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05年2月1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法定代理人：陈某（系上诉人杨某1母亲），女，1969年10月2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法定代理人：杨某2（系上诉人杨某1父亲），男，1970年8月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宏，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芬，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上兴初级中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481467448482H，住所地溧阳市上兴集镇。法定代表人：周瑞，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惠之，江苏如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上兴初级中学（以下简称“上兴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依法改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相应的损失；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有双重身份，首先它是一个教育机构，它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法定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本案涉及的体育运动会也是由被上诉人举办组织，被上诉人也是该群体性运动的举办方组织者，它也应当承担体育运动举办过程中安全保障的职责。本案中杨某1是未成年人，在2017年9月29日当天由班主任选定参加两个项目的比赛，当天上午参加了1000米长跑，下午参加拔河比赛，受伤当时是拔河第二场进行过程中受伤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举办体育运动会之前或者举办过程中没有对参加运动会的未成年学生就参赛的项目可能存在的人身安全风险以及在危险的情况下如何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等均未向上诉人等参赛学生进行明确说明或告知提示。据代理人向上诉人杨某1本人亲自核实，当天在参加运动会之前班主任在班会上没有就参赛项目存在的安全风险或注意事项等做出明确说明，仅仅提醒学生穿宽松一点的衣服，其次杨某1受伤后也向班主任第一时间告知，而班主任并未按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规定及时对上诉人进行救助或者送医观察治疗，而班主任当时的状态是严重疏忽，其主观上放任杨某1受伤状态持续，如果在杨某1向班主任汇报其伤情之后，班主任第一时间把上诉人送医治疗并由医疗机构对上诉人受伤部位用石膏固定，上诉人后面的伤情也不会进一步严重恶化导致伤残。三、上诉人受伤事件发生后，学校根本未予重视，没有依法上报事件，在上诉人第二天到校读书，学校或班主任均未给予及时必要的关注和重视，一直到上诉人第二次就医，学校才引起重视。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相应的过错和失责之处，应当对上诉人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上兴中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学校对学生承担的是教育管理职责，而不是监护责任，教育管理职责是善良人的一般管理职责，学校组织开展运动会是体育与健康课程中的一项重要活动，是学校素质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教育大纲上对此有明确的要求。本案中被上诉人开展2017年的秋季运动会也是教学计划中的工作安排，为此被上诉人进行了长时间的筹备工作，编制了秩序册，对竞赛规则、组委会人员、运动会注意事项等做了精心的准备，运动会之前学校对场地、器材等进行了严格的检查，运动会期间学校还设置了医务组和保卫组，专门聘请了上兴医院的一名医生坐镇学校，配备了医用车辆及时待命以应对运动会期间突发的伤害事故，以上的措施足以表明学校尽到了教育教学机构善良人的教学管理职责。拔河比赛是运动会的传统项目，目的是为了锻炼学生的身心，增强学生的集体观念，活跃校园的气氛，培养学生团结合作的精神，该项目具有一定的对抗性和风险性，上诉人在比赛中不慎跌倒受伤纯属偶然突发的意外事件，被上诉人对此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刚刚上诉人提到被上诉人主观没有做什么，实际上被上诉人都已做到位，这是学校的基本教学常规，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特别是要分析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而且该因果关系我们一般的要采用相当因果论，就是我没有这个行为一般不会有这个结果，而有了这个行为通常会有这个结果，学校这么多学生参加拔河为什么只有上诉人跌倒摔伤，反证这个事故是上诉人自身在比赛中不慎造成的。至于上诉人受伤后的救助情况，被上诉人也尽到了善良人的管理职责，对受伤学生进行了询问，甚至检查，由于学生当时的表现未能使学校发现受伤程度，好比上诉人的母亲作为上诉人的监护人回去之后也没有发现上诉人有严重后果，直到第二天才送上诉人去治疗，把监护人未能发现知晓的情况强加给一个教学机构仅仅是一般管理人的职责显然是不公平的。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23912.63元（其中医药费13742.63元；营养费60天x10元/天=600元；护理费60天x106元/天=6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天x50元/天=550元；交通费200元；伤残赔偿金47200元/年x20年xl0%=94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某1系被告上兴中学在校学生。2017年9月，被告上兴中学拟组织进行“溧阳市上兴中学第47届秋季运动会”并编制了《秩序册》。9月29日下午4时许，天气较好，原告杨某1作为初一（3）班（时任班主任为张鸿霄）的运动员在校园草坪场地上参加拔河比赛时不慎跌倒，左手肘部撑到地上而受伤。2017年9月30日上午，杨某1母亲陈某发现杨某1受伤，送至溧阳市上兴镇卫生院检查，下午杨某1仍回学校上课。2017年10月1日，杨某1到溧阳市南渡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尺骨鹰嘴骨折，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6天；2018年6月28日再次住院，行左尺骨鹰嘴内固定术后取出内固定物，住院5天。共计住院11天，用去医疗费13735.63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之伤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2日得出以下鉴定意见：1、杨某1左肘关节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杨某1的营养期评定为6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60元。庭审中，证人张某到庭陈述称：1、当时按照学校统一要求，每个班抽男女生各10名组成拔河队进行比赛，具体人员由体育委员确定后报给我，我最终确定名单，男生中有杨某1。2、当时我一直在比赛现场为班级加油。比赛结束之后，有学生跑来跟我说杨某1手臂摔了一下，我去询问相关情况，把杨某1的手臂抬一抬、扶一扶，让他自己动一动，看他有无重大反应。我印象中杨某1跟我说不怎么要紧，否则我肯定及时通报学校决定下一步处理。3、每年运动会都会有医生，当时因为杨某1说还好的，我就认为还好，没有找医生检查。4、每次运动会前校领导都通过广播进行安全教育，班主任再把重点传达给学生，比赛时也会在旁提醒注意安全。杨某1本人陈述称：当时自己跌倒时听到骨头响了一声觉得疼，班主任也在操场，离自己不远，自己告诉张老师手臂疼，张老师拍拍手臂后说没事。之后也没有再感觉疼痛，回家就没有告诉家长。第二天早上手臂特别疼才被妈妈发现去的医院。运动会之前广播有无讲过安全事项不知道，但是班主任讲过注意安全之类的内容。自己也曾参加过1000米跑步的比赛。另法院向溧阳市上兴卫生院外科医生芮志梁调查，其称2017年自己应卫生院领导要求到上兴中学对运动会进行了医疗保障工作，运动会开展当天自己一直在上兴中学的操场，没有学生前来查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原告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学校应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于作为学校的被告是否承担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非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中，学校为丰富学生的学习、生活内容和锻炼学生的体能开展运动会，是国家教育的一项必要内容。赛前班主任在各班级已经进行了相关的安全教育，比赛时天气较好，使用场地为草坪，相对比较柔软，适合稍具对抗性的运动。比赛当天也安排了医护人员到现场进行医疗保障活动。双方均认可原告受伤后由班主任老师及时进行查看的情况，据杨某1本人陈述就当时骨头响了一声时有疼痛感，之后未有感觉，也未告知家长。根据该陈述，应认定当时班主任老师已尽到一般注意义务。如当时杨某1痛感明显，班主任在查看的情况下应采取下一步措施，送医护人员处查看或向校领导汇报。9月30日原告到医院检查时已发现骨折情况未马上住院，到10月1日住院，10月2日进行手术。可见原告的损伤是摔倒后即形成，并未因老师或学校未及时送医而扩大损伤程度。故老师、学校已尽到了其相应的教育、管理、注意之职责，没有发现有提供不适当环境、事发后推托、放任不管等过错。原告虽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其之前也参加过体育比赛，其应对与其年龄相适应的可控范围内的行为尽到一定程度的注意义务。本案中原告受伤系其自身不慎跌倒所致，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原告受伤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杨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杨某1遭受人身伤害的结果，是其在代表班级参加被上诉人上兴中学组织的秋季运动会拔河比赛过程中跌倒受伤所致。学校的体育比赛是一项增强学生体质、磨练学生意志、培养学生集体观念的活动，同时体育比赛本身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杨某1事发时已年满12周岁，其对体育比赛和自身行为可能会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有相应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在比赛过程中，应具备安全防范、自我保护意识，尽量避免人身伤害，本案损害后果发生与杨某1自身有较大关系。同时，学校在进行体育比赛时，应充分考虑运动特点和学生实际状况，谨慎组织实施，高度注意学生人身安全。虽然上兴中学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教育管理职责，但在杨某1告知班主任老师其跌倒时听到骨头响了一声胳膊觉得疼的情况下，班主任老师明知有校医在运动会现场却自行对杨某1手臂进行了初步检查作出结论，未联系校医对杨某1进行检查诊治，班主任老师对杨某1可能存在的人身损害没有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为此，上兴中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杨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案件具体情况，对于本案的损害后果，杨某1应承担主要责任，上兴中学承担次要责任，责任份额分别为80%和20%。杨某1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3735.63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6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交通费200元；伤残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123905.63元。上兴中学赔偿杨某1各项损失共计24781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上兴中学无过错，由杨某1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二、溧阳市上兴初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某1各项损失共计24781元；三、驳回杨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9元，由杨某1负担1779元，由溧阳市上兴初级中学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9元，由杨某1负担1779元，由溧阳市上兴初级中学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心怡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