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600051986594W，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市府东街岸上人家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李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黎明，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苏红，女，1975年4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叶黎明、彭苏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子旺，宿迁市宿城区创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山，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方金玉货运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111MA1NY96N6N，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浦口大道8号万汇城（北区）06幢2单元1111室。经营者：方金玉，女，1980年1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张学山、南京市浦口区方金玉货运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宿迁市宿城区南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坤，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EJ010B，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61号27层自编03、04、05、06单元。负责人：刘楚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科，男，1991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黎明、彭苏红、张学山、南京市浦口区方金玉货运部（以下简称方金玉货运部）、陈坤、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公司）、朱建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依法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保险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查清事实后改判。1．被保险车辆苏Ａ×××××号车辆存在以下法定或约定的免赔情形，故大地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1）涉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3日，被保险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3月，故被保险车辆行驶证在事故发生时未经年检。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条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投保人陈坤于2018年3月20日在大地保险公司处购买保险时提供的苏Ａ×××××号车辆购买发票显示车辆购买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车辆合格证显示车辆制造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但事故发生后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初登日期为2012年3月6日，故陈坤涉嫌提供虚假承保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3）被保险车辆的货箱进行了加高改装。苏Ａ×××××号车辆在车管部门上牌时，车管部门在车辆驾驶室左侧喷涂栏板高980㎜字样，但事故发生后经大地保险公司测量车辆栏板高为1500㎜，栏板加高约500㎜，且有明显的改装痕迹。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涉案保险合同车辆信息与事故车辆信息不一致，直接影响大地保险公司责任的承担。2018年3月20日，陈坤以2018年3月19日开出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代码113001620016、发票号码092××××9111）和吉林省长春市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调查编号YK3642500285381的解放牌自卸货车合格证向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投保险种为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因当时车辆尚未上牌登记，大地保险公司按照惯例以“晋F新XXXX”的车辆信息出具保单，其中“晋”是山西的简称，“F”是朔州市的机动车号码的英文序号，“新”表示投保车辆为新车，“XXXX”是参保车辆的流水序号。大地保险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到江苏省南京市车辆管理所调取事故车辆档案时，却发现事故车辆与投保车辆的信息完全不同：（1）投保车辆是新车，事故车辆是投入使用七年的旧车；（2）投保车辆的购买人是陈坤，事故车辆是通过二手车市场买卖登记到方金玉货运部；（3）两辆车都有着完全不同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机动车合格证。据此，大地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案中，受害人系农村户口，叶黎明、彭苏红虽提供仰化镇医院出具的证明，但仰化镇医院所在地也为农村，且其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扣发工资证明等相关证据，导致无法查证受害人真实的工作情况。三、大地保险公司已解除涉案保险合同。1．大地保险公司在核实陈坤投保的发票信息时发现该份发票系伪造形成，结合车管所的车辆档案信息，大地保险公司认为陈坤在办理事故车辆保险过程中，隐瞒车辆信息，提供不符合车辆实际情况的发票和合格证，已违反保险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鉴于陈坤与保险车辆不具有法律上的保险利益，故大地保险公司决定解除与陈坤之间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并对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大地保险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通过EMS方式寄出《解除保险合同函》，因陈坤不配合未能顺利送达。后大地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向陈坤寄送该份函件，查明的信息显示陈坤已经签收该函件。综上，本案保险合同因陈坤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而被大地保险公司依法予以解除，故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对大地保险公司的起诉。被上诉人叶黎明、彭苏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大地保险公司以投保车辆未年检为由引用商业险免责条款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投保车辆按规定参加年检且系正常运营车辆，大地保险公司应按约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陈坤在大地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大地保险公司签发保险合同后，该保险合同即成立且生效，车辆的身份证系车架号和发动机号，而并非车牌照，大地保险公司已同意承保该特定保险标的物，故其不能违背诚信原则与公平原则而拒绝赔付。其次，本案并不符合大地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险免赔情形，即发生事故时，驾驶证号牌被注销，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该免责条款投保时未尽警示说明义务，系单方制作并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免除大地保险公司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系无效条款。再次，原审中大地保险公司对车辆检验信息无异议，且同意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对其事实上的自认和处分权的行使，二审中不得再行反悔。二、大地保险公司以陈坤投保时提供虚假承保资料为由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陈坤投保时已向大地保险公司提供承保车辆的真实信息，该车辆身份信息、车架号、发动车号均一致，大地保险公司同意承保该车辆，并收取保险费、出具保险单，未告知免赔事项，故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承担。其次，大地保险公司怀疑陈坤投保时提供虚假承保资料，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大地保险公司主张的情形，也不影响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未增加保险公司的风险，也不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三、大地保险公司以车辆货箱改装为由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大地保险公司主张车辆货箱改装并非事实。交警部门现场勘查确定事故形成原因为朱建科未减速慢行，进入路口未停车瞭望，未让右方来车先行，以及张学山未降低行驶速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没有交通警察指挥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多因一果共同造成该起事故发生，并非是大地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原因。其次，该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大地保险公司未尽到警示说明义务，原审中大地保险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且同意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对其事实上的自认和处分权的行使，二审中不得再行反悔。四、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本案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事故车辆同乘人员系同事，均系仰化镇医院护士，有稳定工资收入，且在城镇居住生活。实践中，凡生活、居住、学习、经商等在城镇，收入稳定达到城镇居民收入标准，结合同一起事故中赔偿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失地农民、进城务工农民等均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张学山、方金玉货运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大地保险公司主张讼争车辆事发时未参加年检，与事实不符。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3日23时，该车辆于2012年登记上牌，并于2018年3月26日正常年检，且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3月31日止。原审中大地保险公司参加诉讼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二、被保险人陈坤于2018年3月20日提供车辆行驶证及其本人身份证为苏Ａ×××××号车辆投保商业三责险，已缴纳保费并领取保险单，而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故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所称发票及新牌号与陈坤无关，其最大嫌疑是大地保险公司原因所致。首先，保监会关于保费的厘定原则为新车保费用基准保费，而讼争车辆在事故前未发生其他保险事故，理应在保费政策中享受下浮的规定，而以新车名义投保明显对大地保险公司有利而对投保人不利。其次，事故发生日距保险单到期日仅差十六天，如不发生该起事故，大地保险公司可将该保险费作为纯利润纳入会计核算中，但事故发生后大地保险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推诿，拒不履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损害了被保险人及死者家属的正当利益。三、大地保险公司以陈坤提供虚假承保材料为由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代理人接受保险人的委托，其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陈坤于投保日前向保险代理人潘某提供投保所需的车辆行驶证及其本人身份证，即办理承保手续并出具正式保单。大地保险公司称陈坤提供虚假承保材料，与事实严重不符，反映其捏造事实以达到拒绝赔付的目的。四、大地保险公司以陈坤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大地保险公司在投保过程中未对陈坤作出任何提示说明，也未进行任何询问，其以号牌有别主张解除保险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实务中，车辆过户后号码变更，保险未作批改，其权利义务相同，有相应法律依据。在本起事故中，车架号、发动机号已在保单中确认，大地保险公司理应对车架号所包含的信息有专业认知，故其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陈坤、朱建科、北部湾保险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叶黎明、彭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学山、方金玉货运部、陈坤、北部湾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叶黎明、彭苏红1052870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学山、方金玉货运部、陈坤、北部湾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23时40分许，在宿迁市宿城区洋北镇疏港大道与港城路交叉路口处，朱建科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沿港城路由北向南行驶时，与沿疏港大道由西向东行驶张学山驾驶的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乘坐苏Ｃ×××××号小型轿车的叶某、葛某当场死亡，朱建科与张某受伤，两车受损。本起事故经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朱建科、张学山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叶某、葛某、张某无责任。张学山驾驶的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方金玉货运部，该车在北部湾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保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叶黎明、彭苏红系死者叶某的父母。张学山系车主方金玉货运部雇佣的驾驶员，陈坤系保单的被保险人。事故发生后，方金玉货运部向叶黎明、彭苏红垫付了36000元丧葬费。一审另查明，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2017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826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学山受方金玉货运部雇佣驾驶苏Ａ×××××号车辆与朱建科驾驶的苏Ｃ×××××号车辆相撞，致乘车人叶某当场死亡，张学山、朱建科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叶黎明、彭苏红作为叶某的近亲属依法有权就其合理损失要求赔偿。张学山驾驶的车辆在北部湾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关于赔偿责任应先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交强险外的赔偿责任，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承担50%赔偿责任，另50%责任由朱建科承担。商业险限额外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张学山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责任应由方金玉货运部承担，陈坤作为苏Ａ×××××号车辆的被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交通事故中尚有其他伤者，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预留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预留40000元，商业险限额不再预留。关于叶黎明、彭苏红在本起诉讼中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前死者叶某在宿迁市宿城区医院工作，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支持944000元（47200*20）；2．丧葬费，叶黎明、彭苏红主张3987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4．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036870元。因涉案事故有两名死者，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叶黎明、彭苏红35000元，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500000元，方金玉货运部应赔偿935元，朱建科应赔偿500935元。方金玉货运部在事故发生后已赔付叶黎明、彭苏红36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1461元，叶黎明、彭苏红应返还33604元，此款由大地保险公司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部湾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黎明、彭苏红35000元；二、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黎明、彭苏红466396元；三、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方金玉货运部33604元；四、朱建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黎明、彭苏红500935元；五、驳回叶黎明、彭苏红要求张学山、陈坤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22元，由方金玉货运部、朱建科各自负担1461元。二审中，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3月20日，投保人为陈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2．投保车辆的合格证一份；3．投保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以上证据1-3旨在证明陈坤投保时提供涉案车辆的投保信息虚假。4．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截屏信息打印件一份。旨在证明陈坤提供的发票虚假，故其提供的车辆投保信息虚假。5．2019年8月21日，大地保险公司向陈坤寄送解除保险合同函的特快专递寄件人联一份。旨在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已解除与陈坤之间的保险合同。6．邮政特快专递送达信息截屏打印件二页。旨在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向陈坤邮寄的函件因陈坤原因未能顺利送达，致该函件被退回。7．2019年8月21日，大地保险公司向陈坤作出的解除保险合同的函一份。旨在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基于陈坤的原因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由诉讼代理人杨斌代为寄送。8．邮政特快专递下单查询、运单截屏打印件各一页。旨在证明大地保险公司继续向陈坤寄送解除合同函件，且陈坤已收到该函件。9．事故车辆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一份；10．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五页；以上证据9-10均来源于南京市车辆管理所，旨在证明事故车辆与保险车辆登记信息不符，车主信息与投保人信息也不相符，进一步证明陈坤对事故车辆没有保险利益。11．事故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一份。旨在证明事故车辆的检验状况不明。12．2019年8月28日，大地保险公司向杨斌律师出具的委托书一份。旨在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委托其诉讼代理人杨斌代为向陈坤寄送解除合同函，进一步证明杨斌的寄送行为代表大地保险公司。13．事故车辆改装、加高照片六页。旨在证明事故车辆存在改装、加高行为。被上诉人叶黎明、彭苏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投保单能够证实车架号、发动机号均系该投保车辆，但对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并非陈坤本人所签。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投保人投保时并未提供该材料。证据4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6的真实性有异议，陈坤并未收到该函件。对证据7，因投保人不同意解除保险合同，本案也不存在大地保险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故大地保险公司的解除行为无效。证据8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对证据9-10的真实性不清楚，不予质证。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事故车辆正常参加年检。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存在法定解除的事由。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照片上无法判断是否为涉案投保车辆，也无法判断是否存在改装或加高情形，故无法达到大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学山、方金玉货运部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陈坤明确表示投保单并非其本人签字，投保单记载的车辆发动机号、车架号均与陈坤提供的车辆行驶证一致，有理由相信事故车辆就是大地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论合格证还是发票均加盖有大地保险公司印章，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该材料系陈坤投保时提供。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加盖其公章的发票系伪造形成。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陈坤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保险合同。对证据7，大地保险公司解除合同需具备法定事由，大地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故其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投保时陈坤已提供身份证及车辆行驶证，大地保险公司也已出具正式保单，至于号牌错误是大地保险公司管理不善所致，不应由陈坤承担责任，故大地保险公司无权解除保险合同。对证据8的质证意见同证据6一致。证据9虽系复印件，但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讼争车辆的真实发证日期、车辆的车架号及发动机号，与提供给大地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行驶证一致。证据10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只能客观反映事故车辆正常交易过户的过程。证据11与承保车辆行驶证记载一致，通过交管部门查询，该车辆年检时间截至2019年3月31日，而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3日，仍处于车辆年检有效期内，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清楚，由法院核实。针对证据13，大地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对车辆进行勘验，以确定车辆系其承保车辆，且对车辆高度进行测量，原审中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经认可讼争车辆在其公司投保的事实，与二审中的证明目的相矛盾。讼争车辆是否超高属于交管部门行政处罚的范围，并非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的理由。本起事故中，大地保险公司承保的商业险投保单并非陈坤本人签名确认，其对应的免责条款均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陈坤、北部湾保险公司、朱建科未予质证。被上诉人张学山、方金玉货运部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4．大地保险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一份。旨在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已为涉案车辆（车架号：LFNMVXPX2C1F04784，发动机号：51990527）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15．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一份。旨在证明涉案车辆转移登记的相关情况，与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车辆发票、新车登记证书完全不相符，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材料与车管部门登记信息一致。16．涉案车辆年检信息页一份、从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调取的苏Ａ×××××号车辆检验登记信息查询清单一份。旨在证明涉案车辆于2018年3月26日正常年检，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3月31日止。17．证人潘某在（2019）苏13民终3906号案件中的出庭证言。证人潘某作证称：“我认识陈坤，是做保险业务认识的。2018年3月份，陈坤从我手中买过保险，买的商业险，投保车辆是自卸车，车牌号记不清了。因为高风险车辆在宿迁不容易买到保险，主要是半挂牵引、十吨以上普货、搅拌车以及自卸车，就算能买，保费也非常昂贵，三万元左右一年。车主收入每年也就十万元左右，无法负担高额保费，所以就买外地的保险公司三责险。我是在网上帮陈坤找的保险公司，我和大地保险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其他的业务往来，之前也合作过，大地保险公司就同意承保涉案车辆，因为保费八千余元，车主都能够接受，就将款项支付到大地保险公司的指定账户。投保时需要陈坤提供身份证正反面、行驶证正副本，不需要其他信息，再付款就可以了。大地保险公司向我索要的材料也是这两样，就可以给我们出保单了，没有人让陈坤签名。保险单是邮寄到我这里，我再转交给陈坤，我是保险代理人。这份保险单就是我转交给陈坤的。当时没有注意到号牌号码与陈坤行驶证上号牌号码不一致。我们最关注车架号、发动机号、投保人、身份证号码，因为车辆经常过户号牌容易发生变化，所以不关注。保险公司理赔时也是核查车架号、发动机号，因为车架号和发动机号永远不可能和其他车辆重复，也不会发生变更，相当于车辆的身份证号码，是唯一的，而车牌是容易发生变化的。我提供陈坤的身份证、行驶证是通过微信发到大地保险公司，记录找不到了。汇款方式不一定，有时候会打到个人银行卡，有时候是微信转账。汇款记录不太好查，因为业务很多，一批的保单金额很多都是重合的。业务员很多，不止我一个，具体做多少单子记不清了。不是永远卖这种保险的，全国范围内更换保险公司。投保时我只提供身份证和行驶证，收到保单的邮件也仅仅是一份保单，并没有保险条款，就一张纸。投保时，我确定没向陈坤索要过发票或者机动车登记证书，只要身份证和行驶证就能出保险了。宿迁不投保的车辆去外地投保，外地保险公司有无区域限制不一定，每个省的政策不同。”旨在证明陈坤购买涉案商业险时向潘某提供身份证、车辆行驶证，并由其出具保险单。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张学山、方金玉货运部的证明目的。该份保险单载明的信息与涉案车辆信息明显不同，陈坤庭审中陈述已提供身份证及车辆行驶证，但与该保险单中号牌存在明显区别，陈坤当时未能及时提出异议，应视为其默认提供虚假信息。对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投保人并非涉案车辆的车主，与涉案车辆之间不具有保险利益。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7，证人潘某的证言表明陈坤因其在本地涉案车辆不能投保而到外省保险公司投保，在投保过程中没有提供真实的车辆信息。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仅提供陈坤的身份证和行驶证，没有尽到应有的识别义务，作为专业人员，其对涉案保险合同与投保车辆信息不同是明知的，进一步证明陈坤为了获得保险而提供虚假信息，故该保险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情形。被上诉人叶黎明、彭苏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发动机号、车架号均与车辆行驶证相互印证，且大地保险公司加盖有受理专用章，故该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均能证明系投保车辆。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事发时尚在检验期内。对证据17，证人证言与庭审情况相互印证，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投保情况，即投保时仅需要投保人身份证以及车辆行驶证，不需要其他材料，且收到的仅是投保单，没有保险条款。被上诉人陈坤、北部湾保险公司、朱建科未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证据2-4系复印件，且其他各方对真实性持有异议，大地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供本院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确认。鉴于陈坤对证据5、6、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否认收到该函件，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鉴于陈坤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以此证明大地保险公司系依法行使解除权。证据9-10系从南京车管部门调取，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亦无法达到大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大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针对讼争车辆的年检时间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加以认定。证据12委托书能够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委托其诉讼代理人杨斌向陈坤寄送函件，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证据13系复印件，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仅凭该组照片无法证明讼争车辆存在改装或加高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4-1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讼争车辆投保商业险、转移登记以及正常参加年检的事实。证据17系证人潘某另案中的出庭证言，因潘某系讼争车辆商业险的保险代理人，能够证明讼争车辆商业险的购买经过，故本院对其证言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大地保险公司应否对本案事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关于第1争议焦点。大地保险公司主张对本案事故免予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如下：一是投保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二是投保车辆违规加高改装；三是投保车辆与事故车辆信息不符；四是双方保险合同已经解除。针对上述理由，本院分述如下：1．关于投保车辆有无依规年检的问题。大地保险公司虽主张投保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但张学山、方金玉货运部二审中为反驳大地保险公司的主张，已提供南京车管部门出具的车辆检验登记信息，足以证明涉案车辆于2018年3月26日正常参加年检，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3月31日止，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3日，故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仍在年检有效期内。现大地保险公司以投保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为由主张免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投保车辆有无加高改装的问题。首先，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投保车辆违规加高改装，但张学山、方金玉货运部对此不予认可，仅凭大地保险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自摄照片，无法证明照片所摄系涉案车辆，亦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故大地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大地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负有明确说明义务。即使存在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大地保险公司仍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的充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鉴于大地保险公司未能尽到上述举证义务，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采纳。3．关于投保车辆信息是否相符的问题。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投保车辆与事故车辆信息不符，具体情形为：（1）保险单记载的车牌号码与事故车辆不一致；（2）投保人与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不符；（3）投保车辆与事故车辆的发票、合格证不一致。首先，关于车牌号码问题。虽然商业保险单上的车辆号牌与行驶证记载不同，但车牌号码并非识别机动车的唯一信息，鉴于投保车辆的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码等与事故车辆的信息一致，可以认定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的事实，故大地保险公司以此为由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保险利益问题。所有权并非认定保险利益的唯一标准，凡因财产发生风险事故而遭受经济损失或因财产安全而得到利益或预期利益者，均具有财产保险的保险利益。本案中，陈坤虽并非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其作为车辆的实际运营人，对涉案车辆营运中可能产生的经济利益或者可能造成的损失具有利害关系，故应认定其对涉案车辆具有保险利益。现大地保险公司以陈坤对涉案车辆缺乏保险利益为由拒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发票及合格证问题。大地保险公司主张陈坤投保时提供的机动车销售发票及合格证与事故车辆不符，并为此提供发票及合格证的复印件加以证明。鉴于大地保险公司既未能提供原件供本院核对，亦未能举证证明证据来源，且（2019）苏13民终3906号案件中证人潘某出庭证实投保时陈坤仅需要提供身份证及机动车行驶证，故大地保险公司以投保车辆信息不符为由拒赔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保险合同有无依法解除的问题。大地保险公司以陈坤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主张其已行使解除权，并为此提供解除保险合同函件及邮件送达记录加以证明。本院认为，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大地保险公司主张陈坤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具体表现在提供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发票和合格证，隐瞒车辆真实信息，但根据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的分析论证，大地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对发票和合格证在投保时曾纳入询问及核查范围，故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保险合同已依法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理由如下：首先，事故发生前死者叶某在宿迁市宿城区医院工作，对此原审中已提供宿迁市宿豫区仰化镇医院出具的证明以及工资结算明细表等加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针对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有充分事实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据此，大地保险公司针对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