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艳，女，1972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明，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西城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宗馥莉，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建玲，该公司行政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贵，桂林市临桂区两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吕艳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明，被上诉人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建玲、谢长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07年1月至2018年5月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合计人民币23464.23元，支付2011年1月至2018年5月工作期间少发和无故克扣的固定工资合计人民币17944.76元，支付2006年4月至2018年5月工作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合计人民币130254.37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适用一年诉讼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要求支付2018年以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巧设名目，在工资表中设有“固定工资调节”栏目，变相克扣上诉人固定工资。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无故克扣上诉人工资的事实认定不清；三、被上诉人单位实行综合工时制，但上诉人每年工作时间远远超过年标准综合工时制，应依法支付加班费。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且对上诉人主张加班费的举证责任倒置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第一，《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于2008年1月1日起才施行，上诉人要求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对考勤表无异议，其诉称没有享受过带薪年休假是不符合事实的；第三，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其2018年5月以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了诉讼请求，法院对此不应再做处理。二、关于支付少发和无故克扣的基本工资问题。答辩人与上诉人合同约定的工资金额是月收入的最低限额，是固定工资、奖金、津贴、补贴等各项金额的合计，上诉人主张其劳动合同期间月固定工资低于该约定金额即为少发工资，是对劳动合同约定的错误理解，其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三、关于支付加班费的问题。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加班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答辩人尚未支付加班费的加班事实，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吕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07年1月至2018年5月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合计人民币23464.2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1年1月至2018年5月工作期间少发和无故克扣的固定工资合计人民币17944.76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06年4月至2018年5月工作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合计人民币130254.3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吕艳于2006年1月24日进入被告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处工作，先后从事杀菌工、捡漏工、半成品检查工等工种，实行综合工时制。2010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乙方吕艳；第一条：本合同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第九条：乙方月收入不低于820元。其中固定工资依据甲方薪酬管理制度，按照岗位级别套级后确定；奖金、津贴、补贴等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甲方依法制定的相关规章制度，结合甲方具体经营情况及乙方工作绩效等确定执行”。2014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乙方吕艳；第一条：本合同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第九条：乙方月劳动报酬为不低于1200元。其中固定工资依据甲方薪酬管理制度，按照岗位级别套级后确定；奖金、津贴、补贴等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甲方依法制定的相关规章制度，结合甲方具体经营情况及乙方工作绩效等确定执行”。2017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乙方吕艳；一、合同期限：本合同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四、劳动报酬：乙方每月工资标准为人民币1400元，其中试用期工资为人民币1400元；于次月15日前发放。具体实发工资根据乙方工作能力结合甲方薪资考核以及规章制度发放”。《桂林娃哈哈公司薪酬福利管理制度》第二章薪酬福利管理体系规定“固定工资：是薪酬的基本组成部分，员工根据入职年限、岗位、表现等方面会有不同的级别确定，不同级别对应不同基本工资…根据法定出勤日计算当月固定工资，低于法定出勤日按照天数扣减当月固定工资；绩效奖金：部门的绩效奖金额度按照年初定的提奖方案每月核定。月度总绩效奖金由各部门根据员工的岗位、表现、出勤、学历、贡献等进行分配。绩效奖金的表现形式不一样，主要包含加班费、月奖及其他绩效奖罚”。 2015年6月11日至17日，被告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就员工请假管理制度、薪酬福利管理制度、员工劳动合同管理制度、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制度、员工奖惩管理制度开展了员工培训，原告吕艳在员工参训处签字。2016年9月1日至5日，被告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就综合工时制的内容开展员工培训，原告吕艳在员工参训处签字。2017年5月15日至16日，被告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就桂林公司请假管理规范、桂林公司薪酬福利管理规范、桂林公司员工奖惩管理规范等内容开展了员工培训，原告吕艳在员工参训处签字。2018年5月24日，被告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吕艳，身份证号码为。入职日为2006年1月24日，最近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规范制度原因，自2018年5月16日起，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原告吕艳于5月24日签收上述证明。 再查明，原告吕艳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在被告处工作期间，2018年1月应发工资为3324.62元（含加班费1597.45元），扣除加班费后为1727.17元；2018年2月应发工资为2932.13元（含加班费917.63元），扣除加班费后为2014.5元；2018年3月应发工资为3033.93元（含加班费1583.83元），扣除加班费后为1450.1元；2018年4月应发工资为2612.67元（含加班费584.52元），扣除加班费后为2028.15元；2018年5月为933.31元。 同时查明，原告吕艳于2019年3月18日向桂林市临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5月5日，桂林市临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19）第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311.82元；二、对申请人的其他冲裁请求依据不足，本委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上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纠纷属劳动争议纠纷。一、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7年1月至2018年5月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合计人民币23464.23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2018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确已过诉讼时效，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吕艳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主张，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以及“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以及“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的规定，因原告吕艳在被告处累计工作时间已满10年，且被告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亦认可2018年未安排原告吕艳休带薪年休假，原告吕艳应折算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3天，扣除加班费后的月平均工资为1804.98元，被告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吕艳支付2018年年休假工资报酬为497.9元［（1804.98元÷21.75天）×3天×（300％-100％）］。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1年1月至2018年5月工作期间少发和无故克扣的固定工资合计人民币17944.76元的主张。2010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月收入不低于820元。其中固定工资依据甲方薪酬管理制度，按照岗位级别套级后确定”。原、被告双方仅约定月收入不低于820元，且依据合同内容可知，双方约定了固定工资依据甲方薪酬管理制度，按照岗位级别套级后确定，因为无法说明原、被告双方约定固定工资为82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按820元支付固定工资的主张该院不予认可。2017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每月工资标准为人民币1400元，其中试用期工资为人民币1400元；于次月15日前发放。具体实发工资根据乙方工作能力结合甲方薪资考核以及规章制度发放”，原、被告双方约定月工资标准为1400元，并无法说明双方约定固定工资为14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2018年期间按1400元支付固定工资的主张该院不予认可。关于原告吕艳诉称2011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多次调节扣减其固定工资、福利合并计税、请假旷工扣减、伙食费扣减、工会费扣减、保险扣减等主张，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规定：“有以下情形的，用人单位可从劳动者工资中代扣代缴（代交）：（一）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税款；（二）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以及“有以下情形的，用人单位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一）依法签订劳动合同中明确规定可以扣除的费用；（二）用人单位依照依法制定并经职工代表大会批准、公布的规章制度的明确规定，对劳动者处分、要求劳动者赔偿损失的费用。按照前款（一）、（二）项规定扣除后的工资余额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其中按前款（二）每月扣除的工资不得超过劳动者本人当月工资总额的20％”的规定，被告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根据薪酬管理制度以法定出勤日为基准调节固定工资，以及根据相关的管理制度扣减原告吕艳工资中的具体款项以及数额均符合规定。且原告吕艳在被告处工作期间，亦对员工请假管理制度、薪酬福利管理制度、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制度等内容进行了培训学习，原告吕艳主张培训记录表系车间管理人员拿给其签字，实际上并没有参加培训。但原告吕艳并未向该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该院不予认可。故对原告吕艳主张要求被告支付2011年1月至2018年5月工作期间少发和无故克扣的固定工资合计17944.76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6年4月至2018年5月工作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合计人民币130254.37元的主张。原告吕艳所在岗位实行综合工时制，被告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对原告吕艳的考勤均按合计工时记录，对超过月日常工时的部分进行加班费用的发放。原告吕艳主张被告实际上并没有发放加班费，工资条中体现的“加班费”是拆分奖金，根据《桂林娃哈哈公司薪酬福利管理制度》：“绩效奖金的表现形式不一样，主要包含加班费、月奖及其他绩效奖罚”的规定，加班费亦属于绩效奖金的表现形式，且被告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向该院提供的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的加班费明细表与工资条上的加班费数额均一致，被告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按照其制度发放加班费符合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吕艳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在工作日或休息日存在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而被告未支付其加班费的情形，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加班事实的证据属于被告掌握管理，故对原告吕艳主张的2006年4月至2018年5月工作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合计人民币130254.37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吕艳年休假工资报酬497.9元；二、驳回原告吕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工资报酬、加班费的三项主张能否得到支持，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上诉人吕艳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07年1月至2018年5月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年休假工资属于用人单位福利，且上诉人吕艳与被上诉人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故对上诉人吕艳主张2018年以前的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已过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上诉人吕艳未休年假工资报酬一审法院计算方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1年1月至2018年5月工作期间少发和无故克扣的固定工资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其中固定工资依据甲方薪酬管理制度，按照岗位级别套级后确定。”故对上诉人吕艳主张的2017年12月20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乙方每月工资标准为人民币1400元”的约定应理解为双方对工资报酬的约定，而非对固定工资的约定。其次，被上诉人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作为自收自支的企业单位，有权依法制定公司薪酬福利管理制度，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该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桂林娃哈哈公司薪酬福利管理制度》等管理制度，并安排上诉人吕艳等公司员工进行培训学习，故被上诉人桂林娃哈哈乳品有限公司依据薪酬管理制度调节固定工资、扣减上诉人吕艳工资的行为符合规定，对上诉人吕艳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加班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吕艳需对是否存在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吕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吕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吕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容 艳 审判员 陆建华 审判员 唐 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俸筱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