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7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果，男，1967年2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民，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升，男，1975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民，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大屯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大屯矿区中心区。法定代表人：崔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岗，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前，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爱民，男，1970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上诉人王成果、李东升因与中煤大屯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果及其与上诉人李东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被上诉人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果、李东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到期债权数额仅9459.13元未支付的事实证据不足。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及支付数额最有证明力的证据是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却提供案外人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尚余9459.13元未支付的情况说明，明显证据不足。因为根据上诉人申请，沛县人民法院己于2016年11月15日对原审第三人汪爱民在被上诉人处的工程款冻结170万元。当时，被上诉人对冻结的数额没有提出异议，表明当时尚有足额工程款未付。而案外人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截止2018年6月30日……尚余9459.13元未支付”，那么被上诉人涉嫌在法院冻结后又支付巨额工程款，此行为不仅侵犯上诉人利益，更直接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对此应严格审查，而一审法院却径行采信，有失偏颇。2、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到期债权数额的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而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辩称涉案工程已经办理工程款结算，说明涉案工程款数额是确定的，也即本案到期债权的数额是确定的，这个数额只能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无法提供。如果被上诉人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可以推定上诉人一审诉请成立。被上诉人中煤公司答辩称：中煤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中煤公司欠付第三人债务，上诉人以与第三人的债权向中煤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煤公司与案外人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据劳务分包合同进行施工结算合法有效并无不妥之处，所涉及的结算款与本案第三人没有关系，第三人所欠债务是个人债务；中煤公司对查封“汪爱民在建安公司170万元债权”的裁定，已经依法提出异议，沛县法院已经依法不予强制执行，也不予审查。中煤公司不欠付第三人债务，上诉人要求中煤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汪爱民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成果、李东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煤公司向王成果、李东升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欠款1284579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12616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中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沛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2016）苏032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汪爱民偿还王成果、李东升借款本金1261600元及利息（以12616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该判决已经生效，王成果、李东升于2016年12月19日向沛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沛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出具裁定书，终结执行。二、沛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2016）苏0322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处载明：“综机管理中心综合办公楼（装饰装修）、运输生产指挥中心（装饰工程）两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均由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中煤大屯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汪爱民挂靠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系两工程实际施工人。”该判决已经生效。三、2018年7月2日，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嘉公司）向中煤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与贵公司签订了铁路运输生产指挥中心（装饰工程）、（地暖及安装工程），工程实际结算价款为454.1657万元，截止2018年6月30日，贵公司已向我公司支付4532107.87元，尚余9459.13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汪爱民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可归结于第三人汪爱民个人。第三人汪爱民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中煤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包括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沛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苏0322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王成果、李东升对第三人汪爱民享有债权，因此本案中第三人汪爱民对中煤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是代位权行使的重要条件。王成果、李东升向一审法院提供（2016）苏032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书、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可以证明第三人汪爱民对中煤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但中煤公司辩称其与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办理工程款结算，并向一审法院提供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煤公司与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进行结算，但其工程款并未付清，仍有9459.13元未予支付。王成果、李东升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第三人汪爱民对中煤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成果、李东升主张中煤公司支付欠款的数额超过第三人汪爱民对中煤公司的债权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成果、李东升支付9459.13元；二、驳回王成果、李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成果、李东升、原审第三人汪爱民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中煤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运输生产指挥中心装饰工程结算审批单原件及复印件、运输生产指挥中心地暖及安装工程结算审批单原件及复印件，证明两工程结算价款分别为3706877元、834780元，合计4541657元。证据二、运输生产指挥中心装饰工程、运输生产指挥中心地暖及安装工程的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中煤公司已将该两工程款支付完毕。证据三、综机管理中心综合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结算单复印件及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综机管理中心综合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结算借款为3109207元，已支付完毕。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王成果、李东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两份审批单虽提供了原件，但对数额真实性有异议，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汪爱民，但审批单上没有汪爱民签字。对证据二，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这些付款凭证上写着汪爱民的名字，更能说明涉案工程的施工人为汪爱民，审批单应由汪爱民签字确认。另（2016）苏0322民初1516号民事裁定已经将涉案工程款予以保全，自2016年11月15日之后的付款均属违法，应予以追回。对证据三，结算单及付款凭证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根据记账凭证中表明应付劳务费汪爱民的记载，结合（2016）苏032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汪爱民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证实汪爱民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样，上诉人已申请对汪爱民在被上诉人处的工程款予以保全，自2016年11月15日之后的付款均属违法，应予追回。针对王成果、李东升的质证意见，中煤公司补充意见为：上述证据中财务记账凭证上明确注明了江苏中嘉公司，后面记载的汪爱民代表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仅凭记载了汪爱民不能认定为是汪爱民个人的债权。针对付款时间，2016年法院对中煤公司下达了两个查封裁定，一个是查封江苏中嘉公司在中煤公司处的150万债权，一个是查封汪爱民在中煤公司处的170万债权，中煤公司针对汪爱民的查封裁定依法提出了异议。后来案件结束后，法院依法对查封江苏中嘉公司的150万元债权进行了解封。江苏中嘉公司依据法院的解封裁定，向中煤公司申请付款，中煤公司没有合法理由不进行付款，这也是付款凭证中尾款是2018年才支付的原因。本院认为，对中煤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两份结算审批单，王成果、李东升虽对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王成果、李东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三，虽是复印件，王成果、李东升对其真实性未予确认，但结合江苏中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组证据与证据一、二的格式、内容基本一致，且王成果、李东升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中煤公司原名称为中煤大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322民初1516号民事裁定，裁定中煤公司欠汪爱民工程款中的170万元不得向汪爱民支付。2016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322民初1516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江苏中嘉公司在中煤公司处150万元工程款的查封。本院还查明，二审中中煤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及付款凭证载明：涉案运输生产指挥中心装饰工程款为3706877元、运输生产指挥中心地暖及安装工程款为834780元，合计4541657元。中煤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支付19万元、2014年4月29日支付70万元、2014年7月15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9月28日支付38万元、2015年2月26日支付60万元、2016年12月23日支付150万元、2018年3月30日支付77950.87元、2018年6月14日支付84157元、2018年7月24日支付9549.13元，已支付完毕。涉案综机管理中心综合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款为3109207元，中煤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6支付47000元、2013年11月13日支付20万元、2013年12月18日支付89500元、2013年12月26日支付20万元、2014年1月9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月25日支付40万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131000元、2014年2月27日支付40万元、2014年11月6日支付20万元、2015年8月26日支付50万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7万元、2016年1月22日支付20万元、2016年8月22日支付17万元、2018年3月30日支付401707元，已支付完毕。上述在2016年11月15日之后的付款，付款收据中加盖的均为江苏中嘉公司财务专用章。本院认为：债权人主张行使代位权，应举证证明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本案中，上诉人王成果、李东升主张行使原审第三人汪爱民对被上诉人中煤公司的债权，根据生效判决认定汪爱民挂靠江苏中嘉公司承接中煤公司发包的综机管理中心综合办公楼装饰装修及运输生产指挥中心装饰劳务工程，可以确认中煤公司应向江苏中嘉公司或汪爱民支付上述工程款。考虑证据的持有方及举证难易程度，本院分配举证责任，要求中煤公司举证证明针对该两工程的工程结算支付情况，确认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二审中中煤公司提交的相应工程结算审批单及付款凭证，载明上述两工程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王成果、李东升亦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中煤公司尚对汪爱民存在欠付债务，王成果、李东升主张代位行使汪爱民对被上诉人中煤公司的债权，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王成果、李东升主张中煤公司在2016年11月15日法院查封冻结后又支付巨额工程款，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追回。根据中煤公司二审提交的付款凭证，中煤公司在2016年11月15日之后的付款收据中加盖的均为江苏中嘉公司财务专用章，在王成果、李东升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向江苏中嘉公司付款。因一审法院针对江苏中嘉公司、汪爱民在中煤公司处的债权分别作出保全裁定，且一审法院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6）苏0322民初1516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江苏中嘉公司在中煤公司处150万元工程款的查封，故中煤公司在2016年12月19日后向江苏中嘉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王成果、李东升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王成果、上诉人李东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成果、李东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0元，由王成果、李东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57元，由王成果、上诉人李东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