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祥，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永伟，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电影放映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莱州南路26号。法定代表人：滕春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勇，山东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琳，山东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祥因与上诉人莱州市电影放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影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祥双倍工资及赔偿金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电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的一种，也应该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自始至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错误在电影公司方，电影公司应承担不签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本案之前双方涉及多方劳动关系，为了确认劳动关系而一直在诉讼审理过程中，仲裁时效应该中断，所以本案杨祥主张双倍工资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原审法院确认的工资数额有误。杨祥主张的工资数额没有全部得到法院支持，工资总额是指各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全部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本案庭审中电影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未包含杨祥的奖金、津贴和补贴等，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数额低于杨祥实际工资所得。综上，本案过错不在杨祥，电影公司侵害了杨祥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还杨祥一个公道，也维护法律的公正，请二审法院支持杨祥的上诉请求。电影公司辩称：杨祥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其起诉要求支付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已过仲裁时效。请依法驳回杨祥上诉请求。上诉人电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增判电影公司不支付杨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585.36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电影公司违法解除杨祥之间的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杨祥实际上与莱州市电影协会存在劳动关系。莱州市电影协会系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设立的，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系事业编制单位，杨祥系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所招聘，以莱州市电影协会的名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因杨祥系待岗职工，未能将档案转到莱州市电影协会，故无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莱州市电影协会2010年1月16日因未缴纳会费被撤销，但是莱州市电影协会的社保档案继续存在，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继续以莱州市电影协会的名义给其他原协会的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1月份。2、电影公司2015年1月前一直未经营，电影公司系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出资10万元成立的，公益电影的财政补贴都是打给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杨祥2015年1月之前的工资都是由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发放，一审法院在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中已查明上述事实。中共莱州市委办公室文件莱办法（2013）30号文件是2013年6月28日公布实施的，将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列入改制范围，但是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未按照文件进行改制，电影公司并不是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改制后的单位。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虽然被注销事业法人，但继续以原单位名称对外经营，应当认定杨祥与莱州市电影协会或者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况且，杨祥与电影公司之间的纠纷因政府改制而产生的，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3、杨祥与电影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何来违法解除一说，况且杨祥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电影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杨祥申请仲裁时已过一年仲裁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杨祥与电影公司之间确认劳动关系诉讼，经过仲裁、一审、二审程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鲁06民终3372号民事判决书，二审判决为生效判决，杨祥应当在2018年10月10日之前依法提起仲裁申请索要赔偿金和双倍工资。杨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是对确认劳动关系不服申请再审，不是对赔偿金和双倍工资不服申请再审，不能以杨祥对劳动关系不服申请再审认定赔偿金的仲裁时效中断，如果杨祥无休止针对某一请求上访，杨祥其他请求的诉讼时效都发生中断，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已失去意义，《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1年的仲裁时效就被架空，没有任何意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现依法提出上诉。杨祥辩称：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系经过法院判决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杨祥在被公司辞退后多次诉讼追讨自己权益，所以本案杨祥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电影公司上诉请求。杨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800元。二、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2年8月17日至2015年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6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祥于2011年4月份到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从事放映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为原告支付劳动报酬，但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2年1月，原告与莱州市电影协会签订了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2012年8月17日，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出资10万元注册登记了本案被告莱州市电影放映有限公司。被告公司成立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1月30日，被告以莱州市电影协会的名义下发了《关于与杨祥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以莱州市电影协会“于2010年1月16日被莱州市民政局撤销，现无法开展经营”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自2014年12月25日起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对该决定不认可。之后，被告公司未再安排原告工作，亦未再支付原告工资。其后，原告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本案被告）2011年4月6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5）第33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要求确认2011年4月6日至2015年12月1日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于2012年8月17日建立劳动关系，但原告的工作年限应自2011年4月6日开始计算。2015年1月30日，被告以莱州市电影协会名义给原告出具《关于与杨祥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原告虽拒收且不认可解除劳动关系，但被告并未安排原告工作，亦未发放工资待遇，故本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至2015年1月30日解除”，并作出了（2016）鲁0683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杨祥与被告莱州市电影放映有限公司2012年8月17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了（2017）鲁06民终3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自2012年8月17日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鲁民申6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2019年1月9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再次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被申请人（本案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8800元，2012年8月至2015年1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600元。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9）第111号裁决书，裁决：1、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赔偿金28800元的仲裁请求；2、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2年8月至2015年1月1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600元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被告认为被告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即使双方未签劳动合同，原告2019年1月9日提起仲裁申请，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早已过仲裁时效。另查明，莱州市电影协会系由莱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于2008年1月在莱州市民政局注册登记成立。2010年1月16日，莱州市电影协会被莱州市民政局撤销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自用工之日起满1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被告自2012年8月17日建立劳动关系，至2013年8月16日即届满1年，之后双方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于2019年1月9日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提起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其主张的2013年8月17日之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对原告主张的2012年8月至2015年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于2015年1月30日以莱州市电影协会的名义下发的与原告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不当，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被告之间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的争议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申6547号民事裁定书之日的2018年12月13日结束，故原告于2019年1月9日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提起仲裁不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莱州市电影放映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杨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585.3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祥要求被告莱州市电影放映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8月至2015年1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莱州市电影放映有限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本院作出了（2017）鲁06民终33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祥与电影公司2012年8月17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书已生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015年1月30日，电影公司以电影协会的名义作出与杨祥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该终止劳动关系决定违反法律规定，杨祥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劳动关系确认及解除与否的争议自2018年12月13日结束，杨祥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判令电影公司支付杨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585.36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电影公司上诉主张与杨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杨祥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工资数额有误，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祥与电影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祥于2019年1月9日提起仲裁主张2012年8月17日至2013年8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013年8月17日起应视为双方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杨祥上诉主张要求电影公司支付2013年8月17日至2015年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祥、莱州市电影放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杨祥、莱州市电影放映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