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终7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庆，男，1965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峰，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建军，男，1962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长江路399号。法定代表人：姚锁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新，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庆因与被上诉人傅建军、被上诉人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66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国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峰、被上诉人山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审理。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行为并未成立是错误的。1、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送达被上诉人，债权转让行为己经生效。合同法第79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因此夏金华、夏洪方将收取工程款的权利转让给李国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法第82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虽然被上诉人可以提出抗辩，但不能否认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一审裁定认为夏金华转让债权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进而认定债权转让行为未生效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夏金华欠李国庆几百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严重侵犯了李国庆的权利。2、案外人杨建国诉夏金华、夏洪方、傅建军、山水公司苗木买卖纠纷一案，该案在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涉案苗木款由夏金华、夏洪方支付，说明涉案工程材料款由夏金华、夏洪方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也应当属于夏金华、夏洪方。现夏金华、夏洪方将工程款转让给李国庆，完全合理合法。因为李国庆对涉案工程支付了500万元左右用于涉案工程的人工款和材料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裁定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认定李国庆诉请不符合起诉条件是错误的。因夏金华、夏洪方结欠李国庆款项，夏金华、夏洪方将其向被上诉人收取工程款的权利转让给李国庆后，李国庆当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本案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请和事实、理由，本案也是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国庆不符合起诉条件完全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12条认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不能生效是错误的。首先，合同法第12条中列举的一些条款，不是所有合同关系必须都具备的；其次，本案债权转让的金额也是明确的，是剩余的工程款，李国庆起诉状己经明确剩余工程款是500万元；再次，债权转让关系与一般订立合同关系不同，是否生效应根据合同法第79条、80条、81条、82条关于债权转让的特别规定来确定。3、根据江苏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2018)3号]1、建设工程合同案件专属管辖如何理解第3款：“工程款债权转让的，债务人与受让人因债务履行发生纠纷的，由于该债权源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专属管辖”，从省高院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①工程款债权可以转让；②工程款债权转让后对工程款金额有争议，法院应当受理。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一共三次通知李国庆开庭，第一次李国庆到达法院后因山水公司未到庭而法院未安排开庭，第二次开庭山水公司未提供任何付款依据，李国庆多次向法院要求两被上诉人应在下次开庭前向法庭及诉讼各方提供付款依据，但在第三次庭审前，李国庆仍未拿到山水公司的付款依据，在第三次庭审中，两被上诉人搞证据突袭，突然提供大量证据，李国庆根本没有时间核实证据，李国庆当庭向法庭对被上诉人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举证程序提出异议，但法庭依然继续庭审，然后匆忙作出错误裁定，严重侵犯李国庆的权利。一审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诉讼各方送达举证通知书，限定举证期限，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给李国庆一定的质证时间。正是因为一审法院对举证质证程序的混乱，导致一审法院对关键证据没有组织各方质证，一审法院也没能查清被上诉人实际结欠工程款金额。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程序上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审理。山水公司辩称：一审裁定正确，李国庆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李国庆主张的杨建国起诉夏金华、夏洪方、傅建军、山水公司苗木买卖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正确，但不能由此得出涉案工程是由夏金华、夏洪方实际施工的结论，工程款亦不应由其二人所有。上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只能证明夏金华、夏洪方是买卖关系的交易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李国庆提出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处理的结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傅建军辩称：1、傅建军未拖欠夏金华、夏洪方任何款项，而且对于夏金华、夏洪方仍享有债权。关于夏金华、夏洪方与山水公司的纠纷因山水公司至今不提供支付款项的相关证据导致未能结算完毕，夏金华、夏洪方的所谓债权尚未确定，无权转让。2、李国庆至今没有提供其与夏金华、夏洪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债权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国庆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李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水公司、傅建军共同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判令山水公司、傅建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3日，徐州高铁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山水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徐州高铁置业新泉佳苑等定销房项目景观BT工程（二标段：湖西雅苑、嘉和雅苑）；工程内容为二标段湖西雅苑、嘉和雅苑绿化、景观、路灯等；承包范围为工程量清单所含施工图项目的工程建设、资金筹措、项目移交；本项目采取“建设-移交”的方式实施，包工包料、包园林部门验收等；开工日期2012年11月23日（以开工报告日期为准），完工日期2013年1月21日（以开工日期顺延），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天，其中湖西雅苑60天，嘉和雅苑45天；合同价款为25143084.11元，其中湖西雅苑21805578.04元，嘉和雅苑3337506.07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山水公司陈述，山水公司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案外人睢雷雷，睢雷雷及傅建军进行了实际施工，双方之间未签订合同。傅建军则陈述，傅建军将涉案工程介绍给案外人夏金华、夏洪方进行实际施工，双方之间未签订任何协议。2013年5月，涉案湖西雅苑ABC区景观绿化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徐州高铁置业有限公司与山水公司就涉案工程制作了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涉案工程价格为19348916.32元。2016年2月4日，案外人夏金华、王梦尧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由夏金华、王梦尧实际施工的徐州高铁置业有限公司湖西雅苑、嘉和雅苑工程目前已全部完工。截止2016年2月4日，尚欠工程材料以及人工款约640万元，其中湖西雅苑580万元，嘉和约60万元。本人郑重承诺，上述款项均由夏金华、王梦尧负责。如有该项目欠款纠纷及法律责任，一切由夏金华、王梦尧承担，与山水公司和傅建军无关，绝不给山水公司和傅建军增添任何麻烦。王梦尧及夏金华在承诺人处签字捺印。后夏金华、夏洪方又出具了《法律事务确认书》，确认涉案工程施工中的相关纠纷首先由夏金华、夏洪方协商处理，对山水公司的处理结果予以认可，处理纠纷的相关费用由夏金华、夏洪方承担。夏金华、夏洪方在该《法律事务确认书》上签字捺印，傅建军在无限连带保证人处签字捺印。2017年5月7日，夏金华、夏洪方（甲方）与傅建军（乙方）签订《法律道义备忘》一份，约定：一、首先明确徐州高铁置业新泉佳苑等定销房项目景观BT工程（二标段）湖西雅苑为甲方全权负责进行的，乙方只是协调相关关系；二、现项目早已完工并审计结束，双方确认该项目无论盈亏，均由甲方承担收益及损益的一切责任；三、甲方请求乙方再次借予160万元用于工程学院的工作实施，乙方予以同意，但须待双方办理完工程学院项目的书面事项后，方借予。双方在该备忘录上签字捺印。2018年2月28日，夏金华、夏洪方向傅建军、山水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徐州市高铁置业有限公司湖西雅苑绿化景观路灯工程发包人发包人徐州市高铁置业有限公司，承包人山水公司，后承包人山水公司徐州分公司李军将该工程转包给傅建军，傅建军又将工程转包给夏金华、夏洪方，夏金华、夏洪方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于2013年9月竣工验收，2017年2月份审计结束。经结算该工程总计1934万元，实际施工人夏洪方、夏金华已收工程款约680万元，现实际施工人夏洪方、夏金华将剩余工程款转让给李国庆（身份证号）由李国庆向你主张剩余工程款。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快递的方式向傅建军、山水公司送达。另查，2015年9月14日，傅建军向山水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徐州湖西雅苑、泰和雅苑绿化二标段原责任人睢雷雷自2015年9月8日委托傅建军全权结算该项目，与该项目有关的材料款及人工费等债权债务均由傅建军负责，与山水公司无关。2017年11月7日，山水公司（甲方）与傅建军（乙方）签订清账协议，约定：一、甲方确认已于2017年9月合计收到包括湖西雅苑、嘉和雅苑绿化二标段工程款23797398.59元，乙方确认已收到按双方约定甲方应支付的全部金额；二、乙方承诺对其施工的湖西雅苑、嘉和雅苑绿化二标段工程质量、安全等问题承担经济和一切法律责任；乙方承诺在施工期间没有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签订劳动用工合同、采购建材货物等债务方面，若发现因本项目发生的债务关系，由乙方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山水公司就涉案工程支付的款项中，由睢雷雷或李军、傅建军签字领取的费用共计22774939.5元（含嘉和雅苑工程），一审庭审中，山水公司提交了其制作的付款明细表，统计后认为剩余120000.59元工程款尚未支付给傅建军。涉案工程施工中和施工后，傅建军向夏金华、夏洪峰进行了多次转账，夏金华、夏洪方亦多次向傅建军或他人借款并出具了借条。根据李国庆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傅建军的相关转账记录和借款记录等，两项合计超出李国庆自认的被告已支付工程款680万元的数额。另，夏金华接受法庭询问时陈述，案涉工程系其从傅建军手中承接，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工程中的苗木、人工、石材等费用有夏金华支付的，也有傅建军及山水公司支付的，三方之间并未结算，付工程款所需的发票夏金华也没有提供。因夏金华对李国庆负有债务，遂将债权转让给李国庆。就涉案工程拖欠的苗木款，已有案件诉讼，诉请的被告为夏金华、夏洪方、傅建军及山水公司，案涉标的为1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国庆与案外人夏金华、夏洪方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包含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受让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关系，债权转让行为生效需上述三个法律关系均生效，且债权转让的前提是转让的债权必须是真实、合法、无异议的。本案中，李国庆诉请的基础在于其与案外人夏金华、夏洪方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依据李国庆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实际施工人夏洪方、夏金华已收工程款约680万元，现实际施工人夏洪方、夏金华将剩余工程款转让给李国庆”，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为夏金华、夏洪方估计数额，且该债权通知书中亦未明确涉案工程欠款数额；同时，李国庆在诉讼中自认的傅建军的相关转账记录和借款记录的合计数额亦已超出李国庆自认的被告已支付工程款680万元这一数额；夏金华陈述，案涉工程中材料款、人工等费用各方均有支付，因太乱未能结算，而且夏金华与傅建军之间因涉案工程产生的借款未能最终结算；山水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山水公司就涉案工程经由山水公司认可的施工人睢雷雷或李军、傅建军签字领取的费用共计22774939.5元（含嘉和雅苑工程），故一审认定李国庆与案外人夏金华、夏洪方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中所转让的债权数额并不明确，两者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因合同内容无法确定致使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不能生效，李国庆并未取得涉案工程欠款的债权。而且，夏金华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向他人借款，尚有材料款、人工工资、苗木款等未支付，夏金华亦自述该工程亏损几百万，夏金华转让债权的行为亦有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的可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国庆与案外人夏金华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未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认定李国庆的诉请不符合起诉条件。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李国庆的起诉。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债权转让数额不明确为由驳回李国庆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转让的工程款数额，可以通过实体审理予以查明。夏金华自述该工程亏损几百万，关于夏金华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否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的问题，在未经实体审理的情况下，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可见，李国庆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应当进行实体审理。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驳回李国庆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国庆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668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胡 元 静审 判 员 宋 新 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实习乔重杰书 记 员 孙 晓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