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铁建金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南路四段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58753065Q。法定代表人：王小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扬，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生，男，196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东升，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现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四川中铁建金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学生、原审第三人许东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9年11月2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询问调查。上诉人金桥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扬、被上诉人刘学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原审第三人许东升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桥建设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金桥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旅刘学生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桥建设公司根据许东升的委托向刘学生支付了9万元，在许东升与刘学生进行结算时并未包含该9万元，属于结算漏项，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26日的结算中包含案涉9万元的事实错误。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因许东升与刘学生一直不与金桥建设公司进行结算，且金桥建设公司是在另案纠纷中才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故金桥建设公司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刘学生辩称，对金桥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认可。1.案涉款项没有结算的理由不成立，因为案涉争议款项的所有权系刘学生及许东升享有，案涉争议款项所有权不属于金桥建设公司。案涉三笔款项是刘学生及许东升的合伙款，双方已在2014年5月26日进行了结算。没有结算的理由也不成立，金桥建设公司一审诉称受许东升委托付款，委托的后果应由金桥建设公司承担，金桥建设公司对案涉争议款项没有诉权。2.金桥建设公司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也不成立。案涉款项发生时间已有七八年，刘学生与许东升结算的时间是2014年，本案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许东升陈述称，许东升委托金桥建设公司向刘学生付款9万元是事实。许东升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清楚。金桥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刘学生返还金桥建设公司不当得利90,000元，并从2010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金桥建设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8月1日，金桥建设公司（原四川中铁建金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成都北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将渝利铁路四标段的陈家堡龙河双线大桥承包给金桥建设公司承建，许东升作为金桥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刘学生于2010年3月16日、2010年4月4日分两次共计向四川中铁建金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渝利铁路四标段工程项目部投资500,000元，共同修建陈家堡龙河双线大桥。2014年5月26日，许东升与刘学生进行结算，给刘学生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刘学生下路修桥工程款、律师诉费、借支等共计壹拾伍万元（不在欠款），在2014年11月30日前付清。欠款人：许东升，2014年5月26日”。2010年8月27日四川中铁建金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轨道工程项目部向刘学生支付3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此款用途为差旅费）、2011年9月28日四川中铁建金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轨道工程项目部向刘学生支付3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此款用途为差旅费）、2011年9月28日四川中铁建金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轨道工程项目部向刘学生支付3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此款用途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学生占有案涉争议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现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他人而取得利益，其核心在于获得利益一方无法律上的依据。就本案而言，刘学生获得案涉争议款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是本案关键所在。首先从刘学生、许东升、金桥建设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分析，许东升与金桥建设公司系挂靠关系，刘学生与许东升之间系合伙关系，刘学生与许东升之间的合伙结算行为应视为刘学生与金桥建设公司之间的结算行为，从2014年5月26日许东升向刘学生出具欠条的行为可知，刘学生与许东升已经就合伙事务进行了结算，刘学生与许东升之间的结算效力及于金桥建设公司，由于案涉争议款项形成时间是在刘学生与许东升合伙之时、结算之前，按照通常交易习惯合伙人在结算前就应当对已经支付的款项予以扣减，然后再行出具结算单据，在许东升未提供结算清单的情形下，案涉争议款项应视为已纳入合伙结算，因案涉争议款项属于合伙账务的范畴且已纳入合伙结算，故刘学生获得案涉争议款项具有法律上的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其次，从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的款项用途看，案涉争议款项属于差旅费和工资，在金桥建设公司与许东升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视为刘学生对案涉争议款项有权占有。再者，金桥建设公司主张案涉争议款项属不当得利，因不当得利请求返还而引发的法律关系，在本质上亦属于债权债务关系，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就本案而言，如金桥建设公司认为争议款项从最初便属于支付错误，则诉讼时效应从案涉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从刘学生、许东升、金桥建设公司的关系而言，即便金桥建设公司认为其支付案涉争议款项是受许东升委托代为履行合伙债务而后刘学生不承认案涉争议款项且未纳入合伙结算，此争议款项要求返还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亦应当从许东升与刘学生合伙结算之日起计算。因为案涉争议款项如果系金桥建设受许东升委托代为履行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则许东升应在其与刘学生结算之日起便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争议款项未纳入结算范畴。截至金桥建设公司提出本案诉讼之日（2017年9月28日）业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刘学生在庭审过程中亦提出诉讼时效之抗辩，故金桥建设公司诉求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综上，金桥建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在与刘学生结算过程中遗漏，故刘学生因合伙关系而取得案涉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且金桥建设公司之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桥建设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7.5元，由金桥建设公司、许东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金桥建设公司向本院举示证据一份，即（2013）石法民初字第012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证据经被上诉人刘学生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案涉款项是金桥建设公司受许东升的委托支付的，相关款项委托人也是知晓的，金桥建设公司在2013年7月份以前就应当知晓案涉款项的。该份证据经原审第三人许东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但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9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现评述如下：金桥建设公司主张9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的主要理由是2014年5月26日许东升与刘学生进行合伙阶段性结算时未对案涉9万元款项进行扣减，金桥建设公司多支付了9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通常情况下，合伙双方对合伙事项进行阶段性结算时，是对前阶段进行的总结算，是对前阶段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扣减后，再由一方向另一方出具凭证。金桥建设公司若主张结算时遗漏了9万元，应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一审、二审中金桥建设公司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对金桥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金桥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认为未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评判。综上，上诉人金桥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四川中铁建金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