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松，男，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维东，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胡建松因与被上诉人任维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2019）苏0812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建松、被上诉人任维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建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并生效的合同，对双方有法律拘束力，且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修缮完毕并将钥匙放在指定位置，已经履行了交房义务，借条借款23万元，被上诉人也明确是与该房屋租赁合同相对应，现该合同并未到期，故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所谓借条6万元利息不成立，该借条是双方合并结算后所打的“借条”，上诉人当时要求将该张条据撕掉，被上诉人没有做，现在又再次主张，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任维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出借本金30万元，因上诉人于2017年7月18日还了3万元本金，故上诉人先出具了27万元的借条。2、上诉人出具27万元借条的同时双方又对2017年7月16日之前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实际利息是12.7万元，上诉人提出能够减点利息，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说如果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连本金都不给，最后被上诉人被迫同意上诉人出具6万元的借条。任维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建松偿还任维东借款23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2日起按每年利息45000元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胡建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建松系任维东外甥女女婿。2013年9月7日，任维东转账0.9万元至胡建松账户，并从银行提现18万元。当日，胡建松向任维东出具借款证明1份，载明：“今借任维东人民贰拾万元整（￥20万元）。利息每年肆万元整。”2014年1月17日，胡建松依任维东要求给案外人0.5万元，作为偿还任维东借款利息。2014年4月15日，任维东向胡建松转账6.3万元。2014年6月9日，胡建松给付任维东1万元，任维东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胡建松2014年6月6日利息现金壹万元人民币（￥10000）”。2014年9月7日，胡建松向任维东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收到任维东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元）”。2014年10月11日，胡建松向任维东转账1万元。2015年2月2日，胡建松给付任维东2万元，任维东向胡建松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胡建松利息贰万元整（￥20000）。此据。”2015年6月17日，胡建松给付任维东2万元，任维东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胡建松借我叁拾万元的利息贰万元整（￥20000），利息已经全部结清。特此证明。”2016年6月20日，胡建松向任维东转账1万元。2016年6月25日，胡建松向任维东转账1万元。2017年7月16日，胡建松向任维东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胡建松借到任维东人民币现金贰拾柒万元整（￥27万），还款日期2018年4月16号，利息从借款日之日起，每季度还一次壹万元整。9月初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以银行转账为准。还是（完）壹拾万元，合同利息重新再签”。2017年7月16日，胡建松另向任维东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任维东利息陆万元整（￥60000.00）。第一年到2018年7月16日还壹万元。第二年到2019年7月16日还贰万元。第三年到2020年元月1号还叁万元。全部还清。”2017年7月18日，胡建松向任维东转账3万元。2017年9月20日，胡建松向任维东转账10万元。2018年1月9日，胡建松向任维东转账2万元。2018年3月22日，任维东、胡建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载明：胡建松将淮阴区黄河花园步行街42号租给任维东办培训班、超市、学生生意，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2年8月30日止，年租金4.5万元，房租租金与任维东借给被告本金23万元人民币现金产生的年利息4.5万元互相抵销。任维东在合同期内不再给付任何租金给胡建松，胡建松在合同期内不再给付任维东任何本金利息。合同到期，胡建松通过银行转账23万元给任维东合同结束。胡建松应于2018年4月1日将房屋交付任维东。上述合同反面，胡建松向任维东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任维东人民币现金贰拾叁万元整（￥230000.00），与本合同相对应。借款人：胡建松2018.3.22。”之后，任维东曾多次向胡建松索要房屋钥匙。房屋钥匙一直未交付至任维东。2018年9月15日，任维东向胡建松发送短信，“建松你好！你把利息28000元转账到我的银行卡上啊！”2018年11月17日，胡建松向任维东发送短信，“小舅有时间把你的银行卡给我，把那个一年利息28000元先打给你，本金年后可能就能还给你，希望你理解，一定会还给你的，只是这两年确实资金困难！不好意思。”2018年12月18日，胡建松向任维东发送短信，“小舅我22号回去，和你细谈，请你这几天能否找一家房产抵押贷款公司，看看能否把黄河花园的房子抵押了，然后把钱给你”。任维东回信，“建松你好！一切请你自己想办法把23万元和利息还我，我帮不了你任何忙，你自己抓紧想办法……”。一审法院认为，任维东与胡建松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约定以租金抵充利息，2022年8月30日给付23万元，但胡建松并未将房屋交付任维东，亦未支付利息，其后称先给一年利息28000元，但亦未支付，其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且其亦称年后可能还本金，现任维东要求偿还2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虽合同约定为45000元一年，但任维东亦认可后利息变更为28000元，且合同约定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4月1日，故对自2018年4月1日起按23万元一年利息28000元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胡建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任维东借款23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按230000元一年利息28000元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任维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减半收取2712.5元，由胡建松负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两份电话录音，证明上诉人承认欠付被上诉人23万元；2、微信聊天记录四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为30万元。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在电话里认可23万元借款中含有6万元利息。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已经提前预扣利息。经审理查明，除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5000元的时间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对于上诉人的还款，除2017年7月18日付款3万元、2017年9月20日付款10万元外，其他还款均为归还利息。二审还查明，被上诉人二审庭审陈述：1、借款本金是30万元，因上诉人于2017年7月18日还款3万元，上诉人就出具了本金为27万元的借条；2、上诉人于2017年9月20日转账10万元就是履行2017年7月16日欠条上约定的还款本金10万元。3、双方对涉案借款一直都约定年息20%。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任维东能否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上诉人胡建松主张23万元借款；2、如上诉人胡建松应向被上诉人任维东归还借款，借款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任维东有权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上诉人胡建松主张23万元借款，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用其自有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租金抵充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借款的利息，但是该合同签订后，房屋钥匙一直未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租赁合同，故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双方租赁关系，双方之间恢复到原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故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欠付借款本息。退一步讲，即便如上诉人所述，其已将所租房屋钥匙存放地点告诉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自己不愿取走钥匙，但因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是事实，双方之间原有债务仍未抵销，借款合同权利义务依然存在，故被上诉人有权以原有的基础法律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款项的归还。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胡建松应向被上诉人任维东归还借款本金12.2万元以及利息，理由如下：首先，对于出借款项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共计向上诉人出借款项30万元，分别是2013年9月7日借条上的20万元、2014年9月7日借条上的8万元以及没有出具借条的现金交付2万元。第一，对于2013年9月7日的20万元借条，被上诉人提供0.9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和上诉人自认18万元现金交付，剩余1.1万元，被上诉人主张现金交付，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系预扣利息，而被上诉人无交付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该张借条对应款项出借金额为18.9万元。第二，对于2014年9月7日的8万元欠条，被上诉人提供6.3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剩余1.7万元系现金交付，但上诉人不认可收到该1.7万元，对此，被上诉人亦无交付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该张借款对应款项出借金额为6.3万元。第三，对于没有出具借条的现金交付2万元，被上诉人并无交付证据证明，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数额为25.2万元。其次，对于还款情况。第一，上诉人分十笔向被上诉人还款共计23.5万元，虽上诉人主张其还于2015年11月17日还现金还款2万元，但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对于2017年7月18日的3万元和2017年9月20日的10万元，根据双方欠条内容以及履行情况，表明双方约定该两笔是归还借款本金，故本院认定该两笔款项是归还本金。第三，对于其他还款，数额较小，且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是归还借款利息，故本院认定该部分款项均为支付借款利息。再次，对于欠付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根据2013年9月7日欠条、2018年3月22日租赁合同对利息的约定，表明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是年息20%，对此，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0%。依据上述规定，按照上诉人实际出借本金以及每笔还款数额，经分段计算，截至到上诉人2018年1月9日最后一次还款，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2.2万元、利息9.2万元。对于此后利息，上诉人还应以12.2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0%向被上诉人支付。综上，上诉人胡建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上诉人欠付款项认定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建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任维东借款本金12.2万元、利息9.2万元以及2018年1月9日后的利息（以12.2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0日起按照年息20%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减半收取2712.5元，由任维东负担235.5元，由胡建松负担2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任维东负担471元，由胡建松负担4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昌锋审判员  刘 弘审判员  吴志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汪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