阙文松，汉族，男，1959年5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泉峰，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赖启鸿，男，汉族，1991年5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被告：阙启灿，男，汉族，1964年11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险龙岩公司”）与被上诉人阙文松、原审被告赖启鸿、阙启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财险龙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中有关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的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残疾赔偿金部分：本案被上诉人阙文松的伤情为“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受伤位置未靠近关节面，不致造成右踝关节活动受限丧失功能达50%以上，其伤情不能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也当庭表示需要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请求二审法院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二、退一步讲，经重新鉴定，即使被上诉人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函》规定，必须具备以下三点，一是诉前居住于城镇；二是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三是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二）被上诉人阙文松系龙岩市永定区堂堡乡朱罗村村民，属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前长期均住在农村老家。（三）仅凭被上诉人阙文松提供的《工作证明》及《存款明细账》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的实际工作情况。首先，劳动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不仅需要提供《劳动合同》进行佐证，还应当审查是否有发放工资、工作时间、出勤情况等事实，再予综合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阙文松提供的《存款明细账》里未体现为发放工资，从时间上看也不符合发放工资的规律，无法确定该款项的性质。其次，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的实际工作情况、工作时间、出勤情况予以查实。再次，被上诉人阙文松在本案未提供《劳动合同》予以佐证其与龙岩市永定区堂堡凹下水电站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阙文松的户籍地属农村，事发前也是长期居住在农村，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被上诉人阙文松的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及生活消费都是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判赔残疾赔偿金。三、后续治疗费部分：后续治疗费系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龙岩市三级医院目前对该类型骨折内固定物拆除综合费用标准，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被鉴定人阙文松内固定物取出需人民币15000元”的鉴定结论明显偏高。对于该项费用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核减，或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阙文松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所作出的判决于法有据，应予以维持。1.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依据答辩人的伤情和相应定残条款，认定答辩人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为专业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客观实情且于法有据，该结论科学合法。而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证实答辩人伤情达不到伤残等级，原审法院采纳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于法有据。2.原审时，答辩人提交客观且充分证据证实，其事故发生前一年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答辩人残疾赔偿金，与客观事实相符，且于法有据。3.答辩人因伤残严重，治疗时，行内固定术，后续治疗费用的发生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后续治疗费用为15000元，该费用不仅包含医疗费，还包含后续治疗时必然发生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故该费用符合客观行情标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阙文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赖启鸿、阙启灿、中财险龙岩公司共同向阙文松支付赔偿款共计133,152.77元（中财险龙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阙文松赔偿各项损失12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中财险龙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向阙文松赔偿各项损失33,706.9元；阙启灿按30%过错比例向阙文松赔偿各项损失14,445.8元；仍不足部分由赖启鸿、阙启灿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赖启鸿、阙启灿、中财险龙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7时38分许，赖启鸿驾驶闽Ｆ×××××号轻型普通货车载其父亲赖永河从合溪方向往湖雷方向，行驶至龙岩市永定区，与阙启灿驾驶的从堂堡乡三堡村往堂堡街方向行驶的闽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阙文松）发生碰撞，造成阙文松、阙启灿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阙文松受伤当日被送往龙岩市永定区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支气管炎”。出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支气管炎”。2019年4月22日出院，住院治疗共50天，出院后按医嘱随诊，为此共花去治疗费35504.77元。2019年3月14日，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9）第3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启鸿负本事故主要责任，阙启灿负本事故次要责任，阙文松无责任。2019年6月16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依阙文松委托，作出闽晟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阙文松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阙文松内固定物取出需人民币15000元，阙文松花去鉴定费1800元。事故发生前，阙文松在龙岩市永定区堂堡凹下水电站工作，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阙文松的平均工资为1933.33元／月。 赖永河系闽Ｆ×××××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主，事故发生时，由赖启鸿驾驶闽Ｆ×××××号轻型普通货车载赖永河去医院看病，赖永河与赖启鸿系父子关系。该车在中财险龙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阙文松住院期间赖启鸿已垫付医疗费18000元，阙启灿已向阙文松付7000元，中财险龙岩公司已向阙文松支付10000元。阙启灿明确表示不参与本起事故交强险的赔偿份额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赖启鸿驾驶闽Ｆ×××××号轻型普通货车与阙启灿驾驶的闽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阙文松相碰撞，造成阙文松、阙启灿受伤的后果，应对阙文松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阙启灿明确表示不参与本起事故交强险的赔偿份额分配，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按照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赖启鸿负事故主要责任，阙启灿负事故次要责任，阙文松无责任，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阙文松所造成的损失由赖启鸿与阙启灿按7：3比例承担责任为宜。 对阙文松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阙文松的工作单位为龙岩市永定区堂堡凹下水电站，从事非农职业，因此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42,121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阙文松的残疾赔偿金应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2．医疗费，阙文松因本次交通事故花去医疗费35,504.77元，有医疗票据为证，予以支持，中财险龙岩公司主张应当扣除非医保部分，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阙文松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住院50天×50元/天）过高，应按照交通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30元/天计算，即1,500元（住院50天×30元/天）；4．交通费，阙文松主张交通费500元，赖启鸿、阙启灿、中财险龙岩公司对该主张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阙文松请求3,000元的营养费符合治疗和伤残，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因阙文松受伤构成十级伤残，造成精神损害，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应予支持；7．误工费，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6月15日，共计103天，阙文松主张误工费92元/天，未超过电力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也未超过其实际损失，故其主张误工费103天×92元/天=9,476元，予以支持；8．护理费，护理期限应以实际住院天数50天为据，护理费应为7,950元（50天×159元/天），阙文松主张按159元/天计算，未超出2019年福建省上年度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中财险龙岩公司主张按140元/天计算，不予支持。阙文松未提供证据证明出院后因生活不能自理需专人护理，出院后的护理费请求不予支持；9．鉴定费，阙文松主张鉴定费1,800元，系其在进行司法鉴定过程中支出的必要且合理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阙文松主张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提供了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佐证，该鉴定意见明确具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因此，阙文松因本起事故可支持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残疾赔偿金84,242元、医疗费35,504.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9,476元、护理费7,950元、鉴定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计163,972.77元。中财险龙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阙文松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内赔偿阙文松误工费9,476元、护理费7,950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07,168元。扣除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45,004.77元［163,972.77元-（保险公司赔付的10,000元＋107,168元）-鉴定费1,800元］，由中财险龙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主次责任划分，应由中财险龙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1,503.34元。阙启灿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3,501.43元。鉴定费1,800元，不属保险理赔范围，按责任分担，其中由赖启鸿承担1,260元（1,800元×70%），阙启灿承担540元（1,800元×30%）。 综上所述，中财险龙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阙文松117,16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阙文松31,503.34元，两项合计148,671.34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还应当赔偿138,671.34元。赖启鸿应赔偿阙文松1,260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18,000元，阙文松应返还赖启鸿16,740元（18,000元-1,260元）。阙启灿因赔偿阙文松7,041.43元（13,501.43元＋540元—阙启灿已经支付的7,000元）。为了避免诉累，由中财险龙岩公司在其还应支付给阙文松的138,671.34元赔偿款中代阙文松返还给赖启鸿16,740元，即由中财险龙岩公司支付给阙文松121,931.34元（138,671.34元-16,740元），并代阙文松返还赖启鸿16,7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阙文松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共计148,671.34元，扣除其已赔偿的10,000元，仍应赔偿138,671.34元；二、赖启鸿赔偿阙文松损失共计1,260元，该款与赖启鸿已支付给阙文松的18,000元相抵后，阙文松应返还赖启鸿16,740元；综合上述一、二项后，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支付给阙文松121,931.34元、支付给赖启鸿16,740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阙启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阙文松7,041.43元；四、驳回阙文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63元，减半收取1,481.5元，由阙文松负担4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1,362元，阙启灿负担7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财险龙岩公司、阙文松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中财险龙岩公司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如下事实有异议:1.“事故发生前，阙文松在龙岩市永定区堂堡凹下水电站工作，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阙文松的平均工资为1,933.33元/月。”有异议，其认为该事实应为“阙文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阙文松与龙岩市永定区堂堡凹下水电站存在劳动关系，阙文松提供的明细表未能体现为工资收入”.2.对原审查明认定的部分事实“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内赔偿阙文松误工费9,746元”有误，其认为该事实应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内赔偿阙文松误工费9,476元”。另,原审法院遗漏查明阙文松是否存在误工损失。阙文松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其认为,阙文松误工费损失确为9,476元。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赖启鸿驾驶闽Ｆ×××××号轻型普通货车与阙启灿驾驶的闽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阙文松）发生碰撞，造成阙文松、阙启灿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阙文松在本案交通事故的受伤构成十级伤残。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对阙文松伤残的的鉴定，在鉴定程序上并无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中财险龙岩公司二审诉讼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就本案目前有效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福建晟蓝司法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本案中不存在我国法律规定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原审判决根据阙文松的工作单位为龙岩市永定区堂堡凹下水电站，从事非农职业事实，确定阙文松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正确。原审判决根据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确定阙文松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无明显不当。综上，中财险龙岩公司上诉提出要求重新鉴定、原审判决确定中财险龙岩公司赔偿阙文松的赔偿标准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财险龙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5元，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刘彬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聪聪 书记员陈倩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