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22民再4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晋，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祁明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三十头镇三元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100573XX。 法定代表人:冯士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德，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勇，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刘军因与被申诉人合肥祁明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祁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5220号民事判决书，向合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合检民（行）监【2019】34010000095号民事抗诉书，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抗8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尹立平、检察官助理程菊出庭。申诉人刘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晋、被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德及单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原审法院认定刘军欠祁明公司防火门款22万元的主要证据系刘军出具的欠条，但根据刘军向检察院提供的两张加盖祁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显示，刘军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2014年1月17日向祁明公司支付了20万元，且收款事由均载明滁州创业中苑木质门款，这与欠条上约定的欠款事由一致，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因刘军未能出庭应诉，上述证据祁明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交，原审人民法院也未将该款予以扣除，申诉人刘军提供的收条应当认定为新的证据，且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原审人民法院通过EMS邮寄方式送达诉讼材料，但原审卷宗中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作为案件当事人刘军是否收到该诉讼材料。综上，特提出抗诉。 申诉人刘军申诉称：申诉人刘军因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5220号民事判决书，现依法提出抗诉申请。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申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欠条系其变造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应以妨碍诉讼进行处罚。祁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系欠条一张，该欠条内容系刘军所写，但当时结算落款时间应为2013年1月13日，祁明公司提供的欠条日期明显改动过，申诉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申诉人已经向被申诉人支付20万元，该款应予以扣除。申诉人出具欠条后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2014年1月17日分两次共计向祁明公司支付20万元，有祁明公司出具的收条为证，由于一审时申诉人未到庭，未提供证据，致使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证据进而作出对申诉人不利的判决。三、一审程序有瑕疵，侵害了申诉人的诉讼权利。申诉人在合肥务工，手机常年开通，一审法院没有将案涉诉状及证据副本送达给申请人，侵犯了申诉人的合法权利，属于程序违法。 被申诉人祁明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没有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二、刘军早已被列为失信人，提起抗诉再审主要目的是拖延付款，恶意逃避债务，逃避刑事报案，进而逃避其刑事责任。刘军共欠祁明公司约有210万元（标的分别为53.5万元、22万元、47.6万元、52.4996万元），原判决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由于执行不到财产，刘军又不依法到肥东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申报财产情况，申诉人刘军阻碍执行、恶意逃避债务。祁明公司于2017年7月或8月向肥东县公安局报案称刘军涉嫌拒不执行裁判罪。三、刘军称其在合肥务工，没有收到诉讼材料，纯属虚假。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祁明公司多次电话通知刘军参加庭审，其均找借口不愿意参加，更谎称在外地，不配合法院送达。四、抗诉书中载明的2013年8月30日刘军向祁明公司支付的10万元，此款是在欠条之前的付款，与欠条无关。通过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第4页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滁州创业中苑项目合同签订日期是2013年3月，欠条出具日期不可能是2013年1月13日，欠条不可能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另从祁明公司提供的刘军防火门产品明细表可以看出，2013年8月30日刘军付的10万元，在出具欠条前已经扣除了。民事抗诉书提到的2014年1月17日出具的收据10万元，该收据与刘军于2014年1月13日通过徽商银行付给我司会计彭玉秀的10万元是同一笔款，我司提供的原始账本亦可以证明。且商事付款行为，基本上既有银行转账，又要开具票据，刘军想利用收据与转款重复扣除，达到自己逃避债务的目的。五、刘军提到的落款为2014年1月17日的收据10万元，实为2014年1月13日付款，是在欠条出具前的付款，已经扣除此10万元了，故出具22万元的欠条，且欠条上写按合同付款所欠，而滁州创业中苑项目合同价是84万元，合同约定应付进度货款50%，即应付42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万元（含落款为2014年1月17日的收据10万元），故打欠条22万元。综上，应驳回申诉人刘军的申诉请求。 祁明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刘军立即给付货款22万元，并自2014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时止；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审理查明后认定的事实：2013年，刘军在承接滁州创业中苑工程门窗安装工程时通过朋友介绍从祁明公司订购木质防火门，截止2014年1月13日，双方对账后，刘军向祁明公司出具欠条，内容载明今欠到祁明公司木质防火门货款（滁州创业中苑）计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祁明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于2015年12月22日提起诉讼。 本院原审认为：祁明公司与刘军之间的木质防火门买卖关系存在，有刘军出具给祁明公司的22万元欠条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刘军长期占用祁明公司资金，给祁明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理应承担相应责任，祁明公司要求刘军支付货款22万元，并自2014年1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该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刘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令刘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祁明公司货款22万元，并自2014年1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 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刘军从祁明公司购买木质防火门用于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2014年1月13日,刘军向祁明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祁明公司木质防火门货款(滁州创业中苑)按合同付款,欠计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刘军作为欠款人在欠条上签名确认。后刘军未支付下欠货款，祁明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起诉至本院。 在再审过程中，刘军向本院提供了两张由祁明公司出具的收据，其中，一张为2013年8月30日出具的收据，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刘军，金额为10万元，收款事由为滁州创业中苑项目木质门款，祁明公司在收据上签章确认；另一张为2014年1月17日出具的收据，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刘军，金额为10万元，收款事由为滁州创业中苑项目木质门款，祁明公司在收据上签章确认。 另查明：2013年3月,祁明公司与安徽省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部与祁明公司签订木质防火门供货及施工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将滁州市创业中苑二期19-28号楼工程项目中木质防火门施工安装分包给祁明公司,刘军作为祁明公司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确认。 以上事实,有刘军提供的收据,祁明公司提供的欠条及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陈述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刘军与祁明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祁明公司提供的欠条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欠条的出具人及载明的金额无异议，但对欠条的出具时间及出具后抵扣偿还金额有异议。结合抗诉意见及双方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的诉讼程序是否存在瑕疵，是否有程序违法的情形；2、涉案欠条出具的时间；3、欠条出具后，刘军支付的20万元是否应抵扣偿还欠款。 关于原审诉讼程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必须有送达回证，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收到日期，签名或者盖章，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在原审过程中，法院通过EMS邮寄的方式向刘军送达诉讼材料，但在原审卷宗中只有邮寄单却无送达回执信息，也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刘军已经收到了法院邮寄的诉讼材料，故原审程序违法,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已通过本案予以纠正。 关于欠条出具的时间问题。欠条载明的出具时间是2014年1月13日，其中2014年的“4”有涂改的痕迹，刘军称是2013年1月13日出具的欠条，是祁明公司后来涂改了时间。但欠条所涉及的滁州创业中苑项目是在2013年3月4月份，祁明公司与安徽省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且刘军作为祁明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按照交易习惯，只有在签订合同后，工程项目进行中或者项目完成后才存在货款结算的情况，且刘军也没有其它证据证明欠条出具的时间应为2013年，故涉案的22万元借条出具的时间应为2014年1月13日。 关于两张祁明公司出具给刘军的两张计20万元的收据能否抵扣货款问题。刘军提供的两张收据共计20万元，其中，一张入账时间是2013年8月30日，该时间在22万借条出具之前，且祁明公司的账本载明该10万元已予以抵扣，故不能作为涉案22万元欠条出具后的还款；另一张2014年1月17日的收据，入账时间虽然写的是2014年1月17日，但收据对应的转账应是刘军于2014年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祁明公司会计彭玉秀转账支付的10万元，该会计当日在公司账本上记载收刘军滁州创业中苑木质门款10万元，且在祁明公司制作的刘军防火门产品明细表上记载2014年1月13日付10万元,该款已进行了抵扣，只是后期为了双方会计记账的需要，又向刘军出具了公司的收据，故该10万元收据也不能作为借条出具后的还款予以抵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5220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鲁 青 人民陪审员  汤翠萍 人民陪审员  何佩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贺心培 书记员何蓉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八十四条送达诉讼文书必须有送达回证，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收到日期，签名或者盖章。 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的签收日期为送达日期。 第八十八条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 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 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