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梨林镇屈西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田双成，任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铜军，村委会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江，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生，又名田党生，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河南省监狱。原审被告：田小燕，女，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济源市梨林镇屈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屈西村委）因与上诉人田生、原审被告田小燕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屈西村委的负责人田双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铜军、史长江、上诉人田生、原审被告田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西村委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田小燕与田生对应付村委的承包费70万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该笔欠款的基础合同关系是基于土地承包，此后，田生与村委订立了还款协议，屈西村委也基于还款协议的约定向人民法院申请了支付令，但不论是还款协议或是支付令，都是基础合同关系的组成部分，对当事人之间权利与义务的认定，都不能脱离基础合同关系独立的作出判断。二、根据庭审时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说明田生履行承包合同是家庭共同生产，共同经营的行为；本案涉及一个法人单位，即新农人合作社，田生以新农人合作社的名义进行经营，该新农人合作社由田生与田小燕及其孩子、妹妹一起组建。因此，新农人合作社不论投资与盈利，受益人为田生、田小燕夫妻双方。虽然其他股东也因此受益，但不能否认，夫妻二人对以新农人合作社的形式经营土地的行为均是明知的。三、田生，田小燕与新农人合作社进行经营土地的行为不影响其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其承担责任并不违反合同相对性的原则。1、承包土地进行经营，是承包方与发包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承包方取得合同经营权之后，是选择与他人进行合作经营，或是自己经营，不论哪一种，都不影响根据据承包合同，其向发包方承担的义务。2、家庭是一个具有共同经济基础的社会最基础利益组织形式，因此，人民法院才有了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判定规则（本案债务属于合同之债）。这是基于当事人的诉辩就可以进行审查的诉讼查证事项，至于夫妻双方或一方是否又选择以其他方式与第三方进行合作经营，则属于第二层次的法律关系，其与夫妻共同债务的审查本就不属于同一层次，二者之间即有关联，又有区别。如果本案田生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后，在没有田小燕的参与下与第三方合作组建公司，共同生产，那么，这份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则与田小燕没有任何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司法解释，也不应当认定田小燕是共同债务人。但问题恰恰是田小燕参与了生产经营，这一行为说明，田生与田小燕之间就将承包的土地组建新农人合作社进行经营的意见是一致的，田小燕能成为合作社大股东，也说明，就这份经营产生的投资与取得的收益，二人也完全意思一致。可以说明，二人是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取得收益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履行土地承包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属于夫妻共同之债。四、田生此后与村委会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土地承包合同产生的权利与义务的延续，不是一份单独的基础合同关系，也不免除因基础合同（土地承包）关系产生的责权利关系。田生与田小燕系夫妻关系，如前所述，在基础合同关系项下，其二人产生了共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免责，应当以债权人的意见为准，其他人没有免责的权利，不论田生以后如何履约，在合同义务全面履行之前，其他合同义务人同样存在责任。与村委签订还款协议，只是履约方式的变更，不能免除基于法律规定产生的其他合同义务人的责任。以后的支付令，也只能理解为权利人对义务人的选择适用，因为是选择共同还款义务人的一方或是多方履行义务，本就是权利人的权利，没有在支付令中提出要求田小燕履行义务，并不能以此为依据认定权利人放弃权利。以上说明，屈西村委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的理由完全是断章取义，没有对证据进行综合判断的结果，理由如下：1、调解书与支付令是在追要借款的过程中形成的，既不反映基础合同关系的内容，也不反映当事人双方放弃权利，依据过程证据来认定最初基础合同关系中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关系，不符合一个正常的逻辑判断标准，不能以理服人。2、会议记录要证明的内容是对土地流转问题是在田生的参与下在田生的亲笔修改下，可以确认是交给新农人合作社进行经营。需要强调的是，本案中并没有与新农人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应当属于单方意思表示，只能证明将土地交给新农人合作社进行经营的意思表示过程中，田生积极参与，完全知情，不能说明其他问题，更不能认定与新农人合作社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3、田小燕作为新农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法庭上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很明显可以说明，是田生在一人操作会议记录与新农人合作社，其基于村委会主任的身份在会议记录上进行批注，又基于大家长的思想在新农人合作社经营流转土地事项上一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4、田小燕成为新农人合作社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的事实，足以说明其对新农人合作社与屈西村委之间的关系知情。事实上尽管其很可能不知情，但在法律上其是应当知道的。这是其作为新农人合作社成员的最基本的权利和义务。5、田小燕不论是基于什么身份，什么角度，只要知情，就应当在夫妻共同之债的认定上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以上可以说明，一审对证据判断有失偏颇，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上，有证据证明夫妻双方共同经营，则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田小燕应当知情，也完全有理由认定其以新农人合作社主要人员的身份参与了对流转土地的经营，故其应当承担责任。田生辩称：1、其当时是代表村委签订的还款协议，其没有种那么多地，不应该交那么多承包费。2、田小燕没有签订协议，也没有参与经营，不应承担责任。3、其给村委垫付过很多钱。田小燕述称：其不应该承担责任，其没有与村委签订协议，并且不应该让田生付那么多的钱，他没有耕那么多地。田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屈西村委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屈西村委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2016年10月9日田生代表村委所签订的调解协议就认定田生所欠土地承包费为70万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明显属于错误认定。本案中，经田生调查得知，屈西村共有可耕种土地为1750面，而在田生承包土地之前，屈西村已经将其中767余百土地分别承包给其他单位和个人，其中孙庆霞于2012年承包90亩、刘宪军2014年秋季至2015年秋季承包90余亩。济源市富农蔬菜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9月1日承包431亩用于建造蔬菜大棚种植基地，因资金链断导致工程停工，地上有许多水泥围墙和地梁导致无法种植变为荒地。潘菊宝2013年承包49亩种植苗圃、前进种长征地22亩、武军承包19亩、沁市小区门前空置9亩、试验站种植玫瑰5亩、4、5、7队菜园20多亩，纸厂北8、9队菜园26亩，纸厂南向村里修路占地6亩多。扣除上述已承包出去的土地，屈西村可供承包给田生的土地仅为978亩，依照屈西村对外公布的土地承包价格，2015年秋季的承包价格为280元／亩，共273840元，2016年夏秋两季的价格为800元／亩，共计782400元，田生承包土地共产生承包费为1056240元。综上所述，田生已经超额支付了土地承包费，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做出错误判决，应予以撤销。屈西村委辩称：1、在土地流转过程中，村委没有流转合同，在权利和义务上缺乏依据，但最终形成的还款协议是对权利和义务的补充和完善，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当事人结算的结果。2、田生提到的分包多发生在土地流转后，对相关的权利、义务变更情况，应当由田生承担相应责任。村里没有收到承包款，也没有合同，所以田生不举证，村委无法确认。综上，田生的上诉请求不应当支持。田小燕述称：其同意田生的上诉意见。屈西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生、田小燕支付承包费70万元；2、判令诉讼费由田生、田小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秋季，田生承包屈西村土地进行经营。2015年10月30日，在时任屈西村党支部书记的田生主持召开的三委、组长、村民代表会上，决定:“关于村土地流转:村土地全部交由新农人合作社经营，前两年每亩800元……”2016年10月9日，田生与屈西村委在梨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因田生未付屈西村群众2015年秋季、2016年夏秋两季土地承包费，经双方协商，田生于2016年10月15日支付土地流转承包费140万元（含已支付的22万元）；剩余土地流转承包费7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35万元，余下的承包费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关于上述协议约定的2016年10月15日支付140万元的问题，田生仅支付70万元，剩余70万元屈西村委于2016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支付令。2016年1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9001民督30号支付令，要求田生自收到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屈西村委承包费70万元。另查明:1、田生与田小燕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7月18日登记结婚；2、济源市新农人农牧专业合作社于2015年8月14日成立，成员有田生、田小燕等5人，于2017年3月27日注销；3、济源市屈西新农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6日成立，股东有田小燕、田生2人，于2017年3月27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6年10月9日田生与屈西村委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田生应给付屈西村委2015年秋季、2016年夏秋两季土地流转承包费210万元，后田生实际给付70万元、经一审法院支付令要求给付70万元，剩余70万元未给付，因屈西村委要求田生给付上述剩余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一审法院认证意见，田生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田生、田小燕辩称还为屈西村委垫资有款，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可以另行主张。田生要求屈西村委赔礼道歉，也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关于田小燕应否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屈西村委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的双方分别是田生和屈西村委，约定的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主体是田生，协议还约定了履行的具体数额和期限，没有证据证明田小燕对此参与或认可。且屈西村委在先前申请支付令时，也未将田小燕列为被申请人；其次根据屈西村委提交的会议纪要显示，2015年10月30日将村土地全部交由新农人合作社经营，即使按屈西村委的主张，承包土地的主体也应当是新农人合作社而非其他，尽管田小燕系新农人合作社的成员和负责人，但两者并非同一主体，责任不能相互替代；第三，屈西村委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系田生、田小燕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屈西村委要求田小燕承担给付责任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田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屈西村委土地承包费7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屈西村委要求田小燕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田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屈西村委的上诉，田小燕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屈西村委上诉认为本案的基础合同关系是承包关系，那么应明确承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而本案涉及的承包关系并没有书面的承包合同可以证明确切的相对方，按屈西村委的上诉主张，田生是以“新农人合作社”的名义承包经营，“新农人合作社”系田生、田小燕夫妻共同经营，所以田小燕应当共同承担给付承包费的责任。首先，从查明事实来看，济源市新农人农牧专业合作社于2015年8月14日成立，而2016年10月9日田生与屈西村委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显示“田生未付屈西群众2015年秋季、2016年夏秋两季土地承包费”，众所周知，秋季作物种植时间是当年的6月份，收获于当年的9月底10月初，所以在秋季作物种植时，济源市新农人农牧专业合作社尚未成立，济源市新农人农牧专业合作社并不能与屈西村委协商确立承包合同关系。其次，从合同履行来看，田生虽将村委会议记录中“村土地全部交由村合作社经营”改为“村土地全部交由新农人合作社经营”，但田生并非济源市新农人农牧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在无法人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表济源市新农人农牧专业合作社从事民事行为，之后也无证据显示济源市新农人农牧专业合作社对承包合同的履行认可并参与。事实上，田生曾支付屈西村委承包费22万元，并以其个人名义与屈西村群众代表签订人民调解书，承诺于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140万元（含已付的22万元），其中70万元屈西村委向济源市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请求田生予以支付，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豫9001民督30号支付令，该支付令已生效。第三、济源市新农人农牧专业合作社系依法成立的法人，成员由包括田生、田小燕在内的5人组成，即使如屈西村委上诉所称承包合同相对方是屈西村委与“新农人合作社”，其后果也应由该法人依法承担，如法人注销，其法律责任如何承担也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启动，而非由其部分成员直接承担。第四、从屈西村委的上诉理由可知，屈西村委并不认可其与济源市新农人农牧专业合作社存在承包关系，只是认为既然田生与田小燕是夫妻关系，田生称土地由“新农人合作社”承包，而“新农人合作社”的成员又包括田小燕，所以说明田生承包的土地，田小燕知情，因此该土地承包经营行为是夫妻共同经营，应由田小燕承担共同给付承包费的责任。上述推理建立在土地是由“新农人合作社”承包的基础上，但屈西村委又否认承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新农人合作社”，在承包方非“新农人合作社”，而是田生的情况下，屈西村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田小燕与田生共同经营，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屈西村委请求田小燕承担共同给付承包费的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田生的上诉。田生上诉认为其已超额支付承包费，请求驳回屈西村委的诉讼请求。因田生与屈西村的群众代表在梨林镇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欠付土地承包费210万元，并对付款进度进行了约定，在该调解协议书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田生应按此协议书履行其付款义务，故田生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屈西村委与田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屈西村委与田生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