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01民初3568号原告：贵州镇禾宇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凯棉路138号佳和盛世一期1栋-1层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314297302N。法定代表人：李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范述喜，贵州九紫星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2123G。法定代表人：陈世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小丽，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向明松，男，1979年1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台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敏，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告贵州镇禾宇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禾宇公司”）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向明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镇禾宇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范述喜，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小丽、被告向明松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胡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贵州镇禾宇经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欠款780000元；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34398元(该损失以7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6月13日起算，暂算至起诉之日，至付清全部货款时止)；3.因追偿该货款产生的律师费52000元由被告承担；4.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贵州大学二标段项目工程。工程推进过程中，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贵州大学二标段项目工程肢解，将部分工程以挂靠的方式分包发包于被告向明松。因工程建设需要，被告向原告采购电线电缆等相关工程耗材。双方于2016年8月2日在贵阳××大学××标段签订《电线电缆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为730000元，并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款，甲方自愿每月支付所欠乙方货款金额2.5%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及时为被告提供电缆电线等相关工程耗材。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原告250000，尾款480000今仍未支付。后因工程建设需要，被告还须向原告采购电线电缆等相关工程耗材。双方又于2017年6月27日在贵阳××大学××标段签订《电缆产品定货合同》，合同总价款为438284元，并约定甲方迟延付款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3‰的比例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仍根据被告的要求，及时的为被告提供电线电缆等相关工程耗材。但被告支付了400000元后无钱再支付剩余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要，原被告双方遂于2018年6月13日进行了总结算，被告当场写下欠条。欠条载明被告尚欠原告780000元(780000元包括2016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电线电缆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利息及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电缆产品定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约定原告因追偿此款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全部由被告承担。欠条载明的780000元欠款被告至今未付，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被告除应支付原告欠款7800元之外，还应赔偿原告逾期付款的损失34398元(该损失以7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6月13日起算，暂算之起诉之日，至付清全部货款时止)，并支付因追偿该货款产生的律师费52000元。贵州镇禾宇经贸有限公司为证实其诉请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成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1页，拟证明原告的基本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李振系贵州镇禾宇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向明松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1页，拟证明被告的基本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3.《电线电缆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3页，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8月2日在贵阳××大学××标段签订《电线电缆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为730000元，并约定如果甲方自愿每个月支付所欠乙方贷款金额2.5%利息。4.《汇款凭证》复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2016年12月19日支付原告250000元，2016年8月2日签订《电线电缆购销合同》尾款480000至今未支付。二被告系挂靠分包关系。5.《电缆产品订货合同》复印件一份2页，拟证明因工程建设需要，被告还需向原被告采购电线点看等相关工程耗材。双方又于2017年6月27日在贵阳××大学××标段签订《电缆产品订货合同》，合同总价款为438284元，并约定甲方延迟付款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3%的比例支付违约金，原告于2017年7月29日全部供货完毕。6.《银联交易查询单2张、农行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3页，拟证明被告于2018年1月8日支付原告10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原告300000元。7.《欠条》复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迟迟不予付款，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振与被告向明松双方遂于2018年6月13日进行了总结算，被告向明松当场写下欠条。欠条载明被告尚欠原告780000元（780000元包括2016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电缆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约定原告因追偿此款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全部由被告承担。8.《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复印件各一份1页，拟证明原告因追偿此款所产生律师费52000元。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答辩人贵州建工集团从未与原告达成过买卖合同的合意，且双方从未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从原告在其诉状中的陈述可知，案涉买卖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向明松签订的，贵州建工集团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且贵州建工集团从未与原告洽谈、磋商过合同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即贵州建工集团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原告要求贵州建工集团承担支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提起的起诉。从原告陈述的事实可知，原告对被告向明松与贵州建工集团之间的分包关系是知晓的，即贵州建工集团承接案涉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水电工程分包给了被告向明松，贵州建工集团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向原告支付的25万元款项系受向明松委托代为支付的，该代付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向明松享有和承担。即原告诉称被告向明松与贵州建工集团之间是挂靠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告应为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原告要求建工集团公司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对贵州建工集团提起的起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被告向明松辩称：一、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主体资格。《欠条》的当事人是李振和向明松，并非镇禾宇，虽然李振是镇禾宇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法律关系上，李振和镇禾宇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主体。镇禾宇起诉答辩人的依据是《欠条》，本案已经由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转化为债务关系，镇禾宇不是债务关系的当事人，因此，镇禾宇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贵院应以主体不适格驳回原告的起诉。二、欠条不是答辩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受胁迫签订的，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系无效协议，依法不应约束答辩人，依法不应受保护。1.案涉关键证据《欠条》是李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李振在各大信息媒体上发文章造谣答辩人，拉横幅向答辩人示威，并多次邀约社会上的人员到答辩人所住小区威胁答辩人，其行为已涉黑。李振到答辩人家里面闹事，骚扰答辩人的家人，给答辩人生活造成极大的威胁，答辩人曾因考虑到安全因素，委托妻子马佑佳向凯里市公安局广场路派出所进行报警处理，经过李振派人多次威胁后，答辩人迫不得已在《欠条》中签字。答辩人认为李振主观恶意，行为恶劣，非法行为获取的《欠条》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2.案涉关键证据《欠条》中记载的金额不属实，欠条是李振提供的模板合同，并非都是答辩人全部手写的，既然案涉证据系非法方式取得的，应依法确认无效。且从镇禾宇(李振)提交的证据资料来看，答辩人和镇禾宇(李振)分别于2016年8月2日、2017年6月27日签订《电线电缆购销合同》、《电缆产品定货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438284元、73000元，合同总金额为1168284元，除去镇禾宇(李振)认可的已付款总额65万元(全部款项都是支付至李振的账号下)，实欠款项为518284元，并非78000元。3.《欠条》中所指的欠款78000元没有任何依据，答辩人认为《欠条》中并未注明是包含利息和违约金的，欠条金额纯粹是受李振胁迫作出的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对780000是如何构成的没有进行有效的说明，这间接说明了答辩人是受胁迫作出的不实意思表示780000元的欠款是不属实的，请贵院明察！综上，答辩人认为结合上述证据可推翻欠条的内容，欠条内容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请贵院以实际欠款金额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鉴于《欠条》是无效的，镇禾宇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及律师费无任何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第一，无论欠条有无效力，欠条本身是并未约定任何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利息，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而且本案已经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已转化为普通债务关系，既然未约定利息和违约金，视为未约定。第二，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除了提供律师费发票外，并未提供实际支付凭证，开具发票并不等于已实际支付了款项，律师费并不是原告的实际损失，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答辩人认为虽然《欠条》是答辩人签字的，但是内容不真实、系受胁迫出具的，应以实际金额确定欠款金额，欠条中的金额不属实，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被告向明松为证实其辩解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成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被告向明松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被告向明松的基本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2.《微信截图》《短信截图》复印件六份6页、《接处警登记表》《训诫书》，拟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振在媒体上、微信朋友圈发表文章造谣向明松，多次邀约身上的人员到向明松所居住户的小区威胁向明松，致使向明松违背真实意思表示，出具了与事实不符的欠条。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日,向明松与镇禾宇公司签订了一份《电线电缆购销合同》，约定向明松向镇禾宇公司订购高、低压铜芯电缆一批，合同金额为73万元。并约定货到工地15天内付款50%，尾款50%半个月内付清，如向明松不能按时付款，自愿每月向镇禾宇公司支付欠付货款金额的2.5%的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2016年6月27日,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受向明松的委托，代向明松向镇禾宇的法定代表人李振支付了部分货款25万元，剩余货款未向镇禾宇公司支付。2017年6月27日，向明松与镇禾宇公司签订了一份《电缆产品定货合同》，约定向明松又向镇禾宇公司购买电缆一批，合同金额为438284元。并约定向明松在2017年9月1日前向镇禾宇公司支付所有货款，延迟付款一天，按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三的比例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镇禾宇公司按约向向明松供货，向明松亦签字认可收到货物。2018年1月8日，向明松向镇禾宇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同年2月14日，向明松又向镇禾宇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之后向明松未再向镇禾宇公司支付货款。2018年6月13日，向明松向镇禾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振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向明松……由于贵州大学二标段采购电缆事情，于2018年6月13日欠李振……人民币780000元（大写柒拾捌万元整）。经双方协商，向明松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双方约定由李振因为追偿次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全部由向明松承担。”该欠条出具后，向明松仍未按约履行义务，镇禾宇公司因此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当事人各方意见分歧较大，案经本院调解未果。另查明，镇禾宇公司为追偿本案债务，花费律师费52000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与镇禾宇公司签订《电线电缆购销合同》《电缆产品定货合同》以及收到镇禾宇公司提供货物的事实，向明松在答辩状中并不否认。本院认为，上述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镇禾宇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向向明松提供货物后，向明松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镇禾宇公司支付货款。已查明，《电线电缆购销合同》签订后，镇禾宇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向向明松提供了货物，2016年6月27日,向明松委托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代其向镇禾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振支付了部分货款25万元，剩余货款未向镇禾宇公司支付。《电缆产品定货合同》签订后，镇禾宇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向向明松提供了货物，2018年1月8日，向明松向镇禾宇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同年2月14日，向明松又向镇禾宇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之后向明松未再向镇禾宇公司支付货款。即双方两次合同的货款共计1168284元（730000元+438284元），向明松已向镇禾宇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5万元（25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尚有货款51828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未向镇禾宇公司支付。2018年6月13日，经镇禾宇公司的催收，向明松向镇禾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振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向明松……由于贵州大学二标段采购电缆事情，于2018年6月13日欠李振……人民币780000元（大写柒拾捌万元整）。经双方协商，向明松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双方约定由李振因为追偿次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全部由向明松承担。”庭审中，向明松向本院提交了《微信截图》《短信截图》《接处警登记表》《训诫书》等证据，拟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振在媒体上、微信朋友圈发表文章造谣向明松，多次邀约身上的人员到向明松所居住户的小区威胁向明松，致使向明松违背真实意思表示，出具了与事实不符的欠条。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向明松均不能出示证据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即便《接处警登记表》《训诫书》系真实的，上面载明的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而《欠条》作出的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二者在时间上不相符。再则，该《欠条》表明欠款的事项为“由于贵州大学二标段采购电缆事情”，与双方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相吻合；欠款的金额为78万元，与欠付的货款加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数额相吻合。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该《欠条》系向明松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向明松提出该《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向明松与镇禾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过结算，截止2018年6月13日，向明松尚欠镇禾宇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共计78万元。因此，镇禾宇公司主张向明松向其支付欠款78万元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无论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向明松出具的《欠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镇禾宇公司均只能向向明松主张权利，其主张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镇禾宇公司还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以7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6月13日起算，至付清全部货款时止)。本院认为，镇禾宇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但损失的基数应当以实际欠付货款518284元为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镇禾宇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以518284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3日起算，至付清全部货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予以支持。镇禾宇公司为追偿本案债务，花费律师费52000元。镇禾宇公司根据向明松出具的《欠条》中“李振因为追偿次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全部由向明松承担”的约定，主张该费用由向明松，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向明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州镇禾宇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和截止2018年6月1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78万元以及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182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二、向明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州镇禾宇经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2000元。三、驳回贵州镇禾宇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98元，由向明松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如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的一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确定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杨凯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文艺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