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云祥，男，195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杰，四川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菊，女，195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贵霞，彭州市九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洪富，男，195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黎，女，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系廖洪富之女，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东路568号摩根中心2号楼11层。 负责人：游莉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顺芳，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曾云祥因与被上诉人何明菊、廖洪富、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四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云祥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曾云祥不承担赔偿款31756.0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曾云祥和廖洪富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曾云祥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因廖洪富未能谨慎驾驶，与曾云祥驾驶的摩托车尾部相撞，可知廖洪富未谨慎驾驶并追尾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廖洪富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廖洪富驾驶的车辆经专业鉴定机构鉴定并经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机动车，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非机动车予以处理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以及第（三）项“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的规定，廖洪富驾驶的超标电动车应纳入机动车范畴。根据彭州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510182120180000316-1号）形成原因分析：廖洪富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即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廖洪富驾驶未依法登记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系违法行为，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3.一审法院以曾云祥在非机动车车道行驶，判决曾云祥承担同等责任显失公平。曾云祥虽在非机动车道行驶，但该行为系为了通行需要，且该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依据是行为人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本案中，曾云祥的通行行为与发生碰撞的损害结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情节不应作为一审法院判决“曾云祥同等责任”的理由和依据。（二）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何明菊残疾赔偿金明显错误。何明菊系农村户口，居住在农村，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年满64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仅通过何明菊提交的社保卡复印件、成都市企业退（离）休人员养老信息及其居住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 何明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进行了事故责任划分，曾云祥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廖洪富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曾云祥对该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提起复核。在经过鉴定机构对廖洪富的车辆性质鉴定后，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相关调查资料，认定曾云祥、廖洪富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该责任划分公平合理；（二）廖洪富驾驶的车辆经鉴定为非机动车，而非曾云祥主张的为机动车；（三）何明菊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其购买的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居住在城镇的相关依据，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廖洪富辩称，同意何明菊的意见和一审判决。 都邦财保四川公司辩称，（一）同意曾云祥的上诉意见；（二）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三）何明菊的赔偿款项在交强险项下不足11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都邦财保四川公司承担11万元不合理；（四）鉴定费2030元不应由都邦财保四川公司承担。 何明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云祥、廖洪富、都邦财保四川公司赔偿何明菊医疗费62331.97元、残疾赔偿金99648元、护理费3960元、营养费2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各项损失合计190249.97元；2.都邦财保四川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不足部分由曾云祥承担；3.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上午，廖洪富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搭乘何明菊）沿隆丰镇新润村村道由西往东行驶，曾云祥驾驶川Ａ×××××号二轮摩托车沿隆丰镇新润村村道由西往东行驶，09时许，双方驾车行驶至彭州市路段时，廖洪富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与其前方曾云祥驾驶的川Ａ×××××号二轮摩托车、右侧路边金属护栏相接触，致车辆、护栏受损，何明菊受伤。何明菊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0日出院，住院共计14天，产生医疗费合计62088.77元。后经鉴定该次事故造成何明菊九级伤残。该次事故因无法查清发生事故的具体情况，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该次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事故车辆川Ａ×××××号二轮摩托车在都邦财保四川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车辆所有人为曾云祥。事故发生后，曾云祥、廖洪富、都邦财险均未垫付费用。何明菊与廖洪富系夫妻关系。 何明菊和曾云祥、廖洪富、都邦财保四川公司存在的争议焦点为：1.该次事故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2.何明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何明菊主张的其他各项费用是否适当。 针对争议焦点1该次事故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何明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何明菊认为该次事故廖洪富驾驶的电瓶车为非机动车，曾云祥驾驶的为机动车，且曾云祥在非机动车道驾驶机动车与廖洪富骑行的非机动车辆发生事故，应由曾云祥承担主要责任。廖洪富同意何明菊的主张。曾云祥辩称，事发时曾云祥为正常直行，廖洪富从后方撞击先撞击了路边的护栏后再与曾云祥的车辆追尾相撞，导致该次事故的发生，且事故发生时廖洪富驾驶车辆为机动车中的二轮摩托车。廖洪富应承担该次事故主要责任。为此，曾云祥出示了《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加以证明。都邦财保四川公司意见与曾云祥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廖洪富所驾驶的经鉴定属机动车的违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未能谨慎驾驶，与曾云祥驾驶的摩托车尾部相撞，其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曾云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的规定且也未能谨慎驾驶，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曾云祥与廖洪富过错情况，确定曾云祥和廖洪富承担相同的责任，何明菊无责任。因廖洪富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虽经鉴定为机动车，但该鉴定结论，系作为确定本案责任认定的依据，并未改变其非机动车辆的性质，故一审法院根据该次交通事故属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的情况和责任划分，确定廖洪富承担该次事故40%的责任份额，曾云祥承担该次事故60%的责任份额。 针对争议焦点2何明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何明菊出示了何明菊的社保卡复印件、成都市企业退（离）休人员养老保险信息、彭州市福田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专用收据2张、彭州市福田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居住证明1份，证明何明菊虽为农村户籍，但已购买城镇职工养老保险，自2008年11月起已领取社保退休金，平时与其丈夫一直居住在女儿廖黎所有的位于彭州市中和新城14栋房屋内。何明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都邦财保四川公司及曾云祥认为何明菊户籍性质为农村，未出示社保金领取清单佐证，不能确认其社保购买性质，且小区物业公司无权证明何明菊与廖黎的亲属关系和居住情况，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针对何明菊参保性质，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社保部门进行了核实，何明菊确为农村户籍，但其户籍性质与能否购买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无关联，经社保部门查询，何明菊参保的为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何明菊请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3何明菊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费用是否适当，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并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结合何明菊举出的损失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所确认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确定：1.何明菊主张的医疗费按照正式发票载明金额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金额为62088.77元；2.护理费何明菊主张3960元，该项无医嘱载明，一审法院酌情认可其住院天数14天，确定为1120元（80元/天×14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3.营养费2640元，根据其住院天数和医嘱，一审法院确定为1320元（30元/天×44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根据其住院天数和医嘱，一审法院确定为420元（30元/天×14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鉴定费为2030元，有正式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何明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该次事故造成何明菊一处九级伤残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结合该案的案情，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6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7.何明菊主张交通费1000元，发生事故至何明菊治疗结束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可300元；8.何明菊主张残疾赔偿金99648元，根据其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和该次事故导致其一处九级伤残的情况，何明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何明菊主张后续医疗费6000元，无医嘱载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该次事故共造成何明菊损失：医疗费6208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1320元、残疾赔偿金996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护理费112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030元，共计172926.77元。都邦财保四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52926.77元，由廖洪富承担21170.71元（52926.77元×40%），曾云祥承担31756.06元（52926.77元×6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都邦财保四川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何明菊赔偿款120000元；二、曾云祥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何明菊赔偿款31756.06元；三、廖洪富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何明菊赔偿款21170.71元；四、驳回何明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曾云祥和廖洪富、何明菊、都邦财保四川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核查一审卷宗材料二审查明，事故道路用白色粗线区分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人行道。事发地位于该条道路的右侧即非机动车道、人行道。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曾云祥与廖洪富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是否适当；2.何明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曾云祥与廖洪富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1.对非机动车和机动车的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依照该规定，廖洪富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属非机动车；2.曾云祥在非机动车道行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本案中，事发地位于道路右侧即非机动车道、人行道，曾云祥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违反前条“应在机动车道行驶”的规定，应当承担责任；3.廖洪富、曾云祥的违法行为如何担责。廖洪富骑行电动二轮车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撞击护栏后，再与曾云祥追尾。曾云祥驾驶二轮摩托车违法行驶于非机动车道，二者的违法行为均与何明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由于不能查明廖洪富、曾云祥致伤何明菊作用力的大小，一审法院认定廖洪富、曾云祥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责任认定适当。曾云祥认为其不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何明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何明菊虽为农村户籍，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其提交了购买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及居住在城镇的依据，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经常居住地亦在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何明菊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曾云祥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何明菊残疾赔偿金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都邦财保四川公司答辩称“何明菊的赔偿款项在交强险项下不足11万元”以及“不应承担鉴定费2030元”。但该公司并未就该两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曾云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元，由曾云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燕 审 判 员  谢 剑 审 判 员  童庆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 莉 书 记 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