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莉莉，女，195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九虎，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市区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镇海路32号。 主要负责人：陈庆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位，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镇海路32号。 主要负责人：陈长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位，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信贤，男，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曲莉莉因与被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市区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中心支公司）、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青岛分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曲莉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书，另行公正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将58万元交付于被上诉人保险代理员并用于购买保险且上诉人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0日申请购买保险费为5360元的“富德生命吉祥安康两全保险（分红型）”与事实不符，且证据不足。该合同虽客观存在，但并非由上诉人申请购买，对于该合同的由来，一审中上诉人如实向法庭作了陈述：2016年10月，被上诉人保险员孙爱华得知上诉人因卖房手中有钱，便向上诉人推荐被上诉人的万能险，即保险合同上所列的“富德生命附加金管家B款年金保险（万能型）”（以下称万能险），称收益高，钱款可随取，上诉人便答应购买。2016年10月11日，上诉人农行账户突然显示被上诉人划走款项5360元，上诉人随即打电话给孙爱华问怎么回事，孙爱华称要买万能险得先买主险，上诉人问6月不是以女儿梁玮名义买了一份吗，孙爱华说由于金额较大，得由上诉人自己名义购买。上诉人当时有些气愤，孙爱华便说上诉人平常对其很照顾，上诉人买万能险其提成也多，这个主险由她送给上诉人了，随即孙爱华通过支付宝将5360元便转回了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农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5360元被划走后随即又转回，印证了上诉人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对此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清。而且该保险合同申请书中的投保人签名并非由上诉人所签，上诉人未在合同中书写过任何字，直接印证了上诉人的陈述，不存在上诉人主动申请购买5360元保险的事实。二、一审对证人倪某的证言不予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有失公平公正。一审认为证人证言并非证明待证事实的直接证据而不予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我国法律并无规定间接证据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的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间接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案件的事实，但可以结合其它证据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证人倪某是一名足疗师，上诉人和孙爱华同为其长期顾客且较为熟悉。孙爱华向其推荐保险时，得知了上诉人通过孙爱华购买58万元保险的事实。当庭作证时，开始称时间是2015年，后又不确定是哪年，只记得是前几年的事，而一审却认定证人确定的时间是2015年，与证人证言不符，有悖于事实和公平公正。上诉人认为，证人对时间的模糊和不确定，更加印证了其证言的真实性，因为事发距开庭作证时又隔近三年，证人作为与其无关联的第三人不能确定具体时间符合常理和客观事实。三、一审认定上诉人58万元是向姜兰投资，有悖于事实，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找到孙爱华理财，孙爱华由此将姜兰介绍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2日将58万元是交付于姜兰，与事实严重不符，在此期间，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姜兰，上诉人再冲动，也不会交巨款将付于一个未见面的陌生人去理财。事实是，2016年10月底，孙爱华将本案中涉及的10月保险合同交付给上诉人，并称拿着该合同就可以去保险公司取款。2016年12月时，因邻居买房借钱，上诉人便联系孙爱华说取钱事宜，孙爱华当时让一个姓孟的男性拉着上诉人共同到了被上诉人现办公地址，到其营业场所时，外面办公室无工作人员，孙爱华说所有人员在开会，今天肯定取不了钱，改日再办，上诉人随孙爱华离开了保险公司。其后，上诉人再联系孙爱华，孙爱华便以在外地开会等理由推脱，上诉人便到保险公司找到了10月12日共同收取58万元的被上诉人保险代理人衣玉芝，衣玉芝告诉上诉人孙爱华未将58万元将付于公司，而是给了姜兰等人挪作他用，上诉人由此才知姜兰此人，上诉人才知被孙爱华所骗，为追索款项并查明真相，上诉人向孙爱华追问钱款去向，姜兰于2018年2月左右，写了本案中的字条，该字条姜兰写于2018年2月左右，落款日期却故意写成2016年10月，上诉人拿到该字条，并无同意姜兰理财的意思，而是为了证明孙爱华等人私吞挪用保费的事实，为配合被上诉人调查清楚真相，上诉人将该字条也实事求是告知了被上诉人。上诉人自始至终从未有委托他人理财的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清。四、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基本的审慎注意义务，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不当。普通老百姓购买保险，主要通过熟人购买，上诉人正是基于对孙爱华及被上诉人的信任，才决定购买其保险。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在其营业场所内，并由其保险代理员孙爱华、衣玉芝等收取了款项，上诉人人根本不可能认为存在受骗的行为，也不可能去刻意防范。根据《保险代理人管理规定》第五十一条，保险代理人有代理收取保险费的权利。在交付58万元的第二天，上诉人曾向孙爱华问询保险合同及发票事宜，孙爱华称保险公司内部要审批，得10天左右才能给。事发后，上诉人曾向青岛保监会投诉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承诺给处理此事，在其更换负责人后，上诉人便被告知被上诉人不想承担责任。由此，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有疏忽，孙爱华作为被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其收取保费的行为，从法律上视同被上诉人的行为，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明显有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富德中心支公司、富德青岛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2016年10月10日，上诉人以自己作为投保人为其女儿购买的富德生命吉祥安康两全保险，富德市南中心支公司人已按照上诉人电子投保确认书指定的农行账户划转保费，并为其出具保单并承保，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保险合同证明事项中也自认其购买的保险包含富德生命吉祥安康两全保险，也自认该5360元保费已从其账户扣款（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在对被上诉人人提交的证据质证中，上诉人也认可双方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2页），且上诉人曲莉莉至今始终正常交纳每期保费，故该保险合同成立并已生效。二、证人倪某的证言根本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项，其证言内容均系听上诉人所说，所述时间也与事实不符，后经上诉人口头提示，又改口为时间过去两三年了记不清了。且该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并非证明待证事实的直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系正确。三、该58万元并未汇入被上诉人账户，而是直接汇入案外人青岛市男爵酒庄账户，且根据上诉人陈述，孙爱华已向其偿还过部分款项，姜兰亦向其出具“电子商务平台曲莉莉投资理财35万元”的说明，该说明写明投资人为曲莉莉，故该58万实际系投资款，上诉人应自行承担相关责任，退一步讲，即便该58万元款项确实系姜兰和孙爱华收取，上诉人也应向侵权人姜兰和孙爱华主张返还，被上述人不负有返还义务。1、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申请过购买万能险，也从未填写过任何投保申请，被上诉人也并未收取被答辩人所谓的58万元的保险费，该58万元系上诉人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给青岛市男爵酒庄，并非支付给本案被上诉人。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该笔款项未进入被上述人账户，而是被孙爱华截留挪用（详见一审庭审笔录13页），并曾向孙爱华主张还款，上诉人自认孙爱华曾偿还了被上诉人两笔两万，共计四万元。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知道该58万元的去向（详见一审庭审笔录16页），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姜兰和孙爱华两人把58万元用了，但是不知道用在何处，然后姜兰就给我出具了说明，说明了35万元的去向，孙爱华跟我讲35万元给了姜兰去投资，还有23万元给孙爱华用来买车了，孙爱华和姜兰两人做生意赔了，无法还给我钱”。4、上诉人曲莉莉曾在太平寿险做过营销员，且在被上诉人处一年内购买过两份保险产品，其对投保流程尤其保费交纳方式应当清楚，保费只能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扣款支付，不可能通过POS机刷卡消费，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因此，根据一审上诉人的庭审陈述，显然上诉人知道该笔58万元款项的实际用途及去向，且在此期间上诉人一直与孙爱华、姜兰进行协商解决，其也自认孙爱华向其偿付了部分款项，在最后找不到两个人，投资失败、还款无望的情况下，才以本案的理由作为借口将该笔款项的还款义务转嫁到被上诉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望维持判决。 曲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市区一中心支公司、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偿付曲莉莉人民币58万元及利息55100元，合计6351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市区一中心支公司、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曲莉莉以女儿梁玮作为投保人，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市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市南中心支公司）申请购买保险产品，并代梁玮签署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指定梁玮名下银行账户为保险公司划转首期及续期保险费的银行账户。保险代理人孙爱华为其办理了该投保业务。 2016年10月10日，曲莉莉作为投保人再次申请在富德市南中心支公司购买保险产品，并签署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指定其本人农业银行尾号1419账户为保险公司划转首期及续期保险费的银行账户。2016年10月11日，富德人寿保险公司自曲莉莉上述1419账户划转保险费5360元。2016年10月14日，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纸质版保险合同及保险单，保险单载明投保人曲莉莉，被保险人梁玮；投保险种“富德生命吉祥安康两全保险（分红型）”（以下简称吉祥安康险），基本保险金额80000元，交费期10年，每年10月12日为当期保险费支付日，每期保险费5360元；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10月12日，合同期满日2046年10月11日。保险单险种名称栏除载明吉祥安康险外，另列有“富德生命附加金管家B款年金保险（万能型）”（以下简称万能险），但该险种项下的保险金额、保险费金额均未填写。保险合同附有保险费收款凭证，载明共收取曲莉莉吉祥安康险保险费5360元。 2016年10月12日，曲莉莉光大银行尾号6504账户转出58万元，款项汇入案外人青岛市男爵酒庄批发银联消费账户。 关于58万元款项的汇出经过，曲莉莉称其通过孙爱华介绍欲购买58万元万能险理财产品，2016年10月12日，其根据孙爱华要求至富德人寿保险公司青岛市南支公司营业场所南京路122号交纳58万元保险费，当时孙爱华未在公司，孙爱华委托同事衣玉芝（同音）向其介绍相关事宜，并在工作人员提供的POS机上刷取了58万元款项，但未向其交付刷卡小票、发票或其他任何票据。十几日后其要求孙爱华交付保单和发票，孙爱华仅向其发送了刷卡小票的照片。因刷卡后一直未能见到孙爱华，其便找到衣玉芝，衣玉芝告知孙爱华并未将58万元交到保险公司，而是与邻居姜兰一起使用了该款项。后其找到孙爱华主张还款，孙爱华称部分款项购买了车辆，另有35万元由姜兰进行了投资，两人做生意赔了无力还款，后分笔向其偿还了4万元。后姜兰向其出具了说明，内容为“电子商务平台，曲莉莉投资理财叁拾伍万元整。经办人姜兰”。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尚未立案。 庭审中，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市区一中心支公司、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确认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市区一中心支公司原名称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市南中心支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曲莉莉以保险代理人孙爱华收取其58万元保险费却未购买相应的保险产品为由，要求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市区一中心支公司、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返还58万元款项及利息，但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曲莉莉的58万元款项并未汇入孙爱华或保险公司账户，其证据不能证明58万元系由保险代理人孙爱华或其委托的其他代理人收取。即使款项由孙爱华收取，曲莉莉亦不能证明孙爱华收取58万元系为其办理购买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产品的代理行为。孙爱华虽系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市区一中心支公司、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但曲莉莉通过孙爱华或孙爱华委托的他人汇出的款项，并不能当然认定为保险费。58万元款项直接汇入了案外人青岛市男爵酒庄账户，根据曲莉莉陈述，孙爱华已向其偿还过部分款项，姜兰亦向其出具“电子商务平台曲莉莉投资理财35万元”的说明，该说明写明的投资人为曲莉莉，故曲莉莉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58万元款项系为购买被告万能险产品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曲莉莉已在被告处购买过两份保险产品，其对投保流程尤其是保费交纳方式应当清楚。曲莉莉被刷取58万元款项后，对方并未给付其刷卡小票或保险公司的收款凭证等票据，而曲莉莉当场亦未提出任何要求，其作为已在该保险公司购买过两次保险产品、具有一定生活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交易活动时并未尽到基本的审慎注意义务。综上所述，曲莉莉要求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市区一中心支公司、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返还58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曲莉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1元，由曲莉莉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58万元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其投保了58万元的富德生命附加金管家B款年金保险（万能型），并通过保险代理人孙爱华缴纳了58万元保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合同和保险单上虽然列明“富德生命附加金管家B款年金保险（万能型）”，但并未载明万能险的保险金额、保险费，保险合同所附的保险费收款凭证只载明主险保费5360元。其次，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足以证实其通过孙爱华向被上诉人缴纳了58万元保费。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为女儿梁玮投保的保险，被上诉人系根据上诉人的授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取保费；对于“富德生命吉祥安康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上诉人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取保费，而上诉人系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向案外人青岛市男爵酒庄支付58万元。58万元数额较大，上诉人刷卡时应尽到核对收款人的注意义务，其关于刷卡时因着急离开故没拿小票、没在小票上签字也没核对收款人的陈述与常理不符，因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被上诉人缴纳保费58万元。此外，一审法院对证人倪某证人证言的认定正确。综上所述，结合案外人姜兰向上诉人出具《说明》等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58万元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1元，由上诉人曲莉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韩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