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终3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相宇，男，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杰，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其彬，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幼明，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华，绍兴市柯桥区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陈相宇因与被上诉人李幼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9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相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杰，被上诉人李幼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相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幼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相宇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认定该抗辩事由成立，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期间，陈相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针对本案的诉讼时效提出了抗辩意见。本案对账单载明的57064元系双方在2013年期间交易所产生的货款，李幼明在2014年4月向陈相宇催讨货款的过程中，因陈相宇没有足够的款项，仅支付了李幼明20000元，因此李幼明同意由陈相宇签名确认尚欠李幼明37064元货款。此时李幼明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该部分款项的诉讼时效应从李幼明收到该对账单之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该时间距离李幼明起诉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该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价款。本案中李幼明提交的2张由陈相宇签名的送货单载明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1日、2014年11月1日，即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2014年11月1日，上述2张送货单相应款项的诉讼时效起点分别为2014年10月2日、2014年11月2日。另，一审判决后陈相宇前往李幼明处核实本案基本事实时，李幼明也明确认可其曾在2015年初（2014年农历年底）就上述欠款向李幼明主张过权利，此时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但距离李幼明起诉时间已过去四年多的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法院认定陈相宇尚欠李幼明40521元货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本案货款，陈相宇已经在2015年2月18日（2014年农历年底）之前通过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付清了。其中2014年7月18日向李幼明转账1460元，2014年9月23日向李幼明转账1200元，2015年1月10日向李幼明转账1300元，合计3960元，其余部分陈相宇在2015年2月通过现金支付方式付清了。由于双方交易习惯较为随意，陈相宇付清货款后未向李幼明索要款清凭证，也没有把送货单拿回来。李幼明在一审中连银行转账部分的货款都未作相应扣减，证实李幼明在一审中未陈述全部实情。李幼明辩称，一、李幼明与陈相宇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于付款时间没有作出约定，应当从李幼明主张权利时起计算诉讼时效。二、陈相宇关于本案货款已经付清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陈相宇一审中提交的答辩状提及的是诉讼时效问题，从未提及货款已经付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李幼明于2019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陈相宇立即支付货款40521元以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幼明持有对账单一份，载明了交易的时间2013年1月至同年年底，合计金额为57064元，已收20000元，尚欠37064元，对账单下方载明对账时间为2014年4月，并签具有“陈相宇”字样。李幼明同时持有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11月1日的送货单二份，载明收货单位为陈相宇，品名为天女散花纱，金额分别为1812元、1645元。送货单下方也签具有“陈相宇”字样。现李幼明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李幼明所持的对账单、送货单形式上有陈相宇的签名，陈相宇又不出庭否认对账单的真实性，该对账单、送货单为陈相宇所签，已可认定。李幼明诉请案涉欠款系买卖关系项下货款，其买卖关系也有对账单、送货单载明的“纱”以及李幼明陈述为证，可以确认。现李幼明、陈相宇买卖布匹的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陈相宇对买卖关系项下货款应予清偿。故李幼明诉请，有法可依，应予支持。对于陈相宇提出本案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该院认为，本案欠款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李幼明可随时要求陈相宇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诉讼时效应当从李幼明主张权利起计算，现陈相宇未举证证明李幼明曾向其主张权利，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陈相宇未出庭应诉，视为对李幼明的请求主张放弃抗辩，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陈相宇应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幼明货款40521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审中，陈相宇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对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件一份、2.短信记录照片一份，拟证明李幼明曾于2015年初就案涉欠款向陈相宇主张过权利；3.账单详请一份，拟证明陈相宇分别于2014年7月18日、2014年9月23日、2015年1月10日向李幼明各支付货款1460元、1200元、1300元。李幼明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书面整理内容与实际会话内容相差太大，整个会话过程长达半小时，陈相宇仅取其中一段话，不能证明李幼明就讼争货款向其主张过权利，要求陈相宇提供完整的录音。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所涉3960元货款与本案无关，系支付其他交易的款项。李幼明向本院提交了：证据4.送货单2份，拟证明2014年7月5日、2015年3月18日，陈相宇向李幼明购买纺织品，陈相宇二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与案涉交易无关。证据5.录像光盘一份，拟证明2019年10月8日及10月10日，陈相宇两次到李幼明处，长时间协商还款事宜，陈相宇的录音存在裁剪，不能断章取义证明陈相宇主张的事实。陈相宇质证认为，对2014年7月5日码单的签名没有异议，但上面有涂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2015年3月18日码单的证据三性有异议，陈相宇付款是2015年1月10日，这份码单载明的时间是2015年3月18日，相差好几个月。陈相宇只对会话过程的一部分录音，并未对整个会话经过录音，提供的录音就是完整的。本院认证认为，对于陈相宇提交的证据1、2，其目的是为了证明2014年底、2015年初李幼明已向其催讨欠款，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点起算，至李幼明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此，在对话录音中，陈相宇对李幼明2015年初向其催讨款项的事实进行了引导，李幼明并未就此明确回应，且从短信记录内容看，李幼明向陈相宇发送了收款账户并询问去年的钱什么时候结，陈相宇未予明确回复但于2015年2月向李幼明发送了祝福新年的短信，故上述证据1、2不能证明李幼明主张权利而发生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法律后果。对于陈相宇提交的证据3，以及李幼明提交的证据4，均系关于陈相宇付款事实的认定。陈相宇提交的账单详情主张陈相宇分别于2014年7月18日、2014年9月23日、2015年1月10日向李幼明各支付货款1460元、1200元、1300元，李幼明二审又提交了发生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5日和2015年3月18日的送货单各一份，其中陈相宇承认2014年7月5日送货单由其本人签名，且金额与陈相宇2014年7月18日支付的1460元一致，两者发生时间相近，本院认定陈相宇支付的该1460元款项系支付上述送货单下货款。对于2015年3月18日送货单，没有陈相宇的签名，虽然李幼明解释陈相宇已于2015年1月10日付清该笔款项，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对李幼明的主张不予采信，对陈相宇提出的该1300元的付款事实予以认定。对陈相宇主张的2014年9月23日付款1200元的事实，因李幼明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亦予以认定。对于李幼明提交的证据5，只有画面，没有声音，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陈相宇在出具对账单后，向李幼明转账支付合计25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相宇有否付清案涉欠款，如未付清，则欠款金额应如何确定；二、李幼明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相宇上诉提出已经付清案涉欠款，陈相宇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陈相宇二审中提交了总计3960元的转账凭证，如前所述，本院对其中2500元的付款事实予以认定，对其余1460元不予认定为支付本案欠款。对于其余欠款，陈相宇主张已于2015年初以现金方式付清，但陈相宇未能提供李幼明的收条，也未收回其向李幼明出具的欠条，陈相宇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相宇在二审中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本院据此认定陈相宇尚欠李幼明货款38021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相宇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陈相宇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4月出具对账单之日起计算。对此，案涉对账单未明确付款期限，李幼明随时有权向陈相宇主张付款，陈相宇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陈相宇还主张案涉两份送货单应分别自收到相应货物时起计算诉讼时效。法律规定的付款日期不属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陈相宇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于法不符。陈相宇又提出本案诉讼时效自2015年初李幼明向其催讨款项时中断并重新起算。如前所述，陈相宇该项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并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欠付货款应支付利息损失计算问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陈相宇应自2019年9月4日起以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综上所述，陈相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本案因陈相宇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而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967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相宇应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李幼明货款38021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9月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幼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3元，减半收取406.5元，由上诉人陈相宇负担380元，被上诉人李幼明负担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元，由上诉人陈相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王刚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