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岩锡，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英，女，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路，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经济集中发展区长江西延伸线与一环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969895069。 法定代表人：张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四川胡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岩锡因与被上诉人李翠英、原审第三人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商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岩锡二审诉讼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8月，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7日才起诉，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况，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述本金1000万元，第三人已经归还200万元利息，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本息计算表”显示截至2015年2月28日已归还利息263.46万元，原判未扣减相应本金。原判无权依据（2019）川0603民破字第1-29号裁定书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已经通过一审法院批准的第三人的重整计划获得两次清偿，应当按照重整计划执行，不得对上诉人提起诉讼。 被上诉人李翠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4年12月31日支付最后一笔利息，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2年至2016年12月31日届满。2016年2月进入破产程序，上诉人申报了1000万元债权，管理人确认了该债权。2018年再支付了316万元利息。诉讼时效超过。200万元系前期支付的利息，不存在超额支付利息的问题。债权人会议条款中主债务免责的问题，没有形成债务人与李翠英的合同，我方系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 原审第三人西部商贸公司辩称：现在在重整期间，也在按重整计划履行，如果利息计算错误，多出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 李翠英一审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借款10000000元按月息2%从2014年7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7148568元（暂计2018年8月21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21日，原告李翠英（出借方）与被告杨岩锡（借款方）、第三人西部商贸公司（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借款1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8月20日止，借款到期时，借款方应无条件全额归还本息；借款到期时按借款金额4%向出借方支付月利息；担保方以其所有资产对借款方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作全额担保，如借款方违反约定，担保方应无条件代借款方偿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 原告李翠英还持有借条原件一份，借条载明：今收到李翠英按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请把借款（壹仟万元）转到西部商贸公司财务尾号为2748的账户，落款处为借款人杨岩锡、担保人西部商贸公司、2014年7月21日。原告李翠英提交了2014年7月21日将涉案借款和转入第三人西部商贸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 另查明，2017年8月20日，李翠英通过其女辜姜丽向新津法院邮寄关于杨岩锡、西部商贸公司的起诉资料。 再查明，2016年2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西部商贸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李翠英在债权申报期内向西部商贸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8年5月24日，裁定批准西部商贸公司重整计划，重整计划载明:普通债权100%清偿。 2018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603民破字第1-15号裁定书,裁定确认债权人李翠英对西部商贸公司享有12651432元普通债权。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603民破字第1-29号裁定书,裁定将债权人李翠英的债权更正为普通债权12098592.17元（本金为9556549.9元、截止2016年2月3日的利息为2542042.27元）。 第三人西部商贸公司依据重整计划，分别向原告李翠英于2018年7月16日支付1644686.16元、2018年8月16日1518171.84元，共计3162858元。截止第二次庭审之日即2019年9月12日，第三人西部商贸公司尚未支付第三期款项。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营业执照、借款协议、借条、银行交易查询流水、民事裁定书、债权表、邮寄单、亲属关系证明、重整计划、转账回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一、被告是否是适格还款主体；二、本案是否已届诉讼时效；三、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还款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款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虽然用款、还款均为第三人西部商贸公司，但是借款协议以及借条上均明确载明借款人为被告杨岩锡，原告李翠英主张被告杨岩锡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原告李翠英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杨岩锡不是适格的还款主体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原告李翠英向第三人西部商贸公司在债权申报期内主张权利，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效力及于被告杨岩锡，一审法院对被告杨岩锡抗辩涉案诉讼已过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西部商贸公司基于破产法的规定，对2016年2月3日之后的利息停止计算，但该法定豁免并不及于被告杨岩锡，被告杨岩锡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经核算，第三人西部商贸公司在2018年8月16日支付第二期款项后，已经将2016年2月3日前的利息支付完毕，尚欠本金8935734.17元，故被告杨岩锡应承担的部分为：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利息还清之日）止，以9556549.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庭审之日）止，以8935734.17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于2019年9月12日之后的利息，由于本金的计算基数会随着重整计划的执行情况不断变化，该部分暂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对原告李翠英的该部分主张，暂不予支持，原告李翠英可待计算基数能够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平等主体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杨岩锡应向原告李翠英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以9556549.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止，以8935734.17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于原告李翠英超出该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被告杨岩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翠英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以未还本金9556549.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止，以未还本金8935734.1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李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40元，由原告李翠英负担20613元，被告杨岩锡负担41227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西部商贸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借款1000万元的还款本息明细载明：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上诉人共还本息共计160万元。截止至2016年2月3日，尚欠李翠英本金9556549.90元，利息为2542042.27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一审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三、本案本息计算是否有误，一审法院（2019）川0603民破字第1-29号民事裁定书可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西部商贸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的还款明细记载，截止2014年12月30日，上诉人仍在向被上诉人还款。其诉讼时效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两年至2016年12月30日止。2016年2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西部商贸公司破产重整一案，被上诉人李翠英在债权申报期内申报了债权，经破产管理人确认后报经一审法院予以了批准，被上诉人的债权现按破产重整程序履行至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本案借款的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及于担保人西部商贸公司、被上诉人，自被上诉人申报债权而中断。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虽然本案借款基于破产重整自2016年2月3日停止计算利息，依照破产法的上述规定，停止计算利息对作为上诉人的借款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重整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主张截至2015年2月28日已归还利息为263.46万元，但西部商贸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法核定了被上诉人的债权，并报一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按照破产重整程序依法已予以确认。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西部商贸公司破产管理人发现被上诉人的债权金额部分利息计算有误，予以更正后请求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破产管理人提交的相应证据资料，以（2019）川0603民破字第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上诉人的普通债权金额为12098592.17元，其中本金为9556549.9元、截止2016年2月3日未付利息为2542042.27元，该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利息计算有误、不能按照（2019）川0603民破字第1-29号民事裁定书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27元，由上诉人杨岩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宇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邵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