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干将西路218号。负责人：陆美琴，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晔，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娟，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琼，女，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强，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玲，女，199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强，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俊，男，200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强，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7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投保人苏州响南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响南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案涉保险合同无效。李启师为苏州博天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天公司）的职工，并非响南公司的劳动者，与后者无任何关联，投保时也并未取得被保险人李启师的同意，故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李启师不具有保险利益。二、保险单特别约定，对于3米或者3米以上的高空作业发生的意外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对于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履行了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李启师在复式房屋内进行施工，而一、二楼之间并无楼梯，仅靠梯子进行上下，房屋总层高为5.2米，一审法院未调查李启师是否在3米以上作业摔倒的情况下，即认为李启师并非高空作业，事实认定不清。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辩称：一、保险法明确规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响南公司为李启师办理了意外险，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审核义务，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条款并未约定李启师在为其他公司工作时发生意外不属于理赔情形，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应承担理赔义务。二、一审时赵大琼一方提交了事故房屋的图片，中间隔层距离地板不足三米，且李启师的出入院记录中记载其是自两米高处摔下。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启师是自三米以上高空作业摔下。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赔偿抢救李启师期间垫付的医疗费11935.76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响南公司作为投保人向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投保了《（2008）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2008）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附加（2008）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团体医疗保险》，上述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4月24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23日二十四时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基本保障（意外身故保险金）金额为2200000元，可选保障（意外残疾保险金）金额为2200000地，医疗费用保险金额为110000元，附加团体医疗保险个人保额为5000元/人，日住院补贴金额为100元。被保险人为李启师、赵大琼等22人。（2008）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特别约定：本合同适用由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保监发[2014]6号）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JR/T0083-2013），条款中不再附该标准全文。本保单对于3米及3米以上高空作业发生的意外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除本特别约定外，本保险无其他特别约定及附加协议。附加（2008）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特别约定：在工作时间、工作区域内（含上下班途中）发生的意外医疗费用，符合当地基本医疗范围的，无免赔，100%赔付；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区域发生的意外医疗费用，符合当地基本医疗范围的，100次免赔，80%赔付。除本特别约定外，本保险无其他特别约定及附加协议。在（2008）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3条中明确约定:“基本保障（意外身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因本次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被保险人在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本公司按该被保险人对应的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公司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一审另查明：李启师与赵大琼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了女儿李中玲及儿子李中俊。李启师的父母已于李启师死亡前去世。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均系被保险人李启师的法定继承人。一审再查明：博天公司承接了漕湖之星小区1幢616室的装修工程。后，博天公司让李启师负责涉案房屋内贴瓷砖、砌墙、做防水等瓦工工程的施工，双方按面积进行结算。瓦工部分的主材及辅材系由博天公司提供。涉案房屋为复式房屋，一、二楼之间并无楼梯，仅靠一梯子进行上下。2018年12月3日上午，李启师和妻子赵大琼、岳父一起至涉案房屋干活，李启师夫妻先在涉案房屋二楼贴瓷砖。近中午的时候，赵大琼先至楼下煮饭，李启师打扫完二楼后从爬梯下来吃饭，爬梯突然滑倒，李启师和梯子一起倒在地上，李启师后脑勺着地，随后被送至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治疗，后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高处坠落伤、双侧额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并行脑血肿清除术。2018年12月6日，李启师因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7日，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向李启师家属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李启师的死亡日期为2018年12月6日。李启师入院抢救期间并未进食，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共计79571.74元，其中载明产生护理费549元。博天公司垫付医疗费36364元。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于2019年1月18日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博天公司及任加耀承担赔偿责任。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博天公司承包了漕湖之星小区1幢616室房屋装修工程后，雇佣李启师为其干瓦工活。博天公司作为正规的施工企业雇佣李启师为其提供劳务时，并未提供安全措施及劳保用品。李启师亦仅能通过现场遗留的一梯子进行上下，故博天公司应对因李启师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启师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该梯子具有不安全性，在下梯子时仍未注意自身安全导致摔倒，其自身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故依法酌定博天公司承担85%的赔偿责任，李启师自身承担15%的过错责任。博天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任加耀应对博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医疗费根据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与博天公司及任加耀的一致确认，认定为79571.74元。一审法院认为，响南公司作为投保人，以李启师等22人为被保险人向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投保了《（2008）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2008）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附加（2008）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团体医疗保险》，并依约缴纳了保险费，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人身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响南公司虽然在保险合同订立后，因李启师被博天公司雇佣而失去了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所应具有的保险利益，但此并不影响已经订立的人身保险合同的效力，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了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事故并致被保险人李启师意外身故，保险人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均系李启师的法定继承人，故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李启师的法定继承人支付相应的理赔款。李启师因入院抢救共花费医疗费用79571.74元，根据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应自行负担15%即11935.76元。鉴于保险合同的医疗保险金额约定为5000元/人，对此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亦无异议，故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应当依约向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支付5000元医疗保险理赔款。对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诉讼请求中超出50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启师在响南公司与博天公司从事的职业均为瓦工，根据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结合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提供的相关证据，李启师当时作业的房屋为复式房屋，总层高为5.2米，李启师系在从房屋内的二层沿爬梯下至一层过程中因爬梯突然滑倒而随梯子一起倒在地上，故发生事故时李启师并不存在正在进行三米或超过三米的高空作业情形，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李启师存在保险公司可以免除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情形，故对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关于免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医疗费理赔款5000元。二、驳回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元，减半收取49元，由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共同负担24元，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赵大琼、李中玲、李中俊一审提交加盖响南公司公章的证明一份，载明李启师一直承包响南公司室内装修工程（瓦工部分的施工工程）。响南公司与博天公司是长期合作单位，因博天公司在漕湖之星小区1幢616室的瓦工部分工程工人跟不上，与响南公司协商，征得李启师同意后由李启师承包该室内瓦工工程。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赵大琼陈述李启师与其说过响南公司为李启师投保的事情，其与李启师一起在响南公司和博天公司打工的，两个公司的老板是堂兄弟，响南公司也为其投了意外险，但现在出事了，相关材料响南公司不肯再给她了。就承保时是否审核案涉投保人是否具有保险利益的问题，太保苏州分公司庭后提交书面说明，陈述其在承保时会初步核实投保人是否具有保险利益，由保险公司业务员根据投保人提供的相关材料进行核实，但不能排除投保人伪造相关事实的可能。在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已经尽到形式上的初步审核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关于响南公司为李启师投保案涉意外伤害险时是否具有保险利益，响南公司与李启师的配偶赵大琼均确认了李启师为响南公司打工的事实，赵大琼并陈述李启师向其提过案涉投保事宜。现李启师已死亡，无法向其核实响南公司投保时是否经其同意，而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在承保时应对响南公司是否具有保险利益进行审查，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亦明确本案其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鉴于此，应由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举证证明响南公司伪造材料制造保险利益假象或未经李启师同意擅自投保，现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未能举证上述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其以响南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为由拒绝赔偿，不能成立。案涉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被保险人李启师发生事故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期间和范围，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应按约赔付。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主张本案符合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3米或者3米以上的高空作业发生的意外事故，其可予免赔，但就此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保人寿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