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2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梅英，女，汉族，1980年8月20日出生，住沙县（沙县仁爱医院）。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兴，福建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绍齐，福建光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汉族，1977年6月23日出生，住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敏，福建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菲，福建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翠华，女，汉族，1975年12月3日出生住沙县长泰家园1号楼2-3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斌，男，汉族，1966年10月13日出生，住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黄梅英因与被上诉人李静、庄翠华、林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梅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兴、谢绍齐，被上诉人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庄翠华、林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梅英上诉请求：一、撤销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634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支持黄梅英的诉讼请求；三、判令李静、庄翠华、林斌共同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且对《沙县金沙医院转让协议书》的条款采信有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一、90万元的医院转让价款与案涉标的无关。2016年9月11日，李静、林斌、庄翠华（甲方）与黄梅英（乙方）签订了《沙县金沙医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转让范围及价款2约定：该医院转让价格共计人民币90万元整（金额大写玖拾万元整)。其他条款另行约定，首期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整，医院转让余款尚有60万元，乙方因处理本协议签订之前医院债务所支付的款项若不超过60万元，乙方应将剩余款项及时付给甲方。乙方因处理医院债务所支付的款项若超过60万元,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甲方应把乙方垫付的款项支付给乙方，并自乙方垫付之日起按月利率2%向乙方支付利息至甲方将乙方的垫付款还清时止。根据上述协议书中的约定，黄梅英在2017年底前已支付了94万多的款项，早已超过了协议书中约定的90万元医院转让款。二、原审法院应当将《沙县金沙医院转让协议书》中第二条转让范围及价款第5条作为判决的事实依据。《沙县金沙医院转让协议书》中第二条转让范围及价款5约定: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该医院所发生的医疗事故等责任由乙方承担，该协议签订前，因该医院发生医疗事故等情况而导致的赔偿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当及时处理。如果给乙方造成损失，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在协议签订之前医院所发生的医疗事故而导致的赔偿责任应由甲方承担，原审原告向沙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静等三人偿还其代垫的医疗事故赔偿费12.25万元，代垫款案件的发生时间是2016年4月29日，判决时间在2017年12月29日,《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于2018年10月8日。从上述情况来看，该医疗纠纷是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的2016年9月11日前，该笔医疗事故赔偿费是由黄梅英先行垫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黄梅英可以向李静、庄翠华、林斌要求赔偿。案件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2018年10月8日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13.75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支付，二审法院在审理时，应当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以90万元的转让款未足额支付为由驳回黄梅英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的。第一，90万元的转让款(实际支付94万多）的转让款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关系，法院不能以此为由驳回黄梅英的诉讼请求。第二，本案中《沙县金沙医院转让协议书》所涉及的条款是第二条转让范围和价款第5款，但是原审法院在判决时没有将该条款作为判决的依据，而是以90万元的转让款未足额支付为由驳回黄梅英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李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黄梅英的上诉请求。一、黄梅英上诉称“90万元的医院转让款与案涉标的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本案是追偿权纠纷，黄梅英在一审起诉时关于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中列明的行使追偿权的依据就是双方订立的《沙县金沙医院转让协议》，因此，90万元的医院转让款是否支付必然是黄梅英行使追偿权的前提与依据，黄梅英在二审上诉状中诉称“90万元的医院转让款与案涉标的无关”的理由显然不成立。其次，黄梅英应当根据该份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医院转让款。根据该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该医院转让价格共计人民币90万元整”，黄梅英应向李静及庄翠华、林斌共计支付人民币90万元整的医院转让款。其三，该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本协议书签订之日，乙方应支付甲方首期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整”；第三条第3项约定：“医院转让余款尚有60万元，乙方因处理本协议签订之前医院债务所支付的款项若不超过60万元，乙方应将剩余款项及时付给甲方”。因此，黄梅英应首先足额支付李静及庄翠华、林斌首期医院转让款30万元整，同时若还因处理应由李静及庄翠华、林斌承担的医院转让前债务超过了60万元，超过的部分才有权向李静及庄翠华、林斌追偿。二、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梅英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首先，黄梅英上诉称应仅按该协议第二条转让范围及价款第5项的约定直接向李静、庄翠华、林斌追偿不仅有违常理也与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既然《沙县金沙医院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就应当全面履行，不能断章取义。黄梅英的上诉理由违反了全面履行原则及公平合理原则。其次，黄梅英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巳支付了首期医院转让款30万元，也无法证明及已代垫应由李静、庄翠华、林斌承担的医院转让前债务超过了60万元。本案黄梅英所主张的代垫款122500元属处理该份协议签订之前的医院债务，医院的转让款用于处理上述债务后还有剩余。最后，本案一审已前后开庭三次，黄梅英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医院转让款及巳代垫应由转让方承担的医院转让前债务超过60万元的事实。第一次开庭时间是5月23日，已过举证期限黄梅英未提交任何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黄梅英在第一次开庭时同样声称有充分证据会于庭后提交，为了查清事实，一审法院组织了第二次开庭，第二次开庭时间是9月5日，将近四个月的时间，第二次庭时黄梅英提交的证据仍不能证明其主张。直到一审法院于9月30日开庭宣判前，黄梅英仍未提交其他新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是正确的，黄梅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梅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静、庄翠华、林斌共同偿还代垫医疗事故赔偿费12.2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李静、林斌、庄翠华原系沙县金沙医院开办者、出资者、经营者，法定代表人为李静。 2.2016年9月11日林斌、庄翠华与黄梅英签订沙县金沙医院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方（甲方）为李静、林斌、庄翠华，受让方（乙方）为黄梅英，甲方将沙县金沙医院的经营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医院的转让价为90万元，首付款30万元应于签订协议书之日付至指定账户；剩余60万元由乙方先处理协议签订之前医院债务，为处理债务支付未超过该数额则应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超过60万元的部份甲方承担，甲方应把乙方垫付的款项支付乙方。 3.因吴高铝在三转让人经营医院期间就医后死亡，沙县法院判决沙县金沙医院赔偿294656.88元。案件生效后，黄梅英代表金沙医院与吴高铝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分期赔偿医疗损害款26万元。黄梅英共已支付吴高铝赔偿款12.25万元。 4.2016年10月26日黄梅英作为案外人、金沙医院作为被告与汤秋慧、朱小清等21人达成调解，确认尚欠工资共计230534元。 一审法院认为，沙县金沙医院转让协议书系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黄梅英与三转让人约定黄梅英处理医院债务超过60万元的部份由三转让人承担。本案黄梅英认为代垫部份已超过6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案外人收条、收据、医药费支付审核表、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预拨补助周转金审批表等证据。但行政处罚决定书、发票、水电费发票、医药费审核表虽有相关材料证实，但不能证实系为三转让人代垫。银行流水、案外人收条、收据等其他证据，黄梅英不能证明这些材料的真实性，也未证实支付的款项系为三转让人代垫。黄梅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处理医院转让前所负债务超过60万元。根据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梅英要求三转让人支付代垫医疗事故赔偿费12.25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梅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黄梅英负担。 二审中，黄梅英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尚欠工资共计230534元”有异议，认为应是255921元，李静认可为255921元。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2016年9月11日林斌、庄翠华与黄梅英签订《沙县金沙医院转让协议书》，李静对该协议书亦不持异议，亦办理了变更手续，因此，上述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协议约定：该协议签订前，因该医院发生医疗事故等情况而导致的赔偿责任由甲方（转让方）承担。同时双方在转让款支付方式上又约定：医院的转让价为90万元，首付款30万元应于签订协议书之日付至指定账户；剩余60万元由乙方（受让方）先处理协议签订之前医院债务，为处理债务支付未超过该数额则应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超过60万元的部份甲方承担，甲方应把乙方垫付的款项支付乙方。从双方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医院总转让款为90万元，双方在黄梅英支付首付款30万元后，剩余60万元视黄梅英处理协议签订之前医院债务的情况而定，若处理医院之前债务超过了60万元，超过部分由李静、林斌、庄翠华承担，李静、林斌、庄翠华应把黄梅英垫付的款项支付给黄梅英；若处理医院之前债务未超过60万元，则黄梅英应向李静及林斌、庄翠华支付剩余款项。而本案所涉及的黄梅英代垫的医疗事故赔偿费12.25万元，属于上述协议签订之前的医院债务，李静、林斌、庄翠华是否应向黄梅英支付该款项，与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价款及支付方式是有直接关联的，黄梅英认为90万元医院转让款与案涉及标的无关及可以直接依据该协议第二条第5点要求李静、林斌、庄翠华要求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中，黄梅英认为其垫付了医院转让之前的债务共有以下几项内容：1.2016年8月24日，付给林斌医院转让定金5万元；2.2016年9月11日，支付医院转让首付款30万元；3.2017年2月20日，支付古田同春堂药款1万元；4.2016年8月31日，支付医院五楼宿舍房租22680元；5.2016年9月7日，支付卫生监督所罚款4900元；6.2016年11月4日，支付医院医保专线费用560元；7.2016年10月17日，支付医院电费2848.71元；8.2016年10月9日，支付医院水费784.9元；9.2016年10月9日，支付医院城市垃圾处理费870.6元；10.2016年11月10日，支付医院医疗垃圾处理费1900元；11.2016年9月6日，支付医院宽带及电话费用3988.8元；12.2016年10月9日，支付医院宣传单广告费用5000元；13.2016年9月27日，支付医院房租160000元；14.2016年10月31日－2017年1月3日，支付朱小清等原员工工资255921元；15.2018年12月5日，支付电梯维修及维保费用6000元；16.2017年11月28日，支付医院原会计林坤虹工资3000元；17.2017年11月23日，支付医院消防工程尾款2万元；18.2016年9月6日，支付医院原员工邱惠兰工资5100元；19.2017年4月11日，支付医保中心回扣预拨款5万元；20.2017年1月14日，支付三明鹭燕药款29600元；21.支付医保职工门诊拨付款14410.3元；22.支付医院房租15000元。以上合计962565.31元。李静只认可上述所列的第14项（即支付朱小清等原员工工资）255921元及黄梅英代垫的医疗事故赔偿费12.25万元（合计378421元），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对李静认可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黄梅英称其垫付了医院转让之前的房租16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房屋租赁协议书等证据证明，但黄梅英未提供原件，沙县交通工程公司亦未出庭作证，且从银行流水中也无法分清支付的款项是支付转让之前的房租还是支付转让之后的房租，从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黄梅英所主张的其已垫付转让之前房租16万元的事实。黄梅英称其垫付了医保中心回扣预拨款5万元，并提供了医药费支付审核表等证据证明，但该证据显示扣款时间均为2017年，亦无法区分是回扣转让前的款项还是转让之后的款项，从现有证据亦无法确认黄梅英所主张的其已垫付转让之前的医保中心回扣预拨款5万元的事实。黄梅英称其垫付了消防工程尾款2万元，并提供了郑木西书写的收条等证据证明，但郑木西未出庭作证，该收条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从现有证据亦无法确认黄梅英所主张的其已垫付转让之前所产生的消防工程尾款2万元的事实。黄梅英称其垫付了医院转让之前欠三明鹭燕医药公司药费29600元，但其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二审亦称协商支付29600元，已支付9600元，对该款项，本院从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黄梅英称其已支付给林斌医院转让定金5万元及已经支付医院转让首付款30万元，因30万元首付款本应由黄梅英支付的款项，而其称已经支付给林斌定金5万元，因李静不予认可，林斌未出庭参加诉讼，该款项无法认定，且该5万元款项与医院转让之前的债务并无关系，若黄梅英确有支付该款项，可由黄梅英另行主张权利。综合以上分析，从本案现有证据，即使加上本案涉及的李静也认可的医疗事故赔偿费12.25万元，要认定黄梅英已经支付医院转让之前债务的款项超过了60万元的证据明显不足。而黄梅英亦明确不要求对其垫付医院转让之前债务的款项进行审计和鉴定，因此，对黄梅英在本案中主张李静、庄翠华、林斌偿还其所垫付的医疗事故赔偿费12.25万元，因黄梅英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但黄梅英若能在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垫付了医院转让之前的债务款项超过60万元之后，可以在另案中主张其他费用。 综上所述，黄梅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庄翠华、林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黄梅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