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惠镁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社区凤凰世纪商务中心501。法定代表人：张旭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信荣，男，台湾居民，1965年12月12日出生，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爱思开（广州）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澣广街1号。法定代表人：（LEESEUNGJIN）李承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静仪，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瑜，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惠镁达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爱思开（广州）金属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惠镁达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采购订单》为双方的主体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一审判决以在履行过程中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变更了订单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采购订单》特别约定：（2)供应商免费提供1.0%的备损产品;(3)供应商未如期交足合格的产品，我方有权要求供应商赔偿每日总货款的1%;(4)本订单是双方的约定主体合同，供应商送货单和对账单上除涉及送货数量事宜之外的其他条款均无效；（9)供应商不得与我方经办人员发生行贿或变向行贿行为，否则我方有权拒付一切货款，并要求供应商赔偿10万元。根据该约定，明确送货单和对账单上涉及的数量有效，其他与订单特别约定抵触的部分无效，也就是对账单不能否定被上诉人需提供备品和完成订单的义务，如果要变更或取消订单条款义务，需取得上诉人的书面同意，且提出异议不是上诉人订单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是双方公司的行为，变更合同需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需书面完成，而不是上诉人业务员个人在聊天中就可以简单表示的，且qq记录合法性真实性存疑，一审以此孤立不合法的证据认定变更合同，以所谓“盖然性”认定，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免费备品的提供和未完成2个订单的义务的取消，必须有上诉人书面且明确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的义务。被上诉人须依法承担未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请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爱思开（广州）金属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诉争产品的数量及情况均已经有上诉人的签名盖章后的送货单及延迟付款联络函等资料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交易期间对产品的数量、质量等一直未提出任何的异议，而在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货款后其才提出各种理由，上诉人的行为仅为了拖延付款时间。因此请求法庭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爱思开（广州）金属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394688.53元及利息（利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第一笔货款利息以20566929.03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2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二笔货款利息以268944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2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三笔货款利息以68815.5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2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5日止的利息合计为110795.2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人深圳市惠镁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支付因延期未交货的违约金42万元；2.原告免费提供备损产品给被告计77511.61元；3.原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自2017年12月开始金属材料的购销来往，交易形式为被告向原告发出订单，原告核实库存情况后回传加盖公章的订单原件并送货至被告指定的地址，双方按月对账，由原告将出货月结单传真给被告，被告盖章确认后回传。原、被告签订一份《销售合同》作为双方交易的框架协议，对订单标准、货物验收、付款方式等进行总括约定，其中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付款期约定为月结60天（即2018年1月出货，2018年3月31日到期，2018年4月25日前付款），如逾期付款，被告需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延期利息，并且原告有权暂停或停止履行未发货的订单。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被告累计向原告发送8份采购订单，采购订单货品栏载明品名、数量、单价及交货日期，并在特别约定栏载明“供应商免费提供1.0%的备损产品”、“如未如期交足合格产品，被告有权要求原告赔偿每日总货款的1%”、“原告不得与被告经办人员发生行贿或变相行贿行为，否则被告有权拒付一切货款，并要求原告赔偿10万元”。2018年6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延迟付款联络函》，称因资金紧张导致货款延期，并承诺2018年1月未付货款2056929.03元、3月货款268944元、4月货款68815.50元分12个月平均支付，逾期愿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018年7月9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联络函，明确表示不同意被告分12个月付款。同年7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以原告对被告公司财务人员有行贿行为为由，要求重新对账，当日，原告回复电子邮件明确对被告主张提出异议，不认可被告重新对账要求。庭审中，原、被告对到期未付货款总额2394688.53元不持争议，双方分歧在于原告应否提供备品、应否承担延期交货违约责任。被告以原告未提供1%备品，未完全履行1503368号、1501825号订单交货义务为由，要求按订单总额1%扣除备品相应货款，并由原告按未交货货款金额按日1%支付违约金。原告则以被告在收货、对账过程中确认了供货数量，并从未就备品及未交货情况提出过异议为由，主张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订单关于备品及送货数量的约定，原告为此提交QQ聊天记录一份，显示双方工作人员有就采购订单拟定供货数量进行沟通，被告会应原告备货情况及要求调低订单数量，2018年1月10日，原告方告知“1501825订单还可以出39000PCS后没法再出货，总计交86000PCS”，被告回复“好的”予以认可。被告不认可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被告虽主张收货、对账均仅是对已送货产品进行的确认，不代表其认可原告已完全履行其交货义务，但被告未能提交任何有关敦促原告履行的证据。被告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原告工作人员诸某对被告财务人员周某行贿。原告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这是诸某个人行为，与原告公司无关，诸某仅系为完成工作职责通过该种方式向被告财务要求安排付款，并非谋取非法利益，被告工作人员并未接受，被告亦未因此遭受损失。经查，被告提交微信聊天显示，2018年6月12日至同年7月7日期间，诸某多次要求周某安排支付原告到期货款205万元，周某先以需要领导安排、应收账款未到账为由未予明确答复货款支付时间，后表示仅能每个月安排支付10～20万，期间，诸某于6月15日发送微信红包一个，并许诺请吃饭、送化妆品等，周某未接收微信红包，亦明确拒绝了诸某其他许诺。以上事实，有《销售合同》、采购订单、送货单、出货月结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延迟付款联络函》、电子邮件、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对双方存在金属材料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告拖欠原告货款2394688.53元的事实不持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签署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销售合同》中有关订单标准、付款方式等约定对原、被告均有约束力。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应否提供备品、应否承担延期交货违约责任。根据采购订单的约定，原告确需免费提供1%的备损产品，1503368号、1501825号订单亦需由原告提供5000片、100000片的产品。但实际履行情况为，原、被告已经按月根据原告交货情况完成对账，被告系于货款逾期后再次通过《延迟付款联络函》的方式请求原告就拖欠货款2394688.53元给予延期，因原告未同意延期，双方遂产生纠纷。纵观整个履行过程，未有证据显示被告有在收货、对账过程中就备品送货、扣款向原告提出异议，亦从未向原告催促履行1503368号、1501825号订单剩余部分产品的交付义务。而原告提交QQ聊天记录显示，原、被告实际以原告的备货量大致拟定采购订单订货量，履行过程中，原告已根据库存情况告知被告1501825号订单实际能够交货数量，被告亦明确表示认可并未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采购订单拟定有关提供备品及交货数量的约定，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被告仍以变更前的订单约定主张扣除备品货款以及逾期交货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销售合同》约定，2018年1月未付货款2056929.03元、3月货款268944元、4月货款68815.50元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6月26日、7月26日逾期，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并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货款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以行贿为由主张违约金。首先，根据采购订单约定，原告行贿或变相行贿被告经办人员的需赔偿被告10万元，本案中，被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虽显示原告工作人员诸某曾向被告财务发送微信红包并许诺以其他利益，但因对方拒绝，其输送利益行为并未达成，且其动机为催收逾期货款，并非谋求不正当利益，被告主张诸某许诺给予一定利益的行为构成行贿明显依据不足。其次，诸某向被告财务人员给予利益的许诺均系其个人行为，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有指使其工作人员通过非法方式催收。综上，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以原告行贿为由要求其支付违约金10万元，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惠镁达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爱思开（广州）金属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94688.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逾期货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其中2056929.03元自2018年4月26日起计，268944元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68815.50元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被告深圳市惠镁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6488元，反诉受理费438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深圳市惠镁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足额交付1503368号、1501825号订单货物及未按照订单要求向其免费提供1%备品，应向其支付违约金42万元及备品金额。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会根据库存情况告知上诉人某订单实际能够交货的数量，上诉人确认后再行发货。就上诉人主张的1501825订单，被上诉人发货前已告知上诉人“1501825订单还可以出39000PCS后没法再出货，总计交86000PCS”，上诉人回复“好的”。被上诉人据此主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协商变更了采购数量，具有事实依据。第二，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及或主张过订单剩余货品和备品，其在出货月结表和《延迟付款联络函》中多次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可，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变更了采购订单的相关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财务人员行贿，应支付其违约金10万元，但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显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为追讨货款向上诉人财务人员发送过微信红包等请求安排付款，被上诉人方人员亦未收取，该行为与采购订单中规定的行贿行为并不相同，故上诉人主张该项违约金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市惠镁达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6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惠镁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泱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