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大道33号中国华商金融中心1号楼34、35楼。 负责人：冯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枫，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秀，女，195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能，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波，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能，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法，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能，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年柏，男，195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能，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强，男，198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霞，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赵金秀、雷波、雷法、雷年柏、贺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对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172839.9元，争议标的225966.7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村民委员会是群众自治组织，只能自治本村事务，无权证明本村以外发生的事情，金堂县白果村村民委员会无资质证明村民有无疾病及是否丧失劳动能力。金堂县白果镇富华饭店是2018年10月19日取得营业执照的，该饭店证明雷年富2008年就在其饭店工作不属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雷年富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雷年富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158951元。2．一审判决雷年富承担赵金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雷年富发生事故时年满67周岁，也应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雷年富的死亡并未减少赵金秀抚养费，不应计算赵金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赵金秀应由雷波、雷法进行扶养，而不应由雷年富来扶养。3．一审判决雷年富承担雷年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雷年柏是死者雷年富的弟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法定被扶养人“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的情形。综上，雷年富的损失应由本公司承担的总赔偿金金额为172839.9元。 赵金秀、雷波、雷法、雷年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金秀、雷波、雷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强赔偿各项损失的60%共计637544.12元，中航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贺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尚存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金堂县白果镇红石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显示：雷年富自2008年起一直在白果富华饭店务工；雷年富的兄弟雷年柏未结婚孤身一人，从2010年起由于长期患病不能从事体力劳动，没有经济来源，一直由雷年富供养。上述“证明”系雷年富所在的基层组织出具，基层组织负有所在辖区的管理职责，清楚本辖区内人员的流动、生产、生活等情况，其出具的相关书证具有对外证明效力。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其他关联证据加以综合，雷年富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及雷年富扶养其胞弟雷年柏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依法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贺强驾驶的车辆在中航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则对于在保险范围内的损失，中航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根据雷年富与贺强的责任大小，以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行人与机动车之间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中航保险人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6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剩余的40%由受害方自行承担。 对于本案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29335.50元。2．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446.68元（58671元/365天/人×3天×3人）。3．有证据证明雷年富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赵金秀系雷年富的妻子，雷波、雷法系雷年富与赵金秀的儿子，根据婚姻法的规定，配偶之间、子女与父母之间均有相互扶助的义务。赵金秀于雷年富死亡时59岁，已超过退休年龄，可以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雷年柏系雷年富法定的第二顺位的近亲属，其长期患病缺乏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属于法律规定的雷年富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成年近亲属。经查，雷年富生前时，雷年柏有雷年富、雷年凤、雷福锋等兄弟姐妹四人尚在，此外再无其他近亲属，雷年富、雷年凤、雷福锋三人负有扶养雷年柏的义务。赵金秀、雷年柏劳动能力的丧失程度不能确定，一审法院以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由此，一审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535062.17元（30727元/年×13年＋21991元/年×20年×50%÷3＋21991元/年×17年×50%÷3）。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25000元。 综上所述，本案所涉损失为死亡伤残项下591344.35元。一审法院确定由中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超出的481344.35元，由中航保险公司按60%比例赔偿288806.61元，余款192537.74元由受害方自行负担。一审法院为案结事了，根据贺强的垫付情况，确定相关支付事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规定，判决：一、中航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398806.61元，其中支付赵金秀、雷波、雷法338806.61元，支付贺强60000元；二、驳回赵金秀、雷波、雷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8元，由赵金秀、雷波、雷法负担2391元，贺强负担269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雷年富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本案中所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 雷年富户籍所在地的资中县球溪镇油房湾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1月7日出具一份《外出务工证明》，证明雷年富自2013年11月起就在外工作，未在本村长住。该村民委员会作为雷年富户籍所在地的基层组织，对雷年富是否在户籍地生活及务农能明确知晓。且该《外出务工证明》与雷年富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误工证明》、《预防性健康体检卫生培训合格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以上证据能够证明雷年富在事故发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中航保险公司主张以上证据不真实，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雷年富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399451元予以确认。中航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1．关于赵金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但该扶养义务应建立在夫妻一方有扶养的能力的前提下，且这种扶养义务是互相对对方均应尽的义务。本案中，雷年富和赵金秀在事故发生时均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对于赵金秀的扶养应由其成年子女予以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赵金秀因雷年富的死亡而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73303.33元，系对法律的理解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关于雷年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对于近亲属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１２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故中航保险公司主张根据法律规定，雷年柏作为雷年富的弟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规定的近亲属，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金堂县白果镇红石板村村民委员会、金堂县白果镇红石板村第二十七农业股份合作社出具了《证明》，以证明雷年柏一直未结婚、长期患病不能从事体力劳动且一直由雷年富供养的事实。中航保险公司虽主张不能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雷年富、雷年柏所在的村民委员会、村农业股份合作社作为其所在的最基层组织，对本村内的居民雷年柏的家庭、身体、经济情况能够明确知晓和清楚，该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能够反映雷年柏的实际生活情况。因雷年富在生前一直对其弟雷年柏进行供养，且雷年柏无子女对其进行赡养，故雷年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被扶养人的条件。中航保险公司主张不应支持雷年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法律规定和事实不符，本院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雷年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2307.83元（21991元/年×17年×50%÷3）予以确认。 三、雷年富在本案中的损失。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除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以外其他赔偿项目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雷年富在本案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29335.5元；2．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446.68元；3．死亡赔偿金399451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62307.83元；5．精神抚慰金25000元，以上共计518041.01元。上述款项由中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的408041.01元由中航保险公司按60%的责任比例承担244824.61元，故中航保险公司应向赵金秀、雷波、雷法支付354824.61元。因贺强在本案中已垫付60000元，为减少诉累，品迭后中航保险公司应向赵金秀、雷波、雷法赔偿294824.61元，中航保险公司应向贺强支付60000元。 综上，中航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向赵金秀、雷波、雷法支付赔偿款294824.61元，向贺强支付60000元； 二、驳回赵金秀、雷波、雷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88元，由赵金秀、雷波、雷法负担2391元，贺强负担2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6元，由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进梅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