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朝英，女，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文佳，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朝雄，男，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华，成都市天府新区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朝福，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朝燕，女，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贾朝英与被上诉人贾朝雄、贾朝福、贾朝燕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朝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赠与协议》有效；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贾朝雄、贾朝福、贾朝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赠与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程序违法，未追加必要诉讼当事人。 贾朝雄、贾朝燕答辩称：录音证据可以看出赠与房屋不是贾登品、罗菊花的真实意思表示。 贾朝福答辩称：同意贾朝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贾朝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贾登品、罗菊华与贾朝英于2011年6月18日签订的《赠与协议》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登品、罗菊华系贾朝英、贾朝雄、贾朝福、贾朝燕的父母。因拆迁安置，2010年1月14日，贾登品作为户主，与双流县公兴镇拆迁办公室签订《统规统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载明贾登品、罗菊华、贾朝雄为家庭成员。2011年1月11日，贾登品、罗菊华及贾朝雄决定选择“电梯统规统建安置房B型壹套，C型壹套”。 2011年3月20日，贾登品与罗菊华立下遗嘱载明：1.说明事项：2010年1月14日，贾朝雄以户主贾登品的名义代表贾登品、罗菊华与双流县公兴镇拆迁办公室签订了《统规统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拆迁安置人员为贾登品、罗菊华、贾朝雄三人，共分得安置房两套，其中套二住房一套、套三住房一套，共计175平方米。2.立遗嘱人对所有财产的处理：贾登品与罗菊华与儿子贾朝雄、儿媳孙惠蓉共同生活，在贾登品、罗菊华百年之后，贾登品、罗菊华在两套房屋中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全部由贾朝雄、孙惠蓉二人共同继承，所继承的房屋产权份额属于贾朝雄、孙惠蓉二人共同所有。3.继承人对遗产的所有权：贾登品、罗菊华再次明确，贾朝雄、孙惠蓉所继承的房屋产权份额归贾朝雄、孙惠蓉二人共同所有，贾朝雄、孙惠蓉对所继承的房屋产权份额具有完全所有权，任何人不得侵占分割，更不得无端滋事，唆离亲情。4.继承的义务：贾登品、罗菊华在有生之年对在两套安置房屋中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具有终生使用居住的权利，贾朝雄、孙惠蓉应保证其正常的使用、居住，不得随意干涉。贾登品、罗菊华与贾朝雄、孙惠蓉共同生活，生活起居及照料护理均由贾朝雄、孙惠蓉负责。贾朝雄、孙惠蓉应保证贾登品、罗菊华晚年生活之所需及治病就医，并负责养老送终之事。5.对于贾登品、罗菊华的财产，二人仅此一次遗嘱进行处理，并慎重声明，此遗嘱为不可撤销遗嘱。该遗嘱尾部有见证人冷某、李某的签名。 2011年6月18日，贾登品、罗菊华作为赠与人，贾朝英作为受赠人签订《赠与协议》，载明：“赠与人贾登品、罗菊华长期生活在双流县，一直靠自己生活，没有与任何子女一起生活，现因双流县公兴镇拆迁办对赠与人的房屋进行拆迁，赠与人均在外租房居住。现赠与人将拆迁安置房屋属于赠与人的份额赠与给受赠人贾朝英，并对赠与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赠与的房屋是2010年1月14日，双流县公兴镇拆迁办因拆迁安置补偿给贾登品、贾朝雄、罗菊华三人共同所有的二人型一套、三人型一套，共计175平方米，其中属于赠与人贾登品、罗菊华的份额，大约116.6平方米。二、赠与人贾登品、罗菊华将属于二人所有的房屋（面积大约116.6平方米）赠与给受赠人贾朝英。三、赠与人贾登品、罗菊华生前的生活由受赠人贾朝英负责照顾。四、本协议签订之时，赠与人神志清楚，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流县四合法律服务所两名法律工作者对以上《赠与协议》进行了见证。 2015年9月，贾朝雄领取了位于。 在罗菊华生前因病住院期间，贾朝雄要求贾朝英提供《赠与协议》，贾朝英以早就烧了为由予以拒绝，并陈述，贾朝英没有要过父母的一切东西，贾朝英没有说过房屋是贾朝英的，其他姊妹冤枉贾朝英得了老人的房屋；如果房屋是贾朝英的，贾朝英早就收租金了，而租金一直是贾朝雄在收取。罗菊华陈述，是贾朝英以兄弟媳妇离婚要分财产为由，让贾登品与罗菊华签署《赠与协议》，将房屋写到贾朝英名下，罗菊华可以反悔，并称：“你想狗屎！你嫁出去几十年了，你还要！你比他们富裕！” 另，2013年8月7日，贾登品因病去世。2019年4月13日，罗菊华因病去世。罗菊华去世前，随贾朝雄生活、居住。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贾朝英陈述，因担心贾朝雄与其前妻从事传销活动将房屋卖了，故罗菊华将房屋赠与贾朝英。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首先，就贾登品、罗菊华签订《赠与协议》将属于其所有的房屋份额赠与贾朝英的原因，贾朝英先是陈述贾朝福与贾朝燕早已离家，失去联系多年，贾登品与罗菊华一直由贾朝英在照料。此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又陈述系因贾朝雄从事传销活动。但事实上，结合2011年3月贾登品与罗菊华的《遗嘱》中载明的贾登品与罗菊华与贾朝雄、孙惠蓉共同生活，证人关于贾朝福、贾朝英、贾朝燕及贾朝雄均对贾登品、罗菊华尽了赡养义务，贾登品、罗菊华的丧葬事宜主要由贾朝雄操办的陈述来看，贾朝英的以上陈述并不属实。其次，贾登品与罗菊华于2011年3月签订了《遗嘱》决定由贾朝雄、孙惠蓉继承其分配的拆迁安置房屋份额后，仅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又以贾登品、罗菊华生前的生活由受赠人贾朝英负责照顾为由，另行将以上房屋份额赠与其另一子女贾朝英；且事实上，在贾登品、罗菊华去世前，随贾朝雄生活、居住，而并非贾朝英负责照顾。因此，贾登品、罗菊华的以上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赠与协议》于2011年6月即已签订，贾登品、罗菊华、贾朝雄因拆迁安置所分配的房屋于2015年9月领取，而贾朝英在《赠与协议》签订后，以上房屋领取后以及2019年罗菊华去世前均未对以上安置房主张过权利，也与常理不符。结合贾朝雄提交的视频资料中在罗菊华生病住院期间，贾朝雄与罗菊华要求贾朝英交出《赠与协议》，贾朝英以已经烧了，手中没有为由予以拒绝，并陈述，贾朝英没有要过父母的一切东西，也未说过房屋是贾朝英的，其他姊妹冤枉贾朝英得了老人的房屋；以及罗菊华关于是贾朝英以兄弟媳妇离婚要分财产为由，让贾登品与罗菊华签署《赠与协议》，将房屋写到贾朝英名下，罗菊华可以反悔的陈述来看，贾登品、罗菊华签订《赠与协议》的真实意思系为防止贾朝雄与孙惠蓉离婚后，孙惠蓉要求分割相关财产，而并非真正要将房屋份额赠与贾朝英；也正是基于此，贾朝英才多年未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在罗菊华要求其交出《赠与协议》时称从未要过父母的一切东西，其他姊妹冤枉贾朝英得了老人的房屋。因此，由于《赠与协议》中关于将其分配的拆迁安置房屋份额赠与贾朝英并非贾登品、罗菊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贾朝英关于确认《赠与协议》有效，位于成都市双流区房屋归其居住、使用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朝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贾朝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相应的证据。贾朝英举证：1.收据及销售单，拟证明贾朝英帮助老人装修房屋并付出装修款；2.收款收据，拟证明过渡期间由贾朝英为父母租房子居住。贾朝雄、贾朝燕质证：1.装修票据所显示的房屋并非案涉房屋，与本案无关；2.租金票据不能证明是贾朝英租的房子。贾朝福质证：认可贾朝英的意见。贾朝英申请证人罗贤贵作证，拟证明贾朝英为老人租房子及照顾老人的事实。贾朝雄询问证人，罗贤贵称系贾朝英告诉自己为父母租房子交租金，并未亲自看见。本院认为，本案中要审理的是将房屋赠与给贾朝英是否是贾登品、罗菊华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继承纠纷，故本案当事人何人照顾老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案涉赠与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赠与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双流县四合法律服务所两名法律工作者对案涉《赠与协议》进行了见证并出具法律工作者见证书的事实，仅能证明签订赠与协议当事人外观真实，法律工作者并无法得知当事人真实的意图。故本案中赠与协议效力问题的认定不能仅仅简单从形式上进行审查，还应该探求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录音证据内容，罗菊华称当时签订赠与协议是为了防止贾朝雄夫妻拿去搞传销，以及贾朝英本人一审庭审中的自认，当初签订赠与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防止贾朝雄夫妻搞传销把房子卖了，而不是真正的要把房子赠与给贾朝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赠与合同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避免贾朝雄夫妻传销变卖房屋，其真实意思并非将房屋赠与给贾朝英，即双方并未达成真正赠与房屋的合议，赠与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不成立。 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一、二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贾登品、罗菊华的长子先于其二人去世，长子的儿子名为贾忠贵。本院已经查明案涉的《赠与协议》自始不成立，故贾忠贵是否参与本案的审理，并不会导致对其自身及本案当事人权利的侵害。故本案中，贾忠贵并非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贾朝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贾朝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