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四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大歇镇双会村团堡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55204823XX。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苏，重庆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珉，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柱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瑞通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009137572B。负责人：谭朝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茂琪，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四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柱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石柱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诉讼中，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对上诉人四平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苏、易珉、被上诉人财保石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茂琪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平运输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2019）渝0240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机动车损失赔偿金63984元、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金31754.03元（其中医疗费11,554.03元，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20,2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格式条款中的所有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应承担赔付责任。《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系被上诉人杜撰并填写的，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投保人声明》应无效，上诉人加盖公章只是对书面投保要约的确认。单独的《投保人声明》形成过程和内容违法，属于格式条款，被上诉人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声明内容无效。《免责事项说明书》附的《投保人声明》和《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系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未经鉴定一审法院采信非法证据不当。涉案《机动车保险条款》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未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向上诉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将保险条款印刷时加黑加粗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时错误的，只是一种形式判断，并未进行实质判断。二、本案使用的《机动车保险条款》对于“实习期”出现了两种解释，应当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解释。被上诉人用《机动车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十条抗辩不承担赔付责任违法，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机动车保险条款》中的驾驶证“实习期”应是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首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实习期。公安部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相冲突，应当以《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为准。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断章取义法律条款适用不当。上诉人申请对《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免责事项说明书》附的“投保人声明”中“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中所有形成先后顺序和时间进行鉴定申请。被上诉人财保石柱支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已经按照保险法及其相关规定向上诉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涉案保险合同的所有免责条款应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涉案车辆属于牵引挂车，驾驶人谭安洪所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属于实习期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公安部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细化，并不产生矛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平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财保石柱支公司向四平运输公司支付机动车损失赔偿金63984元；2．判令财保石柱支公司向四平运输公司支付车上人员责任赔偿金31754.03元（其中医药费11554.03元，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等20200元）；3．由财保石柱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5日，四平运输公司聘请的驾驶员谭安洪驾驶渝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02线从石柱县黄鹤镇往县城方向行驶，20时05分许，车行至石柱县六塘乡省道202线525公里+200米处时，因路面湿滑，制动过程中车辆发生侧滑后撞上山体，致乘坐人马华琼（女、38岁）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四平运输公司所聘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员谭安洪因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9月29日，谭安洪驾驶渝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尚处于实习期内。2018年1月7日，石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安洪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马华琼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该车花去修理费、施救费共计63984元，马华琼于受伤当日被送至石柱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21日出院，共住院16天，花去医药费11254.03元，救护车费300元。2018年3月10日，四平运输公司支付马华琼医药费11554元，同年6月20日，四平运输公司支付马华琼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20200元。四平运输公司于2017年6月在财保石柱支公司为渝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1812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9日，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商业保险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以加黑加粗方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四平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另四平运输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在专门的一份《投保人声明》上“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句之后抄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也在投保险签章处加盖了公司印章，该份《投保人声明》的声明内容与保险单的声明内容一致，并作了加黑加粗处理。同日，财保石柱支公司将保险单正本、保险条款、保险费发票、交强险标志、保险证等资料交付给四平运输公司，四平运输公司在《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加盖了公司印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和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均对责任免除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约定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费用和人员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财保石柱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免责，即是否对免责条款依法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财保石柱支公司提供的涉案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均对声明内容进行了加黑加粗，同时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能够证明财保石柱支公司对于责任免除条款尽到的了提示义务；结合投保人声明的具体内容和四平运输公司在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司印章，再结合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证明被告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四平运输公司履行了对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财保石柱支公司对涉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合同的免责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四平运输公司的主张符合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财保石柱支公司应当免责，故对四平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财保石柱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成立，予以支持，对四平运输公司的主张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四平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7元，由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四平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四平运输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拟证明财保石柱支公司2017年期间使用的是前述统一格式制定的投保单，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投保单明显不一致。财保石柱支公司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不属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涉案的投保单是上诉人盖章确认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投保单有上诉人加盖公司印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前述投保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四平运输公司对于财保石柱支公司一审提供的涉案投保单、专门的投保人声明、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上加盖四平运输公司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其提供加盖空白印章的材料后由财保石柱支公司自行填写或打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对于四平运输公司二审中申请鉴定是否应予单准许；二、涉案保险事故是否属于实习内发生的交通事故。三、财保石柱支公司是否对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由于四平运输公司对涉案鉴定材料上印章真实性无异议。即使四平运输公司加盖空白印章的材料，应视为四平运输公司授权了财保石柱支公司对其内容进行填写，应由四平运输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审中四平运输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于实习期的规定并不相冲突，前者是对后者的细化。本案中，驾驶人谭安洪在增驾后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明显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四平运输公司上诉主张谭安洪不属实习期内发生的交通事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车辆的驾驶人谭安洪在增驾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财保石柱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专门的《投保人声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向投保人四平运输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可以免除财保石柱支公司保险赔偿责任。四平运输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平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元，由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四平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