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阚利文，男，196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女，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系阚利文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雯，女，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露，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驹，男，197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阚利文因与被上诉人陆雯、原审被告姚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利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陆雯、姚驹共同偿还借款1000000元并给付相应利息（计息方式：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雯、姚驹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款是姚驹和陆雯共同所借，借条虽仅由姚驹签字，但款项实际由陆雯收取。陆雯与姚驹在借款后不久离婚，但夫妻感情不和，无过错方不可能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对方随意使用。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阚利文知晓姚驹赌博已经到了2015年，两者根本没有联系。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所以把举证责任分配给债权人，是因为很多案件中夫妻一方确实无法说清款项去向。本案中1000000元借款究竟用于何处，姚驹和陆雯完全可以举证。3.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不准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被上诉人陆雯答辩称，1.阚利文与姚驹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借款金额也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2.阚利文夫妇与陆雯非常熟悉，陆雯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也没有借款的合意。阚利文如果认为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在借款后的几年时间内完全可以要求陆雯出具相关的借款凭证。阚利文本身就是从事小额贷款经营活动，对于夫妻借款中要有双方签字的法律后果非常清楚。综上，本案借款没有陆雯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没有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日常开支，均是由姚驹偿还在借款前澳门所欠赌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姚驹答辩称，对于向阚利文借款1000000元没有异议，借款之后向阚利文的会计吴爱兵转账500000元，这个500000元是因为在澳门赌博之前借的阚利文合伙人姜某,4的钱，后来在姚驹向阚利文借钱之后就把这笔钱还给了公司，还向胡佳峰转账145000元，这个钱也是因为在澳门跟胡佳峰借的钱。另外一笔200000元是转给朋友朱红兵，是偿还之前的借款。借款没有用在和陆雯的夫妻共同生活中。阚利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姚驹、陆雯偿还借款1000000元，利息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2.诉讼费由姚驹、陆雯承担。事实和理由：姚驹与陆雯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26日，姚驹、陆雯因资金需要向阚利文借款1000000元，阚利文委托第三人樊鸿儒向陆雯转账1000000元，姚驹向阚利文出具了借条。后两人未能偿还上述借款，阚利文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阚利文与姚驹系朋友关系。姚驹于2014年9月26日向阚利文借款1000000元，并向阚利文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阚利文人民币计壹佰万元整（1000000）”。当日，阚利文委托案外人樊鸿儒向姚驹出具了收款人为陆雯的金额为1000000元、票据号为05025269的本票一张。另查明，姚驹与陆雯双方于2003年6月3日登记结婚，2004年4月14日在一审法院调解离婚；2006年11月3日，姚驹与陆雯再次登记结婚，2014年12月30日登记离婚。再查明，阚利文自认于2015年知晓姚驹至澳门参与赌博事宜，且多次陪同姚驹至澳门参与赌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姚驹向阚利文借款并出具借条，且涉案借款已交付，阚利文与姚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本金，根据阚利文提供的借条，可以认定姚驹向阚利文借款1000000元未归还的事实，对阚利文主张要求姚驹偿还借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因借条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阚利文可随时向姚驹催要借款，姚驹经阚利文催要后至今未还清借款，应当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因阚利文与姚驹既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又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现阚利文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陆雯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姚驹、陆雯经历了结婚、离婚、复婚，婚姻关系不稳定;第二，阚利文陈述姚驹、陆雯共同到阚利文单位向阚利文借款，但陆雯不予认可，且阚利文若在两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只要求姚驹一人出具借条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加之与阚利文从事商业经营的职业特征不相符；第三，案涉借条陆雯在事后未予以追认；第四，本案姚驹举债数额较大，案涉借款已明显超出家庭的日常生活需要；最后，关于阚利文举证时提出涉案借款系汇入陆雯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因借款时姚驹、阚利文系夫妻关系，借款汇入卡的持有人不能因此推定为陆雯。综上，阚利文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系姚驹、陆雯共同借款，或涉案借款系用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该院认定该债务系姚驹的个人债务，陆雯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阚利文要求陆雯共同承担上述债务清偿责任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姚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阚利文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给付相应利息[计息方式：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阚利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阚利文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1.申请落户呈批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陆雯将户口迁入姚驹处，不到一个月就离婚，不排除为拆迁双重补偿而假离婚的嫌疑；2.照片1张，拟证明姚驹与陆雯离婚后在2015年两人还请阚利文吃饭，姚驹抱着孩子拍照；3.陆雯抖音主页图片截屏以及短视频光盘各一份，拟证明陆雯与姚驹名义上离婚，实际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经常带孩子一起去香港旅游，其生活消费超出了普通家庭的正常开支；4.2016年8月携程网站订单打印件两份，拟证明阚利文夫妻曾与陆雯及孩子一起去杭州旅游；5.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陆雯是扬州天兴雯物流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6.谈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姚驹与陆雯的财产混同，在一审法院开庭前姚驹找阚利文商量账户解封及和解事宜；7、上诉人阚利文与陆雯在2015年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姚驹夫妇在离婚之后还与阚利文发生了多笔往来。被上诉人陆雯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姜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姚驹收到阚利文1000000元后将500000元用于偿还姚驹赌博所借款项。原审被告姚驹二审期间提交三份存款记录照片以及所附交易明细三份，拟证明其将从阚利文处借取的款项用来偿还其他债务。在本院审理期间，阚利文申请本院调取了陆雯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江苏江都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交易流水明细。对于上诉人阚利文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陆雯对证据1的取得方式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被告姚驹对上诉人阚利文提交证据1的来源有异议，对阚利文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被上诉人陆雯提交的证人证言，上诉人阚利文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审被告姚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审被告姚驹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阚利文对真实性有异议，陆雯对真实性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阚利文申请法院调取陆雯的相关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本案各方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阚利文提交的证据1以及原审被告姚驹提交的证据，因阚利文与姚驹仅提交复印件未提交证据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阚利文提交证据2-5以及申请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的证明效力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阐述；对上诉人阚利文提交的证据6，因该录音系阚利文与姚驹的对话，陆雯对此不予认可，且该录音的内容与本案事实认定不具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阚利文提交的证据7，因其提交了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陆雯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该证据系孤证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9月26日，阚利文委托案外人樊鸿儒开具了收款人为陆雯、金额为100万元的本票。当日，陆雯尾号为027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经柜面交易入账1000000元，该账户在收到1000000元之前账户余额为661.24元。后陆雯该尾号为027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于9月26日、9月29日向尾号为3246的账户转账50000元、向尾号为1508的账户通过柜面交易卡取存入200000元、向陆雯另外一张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7492的账户通过柜面交易卡取存入700000元。从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陆雯的该尾号为7492的账户还有多次ATM取款，金额为5000元、3000元、2000元、1000元、600元不等。陆雯尾号为7492的账户于2014年9月29日开户，当日存入700000元后，此后分别于2014年10月7日取款60000元、10月8日通过柜面交易卡取存入尾号为6782的账户500000元、10月11日卡取存入尾号为0338的账户140000元，在10月8日、10月10日还多次通过ATM机取款，金额为3000元、5000元不等。陆雯二审期间认可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0273的账户系由其与姚驹共同使用，该银行卡还需每月偿还其与姚驹共同购买房产的贷款本息。另查明，阚利文在一审法院2019年3月27日开庭过程中明确要求主张姚驹、陆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利息。再查明，陆雯称其与姚驹的第二个孩子在2015年正月初十出生。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务是否为陆雯与姚驹的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利息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应当为姚驹与陆雯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本案借条及款项交付均发生在2014年9月26日，系姚驹在其与陆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虽然案涉借条系由姚驹一人出具，但所涉借款系向陆雯的账户支付。陆雯辩称该银行卡由姚驹使用，其并不知情，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实。陆雯在本院审理期间自认该银行卡系由其与姚驹共同使用，该银行账户每月还需向银行偿还其与姚驹共同购买房产的贷款本息，而且该银行账户取款、转账频繁，应系陆雯常用的银行账户。陆雯以该银行账户收取了案涉借款却辩称并不知情，明显与事实不符。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规定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借款，如果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金额虽然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但陆雯以自己的银行账户接收案涉借款，而且陆雯该账户在收到借款后不仅通过银行柜面交易向他人转账，还向自己另外一张中国工商银行卡转账700000元，此外该收款账户还有多次现金取款。上述事实能够证明陆雯对姚驹向阚利文借款知情并具体参与借款事宜。3.关于姚驹抗辩认为款项系由其偿还其因赌博向他人所借债务，本院认为姚驹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借款系偿还赌债，亦未能证实阚利文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借款系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故姚驹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陆雯、姚驹收到案涉借款后向何人转款并不影响借贷关系成立以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阚利文主张姚驹、陆雯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该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借条中未书面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阚利文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后在庭审过程中变更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阚利文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案涉借款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故姚驹、陆雯应当向阚利文偿还1000000元借款，并从阚利文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综上，因二审上诉人阚利文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997号民事判决；二、姚驹、陆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阚利文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给付相应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6900元、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1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姚驹、陆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珺审判员  蔡胜友审判员  黄宝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