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以堂，男，194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成鲁，男，194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张以堂、卢成鲁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6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以堂、卢成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以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卢成鲁给付尾欠款23300元；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卢成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关于张以堂提交的2007年12月23日、2009年10月20日和2011年6月14日的3张尾欠款共23300元整（19500元、1800元、2000元），是卢成鲁特别注明的尾欠款未付的款项。2、在卢成鲁提供的所有结算清单都是其自己书写计算、保存，2011年6月10日己付的5000元，11张流水结算清单，从第一笔进尿素3吨×2010=6030元,下面进货落款为1875元、20760元、11450元、4640元、4500元，最后有二项进货是10包×125=1250元，60包×80斤×98=5880元，86包×80斤×108=8428元，总计15558元，己付5000元，欠10000元。（这是卢成鲁进货付给我的款）3、2011年6月17日卢成鲁进货，从第一项美国嘉吉4吨×2140元=9600元，下面9项进货分别落款为：1200元、11500元、11025元、11070元、1050元。最后三笔：复合肥：87包×123，复合肥：10包×123，复合肥：3包×123，合计：12195元，付10200元，欠2000元。二、涉案两张流水清单都是卢成鲁进货结算的流水账，卢成鲁付的5000元和10200元，并没有注明是付给我的是尾欠款。如果是付给我的尾欠款，那么卢成鲁仍然欠我货款。卢成鲁付5000元和付10200元的数字与卢成鲁所注明的尾欠款19500元、1800元、2000元的数字都不相对应，与涉案的尾欠款没有一点关系。双方都没有注明收的是尾欠款，因此这两笔款相抵尾欠款不合理。双方之间有长达13年之久的购销关系，每年都有几十次购销往来，且款额都在十几万元之多，因此结算的时间和结算的款项都不相同，有的是订货款、有的是赊欠款、还有的是与其它销售店相互流转货款等，情况各不相同，卢成鲁注明的尾欠款是指结清其它往来账以后形成的欠款。我长期主张索要这三笔尾欠款，卢成鲁先是愿意付，而后拒付的尾欠款，在我提供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这一点。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卢成鲁私心太强，没有说明付给我的款是属于哪项款；一审法官工作量太大，每天都要开几个庭，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详细梳理这么多繁乱如麻的流水帐，上诉人是能够谅解。针对张以堂的上诉请求，卢成鲁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我没有欠上诉人款，我有证据能证明2011年对之前所有的账进行结算且结清。卢成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张以堂诉讼请求；2、上诉费、一审诉讼费由张以堂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以堂出具的收条（时间在欠条之后）及在上诉人记账单上注明己付清（条子丢了），均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己付清，不欠钱。张以堂的欠条已结算过，属于无效字据，不能重复主张权利。2、结算时，张以堂说欠条丢了，所以无法收回或给与划线及其他方式注明作废。而收条上的划线是张以堂画的，从出具收条的事实就证明钱款己支付，与是否划线的行为无关，不能视为收条作废。针对卢成鲁的上诉请求，张以堂辩称，卢成鲁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卢成鲁陈述的条子丢了，仅指的是2000元条子丢了，不能证明我们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张以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成鲁向张以堂支付化肥款233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卢成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以堂作为肥料经销商与经营农资经营部的卢成鲁在2006年到2018年期间存在多笔化肥买卖关系，每年化肥交易额最多10万元左右，最少3至4万元。2007年12月23日、2009年10月20日、2011年6月14日，卢成鲁分别向张以堂出具金额分别为19500元、1800元、2000元的欠条，合计23300元。但卢成鲁辩称已经支付了上述欠款，并提交四份“张洋”书写的收条予以证明，收条的主要内容为：2011年6月10日收5000元、2011年6月17日收10200元和2000元、2012年7月3日收1.7万元、2012年4月29日收5000元，合计39200元；其中2011年6月17日的2000元、2012年7月3日的1.7万元和2012年4月29日的5000元收条被张以堂划去。张以堂认可收条中的“张洋”系其小名，卢成鲁承认打欠条时名字中的“成”均使用的是承认的“承”。一审法院认为，张以堂与卢成鲁建立的化肥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张以堂向卢成鲁提供化肥后，卢成鲁应当向张以堂支付价款。张以堂提供的欠条能够证明至2011年6月14日，卢成鲁尚欠化肥价款23300元，卢成鲁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的两张收条（金额为5000元和10200元）能够证明其已向张以堂支付价款15200元；但其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17日的2000元条据和2012年的两张收条（金额为1.7万元和5000元），不能证明其向张以堂支付了23300元中的2.4万元，理由如下：首先，收条系张以堂向卢成鲁出具，由卢成鲁保管，如果收条中载明的款项没有冲抵相应的债务，卢成鲁不可能同意张以堂在收条上划线以视作废；且冲抵的债务应当与涉案债务无关，否则，涉案债务凭证中相应部分也应划线以视作废或采取其他方式注明，或相应欠条由卢成鲁收回。其次，如果收条中载明款项系用于清偿涉案债务，则清偿债务数额远高于欠款数额，有违常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卢成鲁清偿涉案债务中的15200元。综上，卢成鲁应当向张以堂支付欠款8100元（23300元-15200元）。张以堂超出以上范围外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卢成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以堂偿还欠款81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1日起以实际欠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本利率计算至还清为止）；二、驳回张以堂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长达十几年的买卖关系，对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张以堂陈述：“我根据卢成鲁意愿安排司机将其所需要的货给其送过去，送过去后卢成鲁将我送的货在其账本上详细记录，然后我在上门去和卢成鲁结算，全是赊账，很少情况是现金，给司机打收条，不打欠条，司机回来后将收条给我，然后我拿收条换再去给他结算，然后进行结算，如果没有给清就写欠条。”卢成鲁诉称：“司机给我送货后我不跟司机结账，都是和张以堂结账，如果欠钱的话当时就向张以堂出具欠条。”同时，张以堂陈述：“如果帐结清了，就不出具收条，卢成鲁也不给我出具欠条。如果账没有结清，就给我出具欠条，写明欠款数额。结算时如果卢成鲁给部分货款。卢成鲁给我打欠条，写明尚欠的货款数额。对于卢成鲁已经给我的部分款项我就不再向他出具收条，因为这个款项已经抵扣了。”对此，卢成鲁予以认可。对于原审卷第27页、29页中，张以堂写的收到条为何要划掉？张以堂陈述：“是其写的，也是其划掉的，因为账货两清，所以就把收到条划掉了。”对于尾欠款是如何形成的？卢成鲁陈述：“结算完以后形成的。每次结算会将结算过的收条或者欠条销毁。”张以堂陈述：“只销毁账目两清的欠条和收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由于时间的一维性，人民法院无法对事发时的案件事实进行直接感知，只能根据双方诉辩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从而进行裁判。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依赖于当事人双方举证和提供反驳证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取决于其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将待证事实证明到合理程度，并明显占有证据优势。本案中，张以堂持有卢成鲁向其出具的三张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双方均认可欠条系因买卖合同关系形成，对于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卢成鲁主张上述欠款均已偿还完毕，并提交了张以堂向其书写的四张收条（其中两张收条已被张以堂划掉）。结合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结算后，对于账目两清的账务，会将结算过的收条或者欠条销毁。故对于卢成鲁提供的已被张以堂划掉的收条，不能认定是偿还的涉案债务。对于卢成鲁提供的其余两张收条，依据双方之间的交易、结算习惯，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该两份收条中载明的款项已进行了结算，此时，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收条中载明的款项应认定是偿还的涉案债务，冲抵后卢成鲁还应向张以堂支付欠款8100元，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张以堂、卢成鲁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以堂、卢成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元，由张以堂承担382元，卢成鲁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