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5民初4242号 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浏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585MA1NR4P15E。 经营者：汤卫芳，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刚，该厂业务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仁，太仓市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昆山颖之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太湖路88号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MA1NQX7X6N。 法定代表人：丁泽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南，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与被告昆山颖之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19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因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11月6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9月19日证据交换，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刚和王兆仁、被告昆山颖之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林（原告于2019年11月4日撤销对曹小林的委托）和王钰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6日证据交换和2019年11月26日开庭，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刚和王兆仁、被告昆山颖之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南和王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昆山颖之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价款60000元。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出如下事实主张：2008年10月25日，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业务员吴振刚与被告昆山颖之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业务员吴亮胜分别代表各自单位签订了一份《产品报价单》，被告委托原告为其定作通风设备一套，双方经磋商后确定价款为100000元，并确定价款的分期支付方式，即预付50%，发货后再付30%，安装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的20%。被告于2018年11月21日支付原告20000元，于2018年12月4日支付原告10000元，于2018年12月11日支付原告10000元，此后拖欠余款60000元至今未付。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认为：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价款，其拖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 被告昆山颖之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认原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签订《产品报价单》并作相应约定、被告已付40000元之事实，但提出：原告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没有将《产品报价单》上的全部配件运至现场，运至现场的配件因为尺寸原因也仅完成了安装进度的30%；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分歧，被告停止支付进度款后原告停工，数月后被告委托第三方继续完成了通风设备的制作安装。被告昆山颖之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认为：双方的定作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同意按照合同终止时已完成部分结算价款；按照被告测算，已完成部分的价款只有60000元，因此被告仅同意再支付原告200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案件相关事实认定如下：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产品报价单》的签订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结合原告提交的《产品报价单》、账户交易流水、转账记录截屏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 2018年10月25日，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与被告昆山颖之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订立通风系统定作合同。双方确认了该套系统的部件组成：1.PP过滤分离气1套，2.PVC回收气1套，3.PVC吸风罩46米，4.PVC车间内总风管19米，5.PVC弯头13套，6.PVC车间内分风管8.4米，7.PVC车间外总风管20米，8.PP弯头3套，9.PP托盘加内贴软皮。合同上注明了承揽方报价的价格组成：上述部件第1～9项的报价分别为21000元、18000元、16100元、10450元、3640元、2940元、12000元、2400元、6650元；加上安装费13977元、运费2000元后的报价总额为109157元。双方经磋商确定：该套通风系统的定作价格为100000元，款项分三期支付，合同签订后预付总价的50%，发货后支付总价的30%，安装结束后1个月内付清余款。被告于2018年11月21日支付原告20000元，于2018年12月4日支付原告10000元，于2018年12月11日支付原告10000元。原告于2018年12月13日开始安装施工，但被告仍拖延支付进度款，双方由此产生矛盾，原告于2018年12月18日起停工。 二、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 （一）定作合同所载系统部件运抵被告车间的数量以及停工前的安装进度。被告提出原告并未按照合同所载足量交付系统部件：被告自行测量估算得出PVC车间内总风管所需用量不超出12米，PVC车间外总风管仅运抵10米，另有10米并未运抵；其他零部件原告并未证明向被告交付。被告同时提出原告仅完成了30%的安装进度。 就被告所提异议，本院注意到：原告在将部件运抵被告车间后，双方当事人并未确认过部件数量；原告无法向法庭提供其承接的该套通风系统的结构图纸和安装图纸以及配送部件清单（虽然原告申请证人郁某出庭作证，但证人对所运货物的具体数量并不清楚）；依当事人陈述，系统部件中的核心设备（第1～2项部件）已经运抵并安装；原告于2018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7日在被告车间施工，原告称正常工期约7天；原告陈述，原告停工时现场留有PVC吸风罩46米和十几根软管；被告陈述，原告停工时现场摆放有一些尚未组装的部件，但被告车间于2019年9月失火以致现场尚未组装的部件被烧毁，原告尚未组装的部件现仅遗留有4个PVC吸风罩（吸风罩规格3500×350×200，因当时摆放在附近仓库而未烧毁）。综上，本院认为：1.被告依据自己估测的总风管用量就原告运抵车间总风管的数量是否达到合同所载数量进行推断，但被告并未向法庭提供车间原有设施的基础数据并展示其估测的合理方式，因此本院并不能就此得出某个部件存在明显短少之判断。2.关于被告提出的运抵部件的数量证明问题。原告在双方书面合同中给出了该套通风系统的部件数量，该数量应当是建立在原告根据被告车间原有设施所作系统设计的基础上；但是，原告却无法向法庭提交其设计、制作、安装任一阶段所形成的能够反映系统部件具体数量的书面资料。鉴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确认过运抵被告车间的部件数量，而原告又未能就其停工前的部件运抵情况作出针对性的举证，故本院部分采纳被告相应意见后认定：除第1～2项部件已按照合同约定数量运抵和安装之外，第3～9项部件并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数量运抵被告车间。原告停工后，被告对现场遗留的部件有过转移存放，其同样有条件对运抵数量予以验证并在有明显出入时及时向原告提出，但现有证据并未体现出被告曾向原告提出过部件存在明显短少的事实；直至本案诉讼，被告明确提出的存在明显数量短少的部件仅限于PVC车间内总风管和PVC车间外总风管。在此基础上，本院结合原告已施工数天且在停工时现场还遗留有包括吸风罩等在内的部件尚未安装的事实得出进一步判断：相较于合同所载数量，原告运抵被告车间的第3～9项部件总体上只在十分有限的范围内存在短少现象。3.关于停工前的安装进度。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表明原告停工前现场的遗留物品主要是PVC吸风罩，双方当事人对吸风罩是否已开始安装的陈述不一，但被告作出了对原告有利的陈述（被告称已有部分安装）；考察该套通风系统的部件构成状况，本院认为原告所述正常工期在一周左右是可信的，而原告已进行了5天施工。综合上述两方面因素，本院认为原告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安装工作，安装进度可以定量在70%左右。 （二）原告制作的PVC吸风罩是否能够符合通风系统的安装要求。被告提出原告制作的PVC吸风罩尺寸不符合要求无法正常安装。被告向法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购销合同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片段（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向法庭提交双方交易期间的微信聊天的完整记录）仅能大致反映如下内容：被告2018年12月17日晚要求原告次日继续安装，原告则要求被告必须先按照合同付款才同意继续安装，同时原告指出不允许被告找第三方继续完成安装；被告于2018年12月28日提出原告的东西做得不对，原告仍强调被告要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并提出如果做得不对是安装不上去的。被告提交的购销合同照片打印件体现：昆山义涛环保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给出PVC抽风罩的报价，抽风罩规格为3500×220×220，但该份合同上并无购方签章；原告就该份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后，被告始终未能提交合同原件及相关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 针对被告所持异议，本院认为：1.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虽有提及“做得不对”但并未通过文字和图片具体指明“不对”的地方，而原告就被告提出的“不对”进行了反驳；在原告不认同“不对”的情形下，在微信×××上被告没有发送相应照片印证其所述事实并不符合常理；合同照片打印件在证据形式上存在明显瑕疵，显然无法达成有效证明的目的。2.关于PVC吸风罩的规格问题。被告举证购销合同照片打印件试图说明3500×220×220是合适的尺寸，但被告的诉讼行为事实上导致本院对原告运抵被告车间的PVC吸风罩的真实尺寸并无确定的认知（被告于2019年9月19日证据交换时提出原告制作的尺寸与合同不符，又于2019年11月26日庭审时提出原告制作的尺寸与合同相符）；加之不同的系统设计以及由此产生的不同的安装方式都可能带来PVC吸风罩定制尺寸上的差异，因此，被告显然未能就PVC吸风罩的规格问题完成证明责任。综上所述，本院对被告提出的PVC吸风罩不符合通风系统安装要求之事实主张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与被告昆山颖之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合同。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及时固定相关事实并通过积极和解或者诉讼方式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以致被告选择第三方继续安装通风系统，后又因火灾致使部分事实已难以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庭释明，双方当事人确认定作合同已终止。当事人在诉讼前并未向对方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直至诉讼被告才披露其已委托第三方继续完成通风系统的安装；双方在诉讼中确认合同终止的行为可以作协议解除合同理解。本案原告并未主张价款以外因被告违约行为所致其他损失，因此，本院对原告所要求支付的价款的审查建立在项目已完成部分的价值基础上。由于双方在定作合同中列明了通风系统的部件组成、相应报价和安装费用，该列表具有项目预算性质，在双方未作明确约定时，被告要求根据通风系统的实际部件组成（包括已安装的部件和已运抵但尚未安装的部件）和实际安装进度确定价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在事实查明部分已对通风系统部件的运抵和安装情况作出认定，本院据此按照如下方式确定价款金额：1.依据合同商定总价100000元与列表报价总额109157元的比例确定双方合同总价下各项目的实际价格；2.依据第3～9项部件的实际价格，按照第3～9项部件范围内数量短少部分的价格占比约10%予以核算，确定短少部分的部件实际价格为5000元；3.依据安装费实际价格，按照未完成进度约30%的比例核算，确定安装费的折减金额为4000元；4.在双方合同总价100000元基础上，扣减短少的部件价格5000元和安装费4000元后，确定价款金额为91000元。 综上，在本案确定的价款91000元基础上，扣减双方确认的已支付款项40000元后，被告昆山颖之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5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昆山颖之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5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的银行账户（户名：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开户行：太仓农村商业银行浏河支行，账号：7066401051120100298330）。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负担195元，被告昆山颖之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05元。原告太仓市浏河镇大梁通风设备厂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1105元由本院退回，被告应负担案件受理费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晓 人民陪审员  范利初 人民陪审员  苏云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传奇                                                         书记员  钱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