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11刑初206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申小六，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8月21日到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投案后被刑事拘留；经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决定，于2018年9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3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栾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树岗、郭旺海，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石栾检公诉刑诉（2019）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申小六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岩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申小六及其辩护人郭旺海、被害单位石家庄卡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魏香亭（另案处理）为偿还其个人在外面的欠款，在被告人申小六的介绍和帮助下利用卡行公司可以给物流公司先期垫付运费之机，伪造运单套取石家庄卡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运费。魏香亭负责和卡行公司对接，给卡行公司引进了唐县田家庄铸造有限公司等八家客户的运输业务并签订运输项目合作协议。被告人魏香亭指使邸某、刘某1等人填写虚假的运单，被告人申小六负责帮助寻找提供车辆信息、行车本等资料，魏香亭将伪造的运单、运输车辆信息、货物照片提供给卡行公司证明运输真实发生，并将伪造的八家客户印章加盖在卡行公司对八家客户的对账单上，卡行公司按照提供的运单和对账单显示的物流费用分别向魏香亭提供的所谓发生业务的物流公司人员申小六、王某1、邸某、张某、宇某的银行卡共先期支付了5345826.7元运费。魏香亭将从卡行公司套取的运费中的一部分以八家客户名义给卡行公司结算又回流到卡行公司账户，让卡行公司认为运输业务真实发生。后经查，卡行公司对账单上的业务均未发生实际运输，经鉴定，八家公司的对账通知单的公章盖印均为伪造。魏香亭伙同被告人申小六套取的卡行公司运费中除给卡行公司回款外，其它部分用于魏香亭和被告人申小六还个人欠款、买车、还信用卡等个人使用，其中775377元用于购买宝马Ｘ5汽车登记在被告人申小六名下。截止案发导致卡行公司损失3350184.7元。 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申小六明知魏香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卡行公司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申小六案发后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申小六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申小六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被告人申小六辩称，是魏香亭和卡行公司以及八家客户出面谈判、签订合同的，魏香亭让我提供货单照片，我签了一两张假运单，诈骗的钱都给魏香亭了，对账单上的假印章不知道是谁伪造的，宝马车是魏香亭让挂在我名下的。起诉书指控的内容属实、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郭旺海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申小六涉嫌合同诈骗罪无异议，但是其具有诸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申小六案发后自动投案，一审判决前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2、在共同犯罪中，魏香亭负责和卡行对接、负责引进客户做运输业务，整个犯罪决策以及骗取的运费均由其掌握，申小六寻找照片和在运单上签字的行为在客观上为魏香亭的诈骗行为起到了帮助作用，申小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3、申小六将卡行公司转入的全部运费交给魏香亭，无违法所得；4、申小六认罪悔罪认罚，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综上所述，应对申小六判处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魏香亭（另案已判）为偿还其在外面的欠款以及用于个人经营所需，利用石家庄卡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卡行公司）可以给物流公司先期垫付运费之机，在被告人申小六的帮助下伪造运输单据骗取卡行公司运费。魏香亭向卡行公司引进了唐县田家庄铸造有限公司等八家客户的运输业务，卡行公司分别与唐县田家庄铸造有限公司等八家客户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由卡行公司负责上述公司的货物运输，卡行公司先行垫付物流公司的运费，经结算后再由上述八家客户向卡行公司支付运费。经魏香亭与卡行公司协商，双方签订运输项目合作协议，由魏香亭承担运输或者指定物流公司负责运输，魏香亭负责运输的现场操作，包括现场提货、制单、系统开单等，卡行公司将运费打到魏香亭指定的银行卡中。魏香亭指使其经营的唐县博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博创公司）工作人员邸某、刘某1等人填写虚假的运单，被告人申小六负责帮助寻找提供车辆信息、行车本等资料，魏香亭将伪造的运单、运输车辆信息、货物照片提供给卡行公司，制造运输业务发生的假象，并将伪造的八家客户印章加盖在卡行公司与八家客户的对账单上，卡行公司按照虚假运单、对账单上显示的物流费用分别向魏香亭提供的申小六、王某1、邸某、张某、宇某等人的银行卡支付了5345826.7元的运费。魏香亭将从卡行公司骗取的上述运费中的一部分，以八家客户支付运费的名义支付给卡行公司，让卡行公司认为运输业务真实发生，后经查，卡行公司对账单上的业务均未发生实际运输。经鉴定，八家客户的对账通知单上的公章盖印均为伪造。魏香亭伙同被告人申小六套取的卡行公司运费中除给卡行公司回款外，其余部分用于魏香亭和申小六偿还个人欠款、买车、还信用卡等。截止案发，导致卡行公司损失3350184.7元。 2017年，卡行公司先后对唐县田家庄铸造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及魏香亭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由其支付运费。在诉讼中，唐县田家庄铸造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否认发生过实际运输业务，并申请对对账单上的印文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发现印文为伪造后，本院以民事诉讼中发现涉嫌犯罪线索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被害单位卡行公司亦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8月21日，被告人申小六向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投案，后在审查起诉阶段，供述了参与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并与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审理中，被告人申小六与被害人石家庄卡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被告人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被害人对被告人予以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并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运输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证实卡行公司分别与唐县田家庄铸造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由卡行公司负责上述公司的货物运输，卡行公司先行垫付物流公司的运费，经结算后再由上述公司向卡行公司支付运费。 2、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冀中信专审字（2018）第1-4016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卡行公司向申小六、王某1、邸某、张某、宇某等人银行卡转款共计5345826.7元，以及魏香亭利用邸某的银行卡向其他人银行卡转款的情况。 3、卡行公司垫付运费以及魏香亭向卡行公司汇款的情况说明。证明卡行公司向魏香亭指定的银行卡中支付5345826.7元，后魏香亭假借客户的名义向卡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现金等形式返还部分款项，实际给卡行公司造成损失3350184.7元。 4、证人刘某1、邸某、李丽敏等博创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上述人员是魏香亭经营的博创物流公司的员工，邸某名下尾号4462农行卡一直由魏香亭持有使用，手机短信也是绑定了魏香亭的手机号。申小六与魏香亭是合作关系，与卡行公司项目开始后其常驻博创公司，负责提供车辆信息、行车本信息，与魏香亭共同商定发货人、收货地点、包装、件数、体积等运单内容，魏香亭指使博创公司工作人员邸某、刘某1等人填写虚假的运单，再由魏香亭将伪造的运单、运输车辆信息、货物照片提供给卡行公司，制造运输业务发生的假象，实际上运输业务没有真实发生。 5、证人王某1、张某、宇某的证言。证实魏香亭等人让王某1、张某、宇某冒充顺达物流、永昌物流的工作人员，让卡行公司向这些人名下的银行卡中转款，上述人员收取手续费后，再将款转到魏香亭指定的其他账户。 6、证人王某2、刘某2的证言。证实二人均曾在卡行公司任职，王某2担任枢纽总经理，刘某2担任项目部经理。卡行公司有为客户垫付运费的业务，而魏香亭有客户资源、物流公司，但是缺乏资金，于是双方于2016年9月开始合作项目。魏香亭向卡行公司引进唐县田家庄镇造有限公司等八家客户的运输业务，卡行公司分别与唐县田家庄铸造有限公司等八家客户签订了8份《货物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由卡行公司负责上述公司的货物运输，卡行公司先行垫付物流公司的运费，经结算后再由上述公司向卡行公司支付运费。经魏香亭与卡行公司协商，双方签订6份运输项目合作协议，由魏香亭承担运输或者指定物流公司负责运输，魏香亭负责运输的现场操作，包括现场提货、制单、系统开单等，卡行公司将运费打到魏香亭指定的银行卡中。合同签订后，魏香亭以商业秘密、规避竞争等借口拒绝带卡行工作人员去生产厂家，本应由刘某2负责的现场监督客户发货、装车、对账等环节，均由魏香亭经手，魏香亭将卡行公司空白运单填好后，再将运单、运输车辆信息、货物照片等提供给卡行公司，证实运输业务发生。2016年11月，卡行公司发现回款时不是公户回款，而是通过魏香亭个人账户回款，且经卡行公司要求后仍没有改正，于是在2017年1月份停止了该项业务。申小六与魏香亭是合作关系，申小六常驻博创公司。 7、证人李某1、李某2、周某、李某3、李某4、李某5、邸建立、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左右，唐县兴悦工艺品厂等八家公司经魏香亭介绍与卡行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魏香亭负责发货，卡行公司先行垫付物流公司的运费，经结算后再由八家公司向卡行公司支付运费。合同签订后，实际上一直没有发生运输业务，卡行公司也一直没有找八家公司对账，本案对账单上的业务未实际发生，上面的公章印文和签字都是假的。 8、证人沈某的陈述。证实沈某系被害单位卡行公司的会计，代表卡行公司来报案。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魏香亭给卡行公司引进了唐县田家庄镇造有限公司等八家客户的运输业务，卡行公司分别与八家客户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经魏香亭与卡行公司协商，双方签订6份运输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魏香亭负责项目的现场操作，包括现场提货、制单、运输。合同签订后，魏香亭将货物以运输的运单、运输车辆信息、货物照片提供给卡行公司证明运输真实发生，卡行公司按照运单数额向魏香亭指定的物流公司负责人申小六、王某1、宇某、邸某、张某的银行账户垫付运费。2016年11月开始，魏香亭用现金或用其银行账户给卡行公司对公账户转账两种方式结算运费，但2016年12月，卡行公司要求八家客户支付运费时被拒绝，称没有实际运输，不应向卡行支付运费。2017年，卡行公司先后对唐县田家庄铸造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及魏香亭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由其支付运费。在诉讼中，唐县田家庄铸造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否认发生过实际运输业务，并申请对对账单上的印文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发现对账通知单上的盖印与货物运输合同上的公章盖印不一致，法院以民事诉讼中发现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被害单位卡行公司亦向公安机关报案。 9、同案犯魏香亭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魏香亭为偿还其个人在外面的欠款，和申小六商定利用卡行公司可以给物流公司先期垫付运费之机，伪造运单套取卡行运费。魏香亭负责和卡行公司对接，给卡行公司引进了唐县田家庄镇造有限公司等八家客户的运输业务并签订运输项目合作协议，由魏香亭承担运输或者指定物流公司负责运输，魏香亭负责运输的现场操作，包括现场提货、制单、系统开单等，此后申小六开始在魏香亭的公司担任副总，帮助魏香亭出谋划策。申小六负责寻找提供车辆信息、行车本照片、会计出纳、刻印章等，二人共同商定运单的具体内容，由申小六、邸某、刘某1等人填写虚假运单，再由魏香亭将伪造的运单、运输车辆信息、货物照片提供给卡行公司证明运输真实发生，并将伪造的八家客户印章加盖在卡行公司和八家客户的对账单上，卡行公司按照提供的运单和对账单显示的物流费用分别向魏香亭提供的所谓发生业务的物流公司人员申小六、王某1、邸某、张某、宇某的银行卡共先期支付了5345826.7元运费。为了让卡行公司相信运输业务真实发生，魏香亭将从卡行公司套取的运费中的一部分以八家客户名义给卡行公司结算又回流到卡行公司账户，其它部分用于魏香亭和申小六还个人欠款、买车、还信用卡等，截止案发导致卡行公司损失3350184.7元。 10、被告人申小六的供述与辩解。证明申小六参与了魏香亭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伪造运单骗取卡行公司运费的事情。申小六负责从网上寻找运输车辆的照片，再提供给刘某1、邸某填单子，魏香亭将填好的假单子给卡行，卡行公司按照单子支付运费，运单和对账单上的假章不知道是谁私刻的。 11、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物证鉴文字（2018）52号鉴定书。证明编号为XM152152539的运单、以及2016年12月31日的客户对账单上“邸建立”的签名系申小六所写。 12、行唐县公安局出具的前科证明、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申小六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2018年8月21日，申小六向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投案。 13、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魏香亭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14、石家庄卡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谅解书，以及该公司与申小六签订的刑事和解协议书。证明被告人申小六对被害人石家庄卡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赔偿，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两清，被害人不再要求追究被告人的任何刑事及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申小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伙同他人通过伪造运输单据等方式，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申小六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申小六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审理中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申小六自愿认罪认罚，与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审理中被告人申小六积极对被害人予以赔偿，并取得了其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公诉机关的上述量刑建议，合法适当予以采纳。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申小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素志 人民陪审员  张会江 人民陪审员  魏瑞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聂晓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