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青松，男，1965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翠芳，女，1965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广书，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斌，男，1966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聪，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青松、高翠芳因与被上诉人周正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青松、高翠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协议明确约定，本次转让的股权是上诉人邢青松的股权，并不是上诉人高翠芳的，高翠芳作为股东之一在协议的签字是同意邢青松将所持股份转让，一审认定高翠芳为本案被告适格主体是错误的。2.本案应当属于债权纠纷，一审认定是股权转让纠纷是错误的。由于周正斌系公务员身份，导致股权转让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该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转股事实也不能成立。在上述事实情形下，应当根据最高院民二庭法官会议纪要中关于名股实债的相关会议意见认定。3.上诉人无法回购股权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所谓的42万元回扣款。由于被上诉人自身的原因导致案涉股权未能实际转让，其股权仍然邢青松名下，所以说根本不存在股权问题，更谈不上股权回购问题。4.被上诉人将款项汇给相关人后，由指定相关人返还了9.8万元给被上诉人的指定的相关人，应当确定为该债权债务构成是一个无效合同。周正斌辩称：高翠芳作为回购合同的主体，属于回购合同的一方，此外，高翠芳和邢青松是夫妻关系，二人均是公司股东，并均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案涉债务应当属于二人共同债务。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回购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其中回购约定的内容属于对赌协议的范畴，本质属于估值调整机制，并不违反我国的法律法规，被上诉人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关系，也并不存在任何违法的情形，此外，本案的争议是股权转让，并不涉及民间借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取得了公司出具的股权凭证，已经取得了股东资格，案涉的对赌协议约定的触发条件已经被触发，上诉人应当依法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所谓的返还9.8万元。周正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邢青松、高翠芳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支付股权回购款42万元，以及利息357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计算标准：以4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回购款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8日，邢青松（甲方1）、高翠芳（甲方2）与周正斌（乙方）签订了《江苏维尔思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目标公司为‘江苏维尔思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维尔思有限公司）’，甲方1邢青松拟转让股权150万股，甲方2高翠芳拟转让股权100万股，总计拟转让250万股，乙方愿意以现金方式认购以上总计转让股权中的柒万股，其中认购甲方1邢青松转让的股权柒万股，认购甲方2高翠芳转让的股权零万股。1.1甲方本轮股权转让实际价格为每股人民币肆元整（小写4元/股）。1.2乙方以1.1中的转让价格认购甲方本轮转让的股权（大写：柒万股整，小写：70000股）。1.3各方同意，乙方本次认购甲方股权的总价款，即本次乙方投资总额为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小写：280000元）。2.5乙方在支付投资款后，目标公司应根据乙方的要求开具收款收据，同时甲方协助乙方获取目标公司签发备案的股权证为未来确权依据。3.1.1甲方承诺在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安排目标公司尽快推进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转系统’、‘新三板’）的挂牌工作，并积极配合券商、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的工作，推进新三板挂牌工作进程。3.1.2甲方在本次认购股权的资金全部到位后完成相关法律手续，及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3.1.5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采取及时有效的行动，以推进本次股权转让的顺利完成；在阶段性股权转让完毕之后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数量、价格为乙方办理相关股权确权手续。4.1乙方自愿做出股权锁定的承诺，锁定期自本协议全额付款后的自动生效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股东间协议转让不受此锁定期的约束）。”邢青松、高翠芳及周正斌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维尔思有限公司章印。同日，邢青松（甲方1）、高翠芳（甲方2）与周正斌（乙方）签订了《江苏维尔思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回购约定》一份，内容主要为“1.在《转让协议》约定的锁定期（锁定期自本协议全额付款后的自动生效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满后，若目标公司未能完成在新三板挂牌上市或者未能被上市公司并购，乙方可选择继续持股或要求甲方回购其股权，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每股6元的价格进行回购，甲方必须予以无条件配合。2.本约定经各方正式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邢青松、高翠芳及周正斌分别在该约定上签名。同年12月28日，周正斌按照协议约定转账28万元至维尔思有限公司农业银行账户。维尔思有限公司向其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并出具股权证书一份，主要记载“股东姓名：周正斌，持股数量：柒万股，持股比例：0.14%，出资时间：2016年12月28日”。该证书上加盖维尔思有限公司的章印及邢青松的章印。2018年4月18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发函一份，内容为：江苏维尔思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你方报送的《江苏维尔思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申请报告》（维尔思字【2018】第1号）及相关文件收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国务院关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关问题的决定》《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管管理办法》《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等有关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及相关业务规则，经审查，现同意你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转让方式为集合竞价转让。2018年9月17日，周正斌委托律师韩聪与刑青松及江苏维尔思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董秘进行电话联系，沟通回购事宜，但未果。再查明，江苏维尔思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江苏维尔思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其现有股东31名，分别为：邢青松、高翠芳等人，周正斌不是该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邢青松、高翠芳是否应当履行回购义务？1.从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投资协议来看，其实质是投融资双方对股权投资价值的或然性安抚，邢青松、高翠芳向周正斌出具股权证明，此根本目的是一方面为投资方的投资安全提拱保护，另一方面对目标公司的经营者起到充分的激励作用。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周正斌投资所针对的目标是维尔思有限公司在新三板上市，而不是取得相对固定的收益，既不直接亦未间接损害公司利益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且邢青松、高翠芳是维尔思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因此该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公司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为企业兼并重组提倡司法保障的指导意见》的通知，明确要求人民法院要树立促进交易进行、维护交易安全的商事审判理念，审慎认定企业保值调整协议、股份转换协议等新类型合同的效力，避免简单以法律没有规定为由认定效力，尤其是否认合同的效力。在双方股权转让后至2017年6月30日前，维尔思有限公司既未能实现新三板挂牌上市亦未被上市公司并购，根据双方签订的《江苏维尔思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回购约定》中“在《转让协议》约定的锁定期（锁定期自本协议全额付款后的自动生效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满后，若目标公司未能完成在新三板挂牌上市或者未能被上市公司并购，乙方可选择继续持股或要求甲方回购其股权，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每股6元的价格进行回购，甲方必须予以无条件配合”的约定，现周正斌明确要求邢青松、高翠芳按照每股6元的价格进行回购，邢青松、高翠芳应当遵守双方的约定，履行自己的回购义务。在该回购约定上，邢青松及高翠芳均在甲方的位置签字确认，故两者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关于周正斌主张的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相应利息，法院认为双方在回购约定中并未有相关利息的约定，且周正斌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邢青松、高翠芳辩称合同无效的意见，与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邢青松、高翠芳辩称高翠芳列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经查案涉股权回购约定明确了回购义务主体为邢青松、高翠芳，故对此辩称意见一审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邢青松、高翠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周正斌支付股权回购款42万元。二、驳回周正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6元，由周正斌负担638元，邢青松、高翠芳负担749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正斌虽受让的是邢青松持有的公司股权，但在股权转让之回购协议中，邢青松与高翠芳共同作为甲方对周正斌的股权回购作出了承诺，因此，高翠芳作为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适格。是否属于“名股实债”应根据当事人的投资目的实际权利义务等因素综合认定，投资的目的在于取得目标公司股权，且享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利的认定为股权投资。本案周正斌投资的目的是为了获得目标公司的股权，但因目标公司未能按约完成在新三板挂牌上市或者未能被上市公司并购，故被上诉人周正斌提起本案诉讼，但不能因此否定被上诉人周正斌进行投资的目的。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周正斌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并取得了目标公司颁发的股权证书，故被上诉人周正斌取得了案涉股权。上诉人邢青松、高翠芳主张股权尚未转让，不存在股权回购与事实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邢青松称其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向被上诉周正斌人返还了部分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对此周正斌予以否认，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邢青松、高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6元，由上诉人邢青松、高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