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刑初44号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83年8月11日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住耒阳市，系被害人段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段某2之父。李某1、段某1的民事诉讼代理人曾小凤，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林昌丰,男，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农，住湖南省耒阳市。2019年7月3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9年7月29日经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延泉，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原园，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公诉刑诉［2019］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昌丰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依法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段某1以其儿子段某2被林昌丰杀害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丽兵、全华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昌丰及其辩护人刘延泉、吴原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段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小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林昌度、林昌高、林石古、林老从（该四人系林昌丰兄弟）自愿代林昌丰赔偿人民币一万元（已兑现），李某1、段某1申请撤回对林昌度、林昌高、林石古、林老从四人附带民事部分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昌丰平时喜欢喝酒，经常醉酒，醉酒后就随地而睡。2019年7月2日17时许，被告人林昌丰从李某4家出来后，又到同村李某2家，李某2的外孙被害人段某2（8岁）、外孙女段某3两人在家，段某3在客厅看电视，段某2躺在旁边的躺椅上玩手机，林昌丰就坐到段某2身边，三人都未说话。大约过来十分钟，林昌丰突然从自己身上掏出一把折叠刀，对着段某2的颈部、面部各刺了一刀，段某2摔倒在地，林昌丰又对着段某2的腹部刺了三刀。段某3见状立即跑出去喊雷某、李某2，雷某、李某2、蒋某1等人听到消息立即赶往案发现场，到李某2家院门口时，看见林昌丰手持一把折叠刀，满身是血从李某2家出来。李某2、蒋某1见状，合力夺下林昌丰手中的折叠刀并将其控制，雷香华则进入屋子，发现段某2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呼吸，马上拨打电话报警。公安民警随后赶到现场，将林昌丰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段某2符合左侧颈部遭受锐器（如：单刃刀类）作用，造成左颈总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林昌丰作案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及边缘智力状态，案中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实：1.折叠刀（照片）；2.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3.证人段某3、李某2、蒋某1等的证言；4.被告人林昌丰的供述与辩解；5.石头检验鉴定、物证鉴定及精神病司法鉴定；6.勘验、检查、扣押、辨认等笔录。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林昌丰持刀故意杀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林昌丰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林昌丰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段某1认为被告人林昌丰杀死其儿子段某2，要求林昌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25658元。被告人林昌丰的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林昌丰主观上只具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触犯了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而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二、根据鉴定意见，被告人林昌丰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及边缘智力状态，案中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请求对被告人林昌丰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定罪，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认为只赔偿直接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只赔偿被害人丧葬费损失。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昌丰平时喜欢喝酒，经常醉酒，醉酒后就随地而睡。2019年7月2日9时许，林昌丰来到同村何某2家，替何某2剪头发，何某1、李某3、刘某在何某2家聊天。交谈中，林昌丰一直说林某1的家人在追打他，事实上当时林某1及其家人并未在场。林昌丰在何某2家吃过中饭后（未饮酒），来到同村李某4家，从李某4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后又将菜刀放在沙发上，李某4见林昌丰行为古怪，就将菜刀拿走，并谎称自己有事将林昌丰赶出了家门。17时许，林昌丰从李某4家出来后，又到同村李某2家。此时，李某2的外孙段某2（8岁）和段某3两人在家，段某3在客厅看电视，段某2躺在旁边的躺椅上玩手机，林昌丰就坐到段某2身边，三人都未说话。约十分钟后，林昌丰突然从自己身上掏出一把折叠刀，对着段某2的颈部、面部各刺了一刀，段某2摔倒在地，林昌丰又对着段某2的腹部刺了三刀。段某3见状立即跑出去喊雷某（系被害人段某2与段某3的外婆）、李某2，雷某、李某2、蒋某1等人听到呼喊立即赶往案发现场，到李某2家院门口时，看见林昌丰手持一把折叠刀，满身是血从李某2家出来。李某2、蒋某1见状，合力夺下林昌丰手中的折叠刀并将其控制，雷香华则进入屋子，发现段某2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呼吸，马上拨打电话报警。公安民警随后赶到现场，将林昌丰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段某2符合左侧颈部遭受锐器（如：单刃刀类）作用，造成左颈总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鉴定，被告人林昌丰被诊断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及边缘智力状态，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段某1的因被害人段某2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2997元（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总额计算）。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书证（1）立案决定书，证明林昌丰故意杀人案于2019年7月3日立案。（2）扣押决定书、物品清单，证明耒阳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3日从被告人林昌丰处扣押黑色手柄折叠刀一把（有血迹）。（3）指认现场照片6张，证明林昌丰指认作案现场、作案工具。（4）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接报案登记表，证明被告人林昌丰于2019年7月2日在耒阳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5）尿液检测报告，证明案发当天林昌丰体内未检出毒品成分。（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林昌丰于1967年1月17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被害人于2010年7月31日出生。2.证人证言（1）段某3（12岁，系被害人姐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5店多钟，其和段某2在外公家的客厅，从外面进来一个陌生男子，他进来就坐在段某2身边看他打游戏，十多分钟之后，这个男子先用一双手掐住段某2的脖子，然后拿把刀给段某2的脖子上割了几下，段某2的脖子上血不停地往下流，其就跑道外面叫我外婆外公，返回后其看到凶手已经逃到屋外面，外公李某2就上去抓他。凶手拿的是把短短的折叠刀，后面被外公抢了下来。（2）李某2、雷某、蒋某1的证言，共同证明2019年7月2日17时许，李某2、雷某、蒋某1听到段某3说段某2在家被人砍了，就赶紧跑到家去看，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林昌丰从李某2家院子里走出来，满身是血，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李某2和蒋某1把林昌丰手里的匕首抢了下来，在夺刀的过程中林昌丰的手被刀刮破了。进屋看见段某2已经躺在地上没气了，地上全是血。刀的长度是3、4寸的样子，可以折叠，跟水果刀差不多。林昌丰没有精神疾病，平常喜欢喝酒，不过案发时身上没有酒气，跟林昌丰没什么矛盾。（3）何某1、何某2的证言，均证明2019年7月2日，林昌丰在何某2家吃了中饭，没有喝酒，下午两、三点就走了。林昌丰当时精神不正常，总说林某1要来打他。林昌丰喜欢喝酒，经常醉酒，平时精神就不正常，我们都叫他“疯子”，林昌丰和林某1家没有矛盾。（4）刘某、李某3的证言，均证明案发当天上午，刘某、李某3在何某2家玩，林昌丰在帮何某2剪头发，林昌丰说林某1在追着他打。林昌丰看不出精神不正常，但经常醉酒。林昌丰当天在何某2家应该没有喝酒，因为身上没有酒气。林昌丰和林某1家没有矛盾，林昌丰家没有人患精神病。（5）李某4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林昌丰去过其家，并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又把钱撕碎，行为有些异常，其觉得林昌丰精神有点问题，之前并没有觉得林昌丰精神有问题，他平时在村里以给人剪头发为生，他是单身，喜欢喝酒，听说他经常醉酒。林昌丰家族没有精神病史。（6）林昌度（系林昌丰的哥哥）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林昌度在大市四组市场买化肥时碰到林昌丰，林昌丰问林昌度为什么喊林老从去打林江生，林昌度实事上没有这么做。林昌丰平时爱喝酒，喝多了爱耍酒疯，跟湾里人没有矛盾。家族没有精神疾病史。（7）林某1的证言，证明林昌丰被抓后，其问林昌丰为什么要杀段某2，林昌丰说本来是要杀林某1的孙子林雨浩，但是林昌丰没有找到林某1的孙，所以就杀了段某2。一年前，林某1父亲林运仕和林昌丰有过小矛盾，后面他们又好了。林昌丰家没有人患过精神病，林昌丰平时也没什么不正常，只是爱喝酒，有时喝醉了就在马路边睡。（8）李某5、李某6、蒋某2、林某2的证言，均证明被告人林昌丰没有精神病，平时喜欢喝酒。3.被告人林昌丰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林昌丰对其于2019年7月2日下午用折叠刀将段某2杀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4.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笔录，证明案发现场在李某2家的客厅，案发现场大量血迹，被害人尸体躺在地板上，电视柜上有一个手机；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林昌丰右足背和右手的血迹予以提取；侦查人员采集了被告人林昌丰的血样。5、鉴定意见（1）湘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郴博雅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林昌丰作案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及边缘智力状态；在本案中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耒阳市公安局耒公技鉴（法病）字【2019】0702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身上共有五处刀伤，头面部、颈部（各一处）、腹部（三处）皮肤创口及划擦伤符合锐器作用所形成特征。死者段某2符合左侧颈部遭受锐器（如：单刃刀类）作用，造成左颈总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3）衡阳市公安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9】565号物证鉴定书，证明从折叠刀刀刃血迹擦拭物、刀柄擦拭物、“段某2”字样的肋软骨检测出的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相同；林昌丰右脚血迹擦拭物检测出段某2的基因型；从林昌丰右手血迹擦拭物、“林昌丰”字样的血卡检测出的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相同。6、辨认笔录（1）李某2辨认出林昌丰就是案发当天持刀从其家里出来，后被其和蒋某1抓住的人；（2）段某3辨认出林昌丰就是持刀杀害段某2的男子；（3）蒋某1辨认出林昌丰就是持刀案发当天持刀从李某2家里出来，后被其和李某2合伙抓住的人。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昌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林昌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林昌丰辩护人辩称“林昌丰主观上只具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触犯了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而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林昌丰掏出折叠刀直接对着段某2的颈部、面部各刺了一刀，见段某2摔倒在地后，林昌丰又对着段某2的腹部刺了三刀，致人当场死亡。林昌丰的行为足以证明其故意杀人的动机，其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林昌丰辩护人辩称的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根据鉴定意见，被告人林昌丰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及边缘智力状态，案中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湘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林昌丰作案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及边缘智力状态，在本案中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认为，林昌丰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予以严惩，鉴于其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综合本案案情，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辩称的对被告人林昌丰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林昌丰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段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某1、段某1要求林昌丰赔偿经济损失共计825658元，本院依法对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林昌丰应赔偿李某1、段某1因被害人段某2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为32997元，因林昌丰亲属已代林昌丰赔偿李某1、段某110000元，故被告人林昌丰还应赔偿李某1、段某122997元（32997元-10000元＝2299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昌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林昌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段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299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周福元审判员  唐福元审判员  王若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颜丽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第一百零二条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只有为了防止刑事案件审判的过分迟延，才可以在刑事案件审判后，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并应当支付丧葬、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