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奇勇，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军，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辉，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斌杉，男，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琴，女，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炎，莆田市涵江区国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曾奇勇因与被上诉人曾斌杉、李玉琴共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奇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曾奇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曾斌杉与李玉琴对财产的《约定》不仅在购买案涉房屋之前，也在曾斌杉向曾奇勇借款之前是错误的。《约定》系曾斌杉、李玉琴夫妻双方私下签订的，无见证也无公证，根本不能以此来认定在购买案涉房屋之前。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约定》的落款时间就认定该《约定》在购买案涉房屋之前是错误的。曾斌杉与案外人林丽英于2014年开始陆续向曾奇勇借款。2016年８月10日经结算，曾斌杉与案外人林丽英共计拖欠曾奇勇借款30万元，并于当日向曾奇勇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款事实并约定月利率为1％。曾斌杉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因此曾斌杉在签订《约定》之前就已经对曾奇勇负有债务。一审判决仅以借条载明的结算时间就认定曾斌杉、李玉琴的《约定》在曾斌杉向曾奇勇借款之前，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以案涉房屋系李玉琴个人财产为由驳回曾奇勇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曾斌杉、李玉琴签订的《约定》明显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依法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法定特殊情形外，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婚内财产约定仅对双方有约束力，只有在第三方知道该约定时，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才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此本案中即使双方将夫妻共同财产约定为李玉琴的个人财产，但因从未向曾奇勇披露，曾奇勇也不知情，该《约定》仅对夫妻双方有约束力，对曾奇勇没有约束力。因此案涉财产系曾斌杉和李玉琴夫妻共同财产，曾奇勇有权代位请求分割该房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曾斌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玉琴辩称：夫妻财产约定在前，借款在后，签订《约定》都在借款和买房之前，且符合法律规定。法定财产制适用于夫妻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本案双方约定明确，故不适用法定财产制。李玉琴按约定内容履行义务，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曾奇勇应在知道约定后才具有约束力，约束债务人和所有人一致的情况下才生效。李玉琴不是债务人，不能约束其财产。约定是否需要公证，法律没有规定。约定没有产生逃避债务的目的和结果，曾斌杉欠款30万元及利息是存在的。曾奇勇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奇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曾斌杉、李玉琴各享有坐落莆田市涵江区房屋及应份土地使用权（合同号：Ｈ201503230）二分之一份额；2.依法分割曾斌杉、李玉琴共有的坐落莆田市涵江区房屋及应份土地使用权（合同号：Ｈ201503230），其中曾斌杉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斌杉与李玉琴系夫妻关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斌杉及案外人林丽英截止2016年8月19日结欠曾奇勇借款30万元，并约定借款按月利率1%计息。因曾斌杉及林丽英均未履行债务，曾奇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闽0303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曾斌杉、林丽英归还曾奇勇借款3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该案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没有可供财产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闽0303执16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3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月5日，曾奇勇就上述民间借贷案件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认定该30万元借款属于曾斌杉与李玉琴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李玉琴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闽0303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曾奇勇的诉讼请求。尔后，曾奇勇发现曾斌杉与李玉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5年9月1日购买有上述涉案房屋，遂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7）闽0303执164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李玉琴名下的坐落莆田市涵江区房屋及其应份土地使用权（合同号：Ｈ201503230）中属于曾斌杉的应份份额。2019年4月10日，曾奇勇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经查因李玉琴为了婚生女儿曾烨烨能在莆田市涵江实验小学就学，故需要购买学区房，而曾斌杉在外负债较多，没有能力购买房屋。李玉琴遂于2015年8月12日与曾斌杉签订财产《约定》一份，约定：李玉琴独资购买的涉案房屋产权全部归李玉琴所有，与曾斌杉无关。尔后，李玉琴对外举债借款21万元，于2015年9月1日向福建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向建设银行办理按揭贷款47万元，用于支付房价款。现该涉案房屋登记在李玉琴个人名下，并由李玉琴实际居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曾斌杉在其与李玉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曾奇勇借款30万元，案经法院审理并判决，认定不属于曾斌杉与李玉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李玉琴对该债务不承担还款义务。此有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李玉琴为了婚生女儿曾烨烨能就读于涵江实验小学需要购买学区房，但因曾斌杉在外负债较多，没有经济能力出资购房。李玉琴遂于2015年8月12日与曾斌杉双方签订财产《约定》一份，约定：李玉琴独资购买的涉案房屋产权全部归李玉琴所有，与曾斌杉无关。尔后，李玉琴对外举债借款21万元，于2015年9月1日向福建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向建设银行办理按揭贷款47万元，用于支付房价款。上述事实有李玉琴递交的其与曾斌杉双方签订的财产《约定》一份、《借条》复印件三份及《银行转账凭证》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H201503230）一份、《首付款发票》5份、《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一份、《户口簿》及《实验小学证明》各一份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应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曾斌杉对李玉琴购买的涉案房屋既没有出资也不承担偿还债务责任，且曾斌杉与李玉琴对财产的《约定》不仅在购买涉案房屋之前，而且也在曾斌杉向曾奇勇借款之前，是曾斌杉与李玉琴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房屋权属于李玉琴个人所有，而并非与曾斌杉共有。曾奇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曾奇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070元，减半收取计6535元，由曾奇勇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曾奇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如下：1.对“李玉琴遂于2015年8月12日与曾斌杉签订财产《约定》一份，约定：李玉琴独资购买的涉案房屋产权全部归李玉琴所有，与曾斌杉无关”有异议，认为对该份《约定》的时间真实性和内容均有异议，实际是曾斌杉和李玉琴双方为逃避债务而约定的；2.对“李玉琴对外举债借款21万元”有异议，认为曾奇勇对此并不清楚；3.对“现该涉案房屋登记在李玉琴个人名下，并由李玉琴实际居住使用”有异议，认为曾斌杉也有居住在该房屋里；4.对“经查因李玉琴为了婚生女儿曾烨烨能在莆田市涵江实验小学就学，故需要购买学区房，而曾斌杉在外负债较多，没有能力购买房屋”有异议，认为学区房是否用于夫妻共同居住，曾斌杉在外负债较多没有能力购房是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认定。曾奇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曾斌杉和李玉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婚姻法的规定来看，我国采用的是法定夫妻财产制和约定夫妻财产制并行的办法。夫妻约定财产制，是指夫妻双方在结婚之后或者结婚之前以契约的形式约定婚前财产、婚后各自的收入的归属、管理、使用、处分、收益及债务清偿、婚姻解除时财产清算等事项，并排除法定夫妻财产制适用的制度。约定财产制的效力分为对内效力（指夫妻之间）和对外效力（指对第三人）。对内效力即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外效力即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具体到本案，李玉琴或曾斌杉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曾奇勇知悉李玉琴与曾斌杉签订的《约定》内容，否则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但因曾奇勇对该事实是予以否认的，而李玉琴或曾斌杉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曾奇勇已知晓其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了约定，故李玉琴与曾斌杉签订的《约定》对曾奇勇不具有约束力。在生效判决已确认曾斌杉对曾奇勇有负债务的情况下，曾奇勇请求确认曾斌杉对坐落莆田市涵江区房屋及其应份土地使用权（合同号：Ｈ201503230）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因曾奇勇诉曾斌杉民间借贷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故曾奇勇请求在本案中分割上述房产及土地（其中曾斌杉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奇勇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曾斌杉、李玉琴各享有坐落莆田市涵江区房屋及应份土地使用权（合同号：Ｈ201503230）1／2份额； 三、驳回曾奇勇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0元，减半收取计6535元，由曾奇勇负担3267.5元，由曾斌杉负担32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0元，由曾奇勇负担6535元，由曾斌杉负担65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19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八条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八条第一款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