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龙，男，汉族，1968年10月19日出生，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平，男，汉族，1968年12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宣池，女，汉族，1984年9月2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高新二路枫叶苑别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登权，男，汉族，1972年5月1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星强，男，汉族，1979年11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陕西量得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陈忠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静，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生龙、王振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宣池、原审第三人张登权、张星强、陕西量得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得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生龙、王振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王玮，被上诉人陈宣池、原审第三人张登权、张星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原审第三人量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生龙、王振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改判驳回陈宣池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依法由各方当事人合理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09年8月25日的合同书并非陈宣池与李生龙、王振平所签，陈宣池并非合同签约主体，陈宣池与李生龙在工商局备案有股权转让合同，该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并已履行，陈宣池与李生龙的法律关系应当依据该合同确定。且陈宣池并未向李生龙、王振平作出解除该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支持陈宣池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备案合同中确定陈宣池转让给王振平的股权为其持有量得公司15%的股权，王振平也仅受让了陈宣池15%的股权，即使合同解除，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应为向陈宣池返还受让的15%股权，并非60%股权，一审判决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李生龙、王振平提交的证据有形式瑕疵，否定李生龙、王振平向量得公司支付9437.856万元合同对价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存在形式瑕疵但其实质并无问题，一审法院在未释明且未给予李生龙、王振平补正瑕疵的救济权利的情况下，以形式瑕疵否定了该证据进而否定了该事实，导致一审判决最终认定事实错误。（三）李生龙、王振平于2017年1月19日提出撤销量得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该行为是与陈宣池的诉讼请求相抗衡的行为，并不属于引起陈宣池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应以此为由驳回李生龙、王振平对陈宣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四）陈宣池已于2017年2月8日就其与李生龙、王振平的股权转让纠纷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该案判决书至今尚未作出，陈宣池再次提起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五）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计取不合理也不符合国务院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陈宣池答辩称：（一）2009年8月25日的合同书虽然甲方为量得公司，但合同载明的内容为转让量得公司股东的股权，该股权转让意思表示清楚，股权转让人就是陈宣池等股东，陈宣池起诉主体适当。8月26日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仅是对8月25日合同书的履行。本案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应为2009年8月25日的合同书，而不是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合同。（二）陈宣池不否认涉案的土地费用等已经缴纳，但是否李生龙缴纳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依据8月25日合同书约定，土地费用是股权转让款之外的费用，李生龙至今未按照约定向股权转让人支付1.1亿元的股权转让款，已构成根本违约，转让人陈宣池有权解除合同，且解除合同通知已经发送给李生龙。（三）陈宣池向李生龙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一直主张李生龙返还股权，且双方为此还发生诉讼，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四）李生龙所述另案是陈宣池起诉请求对量得公司进行清算，与本案不属同一诉讼，不存在重复起诉问题。（五）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争议合同标的收取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登权、张星强、量得公司陈述称，同意陈宣池的意见。陈宣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宣池与李生龙于2009年8月25日签订《合同书》已经解除；2、判令王振平配合陈宣池办理退还60%股权的手续，恢复股权转让前状态，并承担相应费用；3、李生龙、王振平按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向陈宣池支付违约金165万元；4、本案一审诉讼费由李生龙、王振平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5日，量得公司股东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第三人量得公司作为甲方，李生龙作为乙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由甲方股东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向李生龙转让持有量得公司60%的股权，该《合同书》对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时间、转让方式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约定乙方受让甲方全部股权给予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股权对价1.1亿元。甲方向乙方出具其对第三方应付款债务总额为7523.44万元。乙方收购甲方股东的全部股权分两期进行：第一期股权转让的份额与约定：乙方第一期收购（受让）甲方股东的股权为全部股权的60%。1、由乙方确定的人选受让甲方股东张登权14%的股权；并签订相应股权转让协议；2、由乙方确定的人选受让甲方股东张星强31%的股权；并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3、乙方确定的人选受让甲方股东陈宣池15%的股权；并签订相应股权转让协议；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310万元，用于补缴两宗土地的更名及过户税费。本协议签订之时，甲方向乙方出具了其对第三方应付款的明细表（作为合同附件），应付债务总额为7523.44万元（本合同签订前，乙方己代甲方偿付1873万元）。乙方对该明细表予以确认，并承诺明细表所载债务由乙方负责按债权人要求清偿。上述对第三方清偿的债务发生于2009年9月30日之后（含当日）的滞纳金、延期利息补偿费用等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新的土地出让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应在三个月内将该欠款中的1550万元付清并直接交付甲方，其余欠款1273.59万元应在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六个月内付清并直接交付甲方。第二期股权转让的份额与约定：双方办理完毕第一期的60%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且乙方按第一期股权变更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完应付款项后，在合同签订六个月内乙方办理受让甲方下余40%股权的相关手续，由乙方确定的人选受让甲方股东陈宣池40%的股权；如乙方未按前述约定及时付款，甲方有权拒绝办理第二期股权让手续，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拒不按本合同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等费用、中断项目开发、或拒不与甲方签订第二期权转让协议属乙方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对价的1.1亿元的10%。乙方应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总对价为1.1亿元，减去按第一期股权让约定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和承担的债务金额即7523.44元，余额3166.56万元为乙方应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余款。关于甲方具有使用权的两宗地的土地出让金的承担的约定：甲方具有使用权的两宗地块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包括该两宗地块变更土地用途为综合用地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在支付甲方1.1亿元转让对价外另行承担并缴纳；甲方对此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并约定案外人陈盈朴为本合同甲方及甲方股东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李生龙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王振平代表其受让量得公司股东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合计60%的股权，王振平为李生龙受让股权的指定受让人。2009年12月18日，量得公司与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2010年6月28日，量得公司的股东因李生龙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量得公司及股东授权代表人向李生龙发出了《解除2009年8月25日签订的的通知函》，该函件载明：合同约定的7523.44万元债务，已有沈阳七方等债权人要求清偿，量得公司已将债权人要求清偿通知给李生龙，但合同签订后未清偿任何债务，也未按照约定三个月内付清1550万元，土地出让合同签订6个月内未付清1273.59万元，严重违约基于李生龙未依照《合同书》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陈宣池要求解除与李生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2010年8月30日，李生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0年6月28日量得公司解除合同行为无效，并判令量得公司及其股东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担保人陈盈朴对合同继续履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量得公司、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陈盈朴亦提起了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并由李生龙承担违约金。2011年8月15日量得公司、陈宣池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反诉，2011年8月19日李生龙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1年8月19日作出（2010）西民四初字第2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生龙撤回起诉，量得公司、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陈盈朴撤回反诉。予以准许。2013年3月15日，量得公司及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通过快递EMS向李生龙、王振平发出于要求李生龙、王振平办理退回量得公司所占60%股权、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通知。2014年3月11日量得公司及股东、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向王振平出具《关于要求王振平办理退回所占陕西量得实业开发有限公司60%股权、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通知函》，主要内容为2011年8月19日作出(2010)西民四初字第0029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生龙撤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2010年6月28日其向李生龙发出的（解除2009年8月25日的通知函)己在李生龙申请撤诉后发生法律效力。李生龙原受让的登记在王振平名下量得公司股东陈宣池、张登权、张星强60%股权，在接到通知后15日内办理相关退股变更登记等。一审审理中李生龙、王振平提交了2009年12月4日、2010年1月29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分局出具的二份由工业变更为商业、办公的《土地出让金缴纳通知书》，内容为将GXII- (2) -9, GXII -(2) -10两宗地合并办理土地用途变更，由工业变更为商业、办公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分别为6227.2万元和428万元，并提交了签名为马万彪证明，内容为其付给西安市高新区财政局的6227.2万元是代李生龙支付的量得公司土地出让金。签名为杨某某的证明内容为其代替李生龙支付了土地出让金428万元及契税199.6560元。陈宣池及第三人均对马万彪、杨某某签字的证明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可，该款项不能证明系李生龙缴纳。量得公司称土地出让金系其公司协调缴纳，并且该土地出让金按照约定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股权支付对价。王振平、李生龙还提交了2009年9月29日、2009年12月29日的付款凭据。证明李生龙、王振平通过陕西香丽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李生龙、王振平提交了2009年2月24日的编码为2102503的收据，证明李生龙支付100万元股权对价，量得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对此款项陈宣池认可。李生龙、王振平还提交了交款单位为陕西香丽置业有限公司的3个收据合计金额为1276元，对于陕西香丽置业有限公司的付款陈宣池及第三人均不予认可该款项为李生龙支付股权转让款。量得公司称合同签订后收到了李生龙交付的310万元土地过户税费及合同签订前李生龙代量得公司偿付的1873万元债务。陈宣池及第三人张登权、张星强均称未收到任何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另查明，2015年11月23日量得公司进行了增资扩股由注册资本4000万元变更为8180万元，由陈宣池持股40%，王振平持股60%变更为陈宣池持股19.56%、王振平持股29.33%、陈忠谋持股51.11%。2015年12月28日由陈宣池持股19.56%、王振平持股29.33%、陈忠谋持股51.11%，变更为陈宣池持股48.89%、陈忠谋持股51.11%。2016年王振平以股权变更手续并非本人签字为由请求撤销2015年12月28日的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1月10日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拟撤销变更登记告知书》，内容为拟撤销量得公司2015年11月23日股东、股权及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陈宣池及张登权、张星强与李生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陈宣池及张登权、张星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变更股权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陈宣池及张登权、张星强应在工商办理6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李生龙应支付转权转让对价1.1亿元。对于量得公司应付给西安华中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2823.59万元欠款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09年12月18日《土地出让合同》签订之日3个月内由李生龙支付1550万元，《土地出让合同》签订6个月再支付1273.59万元。合同约定的全部债务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月内全部清偿完毕。经查李生龙仅支付量得公司310万元和合同签订之前支付的1873万元代付债务款，合同签订后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对于提交的缴纳土地费用证据存在形式瑕疵，不能证明该款系李生龙缴纳，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土地费用并不包含在股权对价1.1亿中，属于李生龙应另行承担并缴纳的费用，故对于李生龙辩称其已缴纳9437.856万元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宣池及第三人认为李生龙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陈宣池及第三人于2010年6月28日向李生龙发出书面解除案涉合同的通知，要求解除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生龙违反合同约定迟延履行债务已构成违约。李生龙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后于2010年8月30日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解除案涉合同的通知无效，后又于2011年8月19日撤回起诉，其撤诉行为表明其放弃请求法定程序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权利，李生龙未在法定时间的三个月内提起确认解除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消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消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陈宣池请求确认其与李生龙于2009年8月25日签订《合同书》已经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李生龙应当返还其通过《合同书》取得的量得公司60%股权，合同解除后李生龙已不再是量得公司股东，无权以量得公司股东的身份主张权利。由于李生龙的股权委托王振平代理，故陈宣池请求王振平配合陈宣池办理退还60%股权手续，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量得公司依据合同收到李生龙支付的310万元款项及李生龙代付的量得公司1873万元债务，量得公司依法应予返还。关于陈宣池主张李生龙支付其违约金165万元的请求，由于合同约定违约金是李生龙向量得公司及其股东支付的违约金，本案中第三人对此并未主张，故陈宣池主张的违约金，不予处理，合同当事人可另案主张。关于李生龙辩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由于陈宣池于2017年2月8日的起诉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对量得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案与本案不属于一个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相同，故李生龙辩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与事实不符。 关于李生龙、王振平主张陈宣池退还股权并支付违约金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辩称，依据解除合同的通知，陈宣池已在工商局办理了王振平的退股手续，2017年1月19日李生龙提出撤销量得公司变更登记，故本案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李生龙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第九十七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宣池与李生龙于2009年8月25日签订《合同书》已经解除；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王振平退还受让的量得公司60%股权；三、驳回陈宣池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1800元，由李生龙、王振平负担。二审中，李生龙提交新证据如下：（一）2009年8月26日量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留存的陈宣池等股东与王振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陈宣池与李生龙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不应依据2009年8月25日的合同书作为依据。（二）证人李某某的出庭证言。证明2009年8月25日协议签订后，量得公司对外使用印章从未经过李某某批准。（三）证人冯某某的出庭证言。证明2010年5月11日从冯某某账户上打给党红利的100万元是受李生龙指示支付，且该100万元是李生龙的钱款。（四）证人杨某某出庭证言。证明2010年通过其账户转给西安市国土局的土地出让金428万元以及土地过户其税款199.656万元系李生龙指示其支付，该款是李生龙交其保管的款项。（五）依据本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向马万彪的调查笔录，证明马万彪向高新区财政局支付的土地款6227万元是受李生龙指示支付的。（六）李生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陕西香丽置业有限公司在2009年7月24日、9月29日、12月29日向量得公司支付2173万元的收款收据等。陈宣池对上述证据(一)、（二）、（三）、（四）、（五）、（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工商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2009年8月25日合同书的履行，不能作为双方股权转让权利义务的依据。同时认为李生龙不管是通过谁支付土地款，但土地款和股权转让款不同，不能改变李生龙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的事实。认为证据（六）所涉的2173万元在双方股权转让合同书中已经确认过，该笔付款与股权转让款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一）、（六）所涉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确认该事实属实。对四份证人证言，本院结合本案争议问题综合分析认证。二审查明，量得公司工商资料中留存有2009年8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工商登记的股东会决议，量得公司股东张登权将其持有的量得公司14%的股权以560万元转让给王振平、张星强将其持有的量得公司31%的股权以1240万元转让给王振平、陈宣池将其持有的量得公司15%的股权以600万元转让给王振平，并在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二审中，陈宣池认可收到了李生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陕西香丽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1873万元以及310万元。认为其中1873万元在双方签订的2009年8月25日合同书中已经确认，另外310万元实际收到，但不能确认该款项是否与李生龙有关。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生龙是否为2009年8月25日涉案合同的主体，李生龙与陈宣池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依据涉案合同书确定还是依据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确定；（二）李生龙在合同履行中是否构成违约，陈宣池能否主张合同解除以及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如何认定；（三）陈宣池主张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李生龙是否为2009年8月25日涉案合同的主体，李生龙与陈宣池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依据涉案合同书确定还是依据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确定的问题。李生龙主张2009年8月25日的涉案合同书主体为量得公司与李生龙，陈宣池不是本案合同主体，陈宣池与李生龙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据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确定，因此，陈宣池无权以原告主体提起本案诉讼。陈宣池称涉案双方的权利义务依据是涉案2009年8月25日的合同书，合同书载明转让股权的股东为陈宣池等人，工商局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合同仅是对该合同书的履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虽然涉案2009年8月25日的合同书从形式上载明甲方为量得公司，但同时载明转让公司股权的股东为陈宣池等人，从内容上，该合同除对转让股权作出约定外，对股权转让后公司有关债务负担、土地办证费用承担也作出了约定，因此该合同书的内容不仅包含股权转让还包含了公司有关债务承担、公司项目转让等，量得公司、陈宣池、李生龙等人均是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应当受该合同约束。且事后李生龙支付的有关土地办证费用9437.856万元等也均是依据该合同履行，陈宣池依据该合同向李生龙主张权利，其主体适格。虽然2009年8月26日在工商局备案有陈宣池等股东与李生龙指定的股权受让人王振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但是依据8月25日的合同书约定，该行为系对8月25日合同书的具体履行，该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合同与涉案合同书具有关联性，李生龙主张8月26日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与8月25日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书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应当依据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合同确定陈宣池与李生龙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关于李生龙在合同履行中是否构成违约，陈宣池能否主张合同解除以及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2009年8月25日合同书约定，李生龙受让陈宣池等人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为1.1亿元，除此之外，李生龙还应承担量得公司名下涉案项目土地的办证费用。上述办理涉案项目土地的各种费用均是此次股权转让交易的对价，李生龙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但是在合同的履行中，李生龙仅支付了量得公司涉案项目土地的有关费用，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以及金额向股权转让人陈宣池等人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即按照合同约定，李生龙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亿元中包含应代替量得公司承担对外债务7523.44万元，该债务按照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了付款期限以及付款方式，而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李生龙仅支付了1783万元以及310万元，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按时偿付量得公司的对外债务。同时按照合同书约定，除前述应承担的7523.44万元债务外，李生龙还应当在土地出让合同签订之日（土地出让合同签订之日为2009年12月18日）三个月内向陈宣池等人支付股权款1550万元，在土地出让合同签订之日六个月内向陈宣池等人付清股权款1273.59万元，李生龙也未支付。李生龙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0年6月28日，量得公司以前述理由要求解除合同，李生龙于2010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量得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陈宣池等人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2011年8月15日量得公司、陈宣池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反诉，2011年8月19日李生龙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1819双方撤回本诉以及反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后双方并未就合同履行事宜达成一致。因此，李生龙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应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关于陈宣池等人能否据此解除合同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按照合同书约定，除涉案股权转让款1.1亿元外，合同书约定的土地费用9437.856万元不是量得公司以及其股东交纳，根据二审中涉案土地费用转款经办人的陈述，上述款项虽不是从李生龙账户转出，但上述转款均是受李生龙指示付款，故应当认定李生龙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上述土地费用。虽然该费用按照合同约定不是股权转让款，但涉案股权转让与项目转让互为关联，该土地费用也应当是此次股权交易的对价内容。应当认定李生龙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该部分义务，且涉案土地已经依法办理了相关手续。因此，李生龙就涉案合同的违约体现在其未依约足额支付量得公司的对外债务5340.44万元（7523.44万元-2183万元（二审中双方认可的已付款）），以及未支付陈宣池等人股权转让款3476.56万元，但是在李生龙已经依约支付涉案项目款9437.856万元并促成涉案项目相关手续已经办理完成的情况下，李生龙的上述违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合同尚不构成依法应当解除的程度。按照涉案合同书第二条（二）项“第二期股权转让的份额” 1约定“如乙方（李生龙）未按照前述约定及时付款，甲方有权拒绝办理第二期股权转让手续，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对价1.1亿元的10%”，因此，依据合同约定，李生龙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宣池等认为李生龙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其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陈宣池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认定合同自2010年6月28日量得公司发函之日解除，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双方签订2009年8月25日的合同书应继续履行。（三）关于陈宣池主张返还股权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履行中，李生龙虽有违约，但依据合同约定李生龙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宣池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其主张返还已经转让的股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与另案重复诉讼的问题。经查，2017年2月8日，陈宣池起诉的案件诉讼请求已变更为请求法院对量得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因此西安中院另案审理内容与本案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诉讼费计算以及承担问题，本院依法核定并依法判决分担。综上，李生龙、王振平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宣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1800元，由陈宣池负担391800元，李生龙负担2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1800元，由陈宣池负担391800元，李生龙负担2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审  判  员   赵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张  洁书  记  员    史小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