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尊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春雀街2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079315119X。 法定代表人：孙燕，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丽娟，女，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碧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尊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园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江、潘丽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4日，尊园公司（出卖人）与刘江、潘丽娟（买受人）签订了编号为2014预1271316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出卖人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东至规划纺织路，南至规划飞虹路，西至规划学院北路，北至规划花园岗路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在上述地块建设商品房定名为汀澜府。买受人购买商品房设计用途为住宅，位于汀澜府2幢1单元1201室，建筑面积为89.34平方米，总价款为1734105元，买受人于合同约定时间内通过贷款方式付清了全部房价款。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9月30日前，将符合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但如遇到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由于县以上的规划、文物、环保等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法律、法规、规章等的规定，采取的某项行政措施（非出卖人过错）而导致开发建设延长的，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但最长不超过3个月，且出卖人在发生该事件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3.本合同不可抗力及免责事由的范围包括下列情况：地震、洪灾等自然灾害、战争、动乱、大规模流行性疾病等社会异常事件。4.交房期限届满，买受人应支付给出卖人的购房款项、物业维修基金、违约金未付清的，出卖人有权拒绝向买受人交房，交付日期相应顺延至买受人付清全部应付款项止，届时出卖人不再另行通知买受人，顺延期限不视为交付逾期。第十条约定，如遇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特殊原因，该商品房交付时间可以顺延的，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六条约定出卖人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前取得土地、房屋权属证书，交付给买受人。出卖人不能在前款约定期限内交付权属证书，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约定处理：……2.约定日期起90日以后，出卖人仍不能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的，双方同意按下列①或②项处理：……②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自约定日期至实际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八《补充协议内容》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房屋如发生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特殊原因导致逾期交房的，则本条约定的出卖人承诺办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时间相应顺延；本合同项下房屋如发生除合同第九条规定的特殊原因以外的其他情况导致逾期交房的，则出卖人按合同第十条约定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本条约定的出卖人承诺办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时间相应顺延，上述期限内出卖人不承担逾期办证的相应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刘江、潘丽娟按约支付了购房款1734105元，双方于2016年10月办理了涉案商品房的交付手续。 2016年12月19日，杭州市拱墅区城市管理局对尊园公司发出《行政指导意见书（二）》，要求其对汀澜府小区内未按规划许可进行建设的行为进行整改。2017年7月4日，该局作出拱城法罚字【2017】第41014028《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涉案汀澜府小区存在把原建筑的错层平台挑空部位浇筑为房屋套内的情况，共计419套，面积增加共计1570.52平方米，五幢独栋商铺不涉及违法，并对尊园公司处以罚款5528334元的行政处罚。后尊园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取得涉案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证明。 原审另查，2016年8月26日零时至2016年9月6日24时期间，尊园公司根据《G20峰会拱墅区环境质量保障方案》的要求，案涉商品房项目暂停施工。 刘江、潘丽娟的诉讼请求为：1.尊园公司向刘江、潘丽娟支付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违约金33092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共191天）；2.本案诉讼费由尊园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刘江、潘丽娟与尊园公司就涉案商品房所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对逾期办证构成违约的事实并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焦点问题在于尊园公司能否减轻违约责任。对于尊园公司提出系部分业主私自浇筑阳台和飘窗从而导致逾期办证要求减轻违约责任的意见，该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刘江、潘丽娟并无私自浇筑行为，且即使存在因第三人原因导致尊园公司违约的，也不影响刘江、潘丽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尊园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该院对尊园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尊园公司提出G20峰会影响导致逾期交房并要求顺延初始登记时间的意见，该院认为，众所周知，2016年杭州G20峰会的召开是国家的一项重大事件，尊园公司暂停施工十二天的情况系客观存在，符合合同第九条约定。据此，对交房时间顺延十二天，该院予以认可。又根据双方《补充协议内容》的约定，办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时间亦相应顺延十二天，对尊园公司的部分意见予以采纳。据此，该院确定尊园公司支付刘江、潘丽娟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违约金为31214元（1734105元×0.1‰×180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尊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江、潘丽娟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违约金31214元；二、驳回刘江、潘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元，由刘江、潘丽娟负担35.6元，杭州尊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2.4元。 宣判后，尊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尊园公司需承担逾期交付权属证书的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1、根据尊园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2018年8月13日尊园公司即接到政府部门要求全面停工，并在施工现场张贴封条的通知。尊园公司为保障G20峰会顺利召开，于2016年8月14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全面停止施工，共计23天，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2日。一审判决简单地以祥符街道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尊园公司在G20峰会期间停工12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述情形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尊园公司有权据实延期交付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八补充协议内容第三条关于产权登记的补充第2款约定，本合同项下房屋如发生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特殊原因导致逾期交房的，则本条约定的由出卖人承诺办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时间相应顺延。据此尊园公司办理初始登记的时间也可延长23天，如尊园公司确需承担逾期办证违约责任的，尊园公司承担逾期办证违约责任的时间应为167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80日。2、尊园公司逾期办理房屋初始产权登记是因大量业主私自浇筑阳台和飘窗所致，而非尊园公司主动违约，尊园公司为解决该问题多次与政府及业主代表协商，最终在代业主承担了巨额行政罚款后完成了房屋初始产权登记。业主的集体违建行为是尊园公司无法预见亦无法控制的，尊园公司也因此遭受了巨额损失，尊园公司逾期办证违约责任应当予以减轻或免除，但一审法院丝毫未减轻尊园公司需承担的逾期办证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所称要求尊园公司去向违建业主主张损害赔偿责任在实际操作中也是非常难以实施的，而且大量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江、潘丽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刘江、潘丽娟承担。 针对尊园公司的上诉，刘江、潘丽娟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尊园公司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一审法院对于尊园公司因G20停止施工的期限的事实认定清楚，不存在停止施工23天的事实。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来源合法性都不能确定，退一万步讲，即便尊园公司2016年8月13日接到政府通知，那也不能证明其停止施工了。接到通知与何时停止施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何时停止施工与本案有关联性，尊园公司在原审当中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其自2016年8月26日零时至2016年9月6日24时期间停止施工，因此其证明停止施工23天的事实无法成立。二、尊园公司因其他业主存在阳台浇筑导致行政罚款，与其应当承担的对刘江、潘丽娟迟延办证违约责任没有因果关系。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性质是关于买卖合同的违约之诉，即合同双方是否存在违反商品房合同约定的情形，而至于尊园公司因其他业主阳台浇筑而承担行政罚款与本案尊园公司要承担的迟延办证违约责任没有因果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合同法》第121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即便尊园公司因为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也应向刘江、潘丽娟承担违约责任，之后尊园公司可以另行起诉第三人追偿责任。综上，尊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从2017年9月22日递交立案材料，到2019年6月才作出一审判决，尊园公司在没有充分理由和新证据的情况下上诉，实为一种浪费司法资源、拖延承担违约责任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尊园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尊园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交房通知书快递面单，欲证明尊园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通知买受人交房。对于尊园公司提交的证据，刘江、潘丽娟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直接证明已经由业主签收，且该EMS快递单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对尊园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尊园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向刘江、潘丽娟寄送交房通知书。被上诉人刘江、潘丽娟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尊园公司称通知刘江、潘丽娟于2016年10月18日至24日期间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刘江、潘丽娟称尊园公司通知其于2016年10月18日至23日期间办理房屋交付手续。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照约履行。关于因G20峰会顺延的工期，因尊园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刘江、潘丽娟对其中人员的身份提出异议，而尊园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录音中人员的身份情况，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审中，尊园公司认可其去祥符街道开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从8月26日至9月6日，共计停工12日，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12日可以顺延，不作为尊园公司逾期的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双方一致确认尊园公司通知刘江、潘丽娟最早于2016年10月18日交房，根据合同的约定尊园公司仍存在逾期交房时间6日。根据案涉协议附件八第三条的约定，本合同项下房屋如发生除合同第九条规定的特殊原因以外的其他情况导致逾期交房的，则出卖人按合同第十条约定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本条约定的出卖人承诺办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时间相应顺延，上述期限内出卖人不承担逾期办证的相应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故逾期交付权属证书的期间应为174天，本院对原审法院逾期办证违约金的数额予以调整，应为1734105元×0.1‰×174天=30173元。尊园公司另上诉称其代业主承担了巨额行政罚款后完成了房屋初始产权登记，不属于主动违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江、潘丽娟存在私自浇筑阳台和飘窗等情形，故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尊园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65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杭州尊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江、潘丽娟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违约金30173元； 三、驳回刘江、潘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为628元，由刘江、潘丽娟负担55元，由杭州尊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刘江、潘丽娟负担19元，由杭州尊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61元。杭州尊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刘江、潘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勤 书记员朱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