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民终2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179号22层自编（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231116369T。 法定代表人：李树烨。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文化创意产业孵化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564958708X。 法定代表人：陆谨，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东四大道鸠江区社区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713969698N。 法定代表人：李圣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婕，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琪，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慧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鸠江建投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珊、上诉人华城慧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谨、被上诉人鸠江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判令鸠江建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简单根据涉案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工程款未结算便认为未达到付款条件，认定错误，而实际上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9月便投入使用，竣工验收未完成是鸠江建投公司故意而为，设计费支付条件未成就，是由鸠江建投公司人为故意造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为阻碍造成的条件不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错误，致判决错误；2.根据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单位中标金额显示，施工合同已明确合同价款为55199970.98元，该价款亦应为工程结算价，而且鸠江建投公司怠于验收、怠于工程结算，亦可通过鉴定确定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设计费无法确定，付款条款不成就，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鸠江建投公司虽未在验收资料上盖章，但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实际验收，并验收合格，涉案工程的设计费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 鸠江建投公司辩称，原判认为鸠江建投公司支付设计费余款的条件未成就，系因鸠江万春学校一标段工程尚未结算，而非涉案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鸠江建投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的条件并未成就；鸠江建投公司未在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系因涉案工程中的绿化和消防工程，当时并未完成，又因万春花园学校现更名为芜湖市育文学校，在2012年9月要招生，因此由当时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邹丰收在建设单位一栏签字，以便该工程可以如期投入使用，以满足芜湖市育文学校的招生需求；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主张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价55199970.98元作为结算价，并以此为基数计算设计费，并无依据；鸠江建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付款的义务，不欠付设计费，且其中多付63000元，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应予返还。 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鸠江建投公司支付设计费375959元；2.判令鸠江建投公司自2012年9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147520元（此金额仅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实际金额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之日止）；3.判令鸠江建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1日，发包人鸠江建投公司与设计人华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鸠江建投公司委托华城公司设计万春花园学校详细规划方案及施工图设计工程；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710400元，付款进度为：施工图设计完成交付后一周内，付费497280元，占总设计费的70%；工程竣工验收阶段完成十日内，付费106560元，占总设计费15%；工程竣工验收后3个月内，付费106560元，占总设计费15%，并附说明：1、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2、实际设计费按实际施工图中标价核定。3、（进度款）设计费：工程造价*中标费率。4、（结算价）设计费：工程施工结算价*中标费率。2011年1月11日，因施工图设计完成，华城慧虎公司向鸠江建投公司申请拨付进度款，鸠江建投公司于2011年1月12日向华城慧虎公司支付工程设计费441000元。经华城慧虎公司盖章的“芜湖万春学校规划及施工图设计进度款估算收费（第一次）”表显示：该表第1项至第10项工程的设计进度款小计（一）共378000元，第11项至第18项工程的进度款为小计（二）共63000元，小计（一）、（二）共计441000元；“小计（一）设计费（378000元）由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收取，小计（二）由其他专业设计公司收取”。 另查明：1、万春花园学校工程（一标段）由芜湖三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施工，根据鸠江建投公司与三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为55199970.98元。2012年6月15日，万春学校中学区、小学区、看台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建设单位未在竣工验收记录表中盖章。万春花园学校经有关部门核名为芜湖市育文学校后，于2012年9月开办。2、2010年7月1日，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芜湖市财政局、芜湖市交通运输局、芜湖市水务局、芜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芜湖市地方税务局、芜湖市招标采购交易中心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芜湖市港航管理局联合发布芜市建[2010]164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各县、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及相关单位按照上述规定执行，根据该规定，外地进芜建筑企业从事建筑、交通、水利等工程的新建、改造及勘察设计等经营活动（建设工程规模5000万元以上）须在芜湖设立子公司，开展经营活动。3、2012年5月16日，芜湖市鸠江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与中铁芜湖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将万春花园学校部分室内装饰设计工程发包给中铁芜湖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施工，设计费估算为48000元，于图纸审核后一周内付费70%（33600元），工程审计结束后一周内付费30%（14400元），现该工程设计款已向中铁时代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全部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城慧虎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设计费的总额能否确定，鸠江建投公司支付合同余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一、华城慧虎公司系华城公司根据《关于加强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管理的规定》，为承接案涉工程，开展经营活动，在芜湖设立的子公司。案涉工程的第一笔设计款441000元，系由华城慧虎公司向鸠江建投公司申请，鸠江建投公司根据该申请，将款项汇至华城慧虎公司账户。故虽华城慧虎公司不是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当事人，但鸠江建投公司对华城慧虎公司作为华城公司的子公司，向其主张案涉工程设计款是认可的，应认定华城慧虎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根据华城公司与鸠江建投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设计费的结算价为：工程结算价*中标费率，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最终设计费的结算以三联公司施工的万春学校工程（一标段）结算价为基数，而该工程到目前尚未进行结算，故按合同约定设计费总额难以确定，剩余设计费数额也无法确定，鸠江建投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要求鸠江建投公司支付设计费375959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待设计费总额确定后，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可另行主张。判决：驳回原告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发包人鸠江建投公司与设计人华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约定费率为1.48%，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710400元，设计费支付进度为：施工图设计完成交付后一周内，第一次付费497280元，占总设计费的70%，工程施工阶段及配合服务完成及工程竣工验收阶段完成十日内，第二次付费106560元，占总设计费15%，工程竣工验收后3个月内，第三次付费106560元，占总设计费15%。2.2011年1月11日，因施工图设计完成，华城慧虎公司向鸠江建投公司申请拨付进度款441000元，鸠江建投公司遂于2011年1月18日向华城慧虎公司支付设计费441000元。3.2012年6月15日，万春花园学校中学区、小学区、看台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施工单位三联公司、设计单位华城公司、监理单位均在相关三份《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盖章，建设单位鸠江建投公司未在该三份记录上盖章，但鸠江建投公司当时派驻的工程师邹丰收在该三份记录上建设单位一栏签字，以便该工程可以如期投入使用，以满足芜湖市育文学校的招生需求。4.鸠江区万春学校工程（一标段）由三联公司施工，根据鸠江建投公司与三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为55199970.98元。此工程就是华城公司设计的万春花园学校。上述事实有经质证的案涉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与前述认定相异部分，二审均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案涉万春花园学校于2012年9月开办，据此可认定案涉万春花园学校工程最迟已于2012年9月30日竣工。依约鸠江建投公司最迟应于2012年12月31日向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支付完毕应支付的设计费，此设计费应为根据结算价得出的设计费即工程施工结算价乘以中标费率，该合同中“中标费率”应认定为即为1.48%。案涉万春花园学校工程自2012年9月至今未结算，鸠江建投公司二审中解释其并非怠于结算或不想结算，原因系三联公司至今未报送相应材料，并称工程结算前提是三联公司要报送完整的结算资料，案涉工程中的消防和绿化至今未完工，案涉工程何时能够完成审计并无定论，对工程审计并非其合同义务，其并无主动对工程审计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鸠江建投公司在本案中实将无结算价款的原因全部归于三联公司，也即将其不支付剩余设计费原因全部归于三联公司。即便如鸠江建投公司所称三联公司未报送完整的结算资料，但鸠江建投公司在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就本案起诉后，也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据其所占有的工程资料对案涉工程造价予以评估以支付设计费。现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实以鸠江建投公司与三联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55199970.98元为结算价主张欠付设计费375959元，鸠江建投公司现并无证据足以反驳此55199970.98元并不真实及现并不足以作为计算设计费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鸠江建投公司应支付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设计费总额为55199970.98元乘以1.48%即816959.6元，扣除鸠江建投公司已支付的441000元，尚欠375959.6元。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现主张设计费375959元，应予支持。鸠江建投公司并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损失。根据诉请及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应以375959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为48874.7元，自2015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利息以年利率6%为上限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案涉万春花园学校工程今后实际结算价出现，双方当事人可依法再行主张权利。鸠江建投公司称其多支付了63000元，现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华城公司和华城慧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375959元，并支付截止2015年2月2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8874.7元及此后逾期付款利息（以375959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年利率6%为上限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375959元实际付清之日）； 三、驳回上诉人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34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34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5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洋 审判员 吴丽群 审判员 丁大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仇晨雪 书记员 王凤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