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加学，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刚，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秋，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利华，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原审被告：李正军，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邓加学因与被上诉人郭小秋、田利华，原审被告李正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9年11月1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询问调查。上诉人邓加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刚，被上诉人郭小秋、田利华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加学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小秋、田利华就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案涉借款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是错误的。借条中的“月息4分”系被上诉人郭小秋事后添加。上诉人每次偿还的金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月利率4%不相符，已还款项应认定是偿还本金。被上诉人郭小秋、田利华辩称，之前20万元上有约定月利率4%，后又再次借款了10万元，更换借条就没有写利息，后郭小秋给邓加学打电话说写上利息，邓加学让郭小秋自己写在条子上。原审被告李正军未作答辩。郭小秋、田利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加学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4%计算至偿清时止）；2.判令李正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加学经李正军介绍，于2017年1月16日和2017年1月27日两次向郭小秋、田利华借款30万元，在2017年1月26日邓加学书写的借条上注明了邓加学的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各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李正军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并写明身份证号码。借款后，邓加学支付了利息64,200元（除证据载明的44,200元外，郭小秋、田利华自认另行收到20,000元）。在2017年9月邓加学归还了本金8万元，之后邓加学、李正军仍未能偿还余款，致郭小秋、田利华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在2017年1月26日邓加学书写的借条上各方对利息未有书面约定，但借款各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后郭小秋自行在借条上添加了“月息4分”的字样；现李正军愿意继续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对郭小秋、田利华出示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能够确认郭小秋、田利华与邓加学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债务应当清偿，故一审法院对郭小秋、田利华要求邓加学清偿债务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约定，邓加学已支付的利息在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范围内，郭小秋、田利华自行主张从2018年1月1日起算利息，是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郭小秋、田利华提出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支持利息。李正军自愿对该笔债务提供担保，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各方对担保方式约定不明，应按连带保证方式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加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郭小秋、田利华借款22万元及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时止）。二、被告李正军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郭小秋、田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邓加学、李正军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邓加学、原审被告李正军未举示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郭小秋、田利华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重庆黔江银座村镇银行入账回单5张、证据2.田利华的重庆黔江银座村镇银行账户对账单、证据3.郭小秋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上述证据拟证明郭小秋、田利华支付借款以及邓加学还款的情况，其中邓加学偿还的8,000元就是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第二组证据：证据4.李正军出具的证实，拟证明借款时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就是月利率4%。上诉人邓加学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邓加学偿还的还款项系偿还本金；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李正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质证。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二被上诉人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被上诉人举示的邓加学书面证实属于当事人的陈述，该陈述内容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一致，结合郭小秋的陈述以及邓加学在一审中未否认借款有利息约定这一事实，本院对李正军的该陈述事实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发生时在场人有郭小秋、邓加学、李正军。李正军认可借款时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4%。一审法院询问：“借款发生时你们是怎么约定利息的？”邓加学回答：“对利息4分不认可，超越法律的界限。即使4分存在，我们约定的是两个月。”一审法院询问：“邓加学支付原告利息支付了多少？”邓加学回答：“记不清了。”关于借款的支付情况，田利华于2017年1月16日向邓加学转账支付借款20万元，田利华于2017年1月27日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关于还款情况，邓加学于2017年1月26日向田利华转账还款18,000元，于2017年2月26日向田利华转账还款8,000元，于2017年3月29日向田利华转账还款8,000元，于2017年5月5日向田利华转账还款8,000元，于2017年7月30日向郭小秋还款10,200元，于2017年10月12日向田利华还款16，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向郭小秋还款20,000元，于2018年8月8日通过肖艳华账户向田利华转账还款8万元。郭小秋、田利华认可2018年8月8日偿还的8万元系偿还本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以及已还款是否应抵扣本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关于各方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有无约定以及明确与否属于事实认定问题。借贷双方对利息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出借人主张有利息约定，借款人抗辩没有利息约定，应按照高度盖然性原则对利息约定事实进行审查认定。本案中，虽然借条中“月息四分”系郭小秋自行添加，但从邓加学在一审中陈述来看，邓加学认可借款有利息约定，对月利率4%不予认可的理由为“超越法律的界限”，并未明确否认该利率标准。同时，借款时李正军在场，李正军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因此，本院认定借款时各方有利息约定，且利息是确定的，即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关于已还款是否抵扣利息。邓加学与郭小秋、田利华对于2018年2月15日前的已还款性质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的已还款应先抵扣利息，有剩余再抵扣本金，且各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已还款只能按年利率36%抵扣利息。因此，经核算，邓加学在2017年1月26日偿还18,000元时，当时发生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当时所产生的利息为2,169.86元（20万元×36%÷365天×11天），故已偿还的18,000元中尚有15,830.14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1月26日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84,169.86元。2017年1月27日，郭小秋、田利华又出借10万元，故合计出借金额为284,169.86元。邓加学从2017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15日偿还的款项，仅能抵扣利息至2017年10月4日，不足以用于抵扣本金。故截至2018年2月15日邓加学尚欠借款本金仍为284,169.86元，扣减2018年8月8日偿还的8万元本金，现邓加学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04,169.86元。本案未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则只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尽管经核算邓加学已偿还的款项只能抵扣2017年10月4日前利息，但郭小秋、田利华主张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表示尊重确认。李正军作为保证人，且一审中明确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故李正军对邓加学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加学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邓加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偿还被上诉人郭小秋、田利华借款204,169.86元及利息（以204,169.86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时止）；三、原审被告李正军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郭小秋、田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邓加学、原审被告李正军共同负担2,135元，被上诉人郭小秋、田利华共同负担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邓加学负担2,135元，被上诉人郭小秋、田利华共同承担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