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终2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勤，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卫，江苏谭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平，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玺光，男，住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红松园26号。法定代表人：梁园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爱军，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法定代表人：梅占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尚科，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营口北海新区滨海路以东大清河南直流桥北路东。法定代表人：于建华，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峰，盖州市卫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顺勤、郭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盖州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顺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卫、上诉人郭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玺光、被上诉人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爱军、被上诉人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尚科、被上诉人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顺勤上诉请求：1、撤销辽088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三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建平支付延期支付的利息、被上诉人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键公司)及被上诉人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皖力公司)对郭建平未支付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上诉人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海管委会）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郭建平应承担未按时支付劳动报酬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为郭建平聘请的员工，郭建平应按月足额支付相应的工资，上诉人诉请的工资发生在2010年7月至2012年年底，至今未能支付，上诉人诉请延期支付的利息，完全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第二，被上诉人百键公司及被上诉人皖力公司应对郭建平应付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百键公司及皖力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劳动合同法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中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上述相关法律规范明确规定违法分包、转包人承担的是用工主体资格的连带责任，即应对未支付工资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大量的司法案例佐证已经形成了司法共识，一审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百键公司及被上诉人皖力公司均是违法进行工程分包，因此，两被上诉均应对未支付工资总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认定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是对相关法律规范的曲解，其法律后果是百键公司及皖力公司不需要为违法分包承担责任，工人工资也根本得不到保障，显然违背了法律的本意。第三，被上诉人北海管委会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发包人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这里的实际施工人应作广义的理解，还应包括实际施工人雇佣人员、其他工程款债权人等，这已经成为司法常识，而且也并没有加重本案被上诉人北海管委会的实际债务的承担，一审法院将实际施工人仅作字面的理解，显然违背了法律的本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显然错误，应予以改判。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答辩人依法登记并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而不是郭建平，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是依法取得劳务作业资质的公司。根据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承担施工总承包的企业可以对所承接的工程全部自行施工，也可以将非主体工程或者劳务作业分包给具有相应专业承包资质或者劳务分包资质的其他建筑企业。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我公司不应承担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同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与我方无关。是刘顺勤与郭建平之间的纠纷。郭建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原审期间，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劳动仲裁前置被劳动部门认定超过申请时效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如果对劳动仲裁结果不服，可就劳动仲裁结果申请撤销。而人民法院在劳动仲裁结果生效后，无权对劳动部们己经做出结论的劳动争议重新作出不同的结论。2、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己经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根本没有审理，就草率作出判决，显然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误判。原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拖欠工资单，上诉人明确该工资单不是上诉人提供，对于该工资单出自何人之手，上诉人不清楚，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上诉人在该单上签署意见“不属于农民工系列”明确，该工资单上的人员不是上诉人雇佣的农民工。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工资单出自上述人之手，导致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顺勤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一致。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认可郭建平的上诉意见，并且从上诉状中可以看出，刘顺勤并非本工程的工人，双方之间的欠款与我公司无关。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安徽皖力答辩意见一致。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与我方无关。是刘顺勤与郭建平之间的纠纷。刘顺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资15万元及延期支付的利息5.4万元（从2013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营口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将北海回迁楼工程发包给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后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同时，郭建平与江苏镇润建工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一份，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承包了C区14-17号楼工程。2010年8月18日，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镇润建工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将C区14、15、16、17号楼的结构、初装修、水电制作、安装等的建设工程分包与镇润建工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有限公司。郭建平以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北京百键建设有限公司盖州分公司、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被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辽08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郭建平工程款1682472.57元；二、被告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欠付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工程欠款对原告郭建平承担连带责任；三、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工程欠款对原告郭建平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郭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郭建平不服上诉至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1月28日做出（2018）辽08民终34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11日，北海回迁楼14-17#楼郭建平拖欠工人工资，载明：“郭建平欠款刘顺勤C区14-17#楼150000元，证明以上名单不属于农民工系列”。下方由郭建平签字，上方有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群众工作办公室印章，原件在北海管委会群众工作办公室。2018年2月14日，北海回迁楼14-17#楼郭建平欠款，载明：“欠款刘顺勤C区14-17#管理人员150000元，证明以上名单不属于农民工工资系列”。下方由郭建平签字，上方有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群众工作办公室印章，原件在北海管委会群众工作办公室。另查，2017年10月24日，刘顺勤出具结算清单复印件，载明：“此有刘顺勤在盖州市北海新区回迁楼项目工资款，全部结清。同意，刘顺勤”。同日，刘顺勤出具收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收到人民币拾伍万元整。刘顺勤，2017年10月24日。农业银行6228××××××××，电话：189××××1258，身份证：3210281965××××××××”。再查，2019年1月17日，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人刘顺勤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作出盖劳人仲不字（2019）第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从2018年2月11日、14日的北海回迁楼14-17#楼郭建平拖欠工人工资及郭建平欠款清单显示，郭建平欠刘顺勤150000元属实，虽然郭建平出具结算清单及收条，但结算清单及收条时间在欠款清单之前，且从收条内容来看，有刘顺勤的农业银行卡号，郭建平称其已和刘顺勤结清，但并未向本院提交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由此可见，郭建平并未实际履行给付刘顺勤150000元的义务，故对刘顺勤要求郭建平给付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自身没有施工资质且明知郭建平没有施工资质并擅自违法分包，故应当在其欠付郭建平工程款1682472.5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明知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并擅自违法分包，故应当在其欠付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刘顺勤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刘顺勤要求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刘顺勤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郭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顺勤欠款150000元；二、被告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郭建平工程款1682472.57元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欠款对原告刘顺勤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欠款对原告刘顺勤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刘顺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郭建平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资质证书；2.工程承包合同（我方与镇润建工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有限公司）；3.镇润公司的资质证书；4.协议书；5结案通知书。证明我公司的承包不是非法承包，且我公司与郭建平之间的工程款项已全部结清。刘顺勤的质证意见为，关于涉案工程，在（2018）辽08民终3447号判决中已经确定了违法分包的事实。工程款是否结清我们不清楚，但是不影响我方主张权利。郭顺平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法院判决的部分工程款已结清，但全部工程款并未结清。我方已就此提出抗诉。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及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经质证认为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所举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工资单是否具有真实性；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郭建平是否应支付延期利息；4、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及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5、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是否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工资单是否是真实的。本案作为定案依据的工资单是上诉人刘顺勤等工人上访时，政府信访办及派出所要求上诉人郭建平确认上访人员是否是其雇用的工人及拖欠的工资数额，上诉人郭建平在北海回迁楼14-17#楼郭建平欠款单上注明“以上名单不属于农民工系列”并签有自已的名字“郭建平”，上诉人郭建平在欠款单上的注明及签名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郭建平提出的工资单不具有真实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郭建平在欠款单上签名确认的时间为2018年2月份，上诉人郭建平的签名确认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2月份起算。因此，上诉人郭建平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建平是否应支付延期利息。因刘顺勤与郭建平并未约定工资何时给付，亦没有约定延期给付是否承担利息损失。因此，上诉人刘顺勤要求郭建平给付延期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及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上诉人刘顺勤提出的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及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应对郭建平欠其工资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因上诉人刘顺勤不属于农民工，因此，上诉人刘顺勤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是否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刘顺勤既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主张的也不是欠付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刘顺勤提出的营口北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郭建平欠其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顺勤、郭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顺勤交纳的二审案件审理费10元，由刘顺勤负担；郭建平交纳的二审案件审理费10元，由郭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杨 健审判员  姚 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孙健华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