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23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阿力扯情，男，彝族，1963年8月10日出生，四川省金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金阳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9日被金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8日，经金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金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谌海英，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尔古日哈，四川省金阳县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2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阿力扯情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卫东、韩承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阿力扯情及指定辩护人谌海英，翻译尔古日哈到庭参加诉讼。 公诉机关指控，2000年，阿力扯情在已婚情况下，按彝族习俗迎娶了海哈莫色各，但二人一直未能生育出子女。2004年7月左右，阿力扯情酒后到海哈莫色各娘家提出离婚，双方协商海哈莫色各赔偿阿力扯情5200元人民币。阿力扯情因赔偿金额过低与海哈莫色各家产生了矛盾。2005年1月3日中午，阿力扯情在金阳县赶集时，遇见了海哈莫色各同族的被害人海哈日古。阿力扯情邀约海哈日古等人一起在金阳县中心校附近喝酒。在喝酒过程中，阿力扯情同海哈日古谈到与海哈莫色各离婚一事时，发生争执。随后，双方被在场人员劝离。当日17时许，阿力扯情与海哈日古再次相遇，并一路争执来到距离金阳县老乡政府约1.5公里处的小地名叫“扯比伯”的山坡处。阿力扯情捡起一块石头多次击打海哈日古的头部，并用一根木棍插入海哈日古的头部，致海哈日古当场死亡。后阿力扯情逃离现场，后于2019年4月1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海哈日古系他人以钝器重物打击头部致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大脑功能衰竭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阿力扯情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阿力扯情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案件；2.被害人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态度好，认罪、认罚，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0年，阿力扯情在已婚情况下，按彝族习俗迎娶了海哈莫色各，但二人一直未能生育出子女。2004年7月左右，阿力扯情酒后到海哈莫色各娘家提出离婚，双方协商海哈莫色各赔偿阿力扯情5200元人民币。阿力扯情因赔偿金额过低与海哈莫色各家产生了矛盾。2005年1月3日中午，阿力扯情在金阳县赶集时，遇见了海哈莫色各同族的被害人海哈日古。阿力扯情邀约海哈日古等人一起在金阳县中心校附近喝酒。在喝酒过程中，阿力扯情同海哈日古谈到与海哈莫色各离婚一事时，发生争执。随后，双方被在场人员劝离。当日17时许，阿力扯情与海哈日古再次相遇，并一路争执来到距离金阳县老乡政府约1.5公里处的小地名叫“扯比伯”的山坡处。阿力扯情捡起一块石头多次击打海哈日古的头部，并用一根木棍插入海哈日古的头部，致海哈日古当场死亡。后阿力扯情逃离现场，后于2019年4月1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海哈日古系他人以钝器重物打击头部致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大脑功能衰竭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5年1月3日17时许，金阳县贾巴书土电话报警称阿力扯情将黑哈日古打死在距丙底乡政府1.5公里处的山坡上，次日金阳县公安局立案调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16日10时许，阿力扯情到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普君派出所投案。 3.基本情况登记表、下落不明户口冻结证明、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信息，还证实被告人阿力扯情因下落不明户口被冻结，被害人户籍被注销的情况。 4.情况说明证实，卷宗中阿力扯情与阿力扯博系同一人，海哈日古与黑哈日古系同一人，阿力伍哈与阿力乌哈系同一人，阿力只堵与阿力只多系同一人。 5.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金阳县的山坡上，中心现场位于距离丙底乡政府1.5公里处的山坡上，往东通向狮子山的道路上。尸体旁有一面积199ｃｍ×45ｃｍ的血迹，距尸体西侧4.2米有一条彝族黑色披毡，尸体侧卧胸前有一附有血迹的石块，尸体头部插有一根木棒,深入颅内14ｃｍ。在死者上衣内侧左右包内搜处现金816.5元。勘查人员提取了石块、木棒。 6.金阳县公安局金公刑技（2005）10号尸体检验记录证实，尸体呈侧卧卷曲状，尸体上有一大石块，石块上粘附大量血迹，头部已经变形，并有一木棒插入颅内脑组织内。衣着情况：外衣左侧面及裤子左侧面粘附有喷溅点状血迹及脑组织，死者腰某，左侧腰间别有匕首。头部情况：颅骨大面积踏陷，完全变形，左侧头颖项部有一12ｃｍ长裂口，穿通颅内，骨折缝中插入一根长97ｃｍ直径5.5ｃｍ大小木棒，插入颅内14ｃｍ深。右侧颜部有一8×2ｃｍ裂口，可见骨折端。双眼结膜点状出血，面部布满血迹，鼻腔、耳道、门腔均有大量血迹粘附：颈部；无外伤痕，无颈椎骨折征。胸部腹部：无外伤痕，无肋骨骨折征。肛门及外生殖器无异常。脊柱及四肢：无明显外伤痕，无骨折征。鉴定意见，海哈日古系被他人故意杀死，死因系钝器重物打击头部致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大脑功能衰竭死亡。 7.凉公刑技法医（2005）96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海哈日古及现场石头上的血迹均为AB型。 8.凉公物鉴（DNA）（2019）849号鉴定书证实：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不排除现场石头上检出的人血所属个体为海哈布西的生物学父亲，累积亲权指数为1.72×1015；送检的现场石头上检出的人血未找到生物学来源。 9.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阿力扯情对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其指认与案发现场位置基本混合。 10.辨认笔录证实，阿力扯情女儿阿力土莫混合辨认出了父亲阿力扯情，以确认被告人阿力扯情身份真实性。 11.视听资料载明讯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 12.证人日黑莫只则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3日16时左右我在山上赶羊子，看见有两个人上来，后我听见有人的叫声。阿力扯情跑上来遇到我，他给我说有个人被他打死在下面，叫我不要给人家说他上去了，还叫我给他妻子和孩子说他没有事，他就往山上走了。当时我看到他累的样子，全身都是灰尘。 13.证人阿力只都的证言证实，黑哈日古的妹嫁给阿力扯情，后因不会生孩子，所以离婚了，离婚后阿力扯情跑到黑哈家谈好价格为5200元钱，钱还没付，阿力扯情一直不舒服，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两人发生争吵。然后他俩一起往我们放羊的地方去了，我想叫他们一起到我家去，我就喊吉某1体去看，后吉某1体就回来说黑哈日古被打死在上面了，就看到黑哈日古被打死在果通洛（地名），大概下午六点，我就到丙底乡来报案了。 14.阿力乌哈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3日下午1点的样子，阿力扯情来喊我说海哈色各的一个爷爷黑哈日古来了，让我到学校背后的商店那里打点酒给黑哈日古喝，这样，我和阿力扯情、阿里只堵就在商店那里打了一斤白酒我们四个人就在那里喝酒，我们就摆了一下家常，下午三点过的样子，我去赶牛去了，阿力只堵也在学校背后赶牛去了，阿力扯情和海哈日古就往黑哈日古死的现场方向去了。后来是阿力只堵给我说黑哈日古死了的事情的。阿子么日作与阿力扯情结婚后只生了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到2000年的时候阿子么日作同意阿力扯情再找一个女的回家生儿子，阿力扯情就找了昭觉县的黑哈色各（黑哈日古的孙女儿），结果到2004年10还没有生儿子，黑哈色各认为是阿力扯情的原因就回娘家了，阿力扯情就到黑哈色各家去说，黑哈色各家就赔阿力扯情5200元，当时只赔了一匹马抵700元，其他的钱没有给。 15.证人吉某1体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3日下午，我遇到邻居阿力只都，他给我说让我把黑哈日古和阿力扯情带到他家，我就去赶羊，后我到阿力只都家后没有发现黑哈日古和阿力扯情，我在阿力只都家房子背后找也没找到，我就准备去山上赶我的羊，走到洛各（地名）发现黑哈日古死在路边，在现场我看到了木棒、石头等东西，然后我就跑回来给阿力只都说，阿力只都就到丙底乡来报案了。我听阿力只都说黑哈日古和阿力扯情吵架了，但我没听到他们吵架的内容。 16.证人吉某2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3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我从彝族小地名叫坡只说的坡上赶羊回来，在金阳县中心校侧角的金阳县公路边，看见阿力扯情、阿力只堵、阿力乌哈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他们四个人在公路便耍，我听见阿力扯情（阿力扯情穿着一件烂的黑色披毡）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在吵架，不认识的那个人说：“我今天就是来问你，到你家来的”，阿力扯情就说：“你来就来”，说后我看见阿力扯情往金阳方向走，我想可能是回家去，我还看见阿力乌哈往丙底乡街上走，阿力只堵赶牛去了，那个不认识的人一个人坐在原处，没有说话。我当时只是从他们跟前路过，见他们走后，我也就回家去了。后来我就听说阿力扯情把那个不认识的人杀了，我到杀人现场看见了被害人的尸体，当时头上还插着一根木棒。 17.证人黑哈只果的证言证实，阿力扯情原来是我妹夫，我妹妹黑哈色各在2000年10月份嫁给阿力扯情，2004年7月份阿力扯情以黑哈色各不能生娃为由，向我家提出离婚，我家赔阿力扯情5300元钱，当时付了300元现金，用一匹马抵了700元给阿力扯情，余下的4300元至今没有付。 18.证人阿力日初的证言证实，也证实了阿力扯情找了黑哈色各做二房媳妇为其生儿子，但没有生出来，后来黑哈色各就回娘家了的事实。另证实2004年7月份，我们说好在南瓦去离婚，那天我与阿力都洛、阿力扯情我们几个，黑哈家来了黑哈日古其余名字我不认识，我们阿力家不同意阿力扯情和黑哈色各离婚，后面阿力扯情自己喝酒醉了跑到黑哈家离了婚，价格5200元，阿力扯情又后悔了，所以那天就为这事杀了黑哈日古。 19.证人阿某（阿力扯情之妻）证言证实，我和阿力扯情在1985年结婚的，生了一个女儿阿力么土么，现已经14岁了，到2000年的时候我生不出儿子，我同意阿力扯情再找一个人生儿子，但我们不离婚。2000年阿力扯情就找到了昭觉县新民乡的黑哈色各（黑哈日古的孙女），到2004年10月他们也没有生出儿子，黑哈色各认为是阿力扯情的原因，黑哈色各就回娘家了，2004年6月阿力扯情就到黑哈色各娘家去把婚离了，黑哈色各家赔阿力扯情5200元，当时就牵了一匹马回来，这匹马算成700元。 20.证人惹里只则的证言证实，听阿力扯情的老婆说阿力扯情把黑哈日古杀了。听说阿力扯情自己跑到黑哈色各家去离婚一事。 21.被告人阿力扯情的供述与辩解，我和我老婆阿只莫日作只生了一个女孩，我一直想要一个男孩，之后我就娶一个新老婆海哈莫色各，但是我和她结婚3、4年也没有生下孩子。在我喝醉的情况下就和海哈莫色各离婚了，娶她的时候我前后花了2万元人民币左右，离婚时他家只赔了我4千元。2005年1月3日上午，我到丙底赶场，看到海哈日古也在赶场，我和我的朋友阿力伍哈、阿力只都就一起去找海哈日古，之后我们一起在丙底乡中心校旁边喝酒。在喝酒过程中，我和海哈日古发生争吵就打起来了，之后被旁边的人劝开。我就回家了，当天下午17时许，我在老乡政府门口遇到了阿力伍哈、阿力只都和海哈日古坐在乡政府门口，海哈日古就说他今天被我打了，他要到我家去要一个说法，海哈日古一边说一边用手摸着腰间的刀。我就随手指了一个我家住的地方，海哈日古就朝我走的地方过去了，我看到海哈日古背得有刀，有点害怕，我就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棍跟上去走在他后面。当我来到彝族地名为“扯比伯”的地方，那里很多石头，海哈日古将彝族披毡脱在地上，躲在上方的海哈日古从山上用石头朝山下打我，一下打在我的左肩，一下被我用右手挡了，我一边挡一边朝他走去，随后我就用捡来的木棍打在他左边头上，之后海哈日古就倒在地上了，之后我就用木棍打他，具体打了多少下我记不住了，基本都是打在头部，他头上流了很多血，随后我就潜逃了。我用来打海哈日古的木棍约1米长，圆形的，就丢在了作案现场。逃跑途中我遇到了吉波尔体和依火久博家三、四个孩子，我给吉波尔体说我把海哈日古打死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阿力扯情因离婚事宜与被害人海哈日古发生争执打斗，在打斗过程中用石块、木棒将被害人殴打致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阿力扯情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案件，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态度好，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案件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据此决定对其从轻判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阿力扯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    一    清 审判员 张雪田人民陪审员王秀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陈    绪    梅 附本判决适用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