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金淮，男，195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理人：钟南江，男，198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系钟金淮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娟，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强，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东，男，198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四川志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四川志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道德，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金淮、赵建东、黄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金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赵建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由赵建东、黄伟、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共同再赔偿钟金淮16757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建东、黄伟、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钟金淮与赵建东承担同等责任，赵建东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失公正。1.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明确记载了赵建东系超速行驶，且事发路段为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也设有标志线和行人过街设施，因此，赵建东在行经此路口时不仅没有减速行驶还超速通过路口，其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才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2.一审法院根据赵建东的陈述认定钟金淮在快车道上逆向行驶没有法律依据。首先，赵建东是事发五天后在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作询问笔录，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其次，当事人作出的有利于自己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最后，询问笔录中黄伟的笔录，因黄伟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也是事发五天后才作的笔录，其完全有时间来思考和商量应该如何做出有利于己方的回答，故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通过专业的侦查、技术手段也没有查明钟金淮的违法行为，赵建东也没有举证证明钟金淮有违法行为，因此不应认定钟金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综上，应由赵建东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 黄伟、赵建东辩称，赵建东发现钟金淮骑车穿越马路时，立即采取了紧急制动并猛打方向盘规避钟金淮，不存在钟金淮所说赵建东没有减速反而加速通过路口的情况。碰撞发生在机动车道，交通事故卷宗相关材料证明钟金淮当时在机动车道内骑自行车是不争的事实。请求驳回钟金淮的全部上诉请求。 黄伟、赵建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赵建东对交通事故不负责任，黄伟不赔偿钟金淮损失；三、改判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支付黄伟垫付的15000元；四、改判鉴定费3000元由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承担；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钟金淮、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建东对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没有依据。事发时赵建东行驶的路段限速60km/h，而不是40km/h，赵建东不存在超速的情况；钟金淮骑自行车横穿马路逆行与赵建东在机动车道发生碰撞，赵建东采取了一切可以采取的安全措施，不应对本次交通事故负责。二、一审法院要求黄伟承担人保成都市分公司申请鉴定事项产生的鉴定费没有依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2条第1款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发生的费用，法院应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单位。本案中，人保成都市分公司申请对钟金淮医疗费中的自费药金额进行鉴定，鉴定费依法应由其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赵建东、黄伟的诉讼请求。 钟金淮辩称，赵建东驾驶机动车所负的安全注意义务应该更高。赵建东在驾驶车辆载有货物的情况下加速行驶，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钟金淮是骑自行车通过机动车道，此次事故应由赵建东承担主要责任。 人保成都市分公司辩称，根据一审调取的事故卷宗，钟金淮骑行的自行车在机动车道以内骑行具有重大的违法行为且其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重大原因，钟金淮主张赵建东应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钟金淮的上诉请求。关于鉴定费，因为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合同关系而不是侵权关系，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只对直接损失承担责任，鉴定费是核查事实而产生的费用应由赵建东、钟金淮等按判决结果分摊，不应由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承担。 钟金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建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判令赵建东、黄伟、人保成都市分公司赔偿钟金淮医疗费共计167304.66元；3.判令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不足部分由赵建东、黄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12时15分许，赵建东驾驶车牌号为川Ａ×××××号的中型厢式货车沿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围城路由新都向龙泉方向行驶，车行至时，与骑自行车的钟金淮发生碰撞，致钟金淮受伤，两车受损。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了第510114120190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交通事故证明书中载明钟金淮在事发时的行驶路线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能根据赵建东、钟金淮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赵建东、钟金淮的责任。经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川Ａ×××××号的中型厢式货车在发生事故时的速度介于55ｋｍ／ｈ—60ｋｍ／ｈ之间，该路段限速40ｋｍ／ｈ。赵建东在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时，其途径石板滩围城路往龙泉方向行驶，当其正常行驶至事发路段时，钟金淮从其左前方逆向行驶在快车道上，因避让不及发生碰撞，事发前经过路口为绿灯，发生碰撞的地点为通过该路口后的几米位置。事发后钟金淮被送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院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10天，共发生医疗费161424.66元，此款黄伟垫付15000元，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垫付10000元。黄伟系川Ａ×××××号中型厢式货车的所有权人，赵建东系黄伟雇佣的驾驶人员，事故发生时赵建东系从事雇佣活动，黄伟为川Ａ×××××号中型厢式货车在人保成都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25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24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5月24日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12民特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钟金淮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钟南江为钟金淮的监护人。事故发生后，钟金淮购买人血白蛋白发生费用5880元。一审庭审中，人保成都市分公司申请对钟金淮医疗费中的自费药金额进行鉴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3日作出成清司鉴［2019］法医字第20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钟金淮住院期间的自费药为49093元，发生鉴定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作出第510114120190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交通事故证明书中载明钟金淮在事发时的行驶路线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能根据赵建东、钟金淮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赵建东、钟金淮的责任。经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川Ａ×××××号的中型厢式货车在发生事故时的速度介于55ｋｍ／ｈ—60ｋｍ／ｈ之间，该路段限速40ｋｍ／ｈ。赵建东在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时，其途径石板滩围城路往龙泉方向行驶，当其正常行驶至事发路段时，钟金淮从其左前方逆向行驶在快车道上，因避让不及发生碰撞，事发前经过路口为绿灯，发生碰撞的地点为通过该路口后的几米位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事发路段限速40ｋｍ／ｈ，赵建东驾车在发生事故时超过了标明的最高时速，致使发现钟金淮时不能有效制动和避让而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赵建东的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之规定，事发路段设定有非机动车道，钟金淮骑自行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而其在机动车道内骑自行车的行为对本次事故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由赵建东、钟金淮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认定由黄伟负事故60%赔偿责任，钟金淮承担事故40%的责任。事发后，钟金淮发生医疗费112332元（已扣除自费药49093元），此款由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余额102332元，按照责任比例由黄伟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61399元，此款由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支付，按照责任比例由钟金淮自行承担40%的费用为40933元。扣除的自费药49093元，人血白蛋白5880元，合计54973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畴，按照责任比例由黄伟负担32984元，钟金淮承担21989元。由于前期黄伟垫付15000元，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垫付10000元，故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应支付钟金淮61399元，黄伟应支付钟金淮1798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人保成都市分公司赔偿钟金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1399元；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黄伟赔偿钟金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984元；三、驳回钟金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2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3000元，合计4822元，由黄伟负担2893元，由钟金淮负担1929元（此款钟金淮垫付1822元，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垫付3000元，执行时一并执行）。 二审审理中，赵建东、黄伟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像1段；2.照片4张；3.地图1份。拟证明事故路段限速60km/h（除隧道前后各约100m限速40km/h），赵建东没有超速。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钟金淮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是交通事故发生1年之后拍摄，该路段限速是否变更钟金淮并不清楚，交警队在勘察笔录中明确了该路段限速为40km/h，交通事故发生地不远处即有限速40km/h的限速标志，一审法院在判决前也对此进行了核实。人保成都市分公司认为，从上述证据看赵建东并不存在超速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赵建东、黄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鉴定费3000元是否应由人保成都市分公司负担；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应否支付黄伟垫付的费用15000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建东驾驶的车辆与钟金淮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钟金淮受伤的后果，对于本次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虽然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能根据赵建东、钟金淮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程的严重程度，确定赵建东、钟金淮的责任。但事故发生后，经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建东驾驶的川Ａ×××××号的中型厢式货车在发生事故时的速度介于55ｋｍ／ｈ—60ｋｍ／ｈ之间，而该路段限速40ｋｍ／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事发路段限速40ｋｍ／ｈ，赵建东所驾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超过了标明的最高时速，致使发现钟金淮时不能有效制动和避让而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赵建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之规定，事发路段设定有非机动车道，钟金淮骑自行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结合赵建东在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询问笔录中关于事发时，其途径石板滩围城路往龙泉方向行驶，当其正常行驶至事发路段时，钟金淮从其左前方逆向行驶在快车道上，因避让不及发生碰撞，事发前经过路口为绿灯，发生碰撞的地点为通过该路口后的几米位置的陈述，以及本案中的其他相关证据，钟金淮在机动车道内骑自行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由赵建东、钟金淮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由赵建东承担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钟金淮承担事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赵建东、黄伟关于赵建东不应承担责任，钟金淮关于赵建东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赵建东受雇于黄伟，其是在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故本案中应由黄伟承担赔偿责任。因一审法院对黄伟垫付的15000元费用已从其应当支付钟金淮的赔偿款中扣除，故黄伟要求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支付其垫付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主张钟金淮的医疗费中含有自费药，不应由人保成都市分公司负担，在各方当事人对自费药的扣除比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应负有举证责任。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为完成其举证责任，申请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钟金淮住院期间的自费药进行鉴定是完成其举证责任，由此支付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钟金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赵建东、黄伟关于鉴定费应由人保成都市分公司负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该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2元，由钟金淮负担729元，黄伟负担1093元（上述款项由黄伟在执行时一并履行），鉴定费3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58元，由钟金淮负担400元，黄伟负担1384.58元。（钟金淮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黄伟、赵建东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黄伟、赵建东多缴纳的2259.42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