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凯尔金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上步工业区202栋南方大厦511-512。法定代表人：符传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裕鑫，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博纳罗蒂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练塘颜巷村。法定代表人：苏成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琼燚，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凯尔金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金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博纳罗蒂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罗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尔金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博纳罗蒂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从未形成任何与帮忙联系处理尾货及代收款有关的交易约定。2、凯尔金盾公司与收尾货的之间也没有达成任何与货物买卖有关的协议或者约定。3、凯尔金盾公司是将19349件衬衫的所有权转移给博纳罗蒂公司用于抵偿结欠货款，博纳罗蒂公司再将该批货物卖给收尾货的。4、一审应对19349件衬衫的价值予以审查。5、卢某原是凯尔金盾公司员工及股东，其作出对凯尔金盾公司不利的证言不排除与博纳罗蒂公司有利益约定的可能。博纳罗蒂公司辩称：双方确实存在以货抵债的约定，但凯尔金盾公司用于抵偿欠款的19349件衬衫作价212840元，故凯尔金盾公司仍结欠611589元。凯尔金盾公司既未举证衬衫的具体价值，也未举证双方当事人就以物抵债结清全部货款。博纳罗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尔金盾公司支付货款927056元；2、诉讼费由凯尔金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于2017年4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凯尔金盾公司向博纳罗蒂公司购买各类服装，由博纳罗蒂公司送货至凯尔金盾公司在常熟的仓库，凯尔金盾公司仓管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6月双方业务结束，期间，博纳罗蒂公司财务与凯尔金盾公司工作人员罗美金通过微信进行催款及对账，博纳罗蒂公司财务将制作的对账明细图片发给罗美金，图片内容以列表的形式显示累计欠款为825928元，罗美金回复“衬衫的没减去”“差1499元”。2018年6月13日，博纳罗蒂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成太带领收尾货的人员至凯尔金盾公司常熟仓库，收取了四种型号的衬衫共计19349件，当日通过微信等转账的方式，苏成太收取了收尾货人员支付的货款212840元。庭审中，博纳罗蒂公司认为，根据博纳罗蒂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整理的清单显示，双方共计发生业务往来2294589元，凯尔金盾公司支付了1372038元，已全部开具增值税发票，尚结欠922551元，加上样衣的款项，共计欠款为927056元。博纳罗蒂公司出具的清单都是根据送货单进行整理的，这部分结欠和付款情况，也可以从博纳罗蒂公司财务人员与对方公司罗美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出来。凯尔金盾公司的付款中，没有包括凯尔金盾公司工作人员周琳私账付款的10万元，如果凯尔金盾公司认可该笔款项系周琳帮公司给付的货款，可以在欠款中予以扣除。由于凯尔金盾公司结欠博纳罗蒂公司款项较大，经双方口头协商，凯尔金盾公司有意将仓库中部分服装变卖后归还博纳罗蒂公司货款，后经博纳罗蒂公司法定代表人介绍收尾货人员，从凯尔金盾公司仓库拉走了衬衫，该些货物并非博纳罗蒂公司拿取，具体都是由收尾货人员跟凯尔金盾公司联系的，后博纳罗蒂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收尾货人员处收到了款项212840元，抵扣凯尔金盾公司所欠货款。博纳罗蒂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凯尔金盾公司仓管人员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出，事后双方还在商量如何归还所欠货款，故不存在货款已经抵清的情况。凯尔金盾公司认为，对于博纳罗蒂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没有异议，但对于上面的单价与实际不符，且有部分也没有单价，故货款数量与博纳罗蒂公司提供的明细清单不一致，凯尔金盾公司也向法庭提供了明细清单。对于博纳罗蒂公司财务与凯尔金盾公司工作人员罗美金的微信聊天记录，罗美金只是凯尔金盾公司普通员工，私下对账行为不代表公司，且对于博纳罗蒂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也是由博纳罗蒂公司方制作，罗美金这边也未予以认可，也谈到“衬衫没有减去”等内容。凯尔金盾公司已付款部分1372038元是事实，但还应包括周琳的付款100000元，一共付款1472038元。2018年6月13日，博纳罗蒂公司从凯尔金盾公司仓库拿走了四种型号的衬衫19349件，是双方协商用以货抵债的方式，抵清了全部欠款，至于博纳罗蒂公司卖了多少钱，与凯尔金盾公司无关，故现在凯尔金盾公司与博纳罗蒂公司已结清全部货款。凯尔金盾公司申请证人卢某到庭作证，证人卢某陈述称：其是凯尔金盾公司的仓库管理员，博纳罗蒂公司送过来的货，由其负责签收，对于货物其只负责核对数量，上面写有单价的其知道的，没有写的其就不清楚了。凯尔金盾公司是在网上销售的，公司仓库在常熟这边，博纳罗蒂公司送货都是送到这边仓库，仓库直接发货给买家。相关退货也都是经过其仓库的，有部分是有质量问题的退，有部分是卖不完的退，具体都是老板之间协商的。2018年6月13日出库单上19349件衣服，是公司欠博纳罗蒂公司的钱，两个老板商量让博纳罗蒂公司苏总来仓库拉走一批货抵货款，这些货都是其公司的库存。当时苏总跟其微信联系，让其把货的数量给他，其就拉了一个明细，让其老板核实认可后发给了苏总，微信上苏总也发给了其要的4种衬衫的照片。2018年6月13日当天，苏总带人过来拉走了400多箱，19000多件衬衫。因为货物不够抵货款，老板也跟其讲过，看看有没有其他货，所以其在微信上跟苏总谈到了断码牛仔裤等内容，后来也没有再来拉货了。周琳是其公司的员工，具体职位其不清楚，其觉得是公司的出纳，她在财务室上班。罗美金也是其公司员工，在深圳那边的，其这边的出入库数据都要跟她对接的。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相关情况向博纳罗蒂公司财务李洁作了核实，李洁陈述称：博纳罗蒂公司向法庭出示的聊天记录是其跟对方公司罗美金的微信聊天记录，具体付款业务对账等其都是跟她对接的，每月其把电子账单发给罗美金，跟她对账后有出入的就修改，账单上面的金额、单价、应收款、应付款等都发给她的，提供的明细清单就是每月汇总出来的。2018年的对账单是在电脑里面拉出来的，总的欠款825928元，2017年的就写了笔欠款，对方回复“对不上，衬衫没减去”，当时苏总没有跟我讲这个事情，后来其去问了苏总，他说是介绍人去收尾货，具体其不清楚了。对方回复“前面的差1499元”就是衬衫不算的话，跟其发的账单有1499元差额，相差的就是其发给对方图片上标明有1笔退货，其这边没有收到，所以其把这个红笔标出来了。上述事实，有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出库单、增值税发票、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对账单、交货清单、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庭审后，博纳罗蒂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成太向法庭补充陈述称：由于凯尔金盾公司欠其公司货款，提出让其帮忙联系处理尾货，后再付钱给其，对方符总在深圳，处理尾货不方便，所以让其去联系。当时跟符总谈好后，收尾货的刘天伟带人跟其一起去的，讲好11元/件，过去后先清点数量，装车拉走，然后把钱付给其的，其就先走了。出库单上谁签字的，其不知道，但货是刘天伟去拿的，刘天伟通过微信转账付的钱，其中一部分钱是刘天伟老婆付的。其公司会计对账单发给对方欠款是825928元，这部分已扣除了周琳私账付款10万元，起诉时候的金额没有扣除周琳付的货款，另外还加了样衣及邮寄费等款项。现在对于欠款金额，既然对方微信中答复“差1499元”，其也可以按照对方认可的算，差额不主张了。收尾货其收取的款项212840元同意抵作凯尔金盾公司欠款的付款。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凯尔金盾公司结欠博纳罗蒂公司货款金额？2、凯尔金盾公司是否通过以货抵债的方式结清了全部欠款？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付款金额没有异议，凯尔金盾公司对博纳罗蒂公司根据送货单罗列的明细清单有异议，认为单价金额与实际不符，且部分送货单上没有列明单价，罗美金无权代表公司进行对账。但根据凯尔金盾公司仓管人员卢某的陈述，证实罗美金系凯尔金盾公司员工，出入库数据都要跟罗美金对接，足以说明博纳罗蒂公司财务人员与凯尔金盾公司员工罗美金微信之间的对账情况符合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博纳罗蒂公司财务人员将结欠金额为825928元的明细对账单发给罗美金后，罗美金认为差额1499元，对其余进行了确认，故对于凯尔金盾公司结欠博纳罗蒂公司的货款金额该院确认为824429元。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凯尔金盾公司认为2018年6月13日，博纳罗蒂公司从凯尔金盾公司仓库拉走了19349件衬衫，双方已经通过以货抵债的方式结清了全部货款。博纳罗蒂公司认为从凯尔金盾公司仓库收取的衬衫，博纳罗蒂公司法定代表人仅起了介绍人的作用，介绍了收尾货的人员去收取的，并非博纳罗蒂公司拿走的，也不存在抵清全部货款的情况。该院认为：根据凯尔金盾公司仓管人员卢某的陈述及其与博纳罗蒂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2018年6月13日以后，博纳罗蒂公司还在催要货款，还在商谈拉取其他货物的事宜，凯尔金盾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双方通过以货抵债的方式结清了全部货款，故该院对凯尔金盾公司认为通过以货抵债的方式结清全部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发生业务往来，凯尔金盾公司向博纳罗蒂公司购买各类服装的事实无异议，该院确认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博纳罗蒂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证人证言等相关陈述，该院确认凯尔金盾公司结欠博纳罗蒂公司货款824429元的事实。货款应按约及时给付，博纳罗蒂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收尾货人员处收取了货款212840元，博纳罗蒂公司认可将该款项抵作凯尔金盾公司所欠的货款，该院予以确认，故凯尔金盾公司还应支付博纳罗蒂公司货款611589元。据此，判决：一、被告凯尔金盾公司支付原告博纳罗蒂公司货款6115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博纳罗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8071元，由原告博纳罗蒂公司负担6149元，被告凯尔金盾公司负担119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凯尔金盾公司申请对案涉19349件衬衫进行价值评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争议焦点二一致，即：凯尔金盾公司是否通过以货抵债的方式结清了全部欠款？双方当事人对达成以货抵债协议的事实并无异议。2018年6月13日，收尾货的人遂从凯尔金盾公司仓库拉走了19349件衬衫，并支付博纳罗蒂公司212840元。凯尔金盾公司仓管人员卢某出庭陈述“因为货物不够抵货款，老板也跟其讲过，看看有没有其他货，所以其在微信上跟苏总谈到了断码牛仔裤等内容”。卢某与博纳罗蒂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博纳罗蒂公司在2018年6月13日后仍催要货款并于2018年7月28日提出再拉取其他货物抵债的方案，卢某也提供了其他货样品用于方案协商。因此，博纳罗蒂公司主张19349件衬衫仅抵偿部分货款具有高度盖然性，而凯尔金盾公司主张以该批货物抵偿全部欠款则无相应事实依据。此外，凯尔金盾公司认可卢某的员工身份，卢某与凯尔金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对凯尔金盾公司作出的不利证言在无反证情况下真实性足可认定。关于案涉货物的价值评估，凯尔金盾公司一审未提出申请，且货物价值应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不具客观性，并无估值的必要。综上所述，凯尔金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6元，由深圳市凯尔金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沈 伟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