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7民终1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泰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法定代表人：柏证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陕西雁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安沛，男性，汉族，1986年05月13日出生，住陕西省镇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文越，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盛义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法定代表人：程文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陕西泰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安沛、汉中盛义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义和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返还义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赵安沛与厦门海翼融资租赁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赵安沛是承租人，负有向出租人支付首付租金、保证金、手续费等款项及按月偿还租金的义务。合同约定，赵安沛应当将相关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或电汇到出租人指定账户或经销商（答辩人）代收。2.首付款内容和支付对象存在矛盾。赵安沛提交的盛义和公司收款收据、《对账确认函及承诺书》中“首付款”为185803.70元，与生效的（2017）陕0112民初7455号民事判决载明的金额不符，赵安沛应当按照承诺书直接向上诉人支付首付款151040元，而非他方，上诉人已经善意提醒赵安沛应将款项付至上诉人和上诉人指定账户。3.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当日即2012年2月27日将涉案挖掘机交付给赵安沛，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是盛义和公司向赵安沛交付，一审认定2012年2月2日赵安沛从盛义和公司提机的说法错误，2012年2月4日盛义和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报告》记载设备机号和销售内容不实，设备此时尚未交付何来2012年2月4日就有报告中提到的机号设备的销售，这些证据说明盛义和公司有意欺骗赵安沛和上诉人，为掩盖其私下收取赵安沛所谓的“首付款”的行为。4.上诉人就相关款项的支付已经向赵安沛进行了提醒，赵安沛在与盛义和公司发生往来款后又在签署《告客户函》时不向上诉人提出任何抗辩，表明其愿意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特别是赵安沛提交2012年5月20日向盛义和公司支付86360.80元的收款收据和2015年12月20日《对账确认函及承诺书》与《告客户函》严重矛盾。在赵安沛已签收《告客户函》后，还向盛义和公司支付第二笔86360.80元和出具对账书，放任自己的损失和由此增加的风险，应由其自己承担过错责任。5.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盛义和公司之间订立有《2012年陕西泰和公司与二级公司合作协议书》错误。该证据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不具有客观性，且该协议书与《告客户函》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生效判决也没有认定上诉人与盛义和公司存在代理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在已经生效的判决书中，没有采纳赵安沛提出的抗辩意见，而本案重新加以认定显然与生效判决认定相冲突，如赵安沛有新证据、新事实，应当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再审。另，在赵安沛与盛义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对协议产生的争议交由汉中市仲裁委员会解决”，因此，本案争议应属该协议约定仲裁条款的管辖范围，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的受理违反仲裁约定条款。赵安沛答辩称，1.上诉人已经从厦门海翼公司处收到挖掘机全款，无权再从答辩人处收取任何租金，《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厦门海翼公司将其出租人权利（包括债权行使、债权收回及催促实现等）委托给上诉人代为行使，上诉人与盛义和公司之间也是委托代理关系，盛义和公司是作为上诉人“二级代理商”代上诉人和厦门海翼公司行使相关权利，履行义务，盛义和公司收取答辩人185803.70元首付款的行为，实质就是上诉人将其受托权利再转委托由盛义和公司代为行使。从（2017）陕0112民初7455号民事判决书看，该转委托行为未得到厦门海翼公司的追认。因此，盛义和公司向答辩人收取首付款租金，无任何法律上或事实上的依据，应属不当得利。2.本案诉争事实与（2017）陕0112民初7455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义和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二级代理关系，答辩人是上诉人的二级代理商，双方签订的有代理合同，但现在合同原件找不到了，双方的合同关系是真实存在的，答辩人收取赵安沛首付款是按代理合同收取的，没有将该首付款交给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给答辩人返利一直没有到位，答辩人就将该款扣留。赵安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85803.70元及利息185506.42元（2012年5月20日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按日万分之四计）；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7日，原告赵安沛与厦门海翼公司、被告泰和公司三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在该合同中被告泰和公司系卖方(经销商)，厦门海翼公司系买方（出租方），原告赵安沛为使用方（出租人）。同日，原告赵安沛与厦门海翼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厦门海翼公司将从被告泰和公司购买的XG815LC履带式挖掘机一台出租于原告赵安沛约定租期36个月。上述合同签订之前的2012年1月1日被告泰和公司与被告盛义和公司签订了《2012年泰和公司与二级公司合作协议书》一份，被告盛义和公司为被告泰和公司在汉中的二级代理商。原告赵安沛根据《产品购买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在被告盛义和公司处提到XG815LC履带式挖掘机一台，并于2012年2月27日向厦门海翼公司出具《租赁物件接收证书》（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一）。原告赵安沛在2012年2月2日在被告盛义和公司提机时应支付首付款185803.70元，因原告资金不足实际支付100803.70元，余款85000元与被告盛义和公司达成分期付款协议。2012年2月4日被告盛义和公司向其上级经销商被告泰和公司书面报告此事。2012年2月2日与2012年5月20日原告二次向被告盛义和公司支付100800元和86360.80元，被告盛义和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二张。但被告盛义和公司收取原告首付款后未向被告泰和公司交付，当庭陈述的理由是被告泰和公司未给其结算代理返点费用。另，被告盛义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文燕出示原告2017年7月5日出具的10000元欠条一张，称原告按双方协议书至今有10000元首付款实际上未支付，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在原告向被告盛义和公司支付首付款后的2012年2月17日被告泰和公司向原告发函要求其指定账户付款。2017年5月，厦门海翼公司以原告未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拖欠租金，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2月26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12民初74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厦门海翼公司逾期租金450478元及违约金，并从2017年11月28日起按日万分之四计付违约金。该判决未支持原告赵安沛辩称主张的扣减其支付给被告盛义和公司首付款185803.70元的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85803.70元及利息185506.42元（2012年5月20日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按日万分之四计）。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告与被告泰和公司及厦门海翼公司签订的《产品购买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经销商是可以代收购机首付款(见《融资租赁合同》款项支付进度栏)，并且由经销商负责向原告交货（见《产品购买合同》第三条）。因此被告泰和公司下级代理商被告盛义和公司当时收取购机首付款并非不当得利，但是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12民初745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其行为就转变为不当得利。同时被告盛义和公司向原告交付挖掘机也是代被告泰和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盛义和公司2012年2月4日向被告泰和公司书面报告中提到的向原告销售的挖掘机机号与《产品购买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涉及挖掘机机号一致，是同一台挖掘机）；被告泰和公司否认其与被告盛义和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是不尊重客观事实，且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提交证据否定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2012年陕西泰和公司与二级公司合作协议书》是虚假的。被告盛义和公司收取首付款后未交付泰和公司，只是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对外无法律约束力。被告盛义和公司举证认为原告现尚欠其10000元首付款，原告未提出异议， 予以认定。因此，扣减10000元后，被告盛义和公司应依法返还原告首付款175803.70元，并从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12民初745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的2018年1月1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泰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盛义和公司应依法返还原告首付款175803.70元及利息，被告泰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汉中盛义和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安沛175803.7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院指定之日止)；被告陕西泰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被告汉中盛义和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赵安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0元，由被告汉中盛义和商贸有限公司、陕西泰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泰和公司提交证据为：1.《还款承诺书》，拟证明泰和公司与赵安沛约定案涉挖掘机首付款为151040元，赵安沛承诺该款直接支付给泰和公司，故上诉人对本案返还款项不承担任何责任；2.《协议书》，拟证明根据盛义和公司与赵安沛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提交汉中市仲裁委员会裁决，本案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经质证，被上诉人赵安沛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恰好能证明盛义和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代理关系，不然证据原件怎么能从上诉人处提交，还款承诺书虽然写的是首付款151040元，但盛义和公司实际收取赵安沛首付款185803.70元；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限提出管辖权异议，且该协议书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该合同约定管辖权效力不及于上诉人。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称其对证据1不知情，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核，对上诉人泰和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赵安沛提交证据为：案涉挖掘机保修卡，拟证明挖掘机交付时间是2012年2月3日，之后才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产品买卖合同以及还款承诺书。经质证，上诉人泰和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应以合同签订时间为准，保修卡上记载的经销商和服务商都是上诉人，不是盛义和公司。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称保修卡上载明的时间正好和盛义和公司陈述的交付时间相符，由盛义和公司负责销售，上诉人负责维修保养，所以保修卡上不会出现盛义和公司的名字。经审核，对该保修卡真实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提交证据为：1.返利清单两页，称该清单是上诉人制作后交给盛义和公司作为返利计算依据，证明盛义和公司收取赵安沛首付款是有依据的；2.2010年与上诉人签订的代理协议，拟证明从2009年7月至2013年，盛义和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就有代理销售关系，而且签订的有代理协议。经质证，上诉人泰和公司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该返利清单是打印件，无法反映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联关系，清单上手写部分也与上诉人无关，但返利清单上载明的首付款151040元与上诉人主张的应付首付款一致；对证据2加盖有上诉人公司印章的部分真实性无异议，没有加盖印章的部分不认可，称其与盛义和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在2010年12月31日就结束了，且经销协议里没有授权盛义和公司收取首付款。被上诉人赵安沛对证据1、2均予认可，认为通过前述证据可以证明盛义和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代理关系，上诉人授权盛义和公司收取的首付款。经审核，因没有上诉人公司相关签章，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无法证实该证据来源系上诉人出具，故对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与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相吻合，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泰和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乙方）自2010年1月1日签订《代理销售产品与二级代理商经销、服务协议及相关资料》，约定由乙方在授权区域内代理销售厦工挖掘机、洛建压路机等产品，对常规产品实行“最低销售限价”，乙方在谈成业务时，立即通知甲方，由甲方安排人员对客户进行信用考查评估，乙方收集客户真实资料以满足签订合同的必要条件为止，并协助考查评估、签订合同、交付产品等工作；经乙方联系出售的产品，乙方负有对客户日常监管、催收欠款等义务，并对未付全款的客户所欠甲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附件之《陕西泰和申请、发车、业务流程》二、发车程序第3条按揭、融资销售约定：若以按揭、融资形式销售，乙方首先应将《客户资信评价表》传真至甲方，由甲方通知厂家进行客户调查，考察通过后，由乙方提供客户基本资料，支付首付款到甲方指定账户，并填写《陕西泰和销售车辆发车申请书》传真至甲方，经甲方确认盖章后，方可发车。合同附件之《2010年厦工挖掘机二级代理付款结算折让办法》约定：乙方以融资租赁形式销售的业务，必须在交车3日内付清首付款、客户资料，甲方在融资公司放贷后的次日按二级代理结算价格扣除20%税后进行结算，如乙方未能按期支付首付款及因客户资料不全不规范造成融资公司不予放贷，其后果由乙方负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2.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针对焦点一。被上诉人赵安沛与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因合同履行的争议处理方式为提交汉中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但本案被上诉人赵安沛提起诉讼并非系因合同履行发生的纠纷，且该协议书载明，协议书为《融资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同《融资租赁合同》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在协议书仲裁约定中还约定，《融资租赁合同》中第  款第  条诉讼地约定无效，而《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双方并非赵安沛和盛义和公司。据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赵安沛提起的不当得利返还之诉具有管辖权。上诉人泰和公司的此节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根据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提交的《代理销售产品与二级代理商经销、服务协议及相关资料》、《2012年陕西泰和公司与二级公司合作协议书》以及上诉人泰和公司提交的盛义和公司向其出具的《报告》，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与上诉人泰和公司之间系代理销售关系，双方对销售车辆当期利润结算方式为：首付款全清、融资放款后次月结算（提供相应的票据），收费款按合同约定的首付款回款期限汇款回款，如不能按期回款，逾期后单台车的利润不结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负有收取其代理销售产品首付款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安沛是从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处联系购买的案涉挖掘机，其按照盛义和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向盛义和公司支付首付款并无不当。虽然在2012年2月17日，泰和公司向赵安沛出具的《告客户函》上约定赵安沛应向泰和公司指定账户付款。但基于泰和公司与盛义和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以及关于对首付款收取的约定，赵安沛向泰和公司的代理人盛义和公司支付首付款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代理上诉人泰和公司销售车辆，收取首付款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泰和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收取被上诉人赵安沛的首付款，并未实际支付给上诉人泰和公司，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盛义和公司承担返还义务，上诉人泰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上诉人泰和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由上诉人陕西泰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稷藜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 官 助 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