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进区南夏墅篮锋机械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九华村下东组。经营者：吴云峰，该厂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仲明，男，1963年7月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时瑾，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朝亮，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全球焊割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区龙踞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戴国民，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吴云峰，男，1985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瑾，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亮，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进区南夏墅篮锋机械厂（以下简称篮锋厂）、吴仲明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全球焊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球公司）、原审被告吴云峰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篮锋厂、吴仲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全球公司一审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全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涉模具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的关键事实未予查清或认定错误，模具工程延误主要过错不在篮锋厂。全球公司实际并未向篮锋厂提供完整的开模工程资料、样品开模注意事项、模具品质要求等合同约定的开模工程必要资料，因此双方也就不可能就开模工程达成一致，这才导致篮锋厂的开模工程无法进展，工期延误。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合同法的一般规定来判断篮锋厂构成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以及由此判定篮锋厂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而忽略本案的客观事实，草率认定违约方是篮锋厂。实际上，篮锋厂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为此花费了前期的人力、物力，而全球公司则未按约将开模工程必要资料交付篮锋厂，违约方系全球公司。全球公司二审答辩称，篮锋厂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全球公司与篮锋厂就模具定作一事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模具合同，双方就模具要求达成一致，按照全球公司提供的样品完成开模，篮锋厂也承诺可以完成。后篮锋厂向全球公司提供了设计图纸，经过几次修改之后，双方就图纸问题也达成合意，在给予对方足够的开模期限后，篮锋厂仍迟迟不能完成开模，后经双方洽谈，篮锋厂出具承诺书，保证在2018年6月12日交付模具样品。直至2018年7月5日，篮锋厂交付全球公司的模具样品仅有一副，不仅外观不达标，包胶也不黏连，全球公司提出质疑，但篮锋厂提出不加钱就不给做，迟迟未再交付模具。由于篮锋厂的严重违约，导致全球公司开模不及时，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故全球公司虽然没有给予合同所述的图纸，但已经交付了样品，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违约的事实。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云峰二审述称，全球公司未按合同要求提供产品的相关图纸，我是根据承诺书交期完工的。鉴于模具与原来的约定大变样了，我才提出提高报酬的，小问题我从来不要求加价的。全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全球公司与篮锋厂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模具合同，判令篮锋厂归还全球公司开模首付款14000元，并承担违约金8400元，吴云峰和吴仲明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篮锋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全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戴国民，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气焊工具制造，机械零部件加工等。篮锋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云峰，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包括模具、五金的制造和加工，塑料制品、橡胶制品的销售等。2018年3月28日，篮锋厂作为供方（甲方），全球公司作为需方（乙方），签订模具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为乙方制作以下手柄模具：1.1签约地点武进区龙踞路2号；1.2模具名称为手柄模具，模具总造价见第二页模具报价单（含17%增值税）。2.甲方必须严格按照乙方的样品及技术要求开模。2.1乙方向甲方提供完整的开模工程资料，样品开模注意事项，模具品质要求等，并经甲乙双方确定后遵照执行；2.2模具型号、模仁材料必须符合乙方要求；2.3合同签订后十日内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详细的模具三维图档；2.4乙方将严格按照双方确定品质要求验收模具。4.因乙方工程变更导致模具需要大范围修改，甲方有权恰当收取修模费，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6.付款方式，模具总金额28000元整。6.1开模首付50%，即14000元；6.2模具生产后付50%，即14000元。7.开模时间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3日。7.1甲方必须在双方约定的开模时间内完成模具，若特殊情况拖延时间不得超过5天；7.2若拖延时间超过5天则每天处以模具费总额2%的罚款；7.3因乙方原因造成模具完成时间拖延，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8.本合约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有吴云峰签名并加盖篮锋厂的印章，乙方处有戴国民签名并加盖全球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过程中，戴国民向吴云峰出示了模具样品，要求按照样品进行开模，该样品上有开关和保护盖，没有包胶。双方未另行确认模架型号和模仁材料。合同签订后，全球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支付开模首付款14000元。吴云峰委托设计人员设计了模具的三维图档。2018年4月4日、4月8日、4月10日，设计人员根据戴国民的要求对图档进行了修改。开模过程中，全球公司要求手柄有包胶，并对包胶颜色提出要求。2018年6月12日，吴云峰就试模产品的交付时间向全球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全球公司四副模具，其中一副手柄模具在2018年6月14日出样品，手柄包胶模具在2018年6月15日出样品，手柄上的两个小件在2018年6月21日出样品，在规定时间内不出样品，四副模具的预付款全部退还，包括样品图形。该承诺书落款还载明“担（原文：旦）保人吴仲明135××××80。”后篮锋厂于2018年7月5日向全球公司交付试模产品。戴国民认为试模产品存在毛刺，颜色不漂亮，要求进行修改。篮锋厂则要求全球公司另行给付修模费，否则不做改动。双方发生争议，全球公司遂起诉来院，要求处理。另查明，吴仲明与吴云峰系父子关系。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全球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模具合同并退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全球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模具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案涉模具合同确立了全球公司与篮锋厂之间的模具定作合同关系，该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全球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全球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模具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全球公司要求退还模具首付款14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篮锋厂收取开模首付款14000元是事实。据此，全球公司要求退还该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全球公司主张的违约金8400元，篮锋厂申请该院进行调整。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模具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开模时间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3日。吴云峰于2018年6月12日承诺手柄模具在2018年6月14日出样品，手柄包胶模具在2018年6月15日出样品等。现双方当事人关于试模产品交付时间的陈述不一致，全球公司认可于2018年7月5日收到包胶的试模产品。篮锋厂则主张模具于2018年6月10日完工并送样给全球公司，但未能提供试模产品的交付依据。据此，篮锋厂迟延履行合同项下交付工作成果的主要义务，存在违约。篮锋厂关于全球公司多次要求对模具进行改动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全球公司在开模过程中变更工作要求，要求手柄包胶是事实，但从篮锋厂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确认，全球公司在承诺书出具之前已提出该要求；篮锋厂主张的其他改动要求，缺乏证据支持，不予确认。关于违约金的金额，该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模具合同第七条约定，篮锋厂必须在双方约定的开模时间内完成模具，若特殊情况拖延时间不得超过5天，若拖延时间超过5天，则每天处以模具费总额2%的罚款。据此，全球公司要求篮锋厂承担违约金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第二，模具合同第四条约定，因全球公司工程变更导致模具需要大范围修改，篮锋厂有权恰当收取修模费。现全球公司要求手柄包胶及篮锋厂已交付包胶手柄一副是事实，全球公司变更工作要求，客观上会造成开模时间的推迟，篮锋厂关于不另行给付修模费就不予改动的辩称意见也符合按劳取酬的原则，予以认可。第三，模具合同第六条约定，模具生产后付50%，即14000元整。该条款对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和定作人给付剩余定作报酬的履行顺序约定不明确，依法应同时履行。篮锋厂在全球公司未通知交付模具并给付剩余定作报酬14000元的情况下，拒绝交付模具，并无不当。综上，篮锋厂迟延交付试模产品是事实，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篮锋厂承担全球公司违约金3000元，全球公司的其余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全球公司要求吴云峰、吴仲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篮锋厂为个体工商户，由吴云峰个人经营。篮锋厂所负债务，应由吴云峰以个人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清偿责任，现全球公司要求吴云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没有必要。吴仲明以担保人身份在承诺书上签名，担保在试模产品未能如期交付的情况下承担退还预付款的责任，双方未对担保方式进行约定，故吴仲明依法应在退还模具首付款14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全球公司要求解除模具合同，并要求篮锋厂退还定作报酬14000元、承担违约金300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全球公司要求吴仲明在退还模具首付款14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对篮锋厂因全球公司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因篮锋厂未提出反诉，且不在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内，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该院遂判决：一、解除全球公司与篮锋厂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模具合同。二、篮锋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全球公司定作报酬14000元、并承担违约金3000元，合计17000元。三、吴仲明对上述篮锋厂退还全球公司定作报酬14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吴仲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篮锋厂追偿。四、驳回全球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元，由篮锋厂、吴仲明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云峰在二审中陈述，案涉承诺书是在胁迫情形下出具，其上所载的手柄模具大概是在2018年6月20日左右交付的，两个小件是在6月22日左右交付的。全球公司则陈述，手柄模具和手柄包胶模具均是在2018年6月18日至20日期间交付，两个小件至今未交付。本院认为，在吴云峰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承诺书后，其并无证据表明已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首先，篮锋厂不能证明手柄模具和手柄包胶模具分别是在2018年6月14日、15日向全球公司交付；其次，手柄上的两个小件至今未能提供交付依据，且全球公司亦提出未予收悉；最后，篮锋厂提出案涉承诺书系受胁迫出具，亦未举证证明，且事后其亦按承诺书的内容履行了部分义务。鉴于篮锋厂存在瑕疵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故全球公司有权依据案涉承诺书主张篮锋厂返还预付款，吴仲明承担担保责任。综上，篮锋厂、吴仲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篮锋厂、吴仲明各半负担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