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0刑终410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汝洲，男，1974年5月25日生，汉族，江苏省高邮市人，高中文化，务工，住高邮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7年12月18日被高邮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6日经高邮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高邮市看守所。辩护人唐爱全，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男，1951年9月7日生，汉族，江苏省高邮市人，住高邮市。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秦汝洲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8）苏1084刑初6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秦汝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7年11月27日上午，被告人秦汝洲在高邮市三垛镇柳南村村部服务大厅因相邻权纠纷与秦某甲及其家人秦某乙等人发生争吵，秦某甲亲戚倪某之先动手推搡秦汝洲，双方发生肢体纠缠，后发展为互相挥拳，秦某甲、秦某乙亦上前与被告人秦汝洲发生肢体冲突，经在场村基层组织人员阻止后，被告人秦汝洲与秦某甲等人又从村部服务大厅出门纠缠至院中，当纠缠至村部院中的警务室门前时，将警务室的玻璃门撞倒，秦某甲仰面倒下，被告人秦汝洲与秦某甲面对面倒下，被告人秦汝洲在纠缠中挥拳打向秦某甲的头部、脸部，致被害人秦某甲右侧额叶脑挫伤、右侧额部硬膜下少量出血、右眼眶上壁及眶内壁骨折，经鉴定，上述伤势程度均属轻伤一级。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秦汝洲的供述证实，2017年11月27日上午8时许，其接村主任强某的电话让其去村部谈与邻居秦某甲家的纠纷。其来到村部服务大厅后，秦某甲、秦某乙、倪某之与其发生争吵，倪某之先用拳头捣了其脸部，秦某甲夫妇上来对其动手，其用拳头向他们乱舞。强某、戴某等人将其和倪某之拉开，倪某之挑衅称要出去打，其便称“出去打就打，我怕你啊”。秦某甲、秦某乙、倪某之三人与其进行纠缠，其也向他们还手了，瞎挥拳头，四人在服务大厅的走廊上，秦某甲站在其西边，与其面对面站，秦某乙和倪某之站在其东边，秦某甲抓着其衣领，倪某之在其身后用拳头打其，其一边退让一边还手，退到北边的警务室后，其背后有人用力一挤，其压在秦某甲身上，秦某甲连着门一起倒下了，秦某甲躺在门上，其躺在秦某甲身上。2、被害人秦某甲的陈述证实，2017年11月27日上午，因邻居秦汝洲将其家中菜地上的水泥柱砸坏，其和妻子秦某乙、儿媳秦某丙去柳南村部与邻居秦汝洲讨要说法，到了村部后，其亲戚倪某之也在现场，强某打电话将秦汝洲叫到村部。在一楼服务大厅内，其和妻子先与秦汝洲发生口角，后倪某之也骂了起来，双方发生了推搡、拉扯，村里的干部将双方拉开来，其看见秦汝洲和倪某之出门后也跟到外面，与秦汝洲互相纠缠，秦汝洲卡着其脖子撞在门上，其躺在倒了的门上，秦汝洲对着其脸和头部捣了几拳，村干部将双方分开后，其发现头部和脸部有血了。3、证人强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7日上午8时许，秦某甲一家告诉其秦汝洲将两家之间的水泥柱子砸坏了，其打电话让秦汝洲至村部商谈此事。秦汝洲到后，其至一楼大厅与秦汝洲说话，秦某甲一家到场后与秦汝洲发生口角，其在去找双方曾经定下的协议时，双方打了起来，其看见秦某甲、秦某乙抓住秦汝洲衣服，倪某之与秦汝洲互相挥拳，便和戴某上前拉架，看见秦某甲的眼部没有肿，脸上也没有血，双方后来吵到了院子里，又开始打了起来，他们一边打一边向西退，秦某甲在西侧，面朝东，秦汝洲在中间，面朝西，秦某甲与秦汝州面对面，秦某甲抓住秦汝州衣领，倪某之在东侧用拳头向西捣，秦汝洲向西还手，倪某之与秦汝洲互相挥拳打，秦汝洲也挥拳打秦某甲，秦某乙在一边拉扯，倪某之向西挤，其听到一声响，警务室的玻璃门被撞倒了，秦某甲躺在门上，秦汝洲面对面压在秦某甲身上，在倒地后起来后，其看见秦某甲脸上有血，便打110报警了。秦某甲脸上的伤是秦汝洲用拳头还手造成的。4、证人倪某之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7日上午8时，其在柳南村部偶遇其亲戚秦某甲一家，听说了秦汝洲砸坏水泥桩的事，到一楼服务大厅其看见秦某甲抓着秦汝洲的衣服争吵了起来，秦汝洲的态度比较狂，便动手推了秦汝洲，后被强某拉了下来，秦汝洲要求到外面打，其和秦汝洲便到了外面打了起来，在打架的过程中，其看到有个瘸子坐在门边上，听见瘸子说其和秦某甲、秦某乙打秦汝洲一个人，便与瘸子吵了起来。5、证人秦某乙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7日上午8时许，因其家边上的水泥桩被人砸了，其和秦某甲、秦某丙到柳南村部二楼强某办公室要求处理该事，强某打电话让秦汝洲到村部去。秦汝洲到后其下楼与他吵了起来，秦某甲抓住秦汝洲的衣服要求他给说法，其亲戚倪某之上去推了秦汝洲一下，秦汝洲便与倪某之纠缠了起来，用拳头互相捣。村干部将二人拉开后，二人又出去打了起来，在秦某甲从服务大厅出来后，其看见秦汝洲一把抓住秦某甲将秦某甲向北推，警务室门倒下后，其看见秦某甲躺在门上，秦汝洲躺在秦某甲的身上，秦某甲脸上有血，眼睛有些肿。6、证人秦某丙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7日，其与公公秦某甲、婆婆秦某乙至柳南村部找强某谈其家水泥桩被砸的事情，在二楼走廊偶遇倪某之，便将来由告诉了倪某之。其下楼时听到村干部不让在服务大厅里打架，大家都跑到了院子里，其接了电话回到现场后看见倪某之、秦某甲和秦汝洲又打了起来，秦汝洲在中间，秦某甲在西侧，倪某之在东侧，三个人一起向西推着、纠缠在一起，将村部的门推倒进房间里了，其听到门倒地的声音。7、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上午，其在柳南村部玩，看见秦某甲的亲戚与秦汝洲在村部服务大厅先打了起来，后双方又在院子里打了起来，被村干部拦了下来，双方又开始对骂，秦某甲又和秦汝洲打了起来，在纠缠至村部西北角的警务室处，秦某甲用拳头打秦汝洲，秦汝洲也用拳头打秦某甲的头部，秦某甲的眼睛被打肿了，头部好像也有伤。其在现场说秦某甲等三人打秦汝洲，秦汝洲会吃亏。8、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7日上午8时许，其看见秦某甲一家与秦汝洲对骂，倪某之先动手打秦汝洲，后来双方发生了纠缠，被拉下后，双方又在院子里打了起来，秦某甲、倪某之用拳头打秦汝洲、秦汝洲也用拳头还击的，几人纠缠将村部警务室的门挤倒了，秦某甲躺在门上、秦汝洲压在秦某甲的身上，秦某甲的嘴上、脸上有血。9、证人娄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上午8时许，秦汝洲先与强某在服务大厅说话，秦某甲一家过来后，秦某甲先质问秦汝洲是否将菜地边上的水泥桩拔掉了，秦汝洲称是他拔掉的，后双方就发生了争吵，倪某之与秦汝洲先打了起来，秦某甲也上去抓秦汝洲衣领，秦某乙也与秦汝洲纠缠，双方被拉开后，到了院子里，其听见双方在争吵，听到外面门响后，来到院子看见秦某甲脸上有血。双方在服务大厅时没有什么伤，秦某甲脸上的伤势是在院子里造成的。10、高邮市公安局制作和调取的医疗文证、伤势照片，证实被害人秦某甲于2017年11月27日事发当天入院，经诊断右侧眼眶上壁及眶内壁骨折、右侧额叶脑挫裂伤伴出血、右侧额部硬膜下出血等伤势。11、高邮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及更正函，证实被害人秦某甲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部硬膜下少量出血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眼眶上壁及眶内壁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12、接处警工作情况、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13、人口基本信息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秦汝洲的自然身份。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秦汝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秦汝洲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秦某甲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被告人秦汝洲提出的其未拳击秦某甲，秦某甲的伤势并非其造成及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在场多名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秦某甲、秦汝洲、倪某之三人在服务大厅内纠缠时被害人秦某甲脸部无明显伤势，故被害人秦某甲的头面部伤势系在服务大厅外秦汝洲、秦某甲等人纠缠斗殴时造成，结合被害人的陈述、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秦汝洲在村部服务大厅外挥拳击打被害人秦某甲的头面部，造成秦某甲头面部形成多处伤势的事实，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认定的事实，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秦汝洲不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相邻关系引发的矛盾，升级为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肢体冲突，被告人秦汝洲供述称因双方在服务大厅里被村干部拉开，后其与倪某之等人约好到院子里继续打，在场证人证言亦证实上述事实，能够证实被告人秦汝洲主观上存在与他人斗殴的故意，故对该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等合理辩护意见，原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根据原告人、被告人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及诉辩意见，原审人民法院对原告诉求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人主张被告人支付医药费16418.33元，其中15134.19元有已发生的相应票据与病历予以证实，予以支持。2、误工费。原告人主张其误工费为30000元，提供了围田养殖承包合同、三垛镇柳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诊断证明、出入院记录以证实其系渔业从业人员，因伤误工共计122天，经质证，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原告系渔业工作者，故按2016年度江苏省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7492元/年的标准计算122天，共计19216.5元。3、护理费。原告人主张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90天，因原告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被告人不予认可，但原告人确因伤住院治疗32天，本地一般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为60元/天左右，故依法认定原告的护理费按60元/天计算32天，金额为19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人要求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用符合规定，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用为640元。5、营养费。鉴于原告人因被告人的侵权行为而遭受损害，其主张营养费亦属合理，结合原告人的伤情程度、治疗情况，酌定营养费为800元。6、交通费。原告人因伤需进行检查治疗，产生相应的交通费，主张交通费500元，虽原告人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产生相关费用亦属必然，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认定交通费为500元。7、原告人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38210.69元，鉴于原告人对矛盾的激化亦负有责任，原审人民法院根据本案事实酌情认定被告人应承担80%的责任，应赔偿的数额为人民币30568.55元。被告人秦汝洲造成被害人两处轻伤，酌情从重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激化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责任，酌情对被告人秦汝洲从轻处罚。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秦汝洲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被告人秦汝洲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30568.55元，上述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秦汝洲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没有犯罪的故意。秦某甲一家几口人同时殴打上诉人，上诉人所做的只是自我防卫，根本没有主动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与理由；2、案发时秦某甲一方多人打上诉人一人，现场很混乱，秦某甲的伤是怎么形成的，上诉人毫不知情；3、只有被害人自己陈述其受伤是上诉人所实施，没有其他证言印证；4、秦某甲的受伤，不排除系倪某之对秦某甲的误伤，亦不排除其头部被撞击所伤等；5、关于附带民事赔偿，因为秦某甲的受伤，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涉案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秦某甲的受伤系秦汝洲所为，亦不能排除秦某甲受伤系其他原因造成，证人证言间未形成有效印证且未能排除合理怀疑，应宣告上诉人无罪。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秦汝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由于上诉人秦汝洲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上诉人秦汝洲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秦汝洲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在本案中，双方不能冷静处理邻里矛盾，由对骂争吵发展为互殴，在互殴过程中均有伤害对方之故意，且在村部服务大厅第一次发生冲突被村干部拉开后，上诉人秦汝洲和对方互不服气，称“怕你啊，要打就出去打”，后双方在院子里再次发生肢体冲突。可见，上诉人并非单纯处于被殴打的消极状态，亦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和行为。2、综合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秦某甲的伤系上诉人秦汝洲拳头打击造成这一事实。首先，该事实有以下主要证据证实：（1）被害人秦某甲在2017年11月27日的陈述，证明“秦汝洲打了我脸部两拳，其中一拳打在我右眼处”；（2）上诉人秦汝洲的供述，证明“我拳头乱舞有没有打到对方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打架的场面很混乱，有可能是我拳头打到的”；（3）证人戴某在2017年11月27日的证言，证明“我看到秦汝洲用拳头打秦某甲，至于打在秦某甲身上什么部位，我没看清”；（4）证人强某在2017年12月1日的证言，证明“秦汝洲也挥拳打姓倪的和秦某甲，对着秦某甲和姓倪的上身打的，打到头部的，具体打在秦某甲头部什么位置我就不清楚了”。其次，众多在案证据显示，被害人秦某甲随门倒地时面朝上，而其受伤部位位于右眼眶、右侧额部，故可以排除倒地时撞击所致。再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秦某甲的伤有可能系倪某之误伤所致仅系凭空推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和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亦无不当。上诉人秦汝洲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珠林审判员  居 平审判员  张高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