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3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彩兰，女，1966年1月19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人,现住平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蓉，山西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繁栋，男，1962年4月21日生，汉族，灵石县村民，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萍，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萍，女，1969年7月7日生，汉族，灵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萍，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石县青龙山庄自然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灵石县马和乡小柏沟。法定代表人:张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军，灵石县南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灵石县马和乡小柏沟。法定代表人:张建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军，灵石县南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灵石营销服务部，地址灵石县翠峰镇新建街140号。负责人:武小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绍刚，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雄，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员工。上诉人成彩兰、孔繁栋、赵丽萍因与被上诉人灵石县青龙山庄自然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山庄风景区）、山西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崖峡谷旅游景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灵石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财险灵石营销部）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彩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孔繁栋、赵丽萍对上诉人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后期护理费;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概要：2018年9月8日上午十一时左右上诉人和朋友一起到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处旅游，在进入旅游场所后上诉人根据旅游导游的推荐选择了“彩虹旱地滑道”娱乐项目，上诉人在滑道快结束时娱乐设备没有落到气垫上而是冲出气垫外导致上诉人当场受伤，不能动弹，事后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的工作人员拨打了120救护车，上诉人随即被救护车送入灵石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因伤情严重直接转入山西大医院，山西大医院因上诉人伤情严重建议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治疗68天后出院转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最后去了北京博爱医院，现仍在治疗中，上诉人伤害情况主要为:颈椎骨折脱位伴截瘫。（二）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孔繁栋、赵丽萍对上诉人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的规定，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系旅游经营者，孔繁栋、赵丽萍系旅游辅助服务者，该两个主体依法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孔繁栋、赵丽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判决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孔繁栋、赵丽萍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且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应当赔付上诉人住院期间护理费为83455.4元，而非原审认定的66777元:1.上诉人在住院期间聘请专业护工花费护理费67340元，该事实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北京春福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和北京市弘毅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发票充分证实了实际聘请护工的花费;2.上诉人在博爱医院住院期间因无能力聘请护工，故由女儿陈文潇护理，护理期限为126天，上诉人按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46693元计算，即每日127.9元，为此计算护理费费用为16115.4元。上述护理费的计算不但是依据客观事实而且还有证据充分证实，而原审仅以居民服务业计算有违事实和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申请依法对该笔费用改判。（四）被上诉人应当一次性赔付上诉人后期护理费2016000元:1.对于原审认定后期护理费计算二十年，计算两人上诉人没有异议;2.计算护理费的标准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每天280元计算，该费用根据当地护工的标准予以主张;3.上述护理费被上诉人应当一次性予以支付，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原审庭审阶段上诉人提供的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上诉人的伤害构成一级伤残，且为完全护理依赖，该证据说明上诉人伤害的程度;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及31条之规定，护理费应当一次性给付，原审判决分五期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均系有限公司性质的公司，从公司存续的可持续性和长期性考虑一次性支付对于保护受害人更有利。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辩称，第一，首先成彩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参加不适合自身的娱乐活动，并且对工作人员的劝阻不顾，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自己造成的损害，自己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第二，上诉人成彩兰在301医院多次办理出院手续后，又入住301医院，反复住院、出院，其不当花费，应由其承担。第三，301医院是我国目前最先进的医院之一，其医疗技术水平一流，成彩兰从301医院出院后，未经医嘱，擅自入住康复医院至今，康复医院本身带有疗养性质，不是治病，故在康复医院的花费应由其承担。第四，关于护理费用，首先上诉人成彩兰在301医院住院期间，该医院属于甲等医院，有专门看护人员，不允许家属看护，故其护理费用属于重复计算。原审法院判决分段支付今后的护理费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人损赔偿解释第21条第三项规定，这个规定本身给了审判法官自由裁量权，故一审判决正确。第五，原审法院判决让孔繁栋、赵丽萍承担赔偿责任，我方承担连带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有我们一审举证的承包经营协议，孔繁栋、赵丽萍是实际经营者，最高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解释从2010年11月1日生效实行。司法解释是审判机关统一适用的法律依据，但不是法律，2013年10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经全国人大常委会颁布实施，该法第54条规定景区住宿经营者将其部分经营项目或者场地交由他人从事住宿、餐饮、购物、旅游、娱乐、交通等经营的，应当对实际经营者的经营行为给旅游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而且我方举证的工商营业执照，其经营项目允许我方进行场地出租。孔繁栋、赵丽萍辩称，除认可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意见外，另补充，对于成彩兰主张的护理费一次性支付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本案受害人现在已经53岁，不适合确定20年的护理期，人损司法解释最长20年，如果一次性支付，受害人提前取得了将来发生的损害赔偿款，一旦受害人死亡，双方对剩余护理费引发争议，护理人实际额外多拿的护理费不返还给给付义务人，对给付义务人是显失公平，导致利益失衡。其他意见同我们的上诉状。财险灵石营销部辩称，首先，被保险人青龙山庄风景区承保时明确提供景区地址及面积，与伤者事发时的红崖峡谷旅游景区不是同一个地方，并且保单明确载明：发生事故时，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0万。上诉人孔繁栋、赵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成彩兰损失人民币10万元错误。2018年9月8日，成彩兰在青龙山庄风景区所在的景区发生人身伤害事故。2017年9月19日，青龙山庄风景区在保险公司处投保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一份，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18日，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事故责任限额为10万元，青龙山庄风景区与保险公司之间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据此可知，本次事故的发生在被保险期间。成彩兰造成的损失超过100万元，故根据该保险合同,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10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成彩兰的损失。原审法院未按照该公众责任险的合同约定进行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孔繁栋、赵丽萍支付成彩兰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本案成彩兰起诉时的案由为旅游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的案由也为旅游合同纠纷，故本案应当认定为违约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旅游者提起违约之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变更为侵权之诉;旅游者仍坚持提起违约之诉的，对于其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可知，提起违约之诉是不能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原审判决认定孔繁栋、赵丽萍支付成彩兰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的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成彩兰无责任错误。成彩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此次旅游的景点警示牌提醒40岁以上的人不适合玩彩虹旱地滑道，以及被上诉人的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的工作人员多次提醒该项目存在危险性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要玩,故其自身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请求二审法院在正确认定事实的情况下,对旅游者成彩兰以及旅游经营者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之间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酌定予以划分。（四）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系租赁合同关系，并根据司法解释的第十六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原审中，被上诉人青龙山庄风景区提供《租赁协议》一份，原审判决根据该租赁协议,未审查作为出租人的青龙山庄风景区旅游公司就开办相关的娱乐项目是否取得相关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直接认定上诉人孔繁栋、赵丽萍与被上诉人青龙山庄风景区系租赁合同关系，判定了该租赁合同的效力，并以矛盾的“挂靠关系”直接适用法律。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五）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有误。本案中孔繁栋、赵丽萍在成彩兰受伤住院时，垫付人民币58881.4元，原审判决未予以认定。并且，成彩兰住宿费71120元属于重复主张，交通费8123元属于上诉人垫付的费用，这一部分事实根本没有查清。同时，成彩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期间住院天数为68天，在重症病房住院时间为57天,特护时间为57天，一级护理为10天，这部分护理费用已由医院收取，故判决中261天的护理时间存在重复计算问题。对此请求二审法院在裁判金额方面进行彻查并核减重复主张部分。（六）原审判决孔繁栋、赵丽萍向成彩兰支付后期护理费1867720元不合理。原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残后护理需要2人,且认定最长护理期为20年有失公平原则。残后护理费用属于成彩兰的预期利益，不是实际发生的损失。原审法院直接认定20年最高护理期限以及护理人员2名，使得较高的赔偿也导致判决难以执行,损害了司法的权威，这显然是有失公允的。成彩兰辩称，应当驳回孔繁栋、赵丽萍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是：第一，对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理赔数额，我们尊重二审判决。第二，对于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第三，成彩兰在本起事故中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成彩兰根据旅游公司工作人员指引选择彩虹旱地滑道娱乐项目，并未有任何人告知，年龄满40岁不可以玩。且在原审中，孔繁栋、赵丽萍陈述，项目是老年人不可以玩。按照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老年人的年龄是指年满60周岁。而事故发生时，成彩兰仅52周岁。成彩兰从年龄还是具体的娱乐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并且该事件的发生并非成彩兰自身身体原因造成，而是由孔繁栋、赵丽萍提供的娱乐设备引发。因此，成彩兰无任何过错。本案成彩兰选择主张的是旅游合同纠纷，因此合同纠纷中，只谈是否违约，不谈是否过错。对于孔繁栋、赵丽萍的第四点上诉请求，同我们的上诉状。针对孔繁栋、赵丽萍的第五项陈述，事实不存在。因此，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予以支撑。对于孔繁栋、赵丽萍的第六项护理费的计算，依据最高院人损解释第21条，按照成彩兰受伤年龄及按照健康状况，成彩兰经鉴定是完全护理依赖，当时52周岁，按照我国平均寿命76.7岁，成彩兰计算20年，仅仅达到72岁，一审按照成彩兰实际情况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计算2人护理，符合客观事实。护理费坚持我们的上诉状意见。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辩称，我方同意孔繁栋、赵丽萍第一、二、三、五、六项的上诉意见。仅对第四项答辩如下：与我方对成彩兰第五点答辩意见一致。财险灵石营销部辩称，由于事发时伤者仅一人，故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每人人身伤亡的10万元范围内赔付。成彩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孔繁栋、赵丽萍赔偿其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人民币3,822,800.83元。2.诉讼费用由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孔繁栋、赵丽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龙山庄风景区负责红崖峡谷旅游景区的经营，红崖峡谷旅游景区负责该景区的管理，孔繁栋、赵丽萍租用红崖峡谷部分场地经营滑道项目，现该项目现已由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经营管理。青龙山庄风景区在财险灵石营销部处投有风景名胜责任保险一份，载明被保险人为灵石县青龙山庄自然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人民币1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09月19日至2018年09月18日止。2018年9月8日上午11时左右，成彩兰和朋友刘永山一起到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处旅游，进入旅游场所后根据工作人员的推荐，成彩兰玩耍了彩虹旱地滑道，不幸成彩兰滑出去之后落到气垫外面受伤，随即被送到灵石县人民医院进行紧急治疗。由于伤情比较严重，当日成彩兰立即被转入山西大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在山西大医院检查后因伤情严重被建议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2018年9月9日在该院办理了入院手续，成彩兰在该院住院治疗了68天（从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11月16日），共计花费人民币441232.1元，成彩兰被该院诊断为:“颈椎骨折脱位伴截瘫”。2018年11月16日，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出院后转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共计住院治疗90天(从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2月14日）,住院花费共计227539.36元。2019年2月14日，成彩兰被送往北京博爱医院进行住院治疗102天（从2019年2月14日至同年5月27日),产生医疗花费267672.97元。以上住院医药花费共计936444.43元。另外,成彩兰主张:1.营养费17100元(60元/天×285天);2.护理费83455.4元，住院期间已经支付护工护理费67340元，博爱医院成彩兰女儿陈文潇护理费16115.4元(127.9元/天×126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0元(100元/天×285天);4.伤残赔偿金620700元(31035/年×20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19790元（陈泽林2002年2月20日出生现年16周岁，计算2年，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9895元/年×2年);7.住宿费71120元;8.交通费8123元;9.物品费用68元;10.护理费2016000元（280元/天×20年);11.鉴定费3500元。青龙山庄风景区给成彩兰垫付医药费人民币41万元;赵丽萍给成彩兰垫付医药费人民币58881.4元，其中1万元医疗费票据在成彩兰手中。另查明，2019年3月22日，成彩兰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中心于同年5月27日作出晋光司鉴(2019）临鉴字第ZF19009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1.成彩兰的损伤程度达一级伤残;2.成彩兰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自2018年9月8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2019年05月26日),共计261天;3.成彩兰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成彩兰已经支付鉴定费用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成彩兰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首先，对于成彩兰受伤应当由谁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的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的工作人员未尽到审慎监管义务导致成彩兰甩出滑道垫子外，致使成彩兰颈椎骨折脱位伴截瘫，故对于成彩兰受伤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有着不可推卸责任,并且主观上存在过错，审理中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财险灵石营销部、孔繁栋、赵丽萍均未能举证证明成彩兰受伤系其自身操作不当或者故意、重大过失导致以减轻或者免除责任，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不可抗力和意外事件的免责事由，故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财险灵石营销部、孔繁栋、赵丽萍应对成彩兰的损害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孔繁栋与赵丽萍是否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青龙山庄风景区与孔繁栋、赵丽萍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旅游经营者准许他人挂靠其名下从事旅游业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再次，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成彩兰损失进行理赔?青龙山庄风景区在财险灵石营销部处投保风景名胜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孔繁栋、赵丽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首先由财险灵石营销部在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00000元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孔繁栋、赵丽萍进行赔偿。最后，关于成彩兰主张的各项赔偿。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035元/年,2018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46693元/年，根据本案具体案情，该院核定成彩兰的损失为:1.医疗费人民币936444.43元;2.营养费7830元(30元/天×26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0元(100元/天×261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住宿费71120元;6.交通费8123元;7.物品费用68元;8.鉴定费3500元;9.伤残赔偿金620700元（31035元/年×20年×100%）;10.被抚养人生活费31035元（31035元/年×÷被抚养人承担抚养义务人数2人×100%）;11.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6777元（46693元÷365天×261天×2人);以上共计1821697.43元。上述费用，由财险灵石营销部赔偿成彩兰人民币100000元，孔繁栋、赵丽萍赔偿人民币1301697.43元（剔除青龙山庄风景区垫付的410000元，赵丽萍垫付10000元）;12.后期护理费1867720元(46693元/年×20年×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受害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确定二十年较长护理期充分保障受害人的权利，避免双方因护理问题再次起诉，有利解决纠纷。但对后期护理费的给付不实行一次性给付，而是每五年给付一次，分四期给付。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灵石营销服务部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成彩兰损失人民币100000元；（二）孔繁栋、赵丽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成彩兰医疗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301697.43元;（三）向成彩兰支付后期护理费1867720元(2019年05月27日支付466930元;2024年05月27日支付466930元;2029年05月27日支付466930元;2034年05月27日支付466930元)；（四）灵石县青龙山庄自然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山西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成彩兰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于成彩兰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否考虑其自身有无过错；2.原审确定的赔偿责任主体是否正确；3.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4.护理费原审处理是否正确；5.保险公司承担的赔付金额是否正确；6.原审支持成彩兰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二审中，孔繁栋、赵丽萍当庭放弃对于责任承担主体方面的上诉请求。针对其余争议焦点，孔繁栋、赵丽萍提供证人证言：导游朱卫龙的询问笔录、当天上班的工作人员崔晓泰的证人证言；提供照片（旱地滑雪安全注意事项），证明当时在项目的醒目位置竖立警示牌，注意事项第五项特别提示是40岁以上成人3岁以下儿童禁止玩飞跃项目，否则后果自负；提供一份案例，证明保险公司理赔时适用的责任限额。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成彩兰的质证意见为：朱卫龙、崔晓泰的证言，证人未出庭，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里面陈述的内容与实际不符，成彩兰选择该项目是导游推荐，不存在任何人劝阻、告知该项目不能玩耍，从形式和内容，我们都不予认可。三张照片，该证据我们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原审中并未提供该类证据，也不是另一上诉人辩解不清楚，一审提供的照片没有今天照片内容，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与一审不符。民事判决书，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不是新证据，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我们不予认可。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的质证意见为：全部认可。财险灵石营销部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不是最高院典型案例，不能作为本案依据。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超限额赔偿严重违反约定内容。而且上诉人提供的判决中并没有超过限额。本院另对孔繁栋、赵丽萍一审垫付费用进行了质证。该笔费用应为58535.8元（其中处方与药店收据重复1330元）。二审中，孔繁栋、赵丽萍对成彩兰现状提出质疑，经本院核实，其尚在世。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成彩兰受伤各方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的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准许他人挂靠其名下从事旅游业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孔繁栋、赵丽萍在组织游客进行游乐项目时，应当考虑到每位游客各自的年龄、身体状况以及个体差异等因素，向游客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采取合理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发生。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孔繁栋、赵丽萍未举证证明其对成彩兰受伤不负有责任，且成彩兰玩耍旱地滑道时，在没有违反安全规定的情况下受伤，故应认定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孔繁栋、赵丽萍在成彩兰玩耍旱地滑道时未采取合理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发生，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孔繁栋、赵丽萍对此负有主要过错。孔繁栋、赵丽萍是旱地滑道项目的实际经营人，原审确定由孔繁栋、赵丽萍承担赔偿责任，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各方当事人对于事发地点售票厅窗口外墙壁处张贴黄色警示标志无异议，该警示标语载明游戏禁玩人群，虽然本案中无得力证据证明景区对于成彩兰进行了提示，但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成彩兰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维护自身安全上也负有观察、注意、自我保护的自警义务，应当对自身的年龄、身体状况和运动能力具有准确的认知，对自己是否适合玩耍旱地滑道具有合理的预判。审理中已查明，成彩兰在事发时已经52岁，但仍然选择了玩耍旱地滑道中风险等级最高的、最刺激的种类，造成了其自身受伤的后果，应当认定成彩兰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合理注意义务，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中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孔繁栋、赵丽萍应在成彩兰合理损失总额的8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扣除其已经垫付的费用；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对孔繁栋、赵丽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剩余20%由成彩兰自负。再次，关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问题。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每人限额为10万元，本案中成彩兰一人受伤，孔繁栋、赵丽萍要求按照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万元赔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成彩兰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规定，旅游者提起违约之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变更为侵权之诉；旅游者仍坚持提起违约之诉的，对于其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成彩兰选择违约之诉，对其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应在其损失总额中扣除。（二）护理人员人数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并无医疗机构及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一审支持2人护理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三）对于成彩兰其余损失，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合理的认定，虽然成彩兰、孔繁栋、赵丽萍均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反驳，本院对其关于费用方面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护理费可否分期支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一次性支付确有困难的，可以分期支付，但应当提供担保。本案中，侵权人未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即判令侵权人分期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成彩兰合理损失为原审认定之3689417.43元－933860元（1人护理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48535.8元孔繁栋垫付费用（本为58535.8元，10000元已在成彩兰起诉总额中）＝2754093.23元。该费用的80%由孔繁栋、赵丽萍负担，即2203274.58元，因景区投保风景名胜区责任险，其中10万元由保险公司支付，剩余2103274.58元减去垫付费用58535.8元，即2044738.78元，减去青龙山庄风景区垫付费用410000元即1634738.78元由孔繁栋、赵丽萍承担；青龙山庄风景区、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对于孔繁栋、赵丽萍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青龙山庄风景区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其在剩余1534738.7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无据部分，不予考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灵石营销服务部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成彩兰损失人民币100000元”的内容；二、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孔繁栋、赵丽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成彩兰医疗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301697.43元;向成彩兰支付后期护理费1867720元(2019年05月27日支付466930元;2024年05月27日支付466930元;2029年05月27日支付466930元;2034年05月27日支付466930元)；灵石县青龙山庄自然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山西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成彩兰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三、孔繁栋、赵丽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成彩兰医疗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634738.78元；四、山西红崖峡谷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灵石县青龙山庄自然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在1534738.7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成彩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82元，由孔繁栋、赵丽萍负担24900元，其余12482元，由成彩兰自负；二审案件受理费42589元，由上诉人成彩兰负担30000元，由上诉人孔繁栋、赵丽萍负担125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审判员 段 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翟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