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5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男，200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法定代理人：杨丽（系季某之母），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守文（系季某之父），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系季某之母），女，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200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法定代理人：谢雪花（系郭某之母），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福，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崇文学校，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新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2824859060964。 法定代表人：吕林，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和，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雷，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某、季守文、杨丽因与被上诉人郭某、界首市崇文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某、季守文、杨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按总损失30%赔偿比例计算赔偿数额，一审诉讼费用在此比例下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季某、季守文、杨丽为郭某垫付的13000元医疗费应在其承担的赔偿费用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标准错误，应当为123.48元／天；郭某及其监护人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界首市崇文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和实际管理人，在对未成年学生的教育和管理上存在明显缺陷，应当承担40%的过错赔偿责任。 郭某辩称，季某是有预谋的进行殴打，郭某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计算正确，不存在错误。 界首市崇文学校辩称，郭某是季某故意伤害所致，界首市崇文学校已经履行了对学生的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不存在过错。 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季某、季守文、杨丽、界首市崇文学校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0806.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与季某均为界首市崇文学校学生。郭某在七年级21班，季某在八年级12班。2019年4月16日下午，在界首市大厅里，第二节课下课时，郭某与季某因对望而发生口角后，双方各自回教室上课。第三节课下课后，季某安排王贺喜（七年级19班学生）把郭某从教室内叫出，郭某走到二楼大厅，季某将郭某殴打致伤。郭某住院治疗15天，支付门诊费83元、医药费13104.25元，季某的家长为郭某垫付该项费用13000元。郭某出院后又于2019年5月19日和7月18日到界首市中医院就医，两次支付门诊费250元（每次125元）。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郭某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90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郭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季某、季守文、杨丽申请对郭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认为：郭某因外伤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为此，季某、季守文、杨丽支付鉴定费1800元。 另查明，郭某在界首市崇文学校就读期间，由其父郭义在城内租房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季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是八年级学生，其与郭某在第二节课课间发生口角后，不能冷静处理，在第三节课课间休息时将郭某殴打致伤，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季某、季守文、杨丽辩称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季某及郭某的家长，虽然系其监护人，由于在校期间，家长无法实施监护权，监护之责已经转移到学校的身上，因此在校学生发生斗殴造成的人员损失应由学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同时，季某、季守文、杨丽辩称界首市崇文学校已经投保了校园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本案中，界首市崇文学校并没有提供投保了校园责任险的相应证据，也没有要求追加保险公司参加本案的审理，因此，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理。 界首市崇文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对在校学生依法负有教育、管理的职责，本案郭某、季某均系界首市崇文学校的在校学生，虽然涉案事件发生时，季某对郭某存在故意侵权行为，但界首市崇文学校疏于管理，未尽到全面、细致的教育、管理职责，系在第三节课课间休息期间季某将郭某殴打致伤的间接原因，虽然界首市崇文学校提供了相应的规章制度，以证明学校开展了学生安全教育活动，学校已经尽到对学生安全教育的义务，但是，界首市崇文学校提供的规章制度，尚达不到能够证明学校已经严格按照规章制度给予执行的证明目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界首市崇文学校对郭某所受到的伤害应当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郭某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在城镇上学系不争的事实，郭某作为未成年人在城镇生活，其父母为照顾其生活，在城内租房居住，也属人之常情，郭某提供的《租房协议书》能够证明这一事实。因此，郭某的人身损害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 郭某的合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范围，确认如下：1、关于郭某所主张的医药费13104.25元的问题。本案中，郭某提供了三张界首市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计款为333元（其中一份是2019年4月16日的票据计款83元，另两份分别是2019年5月19日的票据计款125元，2019年7月18日的票据计款125元），郭某出院记录载明“术后一月来院复查”，因此，对郭某所支付的门诊费用计款330元予以认定。季某、季守文、杨丽提供了其为郭某垫付医药费13000元的医药费的证据，郭某方庭审质证时予以承认，该款应从郭某所主张的医药费13104.25元中扣除，所余医药费为104.25元（13104.25元-13000元）加上三笔门诊费333元，计款437.25元，予以认定。2、关于郭某所主张的护理费9966元（132.88元／天×75天）的问题。本案中，郭某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护理期为60日，根据该份鉴定意见书“五、分析说明2、被鉴定人郭某损伤在接受治疗和康复期间，在一定期限内需要专人护理、增加营养”的分析，郭某的护理期已经包括郭某住院治疗的15天，因此，认定郭某的护理期为60日，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132.88元／天（48500元／年÷365天）计算，郭某的护理费为7972.8元（132.88元／天×60天）。3、关于郭某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的问题。郭某在界首市人民医院住院15天，以每天50元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0元，予以认定。4、关于郭某所主张营养费3150元（30元／天×105天）的问题。本案中，郭某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护理期为60日，根据该份鉴定意见书“五、分析说明2、被鉴定人郭某损伤在接受治疗和康复期间，在一定期限内需要专人护理、增加营养”的分析，郭某的营养期已经包括郭某住院治疗的15天，因此，认定郭某的营养期为90日，其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予以认定。5、关于郭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的问题。本案中，郭某的伤残等级经两次鉴定，鉴定意见均为十级伤残，但因此，认定郭某的残疾赔偿金为68786元。郭某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生活，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因此，对郭某所计算的赔偿标准及数额，予以认定。6、关于郭某所主张的交通费150元的问题。郭某未提供其支付交通费的相应票据，不能证明其支付交通费150元请求，对此不予认定。7、关于郭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问题。本案中，郭某经两次鉴定均构成十级伤残，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伤残等级，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实际生活水平及侵权方式，酌定郭某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8、关于郭某主张二次手术费用8000元的问题。郭某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载明“3、被鉴定人郭某本次损伤致左锁骨骨折，内固定物去除，约需费人民币8000元，不包括手术可能出现意外所需费用。去除内固定物时，自院之日起15天需要护理并增加营养”，能够证明其二次手术的费用，予以认定。对该鉴定意见书给出的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因郭某尚未进行治疗，对后续治疗的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定。以上郭某的各项损失合计93645.8元，由季某承担74916.64元（93645.8元×80%）的赔偿责任，界首市崇文学校承担18729.16元（93645.8元×20%）的赔偿责任，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郭某支付的鉴定费1500元，结合季某以及界首市崇文学校在涉案事件中的责任，由季某、季守文、杨丽承担1200元，界首市崇文学校承担300元。对季某、季守文、杨丽所支付的鉴定费1800元，鉴于鉴定机构对郭某的伤残等级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与原告郭某的第一次鉴定意见基本一致，因此，该笔鉴定费1800元由季某、季守文、杨丽承担。对季某所应赔偿的各项费用74916.64元，因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季某的监护人季守文、杨丽依法是当然的赔偿主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季某、季守文、杨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各项费用74916.64元；二、界首市崇文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各项费用18729.16元；三、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6元，减半收取1258元，由季某、季守文、杨丽负担1006.4元、界首市崇文学校负担251.6元；郭某支付的鉴定费1500元，季某、季守文、杨丽负担1200，界首市崇文学校负担元300元；季某支付的鉴定费1800元，由季某、季守文、杨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季某、季守文、杨丽提交的公证书内容为证人赵某的证言，该证人未出庭，本院无法确定其证言的真实性。季某、季守文、杨丽以该公证书主张郭某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季某故意挑起争端，将郭某殴打致伤，对郭某的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由于季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该赔偿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季守文、杨丽承担；界首市崇文学校未能在日常教学过程中尽到安全教育职责，亦未能在学生发生纠纷时及时发现、制止，对郭某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适当责任；郭某作为受害人，在本案中不存在明显过错，依法不应减轻季守文、杨丽及界首市崇文学校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季守文、杨丽承担80%赔偿责任、界首市崇文学校承担20%赔偿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关于郭某的损失和侵权人的分担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和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护理费按照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居民、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应为7408.8元（123.48元／天×60天），郭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3104.25元、护理费7408.8元（123.48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07249.05元。上述损失，由季守文、杨丽承担85799.24元（107249.05元×80%），扣除垫付款13000元，季守文、杨丽还应赔偿郭某72799.24元；由界首市崇文学校承担21449.81元（107249.05元×20%）。 综上所述，季某、季守文、杨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 二、季守文、杨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各项损失72799.24元； 三、界首市崇文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各项损失21449.81元； 四、驳回郭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8元，由季守文、杨丽负担1006.4元，界首市崇文学校负担25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季守文、杨丽负担670元，界首市崇文学校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崔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振华 附：（2019）皖12民终5464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