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泽华化学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地锦路7号院8号楼。法定代表人：谢润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凯凌化工(张家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扬子江化学工业园长江北路5号法定代表人：庞国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虹，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强，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泽华化学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凌化工（张家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泽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凯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化工项目的建设流程及双方的合同约定，凯凌公司及其委托的设计方应当对工艺设计负责，泽华公司仅负责塔内件结构设计和水力学计算。泽华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填料和塔内件质量没有问题，T103塔运行不达标不是填料及塔内件的原因，而是工艺设计错误。泽华公司一审中委托南京工业大学和常州大学高晓新教授进行相对挥发度实验和数据核算，结果与凯凌公司提供的数据差距很大，说明C203塔实验数据同样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以T103塔运行不达标认定泽华公司构成违约，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招投标项目，作为招标单位，凯凌公司应当保证询价书和补充条件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而泽华公司在投标时根本无法发现凯凌公司工艺设计存在问题，对此没有过错。凯凌公司提供了气相流量、液相流量、压力、压差等工艺数据，但从未要求各投标单位实验验证这些工艺参数是否准确。验证这些数据的实验需要发生几十万元成本，泽华公司也不可能自己花费成本去验证对方数据是否准确。其后凯凌公司又提供了错误的C203塔实验数据，这一错误数据与其先前提供的错误询价书、询价书补充条件相吻合，使泽华公司进一步完全确信工艺数据的“准确性”。三、一审法院依据技术协议第三条设计制造依据中的优先原则，认定泽华公司构成违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合同中文件的优先执行顺序是指，新的国家、行业强制性标准，商务合同及附件，技术协议及附件，询价文件（包括数据表），行业标准、国家标准。当上述文件条款相互矛盾时，按标准要求严格者执行，同时须经双方书面确认。故是对标准的取舍原则问题，而工艺数据和分离要求属二个不同的范畴，不存在标准之间的宽松或严格问题。显然，工艺数据和分离不适用技术协议第三条所述的优先原则。四、一审法院分配责任失当。且双方争议的是T103塔，损失也仅限于此，不应当将三座塔都予以解除，即便存在损失，凯凌公司也应当分担部分。另外，一审法院未调取工艺资料查明本案的基础事实，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凯凌公司二审辩称，泽华公司逻辑是错误的，凯凌公司缔结前发出询价书、询价补充条件，而泽华公司在2015年12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公司完全有能力达到询价要求。并且，在双方履行合同的三年半当中从来没有提出过工艺设计参数存在的错误。在对方出现问题以后，一直跟我们在沟通，所有的证据材料当中都从未提到二审这些主张。泽华公司接手一份合同，应当审查自己能不能履行合同，而泽华公司2015年12月28日告知我方其完全有能力完成技术参数后，我方才放心地把合同交给泽华公司去履行。但是履行的结果导致我方产生几千万的损失。也就是说，泽华公司并没有履行缔结合同前的一些义务，才会导致纠纷的产生，所以是对方出现了逻辑错误。一审判决事实证据方面分析非常充分，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泽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凯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凯凌化工（张家港）有限公司设备采购合同》（合同号：KL-二期技改-11），要求泽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510万元；2.泽华公司赔偿损失13932270.13元；3、案件受理费由泽华公司承担。一审中，凯凌公司明确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泽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凯凌公司支付合同款510万元；2.凯凌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迟延支付510万元合同款的利息损失，其中306万元从2016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378313.75元）、204万元从2016年11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220985.83元）；3.凯凌公司赔偿工时损失464000元；4.凯凌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1日，凯凌公司向泽华公司发出《凯凌化工(张家港)有限公司20万吨/年异丙醇+乙醇产品升级改造项目塔内件询价书》，载明：本文件提出了对20万吨/年异丙醇+乙醇产品升级改造项目塔内件设计所需的基本参数规格和其它要求，供货商应根据此要求对所选填料、液体分布器、气体分布器、再分布器等进行计算、设计和制造，并保证在所要求条件下能够安全、正常的操作，同时必须达到所提出的所有设计指标；脱轻塔(T-101)为填料塔，以从反应产物中分离丙酮、乙酸异丙酯为目的，保证塔釜液丙酮含量0.0003wt%、乙酸异丙酯含量0.003wt%，所选填料应满足正常工况操作弹性要求，同时应满足末期工况100%负荷情况；乙醇塔/异丙醇塔(T-102/T-103)为填料塔，乙醇塔顶气体经过压缩后作为异丙醇塔釜再沸器热源，乙醇塔顶气冷凝后一部分作为塔顶回流，一部分作为塔顶产品出料，乙醇塔塔釜液由泵送至异丙醇塔塔顶，异丙醇塔顶气进入乙醇塔釜进行汽提，异丙醇塔釜产品进入脱重塔，乙醇塔和异丙醇塔以分离乙醇与异丙醇为目的，保证塔顶和塔釜产品合格，乙醇塔顶操作压力为0-5kPa(G)，全塔压降≤15kPa，其中乙醇塔釜气体分布器压降≤2kPa；异丙醇塔顶操作压力27.5kPa(G)，全塔压降≤15kPa；异丙醇操作参数为塔顶操作压力为27.5kPa(G)、操作温度为78-93℃、塔径(建议)4800mm；异丙醇塔分离及材质要求为：异丙醇塔塔釜乙醇≤0.018wt%、异丙醇>99.75wt%，异丙醇塔全塔压降≤15kPa，异丙醇塔所选填料理论塔板数≥125，异丙醇塔顶气进入乙醇塔底需采用气相分布器等塔内件、保证气相分布均匀，塔径最终由供货商确定；卖方提供的资料应包括工艺模拟计算结果、填料水力学计算结果、液体、气体分布器计算结果、填料的详细规格、数量(体积)及重量(包括支撑件)及报价、设计方案说明、塔内件装配图；供货商采用的填料、塔内件必须进行详尽的设计和水力学计算，保证设计的填料及其他内件达到以下要求：(1)所要求的处理能力，(2)全塔压降要求，(3)产品质量要求，(4)操作弹性要求；附件塔逐板负荷及物性中载明了塔板数、液相负荷、气相负荷、液相密度、气相密度、液相粘度、气相粘度、液相表面张力。2015年11月5日，凯凌公司向泽华公司发送《凯凌化工20万吨/年异丙醇+乙醇产品升级改造项目塔内件询价书补充条件》，载明：因工艺方案调整，本文件替换原询价书中T102/T103相关数据，仅供塔内件制造商初步设计、报价用，其他要求同原询价书；乙醇塔(T-102)塔底乙醇稳定含量在20wt%，乙醇塔顶操作压力为0-5kPa(G)，全塔压降≤8kPa；异丙醇塔（T-103）保证塔釜产品乙醇含量低于200ppm，异丙醇塔顶操作压力为160kPa(G)、操作温度为104-110℃、塔径(建议)4400mm；异丙醇塔分离要求为：异丙醇塔塔釜出料乙醇≤0.019wt%、异丙醇>99.75wt%，塔顶出料乙醇浓度≥85wt%,异丙醇塔全塔压降≤10kPa，异丙醇塔所选填料理论塔板数>150，塔径最终由供货商确定;附件塔逐板负荷及物性中载明了乙醇塔和异丙醇塔的塔板数、液相负荷、气相负荷、液相密度、气相密度、液相粘度、气相粘度、液相表面张力。2015年11月25日，凯凌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泽华公司发送乙醇异丙醇分离生产试验数据，载明了原设备（乙醇塔、异丙醇塔）条件，要求泽华公司根据邮件数据校正计算、纠正前后两版的水力学数据。2015年12月28日，泽华公司向凯凌公司发送主题为北京泽华公司技术协议的电子邮件一份，主要内容是：泽华公司在前版方案采用SP-S4A规整填料进行设计，利用现有塔径和热泵系统，在不增加热泵系统负荷的前提下，整个装置的处理能力可达设计值的125%，保证25万吨的处理量（单塔的最大处理量分别为150%、125%和140%）；上周四交流后，设计院要求按照他们询价文件的提供的气液相负荷进行设计，经我司反复核算，采用通量更大的SP-S3A规整填料，整个装置的最大处理能力可达设计值的140%，保证28万吨的处理量（塔体的最大处理量分别为150%、140%、150%）；技术协议中第6条性能保证中泽华公司保证达到询价文件的分离要求及压降指标；附件为泽华公司的协议、方案及这些年与国内大的设计院合作的部分大型项目。2016年1月13日，凯凌公司（买方、甲方）、泽华公司（卖方、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项目名称为30万吨/年醋酸异丙酯氢化生产异丙醇、乙醇扩建项目技改，设备名称为塔内件、填料，合同号为KL-二期技改-11，合同约定：设备明细、技术要求、技术服务要求、技术文件清单等具体见技术协议；合同总价格为1020万元（含17%增值税）；在合同生效后，卖方向买方提交金额为合同价格30%的付款申请（加盖卖方财务专用章），付款申请及用途经买方确认后，买方在收到付款申请后的二周内向乙方支付相应价款作为甲方履约定金，在收到买方前述款项后，卖方应向买方开具与买方付款金额相同的银行保函作为卖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在买方履行前述付款义务时，如果买方尚未收到卖方原本应出具的银行保函，买方有权在扣除相应金额后向卖方支付第二期货款的余额；买方按本合同的约定在买方现场交付合同货物前的一周内，买方依据卖方的付款指示在收到付款指标的七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相当于合同价格20%的价款；买方按本合同的约定在买方现场交付合同货物后的一周内，买方依据卖方的付款指示在收到付款指标的七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相当于合同价格30%的价款；于设备安装完毕且试运行72小时正常后或货到买方四个月（以先到者为准），买方依据收到卖方的付款指示及本合同的全额发票后七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相当于合同价格20%的价款；在买方付前述款项前，卖方应向买方开具10%合同金额的银行保函作为卖方在本合同项下的质量保函；设备的质保期为货到买方18个月或调试合格后一年，以先到为准；交货日期最迟不晚于2016年5月20日（注：预焊件需满足塔器制造厂家进度要求）；卖方需在接到买方通知后24小时内派代表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卖方的技术服务或就设备的技术许可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款中，不另行向买方收取费用；性能验收试验应在以下条件满足时进行：(1)设备已经运转稳定，(2)设备通过72小时连续的稳定试验，(3)在（完成连续稳定试验后的）6个月内进行，当达到合同附件二所规定的各项性能保证值指标后，则考核认为合格，此后10天内，双方会签设备验收证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设备安装完成18个月后，如非卖方原因，设备未能进行试运行和性能验收试验，期满后即视为通过最终验收；合同明细中载明T101（脱轻塔内件、填料）152万元、T102（乙醇塔内件、填料）478万元、T103（异丙醇塔内件、填料）390万元，合计1020万元。2016年1月13日，凯凌公司（买方）、泽华公司（卖方）签订《技术协议》一份，约定：凯凌公司（买方）、众一公司（设计方）、泽华公司（卖方）就买方30万吨/年醋酸异丙酯氢化生产异丙醇、乙醇扩建项目中的脱轻塔（T-101）、乙醇塔（T-102）、异丙醇塔（T-103）塔内件的设计、制造、采用标准、验收、图纸交付、供货范围、技术服务等问题进行了充分讨论，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本技术协议作为合同技术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规定作为卖方塔内件设计、材料采购、制造、检查、试验、验收、运输、安装、指导、交货和售后服务的最低要求；卖方在工程中应用泽华公司先进可靠的填料塔技术，以确保以上各塔的技术指标达到询价书要求；设计基础数据为众一公司（设计方）提供的若干询价书中的内容及要求：《凯凌化工（张家港）有限公司20万吨/年异丙醇+乙醇产品升级改造项目塔内件询价书》、《凯凌化工20万吨/年异丙醇+乙醇产品升级改造项目塔内件询价书补充条件》，在商务合同执行过程中，如果数据表要求与请购文件、订单和国家标准等发生矛盾，卖方在设计和制造之前须向买方提出澄清申请；设计依据为众一公司（设计方）提供的若干询价书中的内容及要求：《凯凌化工（张家港）有限公司20万吨/年异丙醇+乙醇产品升级改造项目塔内件询价书》、《凯凌化工20万吨/年异丙醇+乙醇产品升级改造项目塔内件询价书补充条件》，设计范围为塔内壁以内全部内件的详细设计，所有接管以塔内法兰面为分界线，接管内伸至第一片法兰密封面，距塔内壁200mm；各塔设计方案陈述中载明异丙醇塔（T-103）为异丙醇塔（T-103）为填料塔，塔径为4400mm，共8段填料，采用SP-S4A型金属板波纹规整填料，填料高度共50.6m，并明确填料的性能曲线；工艺性能保证：（1）保证达到询价要求的分离要求及压降要求，（2）填料及内构件的设计保证符合有关标准规范，（3）在给定的汽液负荷下保证每层填料均处于良好的水力学操作范围之内，(4)保证塔内构件的处理能力，操作弹性为60-110%，最大处理量为设计值的125%；卖方按要求向买方和设计方提供如下技术文件：塔内件的方案设计和塔体总图（接到中标通知书后二周内）、塔内件施工图（塔内件的结构方案设计批复后四周内）、塔内件安装资料（到货前一周）、材料出厂证明（随箱）、塔板检验报告（到货前一周）、设备清单和设备规格书及安装说明书（随箱）；卖方工作范围包括：收到买方/设计方塔体条件图、初步管口方位图及确认的工艺设计说明书，完成塔内件结构设计方案，提供塔内件水力学计算书及计算结果汇总，负责塔内件的设计、制造、检查、试验或拼装、安装，完成塔内构件的质量检验报告、安装施工指导书以及必要的操作手册，并将其原始记录文件提供给买方；买方应在货到现场18个月或装置投产后12个月内对塔进行考核，基于设计基础，考核达到技术保证值，性能考核即被视为合格，如买方在货到现场18个月或装置投产后12个月内没有进行性能考核，则自动视为性能考核合格。附件1为水力学计算结果，附件2为模拟计算结果，附件3为塔体条件图，附件4为《凯凌化工(张家港)有限公司20万吨/年异丙醇+乙醇产品升级改造项目塔内件询价书》，附件5为《凯凌化工20万吨/年异丙醇+乙醇产品升级改造项目塔内件询价书补充条件》。2016年5月至8月期间，泽华公司陆续供货且塔内件、填料安装完毕。案涉三个塔的功能及工作流程为：混合醇先进T101塔，塔顶分离出低沸杂质，塔底物料进T102塔，T102塔塔顶产出合格的乙醇，T102塔的塔底物料进T103塔，T103塔塔顶生产出含乙醇高的异丙醇进T102塔，T103塔塔底出异丙醇。双方确认T103塔塔底出的异丙醇中的乙醇含量超标（合同要求的是重量百分比≤0.019%）。对于该问题，双方曾多次沟通协商解决方案。2016年10月25日，泽华公司向凯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主要问题在于分布器、个别填料段的椭圆度较大，需要检查填料空隙。2016年11月4日，泽华公司向凯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问题有：分布器支槽与主槽衔接处有偏离，分布器孔有部分被铁锈等杂物堵塞，填料片有翻边的情况，填料块有方向装反的情况，塔壁上有壁流的痕迹。2016年11月4日，泽华公司向凯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决定拆除部分填料。2016年11月10日，泽华公司向凯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要求对103塔的填料全部重装，102塔的填料待开塔检查后再决定。2016年11月10日，泽华公司向凯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根据现场拆除情况异丙醇效率低的主要原因在于：（1）分布器安装错位；（2）回流管因支座焊接错误导致漏液；（3）焊渣堵塞分布器小孔；同时还存在部分填料片安装错误问题。2016年12月23日，泽华公司向凯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2单元在加压操作时异丙醇塔塔釜中乙醇的含量在0.1%到0.2%左右。2017年12月6日泽华公司向凯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根据实验的结果，只有正常效率的25%左右，邮件附件为含乙醇的高纯度异丙醇全回流试验报告。2017年12月13日，泽华公司向凯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建议把T203塔变为真空操作，可以帮忙核算真空操作条件下的处理能力、操作条件以及改造方案。凯凌公司陈述：我公司要求泽华公司提供的塔内件达到询价文件的分离要求和压降要求，气相负荷、液相负荷、理论板数、压降数据来源于设计院，我公司提供给泽华公司进行测算，泽华公司要提供工艺模拟计算结果、填料水力学计算结果、液体气体分布器计算结果、填料的详细规格、数量及报价，我公司并不是要求塔内件与该些数据符合，而是要求性能符合；泽华公司认为塔内件的气相负荷、液相负荷、理论板数、压降确定后其他参数就确定了，我公司对此不是很清楚，但泽华公司说操作压力不需要考虑这明显是不对的；我公司提供参数不是让泽华公司来复核这些参数，而是根据数据来计算能不能提供符合我公司性能要求的东西，实际上根据我公司提供的参数，不同的单位设计和提供的结果是不一样的，但是泽华公司保证可以达到要求的性能，所以这些参数是否准确没有判断标准的，根据泽华公司承诺可以达到性能也是可以认定泽华公司对我公司提供的参数是没有异议的；三个塔是一个整体，从2017年9月开始之后是一直停用的，没有再进行调试，我公司最终要的产品是T102塔塔顶出的乙醇以及T103塔塔顶出的异丙醇；因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我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泽华公司陈述：我公司提供的塔内件和凯凌公司要求的气相负荷、液相负荷、理论板数、压降是一致的，这四个参数确定后其他参数就确定了，操作压力是工艺参数，塔内件制作的时候不需要考虑操作压力；技术方案中的模拟数据、设计数据是我公司在凯凌公司的询价书和询价书补充条件的基础上计算的，在凯凌公司提供的数据准确的情况下是可以达到合同要求的效果的，但是凯凌公司提供的数据是否准确我公司没有时间（要三个月）和成本、义务去论证；T103塔不达标的原因是凯凌公司的工艺设计数据错误（气象负荷、液相负荷、理论板数、压降数据错误）；我公司的塔内件是符合凯凌公司的工艺设计数据要求的；三个塔是可以单独使用独立运行的，从建设上来说也是分开的，三个塔如果有一个塔出现问题，可以进行更换，在T103塔不合格的时候可以把物料导流到C203塔中。审理中，泽华公司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凯凌公司2015年11月25日提供的C203塔实验数据的准确性进行鉴定即该实验数据对应的相对挥发度是否准确；2.对凯凌公司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1月6日提供的询价书、询价书补充条件“塔逐板负荷及物性”中T103塔相关数据对应的相对挥发度是否准确进行鉴定。凯凌公司则认为：影响结果的因素有一二十种，而不是一个相对挥发度，我公司要求的是达到要求的结果，至于如何达到，各个投标公司会有自己的取值方法和计算方式；泽华公司的鉴定申请与本案没有关系，如果相对挥发度那么重要的话，泽华公司应该在实验计算的时候与我公司进行核实，这是泽华公司的责任。泽华公司为印证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一、2017年12月6日的全回流试验报告，认为在装有不同填料的试验装置上进行试验，运行结果与凯凌公司异丙醇塔的实际工况一致，说明异丙醇塔的生产不达标，不是泽华公司的塔内件或填料的设计问题，是由于凯凌公司提供的工艺设计方案和操作参数本身的错误。2017年12月6日，泽华公司向凯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根据实验的结果。2017年12月12日，凯凌公司回邮件，询问有解决方案。2017年12月13日，泽华公司向凯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建议把T203塔变为真空操作，可以帮忙核算真空操作条件下的处理能力、操作条件以及改造方案。二、南京工业大学2019年3月出具的《加压条件下乙醇/异丙醇相平衡数据测量》，结论是在160千帕的压力下乙醇和异丙醇的相对挥发度是1.0516，为进一步论证凯凌公司提供的询价书和询价书补充条件及实验数据的错误。三、常州工业大学石油化工学院高晓新副教授于2019年3月19日出具的《乙醇/异丙醇分离项目相对挥发度核算报告》，证明凯凌公司询价书、询价书补充条件、实验数据与真实的相对挥发度的数据是相互矛盾的，该项目的责任应该由凯凌公司全部承担。凯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公司要求泽华公司根据询价要求进行试验或者核算，泽华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该在合同签订之前就完成，而不是发生在合同签订以后，上述证据是在2019年也就是双方合同签订后三年形成，也就证明泽华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达到询价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凯凌公司、泽华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泽华公司向凯凌公司提供特定要求的塔内件和填料，合同价格中包含了设备价格、技术服务等费用，故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泽华公司应当向凯凌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现双方确认T103塔即异丙醇塔塔底出的异丙醇中的乙醇含量超标（合同要求的是重量百分比≤0.019%），据此可以认定泽华公司所供的该塔的塔内件和填料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时，根据案涉三个塔的功能及工作流程，三个塔组成了一条生产线，泽华公司经多次整改未能解决T103塔的问题，致使凯凌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凯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鉴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向泽华公司送达凯凌公司的起诉状副本，故认定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在2018年10月2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泽华公司应返还凯凌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510万元，凯凌公司应返还泽华公司已交付的塔内件合同填料，泽华公司应自行取回。故此，一审法院对凯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泽华公司返还已付款5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泽华公司认为产品未达标的原因是凯凌公司提供的询价书、询价书补充条件和实验数据错误，为此申请相关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凯凌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已向泽华公司发出的询价书、询价书补充条件中对设备的参数、分离要求等作出了明确，而泽华公司在2015年12月28日向凯凌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中明确其设计的产品可以超过技术要求，凯凌公司基于对泽华公司的专业能力、技术能力的信赖与泽华公司签订了合同，现泽华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达到合同要求，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在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果数据表要求与请购文件、订单等发生矛盾，泽华公司在设计和制造之前须向凯凌公司提出澄清申请，也就是说即使凯凌公司提供的数据与合同约定的设备要求有矛盾，泽华公司也有义务在设计和制造前向凯凌公司进行提示说明，否则泽华公司应承担凯凌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所以，泽华公司的鉴定申请与本案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责任承担没有关联性，故对泽华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泽华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凯凌公司、泽华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在2018年10月25日解除；二、泽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凯凌公司已付款510万元；同时凯凌公司应返还泽华公司已提供的塔内件、填料等设备，由泽华公司自行取回；三、驳回泽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3000元，由泽华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472元，由泽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泽华公司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石油化工装置设计文件编制标准（GB/T50933-2013），以及《工程项目管理实用手册》，以证明设计阶段分为工艺包设计、基础设计和详细工程设计三个阶段。凯凌公司委托的设计方负责工艺包设计，泽华公司负责详细工程设计中的塔内件，产品分离不达标是由于第三方设计的工艺错误导致，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凯凌公司质证意见：对于国标GB/T50933-2013没有异议，确认是现行的国家标准，但整个设计的流程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我方发给对方的询价书里面是按照国家标准去做的，但是在缔结合同前后，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方都未提出过任何的质疑。这一份文件不能证明对方的主张。实用手册这本书不能证明其主张，不具有权威性。针对至关重要的相对挥发度问题，对方请了南京工业大学做了实验这种测试出来的一个参数。但是南京工业大学他是自行从其他的厂家购买了高纯度的异丙醇和无水乙醇、甲醇按照不同的比例自行配比后，最后算出来平均相对挥发度。与我们谈的原料是存在差异的，最终测得的也只是相对挥发度这一个参数，但影响最终分离效果的因素很多，达一二十种。其证人讲的与我方无关。对方应当负责完成一些实验设计，再来告诉我们其能否达到我们提出的要求。所以说从我们发出询价文件以后，接下来就应当是对方的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凯凌公司确认众一公司系其委托的设计方，负责案涉项目的施工图设计和工艺包设计。本院认为：2015年10月21日至11月25日，凯凌公司因改造生产线需要，向泽华公司发出询价书及补充条件，后又对设计中的数据进行了校正。12月28日，泽华公司经过反复核算，向凯凌公司回复称，根据凯凌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和数据，完全能够达到凯凌公司所要求的生产能力。在此前提下，双方才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了案涉《设备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泽华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化学工程的企业，在承接改造项目前有义务对工艺和数据进行分析研判，何况凯凌公司已经给予其充分的时间和条件进行验证分析。泽华公司向凯凌公司作出能够完成工程的承诺时并无保留，凯凌公司有理由相信泽华公司已经完整验算了其所提供的数据，认可其工艺和数据是科学合理的。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泽华公司曾出现焊接错误、焊渣堵塞等问题，进而重新焊接和填装，泽华公司也曾向凯凌公司建议改用真空等其他方法以达到需求。但在长达两年的安装调试过程中，直到本案一审受理之前，泽华公司从未向凯凌公司提出是因为凯凌公司制定的工艺问题以及原始数据错误导致无法达标。因此，泽华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对原始实验数据的准确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泽华公司在诉讼中称通过运算即可发现数据错误，则在承接工程之前就应当发现相关问题，故即便确实存在数据错误，由此造成的盲目启动项目建设却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的后果，应当由泽华公司承担。另外，案涉工程的三座塔是一个整体，其共同目的是生产出合格的乙醇和异丙醇。现无法生产出合格的异丙醇，泽华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仅通过改造T103即可达到合同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全部合同并无不当，凯凌公司返还塔内件的同时，泽华公司应返还全部货款。综上，泽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0元，由北京泽华化学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