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刑初83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41年9月29日生，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河口县）人，瑶族，文盲，农民，住河口县。系被害人盘某1之母。诉讼代理人盘某3，男，1968年8月18日生，云南省河口县人，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王某1之三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人陆银，男，1996年5月17日生，云南省河口县人，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口县。2017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河口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万前，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德明，男，1985年2月10日生，云南省河口县人，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口县。2018年3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河口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国洪，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陆威，男，1990年5月6日生，云南省河口县人，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口县。2017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河口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吴云菊，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陆银、何德明、陆威故意伤害、妨害作证、包庇一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7月26日以红检公诉刑诉（2018）10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经合并审理，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云25刑初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陆银、何德明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审理后，以部份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在河口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应博、代理检察员王书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盘某3，被告人何德明、陆银、陆威及辩护人张国洪、李万前、吴云菊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重大、复杂，报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故意伤害罪。2017年12月8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陆银在河口县家中发现有一男子企图进入行窃，其开门后该男子即逃跑，被告人陆银与王某2（另案处理）随后追出，当追至合群社区门口时，发现蹲在路边的路人盘某1，被告人陆银及王某2遂将盘某1带至家中盘问，后被告人陆银又电话邀约被告人何德明及蒙某1（另案处理）来帮忙。被告人何德明驾车载被告人陆银、陆威及王某2、蒙某1、蒙某2（另案处理）将盘某1带至河口火车北站旁路口向冷水沟方向的一条小路上，继续对盘某1进行质问。期间，被告人何德明、陆银使用拳脚、树枝等对盘某1进行殴打。当日6时许，被告人陆银等人又将盘某1扭送至河口县城关边防派出所，派出所民警因发现盘某1身体不适即将其送到河口县人民医院救治，同日9时40分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盘某1的死亡原因为广泛性软组织损伤失血、挤压综合征致急性衰竭死亡。（二）妨害作证罪、包庇罪。2017年12月8日，被告人陆银因被害人盘某1死亡被公安民警通知到河口县公安局接受调查，被告人陆银未向公安民警如实讲清殴打盘某1的经过情况，并假称当天参与实施殴打过盘某1的人有被告人陆威。被告人陆银在接受调查结束后将此证明情况告知被告人何德明、陆威。之后，被告人何德明遂以此证明情况多次邀约被告人陆银、陆威和王某2、蒙某1、蒙某2、潘某商议到公安机关做虚假证明，以致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陆威列为盘某1被故意伤害案的犯罪嫌疑人，并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陆威执行逮捕。被告人陆银、陆威等人的虚假供述使得被告人何德明直至2018年3月12日才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陆威、陆银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19日到河口城关边防派出所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德明、陆银相互伙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且被告人何德明指使他人作伪证；被告人陆银、陆威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作假包庇，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妨害作证罪追究被告人何德明的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包庇罪追究被告人陆银的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应当以包庇罪追究被告人陆威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陆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何德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重审中被告人何德明、陆银、陆威均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被告人陆银犯故意伤害罪在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犯包庇罪在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七年零六个月，建议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建议对被告人何德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五年零六个月，建议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建议对被告人陆威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何德明、陆银的刑事责任，并判令二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640元、伙食补助费4000元、抚养费20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0元，共计人民币1107440元。被告人何德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辩护人张国洪辩护认为：1.本案没有认定被害人入室盗窃的的过错行为。2.公安机关不积极作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因为，本案的三名被告人将被害人送到派出所后，派出所干警未尽到看守义务，发现被害人身体不适未及时将其送到医院治疗。3.应认定被告人何德明有立功表现，因为其送蒙某2、王某2到派出所接受讯问，还联系在越南的陆银到派出接受讯问。建议对被告人何德明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被告人陆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李万前辩护认为：1.被告人陆银主动投案，前期未如实供述是受何德明的指使，本案发回重审后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陆银犯包庇罪是受何德明的指使。3.被告人陆银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陆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作辩解。辩护人吴云菊辩护认为：被告人陆威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是受何德明的指使才有犯罪行为，其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8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陆银在A幢1单元601室家中发现一男子企图进入行窃，被告人陆银开门后该男子即逃走，被告人陆银与王某2（另案处理）随后追出。当追至合群社区门口时，发现企图进入行窃的盘某1蹲在路边，遂将盘某1带至家中盘问，后被告人陆银电话邀约被告人何德明及蒙某1（另案处理）来帮忙。后被告人何德明及陆威驾车、蒙某1（另案处理）骑摩托车先后来到河口县小农贸市场商住楼与被告人陆银及王某2、蒙某2（另案处理）会合，之后被告人何德明驾车载被告人陆银、陆威及王某2、蒙某1、蒙某2将盘某1带至河口火车北××旁路口向冷水沟方向的一条小路上，继续对盘某1进行质问。期间，被告人何德明、陆银使用拳脚、树枝等对盘某1进行殴打。当日6时许，被告人陆银等人又将盘某1扭送至河口县城关边防派出所，派出所民警8时35分对盘某1进行询问时发现其身体不适,即与120救护医生取得联系，将其送到河口县人民医院救治，同日9时40分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盘某1（殁年36岁）的死亡原因为广泛性软组织损伤失血、挤压综合征致急性衰竭死亡。2017年12月8日，被告人陆银因被害人盘某1死亡被公安民警通知到河口县公安局接受调查，被告人陆银未向公安民警如实讲清殴打盘某1的经过情况，并假称当天参与实施殴打过盘某1的人有被告人陆威。被告人陆银在接受调查结束后将此证明情况告知被告人何德明、陆威。之后，被告人何德明遂以此证明情况多次邀约被告人陆银、陆威和王某2、蒙某1、蒙某2、潘某商议到公安机关做虚假证明，以致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陆威列为盘某1被故意伤害案的犯罪嫌疑人，并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陆威执行逮捕。被告人陆银、陆威等人的虚假供述使得被告人何德明直至2018年3月12日才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陆威、陆银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19日到河口城关边防派出所投案。被告人何德明于2018年3月12日晚23时许在河口县红河华府1105号房间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何德明之兄何德行于2017年12月20日、2018年9月29日两次分别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4万元给被害人盘某1家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在第一次庭审中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何德明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以上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何德明、陆银、陆威犯罪时均已满十八周岁，系成年人，他们无犯罪记录。2.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2月8日6时41分，河口城关边防派出所值班室民警接到群众扭送疑似有入室盗窃嫌疑的被害人盘某1，因扭送群众称其家里还没有关门并且需要核实是否有东西被盗要求离开了派出所。值班民警在对男子进行询问时发现男子身体不适，民警随即与120救护医生取得联系，并将该男子送至河口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向医生了解得知该男子体表多处有淤青，病情较为严重，经抢救无效于同日9时40分死亡。该局经工作中发现陆威、陆银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于当日对陆威、陆银涉嫌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2017年12月14日9时许，陆威到河口县公安局城关边防派出所反映其与陆银一起殴打被害人的事实。2017年12月19日9时15分，河口县公安局城关边防派出所电话传唤陆银到案接受讯问，其亦供述与陆威一起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后公安机关开展侦查工作，并报河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陆银、陆威。在羁押期间陆威又供述其系替何德明顶罪，实际殴打被害人的是何德明和陆银，自己是在何德明的指使下将何德明的行为说成是自己的行为。后河口县公安局分别对何德明涉嫌妨害作证罪、陆威涉嫌包庇罪立案进行侦查，并于2018年3月12日晚23时许在河口县红河华府1105号将何德明抓获归案，何德明对自己与陆银殴打被害人、指使陆威等人做假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民警于3月13日对何德明进行拘留。3.河口县城关边防派出所干警杨敏、刘佳顺、刘进、曹前明等人的自述材料，证实该派出所值班室民警于2017年12月8日6时41分接到群众扭送疑似有入室盗窃嫌疑的被害人盘某1，因扭送群众称其家里还没有关门并且需要核实是否有东西被盗要求离开了派出所。民警于当日8时35分对男子进行询问时发现男子身体不适，即与120救护医生取得联系，并将该男子送至河口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向医生了解得知该男子体表多处有淤青，病情较为严重，经抢救无效于同日9时40分死亡。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河口县，中心现场位于龙泉路河口火车北站旁路口向冷水沟方向前行100M处，在现场未见异常，未发现相关痕迹、物证。5.[2017]（病理）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盘某1右颈部、胸部正中、左胸壁外侧、右乳上外侧、左肩背部皮肤、左右手臂外侧自肩部至手腕处、右手臂前段外侧、右手中指第一指节、右手无名指第一指节背侧、左小腿自膝关节至踝关节处前侧、右下肢自右臀部至右踝关节处检见3.0cm×1.0cm、21.0cm×12.0cm、12cm×4cm、12cm×3cm、35cm×24cm等范围内皮肤青紫、皮肤挫伤、肿胀及皮下组织出血。经解剖检验:左右顶部、顶部及枕部见2.0cm×1.0cm、0.5cm×0.5cm、2.0cm×0.5cm、5.0cm×4.0cm范围内头皮擦挫伤；左侧第1-3肋肋骨于锁中线位置处、左侧第11肋于肋肩胛线处、右侧第4-7肋肋骨于锁中线处、胸骨于平第3、4肋间等处骨折，均肋间肌出血；左肺下叶与胸腔用隔肌粘连，双肺膨隆，表面及切面淤血、水肿；切开左手臂、右小腿皮肤挫伤部位，可见皮下组织出血严重，切口有血液流出，深部肌肉出血。结论：被害人盘某1的死亡原因为广泛性软组织损伤失血、挤压综合征致急性衰竭死亡。6.[2017]（毒）鉴字第D3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盘某1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巴比妥、司可巴比妥、异戊巴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氯氮平、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等成分。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被告人何德明的引领下，其指认了开车接到被害人的地点为河口县小农贸市场对面，去往案发地时经过的地点为去山腰旁边的小路（河口北站西侧），殴打被害人的地点为河口北站去往山腰方向的岔路约200米处，其打被害人的木棒随手丢在路边，现在已经找不到了；被告人陆银指认了其发现被害人的地点为小农贸市场商住楼A幢1单元601房间大门，其起床喝水的位置为小农贸市场商住楼A幢1单元该房间内，追赶后找到被害人的位置为河口镇合群社区门口附近，带被害人上车的位置为小农贸市场商住楼A幢楼下，带被害人质问的地点为河口火车北站往山腰方向一公里，岔冷水沟方向的路口，停车和打被害人的地点为河口火车北站岔冷水沟的便道，距离路口三十米左右；被告人陆威及蒙某2、蒙某1、王某2均对以上地点进行了指认。8.证人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盘某1是他弟弟，盘某1没有固定工作，平时的经济来源就是帮别人打零工，没有严重疾病，没有做过手术。经其辨认，在殡仪馆的死者就是其弟弟盘某1。9.证人盘某3的证言及收条，证实他是盘某1的三哥。盘某1平时身体健康，没有什么疾病，没有吸毒史，最后一次见盘某1大概是一个月前，盘某1说要到河口县城打工。打盘某1的两个人已经委托他们的朋友赔给家属5万元人民币，当时写了收条。他家中有一个老母亲，兄弟姐妹一共有六人。证人李某亦证实相同的情况。10.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陆银的哥哥，他听说过陆银和何德明等人抓到过一个小偷，曾有一次在何德明家喝茶的时候，何德明提起来说过抓小偷那天何德明也在场，是陆银打电话叫何德明去的。11.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8日上午6点左右，他到边防派出所找他表弟（该所民警张永刚）拿摩托车钥匙，因表弟出外巡逻，他就在值班室的大厅等着，后来看见三四个男子跟着一个民警和一个协警进了值班室，在值班室待了一小会儿，其中一个男子就被民警带到值班室里面右边靠楼道的房间，其透过这个房间的窗户可以看见里面，那名男子被带进去以后，其他人就离开了。民警刚带那名男子进去的时候，民警对那名男子问话，感觉该男子听不懂民警讲的话，好像是越南人，协警就在房间里守着这名男子，过了两个小时左右，他去上厕所，路过房间门口时就看见那名男子坐在地上，看守的协警就问怎么了，等他上厕所回来后，120救护车已经来了。12.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河口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7年12月8日是他值班，在8点30分左右，护士打电话给他说边防派出所有一个病人需要急救，后他和护士赶到边防派出所，看见病人躺在地上，脸朝着天花板，处于昏迷状态，他和护士开始急救，看了瞳孔，反应不强烈，说明生命体征濒危，测了血压，具体数值记不清了，但还算正常，之后又听了患者的心跳，心音减弱，接着就把患者送上救护车拉回医院，到了医院后先做了CT，之后神经内科的医生就把患者送到了ICU（重症监护室）。1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河口县人民医院为被害人的首诊医师。120将病人送到医院后由他负责对病人进行救治，2017年12月8日上午，病人送至医院时，前胸部有片状淤斑，推测是受过外伤，做CT检查之后的结果是身体多处骨折,可能有肺挫伤，在抢救的过程中，做了心电图、心外心脏按压、心肺复苏、抽血化验，后于当日9时4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因目前无法确定，病人没有家属陪同，到医院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意识不清醒，无法交流。14.证人蒙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上旬的一天，他和陆银还有王某2住在陆银家。到了凌晨5点左右的时候，陆银起床喝水，听见有人在撬门，陆银开门一看，有一个男子就跑了，陆银就怀疑这个人是个小偷，陆银就来叫他守家，然后就叫着王某2出门去追小偷了。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陆银和王某2就抓着一个小偷回来，王某2从小偷身上搜出一个小电话、一个手表、一点茶叶、一把小刀，陆银质问小偷为什么撬门，后又打电话给何德明说家里面抓了一个小偷，过了几分钟陆银、王某2和蒙某2将小偷带到楼下，看见蒙某1骑着摩托车来到，何德明开着一辆白色越野车来了，车上还拉着陆威，六人将小偷带上车以后，陆银说把小偷带到山腰那边，那边没有监控比较安全，接着就开车去到山腰过去一条岔路上，小偷被带下车，陆银、何德明质问小偷为什么到陆银家，并打小偷，还各自捡了一根棍子打小偷，打了大概十分钟，小偷被打的乱叫，后来就送去派出所了，当时看见小偷出汗、喘气喘得比较快。打小偷这件事情的当天蒙某2就到公安局做过一次笔录，到了12月11日那天，何德明叫了蒙某2和王某2、陆银、陆威、蒙某1到何德明家吃晚饭，吃饭的时候，何德明说如果公安局的再叫去做笔录的时候，不要慌不要怕，何德明已经跟潘某还有陆威说好了，让大家不要说何德明在场，把潘某加进去，打小偷的人说是陆威和陆银。12月19日这天蒙某2到公安局做笔录的时候，是何德明开车带蒙某2和陆银、王某2到公安局的，在去公安局的路上，何德明又跟蒙某2和王某2、陆银说了一遍，让蒙某2等人把打小偷的人说成是陆威和陆银，潘某也在场。于是蒙某2到了公安局就按照何德明说的跟公安民警讲打人的是陆威和陆银、潘某也在场。经其对混同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案发当天在场的人是何德明、陆银、陆威、蒙某1、王某2，潘某是凑人数的人及被害人盘某1。15.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那天（2017年12月8日）他和陆银、蒙某2在小农贸市场对面的楼上601房间睡觉，睡到大概凌晨5点半的时候，他听见门响了一声，陆银进房间来叫他，说家门被小偷撬了，叫他一起去抓小偷，他和陆银就下楼去追小偷。追到粮食局旁边点的那里就看见那个小偷了，陆银说就是这个小偷了，他们两个就把这个小偷带到了他们住的601房间里质问。陆银问小偷你撬门干什么，小偷讲是来找姐夫的，陆银又问你姐夫家住哪里，小偷又改口说其是捡垃圾的，陆银又问他的摩托车是不是被这个小偷偷了，这个小偷就支支吾吾的回答不出来，陆银于是就打电话给何德明，说抓了一个小偷，问何德明要不要来看看，后陆银又打了一个电话给蒙某1，让蒙某1也过来。过了十多分钟，何德明打电话给陆银说其已经来到了，他和陆银还有原来就在房间里的蒙某2就带着小偷下楼了，下楼就看见何德明开车拉着陆威已经在等他们了，蒙某1也骑着摩托车来了。他们就把小偷带上了车，在车上何德明就问小偷是不是偷了他们的摩托车。小偷说不知道，何德明又说：“我们的门被你撬烂了，要怎么办？”这个小偷说其会赔，但是现在没有钱。后来不知道怎么车就开到了火车北站的那边的一条小路上了，他们就让小偷下车，陆银和何德明就让小偷蹲在地上继续质问小偷，问小偷的是哪里人？知不知道家里人的电话号码？是不是偷了摩托车，小偷说不知道，陆银就从背后踢了小偷的后背一脚，小偷就被踢倒了，就用眼睛瞪陆银，陆银又踢了一脚小偷，小偷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拿在手里站起来乱舞，嘴里啊啊啊的乱叫，何德明就用脚踢了小偷，把小偷踢倒了，陆银和何德明就从地上各自捡了一根木棒打小偷。大概打了十多分钟这样，后来陆银打电话给110的，说抓到一个小偷，110的说把小偷带过去，他们就把小偷带上车送去110了。在带小偷到110的时候，陆银递了一包东西给他，说是小偷身上的东西，让他交给派出所，里面有一把小刀和几包茶叶，还有几个打火机和一个诺基亚的小手机，他才知道刚刚小偷拿在手里乱舞的是一把小刀。大概6点左右，他们开车把小偷送到了110后留了他的电话，他们就离开了。打小偷当时在场的有他和陆威、陆银、何德明、蒙某1、蒙某2。他在前面的笔录里没有说何德明在场，是因为把小偷送去派出所当天，派出所的打电话给他，叫他们在场的几个去做笔录，他就和陆银说了要去做笔录，陆银就说抓了个小偷这种么，不用全部人都去做笔录，让他在做笔录的时候跟派出所的讲，是他和陆银、蒙某2抓到一个小偷，抓到后就直接送派出所了，不要提打着小偷的事情，在场的人就不要提了。他到派出所的时候跟派出所的民警讲：打小偷的是陆银和陆银的一个朋友，其他还有几个不知道名字的人也在场。在做完笔录以后陆银就跟他说如果公安再追问的话，就跟公安讲打人的只有陆银。后来第二次到公安局做笔录的时候陆银又跟他讲，如果公安问是谁打小偷的时候，就说是陆威和陆银两个人打的，其他在场的人就说不知道名字，不要提何德明在场，一共是六个人，所以他在第二次做笔录的时候就跟公安说打小偷的人是陆威和陆银，在场的有蒙某2和他、还有两个不知道名字的人。何德明也是在他第二次到公安局做笔录之后打电话里问他做笔录时有没有说何德明打人，还说陆银和陆威都已经被关了，再说何德明也打人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就不要说何德明参与打人了，事情过了就过了。过了一段时间，大概几天他记不住了，何德明又打电话问他做第二次做笔录的情况，他就跟何德明详详细细的说了。何德明问他做笔录的时候说有几个人在场，他说是六个，何德明又问公安机关有没有让他指认这六个人，后何德明又交待他，如果公安让他指认这六个人分别是谁的时候，就指认大B哥参与凑够六个人。还供述在家里的时候他搜了小偷的身，搜出来小刀之类的东西，搜出来以后，他把小偷的物品装进了一个红色塑料袋。他们准备把小偷带走的时候，小偷说东西忘记拿了，他又把装小偷物品的红色塑料袋又塞到了小偷的右边的外衣口袋里。这名男子被打后身体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带这名男子上车去派出所的时候走路一拐一拐的。经其对混同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案发当天在场的人是何德明、陆银、陆威、蒙某1、蒙某2，潘某是凑人数的大B哥及被害人盘某1。16.证人蒙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8日凌晨5点左右，陆银打电话给他说抓到一个小偷，他就骑着摩托车去到陆银住的楼下（河口小农贸市场对面的商住楼），看到何德明和陆威开了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已经到了。陆银和王某2还有蒙某2带被害人下楼来，几人将被害人带上车，何德明开车去到火车站往山腰方向的一条岔路上，陆银和何德明几人又将被害人带下了车，期间蒙某1只看见陆银用脚踢过被害人，因为自己在车上还有出去方便过所以没有看清是否还有其他人打过被害人，后来因为问不出什么便将被害人送到派出所了。在蒙某1第一次到公安局做笔录的前一天，何德明叫了潘某、陆威、蒙某1在何德明家中吃饭，何德明交代三人去公安局做笔录的时候不要说何德明打着人，在公安局做笔录的时候何德明没有去，潘某去了，所以做笔录的时候按照何德明的意思没有说何德明打人，又说潘某在场。经其对混同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案发当天在场的人是何德明、陆银、陆威、蒙某2、王某2，潘某是凑人数的人及辨认出被害人盘某1。17.证人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陆银到公安局作了一次笔录之后，也是抓到小偷后的三四天，潘某和何德明、陆威、陆银在一起吃饭，听见陆威、陆银谈论抓到小偷并带小偷去殴打的事情，想着自己到公安局做笔录也许可以减轻他们的罪责，后面就和陆威、蒙某1一起到公安机关做笔录了。自己当时不在场，在场的人听陆威、陆银说过一共有六人，分别是何德明、陆威、陆银、王某2、蒙某1、蒙某2，因为陆银做笔录时说何德明不在场，所以其跟着说何德明不在场。经潘某辨认，辨认出蒙某2、王某2、蒙某3。18.身份证及瑶山乡水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生于1941年9月29日，被害人盘某1是其五儿子。19.收据二张，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何德明之兄何德行于2017年12月20日、2018年9月29日两次分别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4万元给被害人盘某1家属。20.谅解书，证实因被告人何德明之兄何德行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进行了赔偿，对被告人何德明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其在量刑幅度内酌情从轻处罚。21.被告人何德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那天是2017年12月份，具体时间记不住了，他在家中睡觉，陆威也在他家住，他睡到凌晨5点多左右的时候，就接到他侄儿子陆银的电话，陆银在电话里告诉他抓到了一个小偷，后何德明叫上陆威一起开车到陆银家楼下，陆银、王某2、蒙某2带了一名男子来楼下，后带上车，何德明提出把小偷带去一个偏僻的地方问，后开车到山腰方向的一条岔路，下车后何德明和陆银对小偷进行审问，还把小偷推到地上、踢小偷的屁股，小偷拿出一把小刀要捅陆银，何德明和陆银捡木棒打小偷的手，把刀打掉以后继续打了一两分钟，后送去派出所。当天下午陆银、王某2、蒙某2去派出所做笔录，陆银告诉何德明说没有讲出何德明参与了，何德明就对陆银说既然已经说是陆威了，那就让其他还没有去做笔录的也像陆银一样讲。后来何德明分别安排陆威、潘某以及在场的其他人做假证，要求大家说人是陆银和陆威打的，将没有在现场的潘某说成在现场，目的是为了凑够六个人。经其对混同照片及视频截图进行辨认，辨认出当时在场的人有陆银、陆威，王某2、蒙某2、蒙某1，潘某是其叫来凑人数的人，同时辨认出被害人盘某1。22.被告人陆银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住在小农贸市场商住楼A栋1单元601室。2017年12月8日早上5点多，他口渴起来喝水，正在喝水就听到门响就开灯，打开灯以后他就发现门慢慢的被打开，他通过打开的门缝看出去，发现一个人正在开他家的门，这个人他不认识，他就用脚踢门，把门踢开，踢门后将那人撞倒，后陆银手持菜刀，和王某2出门找那人，在卖粮食的铺面门口找到一个男人，和王某2一起把人带到住处，后对此人进行质问并搜身，搜出打火机、手机、手表、烟丝、一把小刀，接着打电话给何德明，还打了电话给蒙增（蒙某1）叫他一起来抓小偷，何德明开着车带陆威来到楼下，王某2、蒙某2和陆银就把小偷带到路边，蒙某1也来到了，几人汇合后把小偷带上车，先开车在河口城里转了一下，边转边问小偷偷东西的事，小偷不承认，陆银跟何德明讲把小偷带去山上问，何德明就开车到河口火车北站那边的小路上，把小偷带下车后，陆银问小偷，期间动手打过小偷，没有看见其他人打过小偷。后来把小偷送到派出所，搜出来的东西也交给派出所了。之前的讯问中说陆威也动手打过小偷，是因为当时不敢确定，所以是乱讲的，心慌就乱讲了。也就没有讲何德明也一起带小偷到火车站那边的事。陆银第一次去派出所做完笔录后，跟阿明讲过其去做笔录的情况，并和阿明说其做笔录时，并没有说阿明参与，还说了打小偷的人是陆银和陆威。陆银想着事情不大就没有说阿明参与。经其对混同照片及视频截图进行辨认，辨认出当时在场的人有陆威，王某2、蒙某2、蒙某1，同时辨认出被害人盘某1。23.被告人陆威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7号还是8号那天，他住在何德明家里，陆银打电话给何德明，何德明告诉陆威说陆银抓到一个小偷，何德明开车带陆威到陆银家楼下，蒙某1已经在路边了，陆银、蒙某2、另一名男子（经辨认为王某2）一起带着小偷上车，蒙某1也上车，何德明说把小偷带去山腰那边教训一下，何德明直接开车到河口火车北站旁的小路上，下车后，陆银、何德明用脚踢、用木棍打小偷，小偷被打了叫喊不要打了，后将小偷送到派出所。当天晚上，陆银跟陆威联系说是被派出所的带去做笔录，并说不敢说是大哥（何德明）打的人，就跟公安的说人是他和陆威打的，还要求陆威去做笔录也要这样说。2017年12月13日，何德明先后在“滇越铁路”饭店、何德明家中对做假证的事做了安排，何德明要求大家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把打小偷的人说成是陆威和陆银，为了要凑够六个人，还让潘某也去做笔录，让潘某跟公安机关讲潘某当时也在场。经其对混同照片及视频截图进行辨认，确认在场的人有何德明、陆银、蒙某2、蒙某1、王某2，辨认出被害人盘某1。附带民事部分，经当庭调解，原，被告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以上证据，被告人何德明未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的供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德明、陆银相互伙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德明犯故意伤害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陆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指控被告人陆银犯包庇罪不妥，予以纠正，被告人陆银的行为系指使陆威作假证，其行为符合妨害作证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妨害作证罪对其定罪处罚；被告人陆威受被告人何德明、陆银的指使，包庇被告人何德明，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案发后被告人何德明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妨害作证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陆银的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妨害作证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犯罪后虽有自动投案情节，但其在归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认定为自首，但可以认定其坦白，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陆威的行为构成包庇罪，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重审中三名被告人均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部份采纳。被告人何德明及其家属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何德明、陆银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本院根据本案情况依法判处二被告人赔偿人民币九万元。辩护人张国洪关于本案公安机关不积极作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何德明有立功表现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李万前辩护关于被告人陆银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陆银犯包庇是受何德明的指使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吴云菊关于被告人陆威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是受何德明的指使才有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结合本案实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陆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31年12月18日止。）二、被告人何德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年二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29年3月12日止。）三、被告人陆威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四、由被告人何德明、陆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元（已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许 兵审判员 张智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