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剑军，男，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清流嘉德综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清流县李家乡李村珠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33608179B。 法定代表人：吴龙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龙振，男，1949年9月6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台湾苗栗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柏叡，1969年11月13日出生，系吴龙振之子。 上诉人林剑军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清流嘉德综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吴龙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剑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嘉德公司名下房屋所有权（座落于清流县及房屋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清国用（2012）第12136号］归林剑军所有，并要求嘉德公司将该房屋不动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变更至林剑军名下；2、判令嘉德公司名下变压器所有权归林剑军所有，并要求嘉德公司将变压器所有权变更至林剑军名下；3、判令嘉德公司注销编号为闽清流县府（淡）养殖［2014］第00027号的水产滩涂养殖证；4、判令嘉德公司、吴龙振共同退还土地转让期限不足部分的费用，共计261万元；5、判令嘉德公司、吴龙振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 嘉德公司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林剑军将剩余款项202万元支付给嘉德公司，并按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75%支付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前述款项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林剑军支付嘉德公司2017年度该养殖基地租金及水源租金5万元，并按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75%支付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前述款项期间的资金占用费；3、判令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均由林剑军承担。 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作如下认定：2001年12月10日，清流县李家乡人民政府与吴龙振签订《清流县嘉德综合农业开发建设农业项目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清流县李家乡人民政府将位于鲜水村山林地、荒地、耕地、鱼塘采取部分租用、部分征用的方式给吴龙振作为农业开发建设项目使用，土地使用年限50年。之后，吴龙振登记成立了嘉德公司。2002年至2003年间，清流县李家乡人民政府陆续与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池塘50年、与村民签订耕地转包至2028年12月31日的合同，并将所租、所转的池塘、土地提供给嘉德公司。2014年11月11日，嘉德公司与林剑军签订《项目合作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嘉德公司将位于清流县的养殖基地约50亩（附图），包含嘉德公司现有的养殖池、办公楼、变压器及已租用土地和水源或在现有养殖场，做交换；林剑军分期投资3000万元，同时，嘉德公司增资1000万元，扩大养殖场规模；合作项目合同期限以嘉德公司与乡政府签订期限为准（附上嘉德公司与李家乡人民政府所订合同），上述养殖基地经营权为780万元，移交完成后该项目由林剑军独立运作，自负盈亏。2015年8月20日，嘉德公司与林剑军签订《养殖项目转让合同》，约定：第一条：嘉德公司将养殖项目转让给林剑军，其座落三明地区清流县的养殖基地约50亩，其中水源土地约10亩，养殖土地约40亩，包含嘉德公司现有的养殖池、办公楼、变压器及已租用土地和水源；转让期限以吴龙振与清流县李家乡人民政府签订为准，附上原合同；第二条：转让价款为780万元；第三条：付款时间及方式：合同签订之日支付78万元作为订金（已于2014年11月11日付清），余款702万元分三次付清：林剑军方进场施工时付250万元，施工满100天时再付250万元，因嘉德公司现所提供的土地养殖面积缩减约15亩，嘉德公司同意林剑军暂押202万元，待后嘉德公司取得土地时（该土地与嘉德公司养殖场靠近河边地段）林剑军应支付嘉德公司202万元；养殖基地经营权交林剑军后，每年养殖基地租金及水源租金5万元由林剑军承担。合同签订后，林剑军除合同签订之前支付给了嘉德公司78万元，又分四次转账给了嘉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龙振500万元，余款202万元因嘉德公司至今未能交付靠近河边地段土地而未支付。嘉德公司也依约将包括办公楼、池塘等在内养殖场用地交给林剑军经营使用，合同所约嘉德公司养殖场临河地段，李家乡人民政府规划为公益事业用地至今未提供给嘉德公司使用。2017年5月23日，林剑军以解除与嘉德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养殖项目转让合同》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3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闽04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林剑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涉及台湾地区当事人的民商事纠纷案件适用集中管辖。因吴龙振系台湾地区居民，而其他当事人住所地在福建省三明市，故三明中院对案件具有管辖权。相关当事人在涉案合同中协议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合同适用的准据法，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嘉德公司与林剑军签订的《养殖项目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项目合作合同》佐证，合同合法有效。吴龙振与清流县李家乡人民政府签订《清流县嘉德综合农业开发建设农业项目合同书》，取得经营权后，依法成立嘉德公司，吴龙振以嘉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林剑军签订《养殖项目转让合同》、《项目合作合同》，应视为嘉德公司与林剑军之间的约定，吴龙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法无需承担本案责任。《养殖项目转让合同》、《项目合作合同》均提到合同期限以《清流县嘉德综合农业开发建设农业项目合同书》为准，并附上原合同作为两份合同的一部分，而清流县李家乡人民政府与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承包池塘50年、与村民签订耕地转包至2028年12月31日的合同期限不违背《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嘉德公司与林剑军所签转让合同，系转让养殖项目使用权、经营权，而不是所有权，且涉案合同未约定《水域养殖滩涂养殖证》转让相关内容，林剑军提出嘉德公司应将房屋不动产权、土地使用权、变压器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并要求嘉德公司注销水产滩涂养殖证，退还土地转让期限不足部分的费用共计26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庭审时，林剑军未能提供本案诉讼有发生案件保全费、公告费等证据材料，对此，林剑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转让项目合同签订后，林剑军依约支付给了嘉德公司578万元，余款202万元系附条件给付，由于嘉德公司至今无法履行双方所订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的内容，因此，嘉德公司提出林剑军应将余款202万元支付给其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转让合同签订后，林剑军已实际使用、经营嘉德公司所转让的项目，依合同所订，林剑军应承担嘉德公司先行垫付给清流县李家乡人民政府2017年度养殖基地租金及水源租金，故嘉德公司提出2017年度养殖基地租金及水源租金5万元应由林剑军承担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林剑军的诉讼请求。二、林剑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德公司支付2017年度养殖基地租金及水源租金50000元。三、驳回嘉德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6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40元，合计41520元，由林剑军负担30000元，嘉德公司负担11520元。 一审宣判后，林剑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1、《项目合作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已经被《养殖项目转让合同》所取代，认定《项目合作合同》有效是错误的。2、嘉德公司没有实际取得土地的50年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土地年限至2028年12月31日是错误的。李家乡政府没有出示过其与村民之间的转包合同原件，不能以此定案。3、《养殖项目转让合同》系转让所有权，不限于养殖项目使用权、经营权。《养殖项目转让合同》中从未出现过租用等用语，合同条款足以证明所有权的转让事实。4、《养殖项目转让合同》的签订是为了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养殖，《水域养殖滩涂养殖证》不能进行转让，按照规定在同一块土地上只能办理一本养殖证，注销《水域养殖滩涂养殖证》应包含在《养殖项目转让合同》中，合同虽未写明，嘉德公司应当配合履行，以实现养殖目的。5、《养殖项目转让合同》的甲方系嘉德综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吴龙振，合同项下款项转给了吴龙振的个人帐户。养殖项目转让合同》中所涉及的土地流转给吴龙振个人，实际取得土地承包权的是吴龙振个人而不是公司。综上，吴龙振应当承担共同的责任。6、嘉德公司占有林剑军大量资金，反而要求林剑军继续支付租金是不合理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曲解了《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原告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为驳回一审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调查时，林剑军增加上诉请求：判令将嘉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剑军。 嘉德公司答辩称：林剑军提出上诉的目的在于拖延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具体如下：1、嘉德公司与林剑军签订的《养殖项目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项目合作合同》佐证合同合法有效。2、《养殖项目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期限以吴龙振与清流县李家乡政府签订为准,附上原合同”。原审按包括《土地转包合同》等在内的原合同,逐一对清流县李家乡政府流转取得的案涉池塘、土地的合同年限作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2017）闽04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养殖项目转让合同》的合同性质及转让标的作出了认定,林剑军没有提出过异议,林剑军将项目经营权混淆成为财产所有权。4、《水域养殖滩涂养殖证》不应转让或注销,首先,涉案合同未对嘉德公司是否转让或注销等有关《水域养殖滩涂养殖证》事宜作出过约定；其次,林剑军不应将行政机关颁发的《水域养殖滩涂养殖证》混同于水电、闭路服务合同下的民事权利。5、(2017)闽04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该判决书中认定吴龙振与林剑军之间的约定应视为嘉德公司与林剑军之间的约定。且吴龙振并非合同相对方而是作为嘉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林剑军签订合同，原审认定吴龙振不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6、林剑军自己意设了付款条件,明显与《养殖项目转让合同》3.3条款中约定不符，另外林剑军已实际占有养殖项目场地并实际施工、养殖鱼苗。综上，上诉人林剑军原审诉讼请求,缺乏法律或约定的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驳回林剑军原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嘉德公司（甲方）与林剑军（乙方）所签订的《养殖项目转让合同》第一条1.1条载明：“甲方自愿将清流嘉德综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属下养殖项目转让给乙方，其坐落三明地区清溪县的养殖基地约50亩，其中水源土地面积约10亩，养殖土地面积约40亩。包括甲方现有养殖池、办公室、现有变压器及已租用土地和水源。”4.1条载明：“甲方依法有权向乙方转让本合同第一条所述，土地使用及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变压器一台），并具有与乙方签署本合同的完全权利能力与行为能力。”4.2条载明：“甲方承诺并保证，在乙方基于合同获得合同第一条所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所有权时，来就转让标的物设置任何抵押债券或债务，保证乙方基于合同收入行为不被任何第三方追索任何权益。”4.5条载明：“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好变压器改扩容工作”。 另查明，嘉德公司名下的坐落于三明市清溪县李家乡的养殖基地的办公楼，权证号为清国用（2012）第12136号，使用权类型是工业出让用地。 本院认为，吴龙振系台湾居民，本案属涉台民商事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的法律适用。原审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院依法予以照准。 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出如下分析： 林剑军要求嘉德公司将土地及房屋土地使用权证过户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双方最终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养殖项目转让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实现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结合合同中第一条的1.1条、4.1条、4.2条来看，包含了养殖池、办公楼、变压器、及租用土地、水源的转让使用，嘉德公司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权证号为清国用（2012）第12136号）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该土地、房产归属于嘉德公司，且土地性质为工业出让地，具备转让的条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土地使用权过户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但地上建筑物并未办理相应产权证不存在过户的问题。 林剑军请求嘉德公司变更其名下变压器所有权是否成立？如前所述，双方在《养殖项目转让合同》中第一条的1.1条、4.1条、4.2条约定，包含了养殖池、办公楼、变压器、及租用土地、水源的转让使用，且《养殖项目转让合同》第4.5条约定“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好变压器改扩容工作”。二审调查时，嘉德公司承认，更新购买变压器的款项系林剑军支付。本院认为，变压器扩容是为了配套新的水产养殖项目而进行，是为了保障合同目的的实现，嘉德公司对于变压器扩容相关费用由林剑军支付购买并无异议，新变压器的所有权应归属林剑军。 嘉德公司是否应注销案涉水产滩涂养殖证？林剑军在本案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在相关水域养殖鳗鱼。而根据水产滩涂养殖的相关法规，同一水域只能对应一本水产滩涂养殖证，如嘉德公司未注销其名下的水产滩涂养殖证，则林剑军无法登记办理新的针对鳗鱼的水产滩涂养殖证，其合同目的将落空。因此，虽然《养殖项目转让合同》未对注销水产滩涂养殖证作出明确约定，但从有利于生产、实现合同目的角度，遵循公平合理的合同原则，嘉德公司应当注销水产滩涂养殖证。 关于土地转让期限不足部分的费用是否应当退回的问题。根据《养殖项目转让合同》，转让期限以吴龙振与清源县李家乡镇府签订的合同为准，后者未对土地转让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林剑军认为李家乡政府仅取得到2028年12月31日之前的土地使用权，在此之后的土地使用权李家乡政府并未取得，应予扣除。本院认为，《养殖项目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期限以吴龙振与李家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为准，李家乡政府与村民之间的协议可以续约，现有证据不能预估推断土地使用年限必然缩短，或者判断嘉德公司已经违约。林剑军可以待嘉德公司出现违约情形后，再另行起诉。 关于5万元养殖基地租金及水源租金如何负担。《养殖项目转让合同》签订之后，林剑军已经实际使用经营嘉德公司所转让的项目，依据《养殖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养殖基地租金及水源5万元应由林剑军负担。 至于吴龙振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所认定合同义务的承担对象为嘉德公司，各项义务不涉及金钱给付，且吴龙振作为法定代表人订立《养殖项目转让合同》，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林剑军请求吴龙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林剑军要求变更嘉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为林剑军是二审上诉增加的诉请，原审并未提出，鉴于嘉德公司二审阶段不同意就此调解，本院对该请求不予审理。 综上，林剑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初18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初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明市清流嘉德综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林剑军，将其名下产权证号为清国用（2012）第12136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林剑军名下； 三明市清流嘉德综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有权部门申请注销编号为闽清流县府（淡）养殖【2014】第00027号水产滩涂养殖证； 三明市清流嘉德综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林剑军将变压器权属变更登记至林剑军名下； 六、驳回林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730元，由上诉人林剑军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三明市清流嘉德综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3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此比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魏孜孜 书记员林娟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