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1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780号（应天智慧产业园3幢503-507、517-518）。 法定代表人：陈俊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宇，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智翔，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亮，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沙湾路149号。 法定代表人：谭克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刚，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建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石灰街71号15楼A2号。 法定代表人：陈潇。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财福，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均，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南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智翔、刘朝亮、原审被告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投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建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江苏南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刘朝亮的关系并依法更正原审法院对上述关系的错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朝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南工公司未授权刘朝亮参与本案工程也不知道案涉工程的存在，没有授权任何人与建强公司签订过消防合同，且刘朝亮在庭审中自认其与南工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因此案涉工程与上诉人无关。二、刘朝亮系盗用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的资质，而非借用。南工公司负责人并非刘朝亮，刘朝亮在《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合理存疑，另刘朝亮在庭审中自认合同上加盖的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印章来源不明，足以说明刘朝亮系盗用江苏南工公司的资质，而非借用。一审法院认为刘朝亮借用南工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工程，系对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的判决无法消除上诉人的损失。根据刘朝亮庭审中的自认，刘朝亮盗用上诉人资质己成既定事实，判决的认定会让刘朝亮盗用上诉人资质的行为继续发生，必然会给上诉人继续造成损失。 贾智翔辩称，南工公司称其未参与案涉工程与事实不符。南工公司称刘朝亮盗用南工雅安分公司资质完全歪曲事实。雅投公司已将案涉劳务费支付与贾智翔南。工公司是无理取闹，滥用上诉权，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朝亮辩称，刘朝亮与南工雅分公司产生了关系，印章是分公司加盖的，不是盗用。一审判决与南工公司无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雅投公司辩称，本案判决结果内容清晰，雅投公司作为付款方没有上诉，本案上诉请求与民事诉讼法规定不符，应当驳回。 建强公司辩称，雅投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竣工验收，且对民工工资已经履行，在雅投公司认可的基础上建强公司也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智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含应退还的质保金）向贾智翔支付300000元（其中劳务费250000元、技术质量保证金50000元），不足部分由南工公司和刘朝亮支付；2.本案诉讼费由南工公司和刘朝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雅投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与建强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雨城区姚桥农贸市场及配建经营用房项目工程发包给建强公司。2015年8月10日，建强公司作为甲方与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雨城区姚桥农贸市场及配建经营用房项目消防工程分包给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该合同尾部乙方盖章处加盖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印章，刘朝亮亦签字。同年9月16日，刘朝亮作为甲方与贾智翔作为乙方签订《雅安农贸市场消防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室内消火栓安系统安装、喷淋系统安装、水泵房安装、消防报警系统安装调试、应急照明系统安装调试；劳务费总价420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月进度付款等。此后，贾智翔组织劳务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6月，消防工程完工，7月3日通过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2017年8月17日，建强公司与刘朝亮（以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名义）达成《四川省建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姚桥农贸市场项目消防施工单位（江苏南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雅安分公司）就该班组结算、尾款支付协商结果》，其主要内容为：1.消防工程结算总价270万（包括并不仅限于合同总价及增加工程款等）；2.截止2017年8月17日消防施工单位刘朝亮已收到总承包单位190万元工程款，余80万元（含5万元质量保证金）工程款待支付，质量保证金5万元待质保期满，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退还施工总承包单位质量保证金时退还给消防施工单位，质保期内出现的消防部分维修及所产生的费用由消防施工单位负责；3.施工中承包单位分2笔支付消防施工单位刘朝亮75万元工程款，第一笔待民工保证金退还后（8月27日前）由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监管支付40万元，第二笔待工程审计结算报告出具，施工总承包单位按照施工合同约定请款，施工总承包请款到账后由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监管支付35万元等。该协商结果尾部落款处由刘朝亮签字，建强公司亦加盖公章。其后，由雅投公司监管支付刘朝亮第一笔40万元。第二笔款在审计结算报告出具后一直未支付，刘朝亮即未向贾智翔支付消防施工劳务费。2018年12月30日，刘朝亮出具《委托支付承诺书》，委托建强公司将40万元支付给贾智翔。2019年2月3日，由雅投公司监管支付贾智翔劳务费10万元（一笔为6万元，另一笔为4万元）。贾智翔因尚有25万劳务费和5万元质保金未收回，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依据雅投公司《雨城区农贸市场及配建经营用房项目结算尾款扣除审核费用和罚款的计算表》记载，雅投公司在扣除质量保证金和罚款后还应支付承包方工程款金额为1002433.69元，该款截至目前雅投公司并未向承包方建强公司支付。建强公司因对雅投公司的前述结算尾款存有异议，向雅安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案尚在审理之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贾智翔是否为实际施工人；2.雅投公司是否欠付建强公司工程款。一、关于贾智翔是否是实际施工人问题。1.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建强公司中标雨城区姚桥农贸市场及配建经营用房工程项目后，将消防工程分包给借用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资质的刘朝亮。其后，刘朝亮又以个人名义将消防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没有劳务作业资质的贾智翔。前述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法。”规定，涉案《消防工程施工合同》、《雅安农贸市场消防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 2.贾智翔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或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应为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本案中，贾智翔作为无效施工合同的承包人，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完成了案涉消防工程施工，其应当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雅投公司、建强公司认为贾智翔不是实际施工人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基于贾智翔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反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贾智翔有权以作为发包人的雅投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雅投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雅投公司欠付工程问题。 案涉雨城区姚桥农贸市场及配建经营用房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其消防工程部分也通过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雅投公司《雨城区农贸市场及配建经营用房项目结算尾款扣除审核费用和罚款的计算表》记载，雅投公司在扣除质量保证金和罚款后还应支付承包方工程款金额为1002433.69元。尽管建强公司与雅投公司就工程款问题尚在仲裁中，但其仲裁结果中关于工程款金额应当不会少于前述雅投公司应付款金额，故而可以确认的是雅投公司至少还应付建强公司工程款1002433.69元。雅投公司关于其未欠付工程款的抗辩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违反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雅投公司应在欠付建强公司1002433.69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贾智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贾智翔主张由雅投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劳务费、质保金30万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南工公司、刘朝亮承担补充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纠纷系由刘朝亮拖欠贾智翔劳务费引发，故一审法院确定由刘朝亮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雅安公司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贾智翔劳务费250000元、质保金50000元，合计300000元；二、驳回贾智翔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朝亮负担。此款贾智翔已预交，在本案执行时由刘朝亮支付贾智翔。 二审期间，南工公司、贾智翔、刘朝亮、雅投公司、建强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庭审中，南工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认定南工公司与刘朝亮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刘朝亮系盗用或冒用南工公司公章。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9日，于2017年5月27日注销，其经营范围：在隶属公司经营范围内联系业务。刘朝亮在一审庭中陈述：刘朝亮与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季桂生是朋友关系，其承揽的工程是借用雅安分公司资质来承包的消防工程。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建强公司与南工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尾部乙方盖章处加盖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印章，刘朝亮亦签字。南工公司雅安分公司在其成立期间经营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南工公司承担。南工公司上诉认为刘朝亮在庭审中自认其盗用南工公司资质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即刘朝亮在一审庭审陈述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雅投公司已将案涉劳务费支付与贾智翔，一审判决并未判决南工公司承担责任，南工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上诉利益，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南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江苏南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