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4号。主要负责人：顾恩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秀鑫，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威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姜秀鑫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威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姜某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并剔除非医保用药约2,7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姜某的残疾赔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农业户口人员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应该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取决于收入来源，而不取决于收入的高低。姜某系种植经济作物，但其收入来源仍属于农业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有权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人保威海公司有权对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但一审未对该部分费用予以剔除。姜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姜某的医疗费96,40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94,917元、误工费58,409元，护理费11,6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000元、车损490元，共计288,297.45元，人保威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车辆损失费，计120,49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342.23元［（288,297.45元-120,490元）×30%］。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7日8时28分，姜某无证驾驶使用其他车辆号牌的正三轮摩托车沿峨石山路由西东行，行至北道路处向左转弯时与王小威驾驶的鲁Ｋ×××××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姜某受伤、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姜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小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小威驾驶的鲁Ｋ×××××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威海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威海公司为姜某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诉讼中，姜某与王小威就鉴定费、王小威车辆损失费协商一致，双方互不追究。姜某撤回对王小威的诉讼，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姜某受伤后住院治疗36天，花费医疗费96,400.45元。姜某诉前自行委托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姜某因外伤致右膝、右踝致功能障碍，其程度分别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12）款规定，评为十级伤残、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姜某其误工期以本次外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其护理期为60日（含再次住院期间）。3、建议鉴定人姜某的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20,000元。经质证，人保威海公司对误工时间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并支付鉴定费780元。一审法院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对姜某的误工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姜某损伤的误工时间为10个月（包括将来住院取内固定前后）。经质证，姜某与人保威海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审理中，姜某提交荣成市斥山街道大唐张家村村委会证明、个人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款交付收据，拟证实姜某与妻子宋玉丽在村里承包大面积土地种植蔬菜、果树及花卉（共承包村委及村民土地32.95亩，其中用于蔬菜大棚种植占地1亩、桃树种植占地14.9亩、花卉种植占地17.05亩）。姜某夫妻属于从事大规模经济作物种植，年收入远远高于城镇标准，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护理费应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人保威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姜某居住在农村，承包土地属实，但仍然以农业劳动为主要收入来源，其收入来源于农业，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另查，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姜某驾驶车辆与王小威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姜某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姜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小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实清楚。王小威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威海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人保威海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人保威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30%予以赔偿。对于姜某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医疗费96,400.45元，有医疗费单据为证，予以支持。人保威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为姜某垫付10,000元的医疗费，应当予以扣除。人保威海公司辩称，对非医保用药不赔偿，理由不当、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后续治疗费20,000元，有鉴定意见书为证，且人保威海公司对此并未异议，予以确认。对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对于残疾赔偿金，姜某的伤情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姜某虽居住在农村，收入亦来源于农业种植，但其承包土地的数量远远超过家庭承包口粮地数量，其承包土地不是为了种植自给自足使用，而是进行大规模的经济作物养殖，其性质为经营性种植，且其收入远远高于城镇居民收入标准。残疾赔偿金主要功能是财产补偿功能，从姜某事发前收入情况考虑，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和护理费，姜某提交承包合同及村委会证明，可证实其与妻子共同承包土地的事实，事发后姜某受伤其妻子照顾姜某都必定影响二人从事生产经营，产生相应损失。但姜某未能提供证据进一步证实收入减少的具体情况，本着公平原则并兼顾双方利益角度考虑，酌定误工费与护理费均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时间以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准，即误工时间为10个月。护理时间2个月，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故姜某误工费应为32,957.50元（39,549元/12个月×10个月）、护理费为6,591.50元（39,549元/12个月×2个月）。对于交通费，姜某并未提交单据，但系实际花费，姜某主张过高，酌定500元为宜。对于车损费490元，人保威海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姜某的伤情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于法有据，其数额亦未超过合理范围，予以支持。综上，姜某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96,40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94,917元（39,549元×20年×12%）、误工费32,957.50元（39,549元/12个月×10个月）、护理费6,591.50元（39,549元/12个月×2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车损费490元，共计257,456.45元。上述损失都在保险范围内，应由人保威海公司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其中人保威海公司已付10,000元医疗费在交强险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姜某残疾赔偿金94,9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误工费13,083元、车损费490元，共计110,49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姜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41,089.93元［（257,456.45元-10,000元-110,490元）×30%］；三、驳回姜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元（系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1,665元，由姜某负担133元。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鉴定费7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身损害残疾赔偿金系根据因伤致残的受害人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计算其未来的收入损失，其性质是对赔偿权利人收入损失的赔偿，故应根据受害人的收入情况合理确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且在当前城乡差别逐步缩小，逐步统一城乡赔偿标准的情形下，当适用何种赔偿标准存在争议时，应依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适用的赔偿标准。本案中，姜某的收入虽来源于农业，但其经营的土地远超家庭承包地的范围，收入亦远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一审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较为公平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人保威海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旨在通过用人单位和个人缴费建立医疗保险基金，参保人员患病就诊发生医疗费用后，由医疗保险经办机构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而争议的保险合同性质是商业保险合同，人保威海公司依据该合同收取的保费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范围，投保人对加入该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如果“非医保用药不予理赔”将导致人保威海公司收取高额商业保险费，却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理赔，违反了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亦有悖诚信，也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保威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一审对人保威海公司上述主张未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威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