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宇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莲塘镇五一路238号（办公地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建设西路99号星加坡花园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6927F。 法定代表人：傅锋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华，江西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固鑫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杨桥西路159号碧水源1座708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7297028246。 法定代表人：张朝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美，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艳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德市东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闽东东路10号2幢7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6893919602。 法定代表人:林清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生，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曈曈，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贤太，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现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基宁，宁德市蕉城区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肖建辉，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现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洪宇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洪宇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固鑫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鑫公司），原审被告宁德市东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郑贤太、肖建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蕉城法院）（2019）闽090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洪宇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其对固鑫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固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应该中止审理。宁德市“东晟·泰怡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郑贤太早就于2016年7月12日起诉了洪宇公司及东晟公司。2017年8月，蕉城法院作出了（2016）闽0902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书。之后，洪宇集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德中院）依法作出了（2017）闽09民终157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撤销了蕉城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该重审案件正在审理之中。如果固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属实，其诉讼请求已经包含在（2016）闽0902民初6072号案之中，存在重复起诉。同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应该中止审理。但是，一审法院对洪宇集团提出的本案中止审理申请置之不理，完全是程序错误。 二、固鑫公司与洪宇集团之间并没有签订任何合法有效的合同，其起诉洪宇集团没有合同依据，固鑫公司提供的证据虚假，违法无效。（一）本案固鑫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钢管脚手架搭设拆除工程承包合同》系郑贤太与固鑫公司之间的个人行为，郑贤太作为“东晟·泰怡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根本不是洪宇集团的员工，根本无权代表洪宇公司。同时，该合同内容虚假，依据洪宇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五，充分证明1#楼是案外人骆成林施工的。肖建辉在庭审中亦认可1#楼是骆成林施工的。这充分证明了固鑫公司的《钢管脚手架搭设拆除工程承包合同》系虚假的违法证据。（二）洪宇集团并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固鑫公司，固鑫公司在一审中称工程款系郑贤太个人支付的，但是又提供不出任何支付凭证。这更加充分证明了洪宇集团与固鑫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三）一审中，固鑫公司承认其提供的证据《分部分项工程计算式》中郑贤太的签字系事后补签。同时，一审法院对郑贤太的调查笔录中，郑贤太称该签名系被逼而签。这充分证明了固鑫公司提供的证据违法无效，本案系虚假诉讼。 三、依据固鑫公司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计算式》，如果固鑫公司的说法成立，可以看出其中是自相矛盾的：该计算式反映1#楼面积10638.11平方米，按照固鑫公司说法都是由其施工，总价是面积乘以单价计638286元，固鑫公司又称该楼系骆成林没有做完才由其接手，自相矛盾是因为该总价638286元没有扣除骆成林已经做完的部分，这充分反证了该楼并不是固鑫公司施工。洪宇集团提供的嘉兴法院判决书第四页反映骆成林承包了1#楼外架，郑贤太支付了外架工程款330多万元，据此固鑫公司的说法自相矛盾，有与郑贤太有串通的嫌疑。 被上诉人固鑫公司辩称：一、本案并不存在重复支付问题，洪宇集团主张中止审理无任何依据。洪宇集团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存在重复支付，（2016）闽0902民初6072号判决被发回重审更能证明不存在重复支付问题，其与郑贤太之间因挂靠或承包而产生的纠纷最终结果如何，并不影响洪宇集团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付款责任，其如果多支付工程款给郑贤太，完全可以向郑贤太追偿或在其他案件中抵扣。因此本案事实较为清楚，不必以其他案件的结果为依据，洪宇集团主张中止审理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本案合同当事人系洪宇集团，其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固鑫公司系与洪宇集团设立的“东晟•泰怡园”项目部签订合同，且该合同盖有项目部印章，洪宇集团提供的证据中嘉兴市秀洲区（2014）嘉秀巡商初字第81号判决已经对该项目部章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即使不考虑印章，洪宇集团提供的（2016）闽0902民初616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了在没有印章情况下郑贤太签字属于表见代理行为，在（2016）闽0902民初6072号案件中，洪宇集团也答辩自认与郑贤太是挂靠关系，因此无论何种情况下，洪宇公司均应当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洪宇集团声称固鑫公司提供的合同内容虚假毫无事实根据，一审中固鑫公司本人亲自出庭对施工范围进行了陈述。在证据五中，洪宇集团所提交的嘉兴市秀洲区（2014）嘉秀巡商初字第81号判决并没有对其所提供的证据10予以确认，原告也未予以认可，何来“充分证明1#楼是案外人骆成林施工的”？根据一审庭审中肖建辉的表现，其对于哪栋楼是谁施工是完全没有任何概念的。一审中固鑫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清单（二）已经足以证明本案的1#楼的施工人系固鑫公司。本案已付工程款系通过项目部的财务林泉清以及未知身份的饶绍章支付的，并不是郑贤太本人支付的，林泉清的身份在洪宇集团提供的证据（一）中可以体现，工程款由谁实际支付，并不影响本案合同当事人的认定，如果洪宇集团坚持不认可已付工程款系本案工程款，那么固鑫公司有权就该部分工程款另行向洪宇集团主张。决算审核书的工程量已经项目部的预算员签字确认，并不存在任何虚假问题，只是因为确认人员的身份及权限问题无法证明，才要求郑贤太本人予以确认，要求项目部的负责人进行结算确认是固鑫公司的合法权利，郑贤太本人也认可结算的数额，这种请求与民法意义上的“胁迫”是完全两码事，此与虚假诉讼无半点关系。 原审被告东晟公司述称，发包人依法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其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郑贤太述称，本案不适合中止审理，因为实际施工人诉洪宇集团的案件并不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前提；洪宇集团所主张的证据虚假没有事实根据，公章和项目部的设立是真实的，即使有虚假也要通过相应的法律关系认定，对于第二项判决洪宇集团没有主张撤销，固鑫公司也没有积极上诉，因此郑贤太在本案不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肖建辉述称，分项工程的承包人是骆成林。 固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宇集团偿还其工程款335854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东晟公司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3.判令郑贤太对洪宇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洪宇集团、东晟公司、郑贤太、肖建辉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宁德市“东晟•泰怡园”工程项目系由东晟公司开发建设的项目，由洪宇集团负责承建。洪宇集团通过授权宁德分公司负责人夏华景与郑贤太、肖建辉签订《施工项目技术合作协议书》的形式，将项目工程转包给郑贤太和肖建辉。工程施工过程中，主要由郑贤太在实际操作。 2012年8月28日，固鑫公司与“东晟•泰怡园”洪宇集团项目部签订案涉合同一份，约定将“东晟•泰怡园”1#、2#、3#、5#楼外墙脚手架分项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由固鑫公司承包施工。在合同尾部的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签章一栏上分别加盖有项目部专用章和固鑫公司合同专用章，郑贤太、俞其枝亦作为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的项目代表各自在代表一栏签字确认。 案涉工程完工后，固鑫公司项目代表俞其枝与预算员林先凤于2015年2月5日自制了一份《班组决算审核书》，在该审核书的附页《分部分项工程计算式》上载明案涉工程总量为58414.61平方米，总金额为3504854元。郑贤太于2017年1月8日对工程量予以签字确认。 2015年1月28日，洪宇集团与东晟公司两方代表经过协商，并由宁德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代表现场见证，就解决“东晟•泰怡园”项目农民工工资问题，达成几点意见，其中载明东晟公司暂时支付洪宇集团工程款1900万元，款项支付后，洪宇集团必须保证农民工工资及时拨付到位。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负责人夏华景与项目代表郑贤太作为洪宇集团的代表之一参与了此次协商。 2017年10月19日，洪宇集团与东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宁德中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东晟公司向洪宇集团支付“东晟•泰怡园”工程余款（含质保金）5820774.8元及相应利息。现该案已执行完毕。 案涉“东晟•泰怡园”工程大楼外墙脚手架分项工程，1#楼开始系由骆成林承包施工，后转由固鑫公司继续承接施工。 在另案原告吴甫金起诉被告洪宇集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嘉秀巡商初字第8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以洪宇集团项目部名义与吴甫金签订的建筑钢管租赁合同，系双方签订的，该租赁合同成立，合法有效。洪宇集团未提出上诉，并已向吴甫金履行了支付租金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固鑫公司与“东晟·泰怡园”洪宇集团项目部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案涉合同，虽然加盖的是项目部公章，但该项目部是履行洪宇集团承接“东晟•泰怡园”工程而设立的，洪宇集团没有证据证明项目部公章系伪造、私刻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固鑫公司与项目代表郑贤太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此外也没有证据证明“东晟•泰怡园”2#、3#、5#楼外墙脚手架分项工程非由固鑫公司承包施工，且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故案涉合同对洪宇集团具有法律约束力。洪宇集团对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4）嘉秀巡商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未提出上诉主张，并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款义务，也印证了案涉合同中项目部盖章的行为效力。洪宇集团以1#楼工程实际上是骆成林施工为由，而否认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对此，郑贤太在该院调查笔录中已进行了合理说明。由于郑贤太系实际施工人，洪宇集团对外支付的款项最终要与郑贤太进行结算，若郑贤太作虚假陈述，明显对其不利，故郑贤太的陈述真实可信，能够认定争议的1#楼工程固鑫公司亦参与施工的事实。本案郑贤太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固鑫公司完成的案涉工程量经郑贤太确认属实，可作为定案依据，固鑫公司依此向洪宇集团主张付款，依据成立，予以支持。而依洪宇集团观点，本案工程量结算未经其公司盖章就不能确认，显然对善意相对人固鑫公司要求过于苛刻，也不利于建筑市场交易的进行。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焦点问题。因本案法律关系与郑贤太起诉洪宇集团、东晟公司一案的法律关系为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依法可独立进行审理，况且洪宇集团并无证据证明郑贤太起诉其公司的案件中已包含了本案的诉求，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洪宇集团申请中止审理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争议的另一焦点问题，即东晟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东晟公司系“东晟•泰怡园”工程的发包人，固鑫公司系上述工程分项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故固鑫公司将东晟公司列为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至于东晟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则为实体审查范围。经查，东晟公司已向洪宇集团支付了“东晟•泰怡园”项目工程的全部工程款项，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更不存在因东晟公司未付工程款而造成拖欠固鑫公司施工班组民工工资的事实，故固鑫公司请求东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最后，关于郑贤太的主体是否适格，以及其应否承担责任的争议焦点问题。因实际施工人郑贤太无建筑施工资质，其对外活动系以洪宇集团的名义进行，其与洪宇集团之间事实上属于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固鑫公司将郑贤太列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但固鑫公司请求郑贤太承担连带责任，则缺乏合同约定与实体法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固鑫公司只能请求案涉合同相对方洪宇集团承担责任，洪宇集团承担责任后，可依其授权的宁德分公司负责人夏华景与郑贤太、肖建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另行向郑贤太与肖建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固鑫公司主张洪宇集团支付工程款335854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固鑫公司主张东晟公司及郑贤太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洪宇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固鑫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3585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本金3358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固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7元，由洪宇集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当事人争议的部分，本院在判决理由中予以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闽09民终99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以及洪宇集团在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17）赣0121民初2596号案及本案中的陈述，本院另查明，“东晟·泰怡园”工程项目部系由郑贤太、肖建辉负责。2014年5月10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本院认为，洪宇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程序方面 本案成讼前，郑贤太曾于2016年基于《施工项目技术合同协议书》起诉，请求洪宇集团、东晟公司连带偿还工程款及利息，该诉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均与本案显著不同。本案固鑫公司系依《钢管脚手架搭设拆除工程承包合同》主张洪宇集团、东晟公司等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两相比较，两诉的诉讼标的不同：前诉是转包关系，本诉是分包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判断标准的规定，两诉不符合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相应地，因两诉分别以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为诉讼对象，本案处理独立于前诉，不存在须以前诉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故无中止诉讼的必要。 二、实体方面 项目部是工程承包企业为履行项目合同而临时组建的项目管理组织机构，在工程承包企业有关部门的支持下由项目经理负责组建。组建项目部的目的在于组织工程施工，项目部在施工需要的范围内进行买卖、租赁、借贷等商事行为。本案中，洪宇集团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郑贤太、肖建辉，又将工程项目部交由该二人负责。可见，涉案工程项目部虽然在外观上呈现为洪宇集团的内设机构，但实际为工程转包关系。因此，该项目部对外从事的商事行为实质上并非职务行为，但为保护当事人合理信赖利益和交易安全起见，可适用外观主义，即只要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就可由洪宇集团承担合同责任。就查明的事实来看，固鑫公司订立分包合同时有理由相信郑贤太有代理权，表现在以下几个层面：其一，郑贤太以项目部代表名义订立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因其确系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上述行为与该身份切合，即便不在合同上加盖印章或加盖的印章为“伪造”，也不影响其代表项目部从事上述行为，即该行为存在有代理权授予的外观。其二，分包合同的内容为将工程外墙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给固鑫公司，包括在工程施工需要和项目部负责人职权范围内。其三，基于郑贤太身份的真实性，且洪宇集团没有证据证明固鑫公司订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包事实，以建设工程领域通常判断能力和手段为标准，以上种种表征足以令固鑫公司对郑贤太的代理权形成合理信赖，故其将洪宇集团作为交易对象是善意无过失的。根据以上分析，郑贤太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由设立项目部的洪宇集团承担合同责任。 《钢管脚手架搭设拆除工程承包合同》系转包后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鉴于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固鑫公司依法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郑贤太和固鑫公司通过“分部分项工程计算式”确认了工程结算价款，郑贤太称“被逼得没办法”才在该结算协议上签字确认，并将其不愿为此行为的原因归结为“没钱”，且表示“核对工程量没有问题”，因此，此种“逼迫”并未导致郑贤太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与无效和可撤销合同的发生原因“胁迫”不可等量齐观。根据郑贤太、肖建辉的陈述，郑贤太确曾以项目部的名义将工程1#楼分包给案外人骆成林，根据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原则，两份分包合同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仅拘束合同当事人而不及于第三人，意即固鑫公司、骆成林与项目部分别结算，互不影响。一审中，郑贤太已对此作出“刚开始1#楼是骆成林在做，后面因为骆成林做不下去，他只做了1—3层，从第4层以上才转由固鑫公司做，确认的工程量中已经扣除了骆成林已完成的工程量”的解释，较为合理；此外，在洪宇集团应付郑贤太的工程价款能够确定的情况下，郑贤太如虚构分包工程价款，将会终局性地减少自己获得的工程价款，对于正常人来说，作出对己不利陈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故以上结算协议及郑贤太所作解释可以采信，应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固鑫公司所自认的已支付的款项是对己不利的事实，在本院确信其实际施工的情况下，无需举证证明。至于工程施工过程中，郑贤太和肖建辉二人谁主谁次，对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裁判结果无实质性影响，无查证之必要。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付清时间为“架体拆除完毕后5个月内”，早于工程价款结算时间，固鑫公司主张将后者作为应付价款之日，不损害对方利益，应予支持。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固鑫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于法有据，亦予肯定。应当注意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此，一审对利息的判决应从此例。 综上所述，洪宇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公告费300元，由福州固鑫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57元，由洪宇建设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