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1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义云，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男，1979年1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亮,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义云因与被上诉人张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5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义云、被上诉人张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义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义云与张春自2010年8月开始合伙经营花木，2011年5月，胡义云及张春承包土地，成立了宿迁世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下简称世源公司），由胡义云负责采购及销售，张春出资。本案三张借条涉及的款项均是张春对于合伙的出资，用于从四川省温江、南京等地购买苗木，苗木出售后，由胡义云及妻子仲林交给会计。胡义云有投资款、租金款、出售苗木款、运输费、种植费、管理费、劳务费等费用证明。张春的房屋现在还在胡义云租的土地上面，要求张春承担土地租金121513.5元及土地租赁期间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等。一审法院应以合伙纠纷而不是借贷纠纷审理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胡义云又主张因合伙事项，张春尚欠其1446485.2元，扣除本案430000元，要求张春返还其1016485.2元。张春辩称：关于宿迁世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张春与胡义云之间不存在合伙，一审判决以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是正确的。本案合计430000元是张春出借给胡义云的款项，胡义云称是合伙出资款不是事实，其要求以其报账的苗木款冲抵本案借款不成立。胡义云要求张春承担的土地租金等费用，与本案无关，张春也不同意支付，更不同意从本案中冲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义云归还张春借款本金43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2日，胡义云向张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用于购花木周转，经手人：胡义云2011年4月2日”。2011年11月11日，胡义云向张春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50000元。2011年12月23日，胡义云向张春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18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2年3月至10月期间，张春的会计陆海燕向胡义云出具收据11张，该11张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为胡义云或者案外人仲林（胡义云的妻子），其中10张收据上载明的收款方式为现金，收款事由为售出红叶李、香樟、桂花、樱花、造型树等内容，其中2012年3月7日的收据上载明的收款方式为“原始欠据”，收款事由为“报账充原欠据”。一审法院认为：张春持有胡义云出具的三张借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胡义云对已收到该三笔款项无异议，但辩称其与张春之间系合作关系，该三笔款项系张春的投资款，其在收到款项后将款项用于购买材料以及支付土地租金、人工费、机械费等费用，并提供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收据、绿化工程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胡义云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借款发生时张春、胡义云之间系合作关系，且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也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在胡义云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三笔款项系合作投资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胡义云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张春与胡义云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张春提供的借条为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胡义云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现张春要求其归还借款4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张春的会计陆海燕出具的收据，胡义云辩称其借张春款项用于购买苗木，将苗木种植在租赁的土地上，后其将出售苗木所得款项上交给张春，用于抵充借款，张春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在有苗圃，胡义云帮张春出售苗木，出售苗木所得款项就应该交给张春的会计，收据载明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胡义云所提供的收据上明确载明收款事由为出售花木以及报账，并未注明抵充借款内容，胡义云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收据载明的款项系用于抵充本案借款，故对其该项辩解亦不予采纳，收据载明的款项不能抵充本案借款。关于利息，张春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胡义云对此予以否认，张春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三笔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张春主张的利息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胡义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支付借款4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34元，减半收取计7617元，由张春负担3742元，胡义云负担3875元。二审中，胡义云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胡其达出庭作证称，胡其达是大营村苏庄组的组长，胡义云租了苏庄组的土地用来种花，还建了一间玻璃房用来看花。开始时以为是胡义云一个人租的，后来听说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是谁，平时租金是胡义云支付。证明张春与胡义云是合伙关系；2.山东九州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张春与胡义云合伙期间，胡义云将本案款项用在了世源公司在山东的绿化工程上；3.2012年7月31日陆海燕出具的5000元收据及张春出具的24200元收据，5000元应冲抵本案款项，张春的收据证明胡义云用本案的款项买了苗木，苗木出卖后胡义云入账的，也应冲抵本案款项；4.管某、周某2、胡某1、胡某2、胡某3、章某、胡某4、鲍某1、鲍某2、严某、刘某出具的证明，证明胡义云找工人干活以及租地支付租金的事实；5.2012年1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200000元取款凭条及取款人身份信息材料，取款人周某1系张春的驾驶员，胡义云的银行卡当时交给了张春，证明胡义云归还了张春200000元，该200000元是胡义云对外销售苗木的款项；6.胡义云与徐爱华、徐志琢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证明在张春及胡义云合伙期间，租用的土地实际使用了五年。张春质证称，证据1胡其达的证言不能证明胡义云与张春是合伙，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是借款关系。关于证据2,山东的绿化工程是张春本人出资，胡义云只是在工程上帮忙。证据3收据真实性均认可，陆海燕的收据载明“徐成来退款”，与本案无关。张春的收据是花木款入账，胡义云销售了花木，理应入账，当时不在，所以张春出具了收条。关于证据4，张春不认识管某、周某2，其二人的证明真实性不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张春也不认识胡某1、胡某2、胡某3、章某、胡某4、鲍某1、鲍某2、严某、刘某，他们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张春不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中胡某1、严某、刘某的证明笔迹较新，应该是后补的，不是书面证明载明的日期当天出具。关于证据5,周某1曾是张春的驾驶员，但是这笔200000元张春不知道，也没有收到，周某1取钱与张春无关。关于证据6土地承包合同，张春看不懂，也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中，张春提交了世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工商登记资料。胡义云质证称，之前没有看到过这些材料，胡义云只是负责给张春租地，帮忙经营。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陆海燕进行调查并形成谈话笔录。陆海燕陈述，张春开了世源公司，陆海燕是张春的现金会计。当时公司的基地在新河，请胡义云管理的。张春和胡义云是否是合伙关系陆海燕不清楚。胡义云提交的由陆海燕出具的收据是胡义云卖了花木报账的，有一笔50000元投资款收据是胡义云投资在世源公司的，张春也认可。北丁集的花木不是张春和胡义云合伙的，所有事情都是张春投资，胡义云只是出劳务。世源公司的账目中有花木款入账，也有买苗木的支出账，胡义云有时从陆海燕处支取款项，有时张春直接给胡义云钱，这种情况比较多，但是现在账目还在不在陆海燕不清楚，陆海燕离开的时候已经交过账了。张春在世源公司投入几十万是有的，但是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了。胡义云的妻子仲林来世源公司领过工资，好像是2500元一个月。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周某1进行调查，周某1到庭陈述称，2012年1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200000元取款凭条认可，是周某1取的钱。周某1曾是张春的驾驶员，但是取款时不是张春的驾驶员，周某1是通过张春认识了胡义云。当时是胡义云把银行卡、身份证给周某1，告诉周某1密码，让周某1帮忙取钱，200000元取出后就交给了胡义云，不是给张春的。张春对陆海燕的谈话笔录质证称，2012年9月29日50000元收据是当时张春和胡义云在北丁集合伙租地种花胡义云的投资款，不是双方在世源公司的合伙。陆海燕只负责打款和收款，张春的经营情况她并不知道。关于世源公司的经营，张春没有单独打过钱给胡义云，都是通过会计账上走账。周某1的陈述都是事实，张春没有收到胡义云的200000元，收钱应该有收条。胡义云对陆海燕的谈话笔录质证称没有异议，基本与事实无出入。对周某1的陈述胡义云不认可，认为不是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为，胡义云提供的证据1胡其达的证言，只能证明胡义云租地的事实，无法证明张春与胡义云存在合伙关系。证据2山东九州公司的说明就其内容，也无法证明胡义云将本案款项用于世源公司在山东的绿化工程。证据3陆海燕出具的5000元收据载明“徐成来退款”，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冲抵。张春的收据内容系售花木款，亦无法认定与本案有关，故无法冲抵。证据4证明人均未出庭，张春亦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就证明的内容，也无法认定张春及胡义云系合伙关系。关于证据5，周某1到庭确认其从胡义云卡中取款200000元，但其否认交给了张春，张春也不认可收到该款，胡义云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由周某1取出后交给了张春，故对于胡义云主张系张春收取了该款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证据6土地承包合同亦无法证明张春及胡义云系合伙关系。根据张春提交的世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股东系张春及案外人司芙蓉，亦无法显示与胡义云有关。就本院对陆海燕调查的情况，其陈述不清楚张春及胡义云是否系合伙。关于胡义云一审提交的2012年9月29日陆海燕出具的50000元投资款收据，时间在本案之后，张春也不认可系胡义云投资合伙经营世源公司。本院认为，该50000元投资款收据可以证明胡义云、张春在2012年9月29日时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但是无法推定本案借条出具时，双方是合伙关系，亦无法证明本案借条载明的款项是张春的投资款。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条中款项是合伙投资款还是借款，胡义云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春主张与胡义云之间存在430000元借贷关系，提供了胡义云出具的三张借条为证，胡义云认可收到借条款项，但辩称系张春与其合伙经营花木的投资款，对此胡义云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本案中胡义云提供的证人证言、收据、绿化工程合同、管某等人的证明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其与张春系合伙关系。且即使双方在借款时存在合伙关系，也不排除借贷事实的存在。本案款项胡义云已收到，张春提供的借条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对于借贷关系的存在张春已尽到举证责任，胡义云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胡义云主张其提供的收据所载明的款项应冲抵本案借款，因上述收据载明为花木出售、报账等内容，无法显示与本案借款有关，故无法冲抵。关于周某1领取的200000元，周某1否认交给了张春，张春亦不认可收到该款，胡义云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张春实际收取了该200000元，故对于胡义云主张在本案中予以冲抵本院无法支持。此外，胡义云还主张张春尚欠其土地租金、劳务费、机械费等费用，应予以冲抵本案430000元款项，但对此胡义云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胡义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4元，由上诉人胡义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宽审判员  陈志意审判员  葛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