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言喜，男，195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堂（系孙言喜之子），住青岛市四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寿殿，男，195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系陈寿殿之子），住址同上。上诉人孙言喜因与被上诉人陈寿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言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陈寿殿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寿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孙言喜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主要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但该规定存在问题，并非立法者本意，故最高人民法院在《民事审判指导和参考》总第37集发布指导性案例，在《人民司法》2014年第12期发布典型案例，对均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处理进行了审判指导，其主要意见是对于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必须做出限缩性解释，其适用范围仅限于机动车与行人相撞、部分未投保机动车之间相撞，不能扩大适用于均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相撞的情形。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陈寿殿受伤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陈寿殿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立即报警，在事故发生后急救人员到场后明确表示自己没事、不需要到医院，后先行离开事故现场，离开时没有受伤态势，仍以很快的速度驾驶三轮汽车，其事发后很长时间才去医院，期间可能发生其他致伤原因，无证据证明其受伤与案涉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陈寿殿应该系酒后驾车。孙言喜闻到陈寿殿身上有酒味，陈寿殿是在回家过了一段时间，待酒醒后方报警，其病历中记载其饮酒20余年，1日约1两白酒。事发当天天气晴朗，事发道路平坦顺直车辆稀少，神志清醒人员正常驾驶不可能碰撞到前面的车辆，所以可推定陈寿殿是饮酒后或服用违禁药物导致神志不清驾驶所致。3.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没有立即报案，路过的济南市天桥区意福苑小区孙苑（女）打110报案后又通知110双方私了。说明双方已于事故现场进行了和解，互不承担民事责任。4.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三条规定，对需要进行检验、鉴定的，应当在检验、鉴定结果确定之日起5日内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而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作出时间超出了鉴定结果确定之日起5日的时间，其作出程序不合法，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请求依法重新认定事故责任。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审判长未宣布审判人员、书记员名单，告知当事人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询问当事人是否提出回避申请等，而是直接进入了法庭调查程序，之后也没有辩论程序和最后陈述程序。审判长未归纳本案的审理焦点，孙言喜未提交撤回反诉申请书，撤回反诉并无其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四、陈寿殿诉前鉴定费2080元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鉴定费应当由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承担，而不是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与陈寿殿自行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有很大出入，护理期改变很大，说明其诉前鉴定缺乏客观性，不能排除陈寿殿与其所选用的鉴定机构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的可能。五、一审对医疗费计算有误。1.陈寿殿在威海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应由其本人承担。对于陈寿殿的伤情，乳山医院完全有能力医治，在没有该院转院通知的情况下，陈寿殿擅自到威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且该院的诊断结果与乳山医院一致，该行为属于重复医疗、过度医疗，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陈寿殿在威海中心医院的医疗费应由其本人承担。2.根据陈寿殿提交的证据，乳山医院医疗费为6028.73元，威海中心医院的费用为19880.65元，合计25909.38元，而一审认定为31768.13元有误。陈寿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寿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言喜赔偿医疗费31768.13元，残疾赔偿金27704.9元，误工费30554元，护理费65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司法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55元，分责后共计83869.8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31日13时许，陈寿殿驾驶无牌福田五星牌正三轮摩托车，沿省道206由南向北行驶至63KM+600M乳山市徐家镇杨家屯村南时，与孙言喜驾驶的鲁Ｋ×××××号五征牌三轮汽车碰撞，福田五星牌正三轮摩托车倒地，致陈寿殿伤、两车损的交通事故。经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寿殿负事故主要责任，孙言喜负事故次要责任。陈寿殿伤后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8日在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其伤情经诊断为“脑挫裂伤、右侧硬膜下血肿、左侧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头皮擦伤”。于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27日在威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9天。治疗期间，共花费住院费25909.38元，门诊费5858.75元，交通费55元。陈寿殿诉前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5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寿殿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寿殿外伤后需1人护理2个月（含住院期间），误工时间为6个月（含住院期间）。陈寿殿为此花费鉴定费2080元。经质证，孙言喜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8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寿殿所受伤符合十级伤残；2.陈寿殿建议其误工时间为6个月（含住院期间），护理时间为1个月（含住院时间）。孙言喜为此支付鉴定费2080元。陈寿殿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子陈文龙护理，陈文龙的经常居住地为威海市临港区正气路-100-12号-408号。陈寿殿为证实误工费，提交摊位费收据一宗，经质证，孙言喜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误工费。一审诉讼过程中，孙言喜提出反诉，要求陈寿殿支付其救护车费50元。后陈寿殿同意支付该款项，孙言喜撤回反诉。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97元。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被保险的机动车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言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综合案情，应以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孙言喜驾驶的鲁Ｋ×××××号五征牌三轮汽车属于机动车，且未投保交强险，孙言喜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对陈寿殿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数额以法庭查明的为准。孙言喜辩称因双方均未投保交强险故应当免除其交强险范围内全额赔偿的责任，由其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付，但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对双方均为机动车且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予以排除，若孙言喜方产生实际损失，亦可要求陈寿殿对交强险范围内的责任全额赔偿，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孙言喜的上述辩解，理由不当，不予采纳。陈寿殿主张医疗费，并有门诊病历、住院病历、门诊收费单据、住院收费单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陈寿殿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有住院病历予以证实，予以确认。陈寿殿主张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并提交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孙言喜有异议，应以一审法院委托的山东永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准。残疾赔偿金根据陈寿殿户口性质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误工费，陈寿殿虽提交摊位费收据，但该收据部分存在客户名称改动，部分未加盖印章，陈寿殿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寿殿主张，误工费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护理费根据护理人经常居住地性质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陈寿殿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元。陈寿殿主张鉴定费，并提交鉴定费单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陈寿殿主张交通费，并提交交通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据此，陈寿殿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0000元+（31768.13元-10000元）×30%=16530.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6天×30%=780元。3.残疾赔偿金：16297元／年×17年×10%=27704.9元。4.误工费：16297元／年÷12个月×6个月=8148.5元。5.护理费：39549元／年÷12个月×1个月=3295.7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7.司法鉴定费：2080元×30%=624元。8.交通费：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言喜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寿殿陈寿殿医疗费10000元；二、孙言喜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寿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孙言喜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寿殿残疾赔偿金27704.9元；四、孙言喜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寿殿误工费8148.5元；五、孙言喜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寿殿护理费3295.75元；六、孙言喜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寿殿交通费55元；七、孙言喜赔偿陈寿殿医疗费6530.44元；八、孙言喜赔偿陈寿殿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上述一至六项共计50204.15元，七至八项共计7310.44元，扣除陈寿殿应赔偿孙言喜的救护车费50元，剩余57464.59元，限孙言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九、驳回陈寿殿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元，由陈寿殿负担299元，由孙言喜负担674元。诉前鉴定费2080元，由陈寿殿负担1456元，由孙言喜负担624元。诉讼中鉴定费2080元，由陈寿殿负担273元，由孙言喜负担180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孙言喜主张案涉鉴定意见依据不足，鉴定时未对陈寿殿的伤情重新拍片。陈寿殿主张其转至威海中心医院治疗系因该院距离其子住处较近，便于照顾，且该院医疗条件好于乳山市人民医院，此前陈寿殿在乳山市人民医院尚未治疗终结，伤情未治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经查，本案一审系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用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和证人、送达诉讼文书、审理案件，但应当保障当事人陈述意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七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可以简便方式进行审理前的准备。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于一审开庭时已告知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且根据一审开庭笔录，双方于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均认可已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权利义务告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经审判员询问后，双方均表示对审判员及书记员不申请回避；第二次庭审中，法庭调查结束后，双方进行了法庭辩论及最后陈述意见。另，孙言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一审诉讼中申请撤回孙言喜反诉主张，该行为在其委托代理权限内，撤回反诉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孙言喜承担。综上，孙言喜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第一，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进行确认，并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了分析，据此认定陈寿殿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言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孙言喜主张该认定书的作出已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期限要求，但该规定系对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行使职权的管理性规定，其并不导致交通事故认定书必然无效。孙言喜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一审确认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孙言喜主张陈寿殿酒后驾车，仅系其主观推断，并无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不予认定。第二，关于陈寿殿的伤情是否系案涉交通事故所致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陈寿殿于2018年10月31日与孙言喜发生交通事故，致其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侧翻、陈寿殿倒地。事发当日，陈寿殿即入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挫裂伤、双侧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头皮擦伤等。孙言喜虽不认可陈寿殿伤情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但未能举证证实陈寿殿之伤系自伤、他伤或伪诈伤等情形，其理由均系主观推断，无法证实其主张。一审认定陈寿殿之伤情系案涉交通事故所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言喜主张双方已于事故现场进行和解，然事发当时双方当事人对于具体损失情况尚不明确，且未有证据证实双方就责任承担问题进行了协商并达成和解意见，故仅以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案外人报警经过的记载，并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和解的事实。陈寿殿要求孙言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第三，关于孙言喜应否承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孙言喜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一审判令孙言喜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作出。孙言喜以双方均未投保交强险为由主张其不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寿殿的医疗费认定问题。根据乳山市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建议陈寿殿继续住院治疗，陈寿殿于该院出院时，其治疗尚未终结，并于当日转至威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对于转院原因，陈寿殿已作出合理解释，且根据现有证据，其此时确需继续住院治疗。孙言喜虽不予认可，但并无证据证实陈寿殿转至威海市中心医院存在不合理或者不必要的治疗行为或增加了其赔偿数额的事实。另，《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已经废止，孙言喜以该办法为依据主张不承担陈寿殿在威海市中心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理由不当。根据陈寿殿提交的医疗费收费票据，其门诊、住院共计支出医疗费31768.13元，一审对此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对陈寿殿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寿殿的诉前鉴定费承担问题。陈寿殿诉前鉴定支出鉴定费2080元，该费用系为厘清其损失所支出，对于其合理部分，依法应当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对该费用的分担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鉴定意见应否采信的问题。一审诉讼中，孙言喜对陈寿殿诉前自行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针对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孙言喜未有异议。根据该鉴定意见书，陈寿殿于2019年7月30日进行了MRI检查。现孙言喜于二审中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者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并作为定案依据，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言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孙言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