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7101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赵周兵，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人，高中文化，系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宜春车务段武装保卫科主任干事，住宜春市袁州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南昌铁路公安处南昌看守所。 辩护人李竹青，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蕾，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南铁检刑检刑诉[2019]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周兵犯盗窃罪一案，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9年11月19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12月18日公诉机关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某、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周兵及其辩护人李竹青、王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被告人赵周兵从武宁县旺盛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获取了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萍乡工务段（以下简称“萍乡工务段”）100吨废钢轨的指标，同年11月28日、29日其以该公司名义从萍乡工务段运走P45型废钢轨87.965吨，按照钢轨损耗计算方法，还剩余17.298吨废钢轨指标未予处理。 2018年11月8日，赵周兵与萍乡工务段材料科工作人员何某等四人约定到分文线大光山站拖运剩余的废旧钢轨，但因准备不足被何某等人告知另约时间办理。后赵周兵未经萍乡工务段许可，擅自安排吊车和货车将萍乡工务段堆放在石芬站的P38型废钢轨共计62.9吨、安福站的P43型备用轨22根和P50型备用轨35根运走，并全部销给南昌钢材市场个体户万某，销赃得款人民币35万余元。其中，P38型废钢轨扣减17.298吨指标，被盗45.602吨。经鉴定，上述被盗钢轨总计价值人民币409465元。 2019年1月24日，赵周兵到公安机关投案。投案前，其安排万某将部分钢轨退回至安福站。同月28日，经清点，被告人赵周兵共计退回P38型废旧钢轨88.41吨和P43型备用轨15根。 为支持起诉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退回钢轨情况说明，价格鉴定意见，被告人的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周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铁路物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赵周兵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周兵辩称从安福站只盗窃了P43型备用轨15根，未盗窃P50型备用轨，对从石芬站运走62.9吨P38型废钢轨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剩余废钢轨指标数量为17.298吨，应依照被告人赵周兵所称的剩余废钢轨指标37吨扣减P38型废钢轨盗窃数量；②指控盗窃P43型备用轨22根和P50型备用轨35根证据不足，亦未查找到P50型备用轨实物，仅能认定P43型备用轨15根；③南昌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有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④被告人积极退赃，在2019年1月7日已向南昌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刑警六大队投案，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7月，被告人赵周兵从武宁县旺盛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盛公司）获取萍乡工务段100吨废钢轨的处理指标，废钢轨的处理指标可根据库存情况调整轨型。2014年11月28日、29日，赵周兵以旺盛公司名义从萍乡工务段运走共计87.965吨P45型废钢轨，折算5%损耗后，赵周兵尚有17.298吨废钢轨的处理指标。 2018年11月8日，因赵周兵未合理安排好废钢轨切割、运输工作，萍乡工务段材料科工作人员何某等人在分文线大光山站未能就赵周兵的剩余废钢轨指标办理交接手续，何某等人告知赵周兵另约时间办理。11月间，赵周兵在未事先约萍乡工务段工作人员到现场的情况下，安排吊车和货车陆续将萍乡工务段露天堆放在石芬站的62.9吨P38型废钢轨，安福站的P43型备用轨15根运走，全部销给南昌钢材市场个体户万某，得款35万余元。扣除赵周兵已购买的17.298吨废钢轨指标，赵周兵盗窃P38型废钢轨45.602吨、P43型备用轨15根，经鉴定价值184397.15元。 2018年12月6日，萍乡工务段工作人员曾某发现堆放在石芬站废钢轨发生短少，该段向南昌铁路公安处分宜车站公安派出所电话报警。次日，赵周兵主动到该派出所，称其向萍乡工务段申请废旧轨调拨单将石芬站的废钢轨拖走，实际拖走的废旧钢轨数量比调拨单上的数量要多。2018年12月29日，曾某发现堆放在安福站的备用轨被盗。2019年1月7日，赵周兵主动到南昌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刑警六大队（以下简称刑警六大队），称其因为调拨钢轨与萍乡工务段存在误会，其会和萍乡工务段协商解决。 刑警六大队于2019年1月14日接到萍乡工务段的报案，南昌铁路公安局南昌公安处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2019年1月24日，赵周兵到刑警六大队投案，供述其从石芬站、安福站共运走67吨左右的废钢轨。投案前，赵周兵安排万某退赃，2019年1月5日、6日、29日万某先后将P38型废旧钢轨88.41吨、P43型备用轨15根和P50-60异型轨3根运至石芬站。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赵周兵的在卷及当庭供述，2014年7月，旺盛公司中了南昌铁路局南昌物资供应段500吨废旧钢轨的标，我将这个标转到自己手上。我实际只付了100吨的钱。南昌物资供应段给我开具了100吨废钢轨的调拨单。同年11月29日我用调拨单从萍乡工务段材料库拖了2车P45型废钢轨，交料人是何某、谭乐平，收料人是陈家栋和我，有交接汇总单证明。因为时间长，我记得还欠了37吨左右。事后，我到萍乡工务段查台账，才知道只剩下17.298吨。2018年11月的一个星期四，我打电话约萍乡工务段材料科的何某到分文线大光山站拖运剩余的钢轨。何某一行四人，其中有一个是司机。我找人来切割废钢轨以便于运输。他们11点多离开，下午4点半左右返回。因为切割得慢，我请的吊机和货车还没到，短时间装不了车，他们让我停下下次再说，就离开了。我很生气，由于钢价大跌已经亏了很多，不能白跑一趟。之后，我雇请吊机和货车将堆放在安福站的约30吨钢轨，石芬站60多吨钢轨，一共约96吨钢轨运走。钢轨以每吨2980元的价格全部卖给了万某。万某过的磅，运费由万某代付。萍乡工务段发现石芬站少了钢轨，到分宜站派出所报告，分宜站派出所电话联系我，我承认我拖过。我到派出所与萍乡工务段的人协商，要么把钢轨拖回来，要么买废钢轨处理指标填充损失。何某告诉我可以向山东人李连成转指标，但后来没买成指标。我打电话给万某，让他把钢轨运回石芬站，2019年1月5日、6日返还共计66.7吨，1月29日又返还45吨。 2.证人曾某的证言，我在萍乡工务段材料科新余分库工作，负责新旧轨料管理。2018年12月6日上午我与同事龙某发现石芬站废钢轨堆放点的废钢轨不见了，即电话告知了何某，并将现场拍摄的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了何某。同月29日我在安福站作业时发现两个钢轨堆放点的钢轨大部分不见了，道口看守人员反映12月中旬一天下午5点多，有人开着吊车和大卡车将钢轨装走。遂将有关情况电话汇报给何某并将现场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何某。石芬站丢失85根P38型废旧钢轨，安福站丢失22根P43型、35根P50型备用轨。2018年11月底或12月初，我、赵秋林、龙某和何某一同到大光山站监督赵周兵切割运输废旧钢轨，当时告诉赵周兵仅有17.298吨指标。 3.证人何某的证言，我是萍乡工务段材料科生产调度员，负责旧轨料的管理和使用。处理废旧钢轨以吨计算，不论型号,按照型号折算重量。2018年11月或12月的一个星期四，我与曾某、赵秋林还有司机龙建材开车到大光山站监督赵周兵运输剩余的17.298吨废旧钢轨，后因赵周兵准备不足未能办理。我带了台账过去，和赵周兵说还剩下指标17.298吨。2018年12月6日和29日，我接到曾某的电话得知石芬站的80根左右P38型钢轨、安福站的22根P43型、30根P50型钢轨丢失的事。12月7日，我和科长熊剑、曾某到石芬站看现场，向分宜车站派出所报告了情况。在分宜车站派出所赵周兵承认运走了石芬站丢失的钢轨，我们要求赵周兵归还钢轨，并告知赵周兵可以向山东李老板购买废钢轨指标。2019年1月5日、6日，赵周兵两次将钢轨运回石芬站，但我没有去接收。 4.证人龙某的证言，我是萍乡工务段材料科新余分库的司机，2018年开车送何某、曾某、赵秋林一起到分文线大光山站给赵周兵发废钢轨，后来听说赵周兵没有请到车子就回去了，何某说还差十多吨钢轨。 5.证人万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万某书写的账单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我在南昌钢材市场从事钢材生意，经营青山湖区合鑫钢材经营部。2014年我认识了赵周兵，他是铁路上的工作人员。2018年10月中旬他打电话问钢材市场价。2018年11月8日他打电话给我说可以装运了。我和赵周兵先后到安福站、石芬站看钢轨。这次装运废钢轨15.25吨，我当时通过建设银行网银分2次共转款2万元至赵周兵农业银行账户，又通过农业银行网银转款1.6万元至赵周兵农业银行账户。之后，2018年11月14日装运钢轨24.9吨，我通过建设银行网银转款7万元至赵周兵农业银行账号；2018年11月23日装运钢轨31.19吨，通过农业银行网银分2次共转款9.03万元至赵周兵农业银行账号；2018年11月26日装运钢轨2车共计55.62吨，通过万俊的账户转16.1万元至赵周兵农业银行账户。这四次赵周兵共计卖给我126.96吨钢轨。这些钢轨有些质量比较好，可以用来做备用轨，有一部分看起来是锈的，但没有磨损，有一部分是报废的，磨损的厉害。钢轨型号包括P38、P43、P60型，大量是P38型。备用钢轨P43型大概有十几根，P60型大概有３根。我一共卖掉了15.03吨。P43、P60型钢轨不好卖，后来赵周兵要我退轨，我联系司机分3车将没卖掉的钢轨运回赵周兵安排的地方。 6.证人欧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1月份，赵周兵多次在我经营的过磅房称重钢轨，大约共计100吨。 7.萍乡工务段出具的报案材料、被盗情况说明、退回钢轨情况说明、补充说明、《新余分库安福站线上料汇总表》《萍乡工务段旧轨料库存明细表新分分库旧钢轨台帐》《萍乡工务段旧轨料库存明细表》及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①萍乡工务段报案称该段管内石芬站被盗P38型废钢轨85根，总长度1710米，总重62.9吨；安福站被盗备用轨P43型22根、P50型35根。②2019年1月初、29日，赵周兵先后将2402.9米P38型废钢轨（重88.41吨)、15根P43型备用轨、3根P50-60异型轨运至石芬站。 8.调取证据通知书、废钢轨调拨通知单、交接汇总单、出售通知单、材料报废单、废（旧）轨料发出清单、钢轨码单及说明、《南昌铁路局废旧轨料管理办法》，证明①2014年7月，赵周兵以旺盛公司名义实际获得萍乡工务段100吨废钢轨指标，废钢轨指标可根据库存情况调整轨型。②2014年11月28日、29日，赵周兵从萍乡工务段运走共计87.965吨P45型废钢轨，折算5%损耗后，剩余废钢轨指标17.298吨。③废轨料出售对象以废轨料直接用户或具有废旧物资经营资质的回收部门为主，原则上采取公开竞卖方式出售。各单位在办理废轨料发料过程中，必须做到三人到场确认数量。 9.购销协议及赵周兵提供给万某的废钢轨调拨通知单复印件，证明2018年11月9日，赵周兵与万某经营的青山湖区合鑫钢材经营部签订了废旧钢轨及配件购销协议，赵周兵向万某提供了废钢轨调拨通知单复印件。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过磅单,证明2019年6月12日，公安人员依法扣押了赵周兵退还的88.41吨P38型废钢轨、15根P43型备用轨、3根P50-60异型轨，共计111.93吨。 1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警六大队民警黄亮、李勇出具的二份情况说明，刑警六大队民警邱坚、李勇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分宜车站公安派出所出具的《关于“12.6”废旧钢轨被盗工作情况》及电话记录，证明2018年12月7日、2019年1月7日，赵周兵曾主动到公安机关，但未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1月14日，刑警六大队接到萍乡工务段的报案；2019年1月21日，南昌铁路公安局南昌公安处对本案立案；2019年1月24日，赵周兵到刑警六大队投案，并供述其从石芬站、安福站运走共计67吨左右的废钢轨。 12.洪价认定[2019]1015-2号《关于废钢轨、备用钢轨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2018年11月P38型废钢轨单价2634元/吨，P43型备用轨单价4285.41元/吨。 13.被告人赵周兵的户籍证明。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地反映了本案事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周兵盗窃安福站22根P43型备用轨、35根P50型备用轨的事实。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赵周兵的供述、收赃人万某的证言、证人曾某的证言、被害单位的报案材料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并排除合理怀疑，证实安福站丢失的备用轨均系赵周兵所盗窃。所以，根据证据充分原则，只能认定被告人赵周兵从安福站盗窃P43型备用轨15根。被告人赵周兵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针对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剩余废钢轨指标数量为17.298吨，应依照被告人赵周兵所称的剩余废钢轨指标37吨扣减P38型废钢轨盗窃数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周兵归案后确认其剩余指标为17.298吨，与证人曾某、何某、龙某的证言，以及废钢轨调拨通知单、交接汇总单、出售通知单、材料报废单等单据相印证，能够证实剩余指标为17.298吨。公诉机关扣减17.298吨指标，就低认定P38型废钢轨盗窃数量为45.602吨，与事实相符。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提出南昌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有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南昌市价格认证中心依据江西市场普碳废钢价格行情等资料，采用市场法确定涉案钢轨的价格，合法有效。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周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铁路物资，盗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处罚。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经查，2019年1月21日南昌铁路公安局南昌公安处对本案立案，同月24日赵周兵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其从石芬站、安福站共运走67吨左右的废钢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系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周兵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针对上述情节提出对赵周兵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予采纳。综上，为保护公共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周兵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22年8月1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扣押的涉案废钢轨、备用轨，返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莉 人民陪审员  王惠珍 人民陪审员  张玉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