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6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山今实达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高新区火炬路。 法定代表人：张雅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生，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浩，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山今实达冶金机械厂，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陈家铺乡曹家铺村 执行事务合伙人：刘树钢，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生，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关天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关县寿山乡小河村。 法定代表人：黄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母公司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母公司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唐山今实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实达科贸公司）、唐山今实达冶金机械厂（以下简称今实达机械厂）因与被申请人大关天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达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今实达科贸公司、今实达机械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其所持具体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案涉石灰窖系统以天达化工公司提供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生产资料和生产条件为前提设计，天达化工公司提供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煤粒度、电石炉炉气参数等生产条件和生产资料是评判案涉石灰窖的质量是否合格的前提条件。但天达化工公司未按照《技术协议》约定提供符合粒度要求的煤和满足参数值的炉气，致使案涉石灰窖未能按约定进行性能指标考核。根据石灰行业基本常识，以上任何一生产条件都必然造成石灰窑生产中出现结块（结焦）、结瘤、生过烧高、活性度低、有效氧化钙低、烧坏炉墙和烧坏设备（中心烧嘴、侧烧嘴、炉顶设备等）及排料不畅等不正常的现象，并导致案涉石灰窖丧失正常生产的最基本条件及生产的产品无法达到约定考核标准。一审法院以生产中出现的现象推定案涉石灰窖不合格并让今实达科贸公司承担6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化工行业基本常识。另外，今实达科贸公司其他窑的建造和冷调试（空载运行）均合格。因此，因天达化工公司原因致使案涉石灰窖系统未进行考核，应当视为考核合格，因投产日是2009年9月17日，故2009年12月17日即为考核合格日。2.结合行业杂志和教科书分析也可知，造成结块结瘤生过烧高、有氧化钙低等生产现象的根本原因是天达化工公司未提供约定的生产条件，一、二审法院用生产现象推断今实达科贸公司建造的窖存在质量问题，违反合同约定和化工生产的基本常识。3.一、二审法院依据双方往来的函件认定今实达科贸公司认可自己建造的窑炉存在质量问题，违反基本常识，无任何法律事实和依据。事实上，双方只认可生产中出现的生产现象，而今实达科贸公司一直主张出现这种生产现场是由天达化工公司不能提供约定的生产资料和生产条件导致的，工作联系函不能作为推定今实达科贸公司建造的窑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4.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今实达科贸公司对异议证据的司法技术鉴定，导致部分事实认定错误。5.《大关天达化工有限公司石灰窖整改合同》和《会议纪要》均是针对天达化工公司违约行为的改善措施，不能因今实达科贸公司愿意参与改造及承担费用就推定其提供的石灰窖存在质量问题。今实达科贸公司同意承担改造费用是因为改造方案的维修改造费用不高，以及可改进工艺、共同搞好生产、保持良好合作和促使天达化工公司进款支付剩余尾款。而且《会议纪要》形成前，天达化工公司已擅自与第三方新华公司签订改造三套气煤两用石灰窑的合同并实施了改造工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用及风险。6.司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1）将天达化工公司采购石灰的全部数量和费用作为损失，严重违背了技术常识（能量守恒定律）和双方合同约定。（2）鉴定机构没有区分生过烧产生的责任，而将全部生过烧作为外采石灰费用、外卖生过烧石灰费用、手选生过烧费用及运输费用的鉴定依据，鉴定依据明显不足。（3）（2011）翠屏民初字第285号案已表明2009年9月17日至2010年7月3日期间不能进行生产的原因是不能正常供气，而并非窑，但司法鉴定意见未扣除该期间损失，存在不当。（4）鉴定机构未将《技术协议》约定的8%的生过烧的相关费用扣除，依据不足。（5）4次改造和1次挖窑、两次中心烧嘴修复及第三方新华公司擅自改造均是是由天达公司造成的，相关费用应由天达公司承担。（6）在没有工程量清单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当地现行定额进行鉴定，但本案工程造价鉴定是根据鉴定人自行编制的工程量清单进行的，明显依据不足。（7）两份鉴定意见已经充分说明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前提下计算了损失，有失公平。7.如前所述，2009年12月17日即为考核合格日期，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今实达机械厂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同纠纷，在没有证据证明今实达科贸公司有违约行为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决今实达科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而根据前面的论述，一、二审法院认定今实达机械厂承担担保责任也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天达化工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两级法院对案件的事实认定清楚且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1.两级法院结合证据对合同违约事实及其损失后果给予认定是正确的。案涉石灰窖系统在实际生产中没有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考核指标，出现的各种难问题经今实达科贸公司数次试验性整改仍未得到解决，并给天达化工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并且，二审法院未准许今实达科贸公司的鉴定申请，于法有据且符合客观实际。2.天达化工公司提供的生产条件和生产资料基本符合技术协议第五章的要求，一、二审法院已充分听取了今实达科贸公司关于生产资料和生产条件不符合约定导致窖系统不能正常达标生产的辩解，并依据查明事实在判决中予以了切实考虑，原审判决结果是有利于今实达科贸公司的。3.案涉石灰窖不能达标正常生产及由此产生的损失，是作为总包人的今实达科贸公司设计不配套不适合、建造缺陷等因素所致，今实达科贸公司对此负有相关合同义务和责任，两级法院认定石灰窖存在质量瑕疵是主要原因合理且正确，今实达科贸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4.两级法院在损失认定方面已作详尽说理，且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今实达科贸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5.案涉石灰窖自始未验收合格，两级法院判决今实达机械厂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是严格依据其担保承诺，且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二、两级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是正确的，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今实达科贸公司及今实达机械厂关于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今实达科贸公司、今实达机械厂的再审申请事由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今实达科贸公司是否赔偿天达化工公司经济损失的问题。《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今实达科贸公司应确保案涉石灰窖系统性能符合使用目的及相关标准，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石灰窖系统调试运行期间，长期不能正常生产，并出现窖内结瘤严重、排料不畅、中心烧嘴烧毁、边烧嘴周围窖砖烧毁等一系列故障，且经数次维修整改仍不能实现正常生产及满足《技术协议》约定的性能考核要求。双方往来函件和《会议纪要》的内容进一步证明，今实达科贸公司明知案涉石灰窖系统长期未能达到预期效果，仍不积极解决案涉石灰窖系统存在的各种质量问题。因此，今实达科贸公司明显违反了合同义务，应按约定赔偿天达化工公司由此遭致的损失。虽然今实达科贸公司主张天达化工公司未提供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生产资料和生产条件才是案涉石灰窖系统出现窖内结块结瘤、生过烧高及有氧化钙低等故障的根本原因，但今实达科贸公司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况且，即使天达化工公司因未按《技术协议》约定提供相应生产条件而对案涉石灰窖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和生产导致的损失负有相应责任，但在今实达科贸公司负责案涉石灰窖窖前原料、燃料（无烟煤）堆场、上料系统、窖本体系统、成品系统工程设计，并负责窖本体系统供货、安装、调试的情况下，也不能据此认定案涉石灰窖系统无法正常运行和生产出合格产品的全部原因都在天达化工公司。故原审法院判决今实达科贸公司赔偿天达化工公司经济损失的60%并无不当，亦符合本案事实，今实达科贸公司及今实达机械厂的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天达化工公司经济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由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且不存在不合法的情形。今实达科贸公司、今实达机械厂虽主张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司法鉴定结论的证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原审法院对生过烧转运费及其损失、外卖生过烧损失及对外采购石灰而增加支出的成本损失的认定还结合了相关的转用承包协议、销售清单及发票等证据，并考虑了当地石灰的成本价，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而且原审法院对案涉石灰窖系统四次改造、一次挖窖、两次中心烧嘴修复费用的认定也有转账凭证、发票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天达化工公司举示的证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依法对天达化工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进行了充分认定和说明，依据充分，今实达科贸公司及今实达机械厂的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今实达机械厂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今实达机械厂向天达化工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自愿就今实达科贸公司履行案涉合同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2008年12月17日至案涉石灰窖系统验收合格。该承诺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在今实达科贸公司和天达化工公司均认可案涉石灰窖系统未按约定进行考核验收，且天达化工公司一直在向今实达科贸公司主张权利并及时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今实达机械厂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限并未超过《担保承诺书》约定的期限并无不当。今实达科贸公司及今实达机械厂主张因起诉时间距案涉石灰窖系统考核合格及第三方新华公司进行改造之日均已超过六个月，今实达机械厂的担保责任已免除，与本案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唐山今实达科贸有限公司、唐山今实达冶金机械厂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成波 审判员  司 伟 审判员  叶 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覃小飞 书记员李元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