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华，男，汉族，1973年4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铁武，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丹，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子豪，男，汉族，1969年7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邳州市，原审第三人：小球藻（深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京基100蔡屋围老围花园C栋2单元10Q。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EA9F1C。法定代表人：黄子豪。上诉人侯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子豪、原审第三人小球藻（深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小球藻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追加黄子豪为（2017）粤0303执371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判令其在尚未依法出资的450万元范围内，对小球藻公司在（2016）粤0303民初19216号民事判决中所负侯华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黄子豪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黄子豪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抽逃（其他股东的）出资的行为，且曾对其他股东明确表示“其不会再缴纳所认缴的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黄子豪已构成预期违约，依法应承担责任。根据（2016）粤0303民初192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侯华已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小球藻公司进行强制执行。依据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核查，小球藻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经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小球藻公司于2016年6月8日成立，认缴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首期缴纳人民币0万元，2026年06月07日前全部缴付到位，股东为黄子豪（80%）和冯文静（20%），法定代表人、执行（常务）董事、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办税人、社保联系人等均为黄子豪；2016年8月15日，黄子豪将其占小球藻公司15%的股权、冯文静将其占小球藻公司20%的股权分别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文仁浩，并于2016年8月18日完成工商信息变更登记；2016年9月2日，黄子豪将其占小球藻公司20%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文仁浩，并于2016年9月6日完成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工商登记档案查询不到任何“出资”资料。另，黄子豪系小球藻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实际控制着小球藻公司，其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抽逃（其他股东的）出资的行为，且曾对其他股东明确表示：其不会再缴纳所认缴的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侯华已经穷尽了举证方式，对于侯华举证的证人证言，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采信，而不应以“出资期限未到期”为由而放任这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发生，让黄子豪以“拒绝出庭、拒绝签收法律文书”的方式达成逍遥法外的目的；同时，黄子豪应缴出资为450万元，而诉讼标的仅为30万元，侯华申请追加黄子豪为被执行人，并未超出黄子豪的出资责任，具有合法、合理性。二、在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下，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股东的认缴期限加速到期，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出资义务是股东的法定义务，章程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仅是对其法定义务作出的具体安排，其本身即不能对抗法定义务。再则，章程关于出资时间宽限的规定系内部约定，过长的出资期限乃是股东、公司之间的出资优惠安排，非公司债权人给予股东的宽限，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公司章程原本对于外部第三人没有约束力，所以侯华有权请求黄子豪出资责任加速到期，以维护侯华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等规定，申请追加黄子豪为（2017）粤0303执371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上诉人黄子豪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小球藻公司未作答辩。上诉人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追加黄子豪为（2017）粤0303执371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侯华诉小球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根据（2016）粤0303民初19216号民事判决，小球藻公司应向侯华返还投资款30万元。侯华就该案件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3执3717号，执行过程中，经查询未发现小球藻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后侯华申请追加黄子豪为案件被执行人，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2017）粤0303执异1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侯华的申请。二、小球藻公司于2016年6月8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黄子豪，公司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100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情况：股东黄子豪认缴出资额800万元，出资比例80%；股东冯文静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比例20%。股东认缴出资额分期缴付，首期缴纳0元，2026年6月7日前全部缴付到位。2016年8月15日及2016年9月2日，黄子豪作为转让方分别与受让方文仁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分两次将其35%的股份转让给文仁浩，股权价格均为1元。三、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小球藻公司注册资金账户信息显示，截至2017年12月26日，黄子豪未缴纳出资款项，公司账户余额为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侯华以被上诉人黄子豪出资不实及抽逃出资为由，要求追加黄子豪为（2017）粤0303执371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缴纳或足额缴纳出资、抽逃出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小球藻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应于2026年6月7日前缴付到位，黄子豪应缴纳注册资本的期限尚未届满，侯华提供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黄子豪已经做出不再缴纳注册资本的意思表示，故侯华主张黄子豪未缴纳或足额缴纳出资、抽逃出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侯华要求追加黄子豪作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侯华要求追加黄子豪为（2017）粤0303执371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侯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侯华向本院提交了一审法院（2017）粤0303执3717号执行裁定，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被执行人小球藻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查证，经向银行、国土、工商、证券、车管等相关部门调查，未发现小球藻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向申请执行人侯华送达了查证结果通知书，侯华也未能在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小球藻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认为小球藻公司目前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侯华在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供小球藻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本次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可予终结，需要等待继续执行的条件成熟后再重新启动。黄子豪、小球藻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侯华主张在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下，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股东的认缴期限加速到期，要求追加黄子豪为（2017）粤0303执371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审期间明确要求黄子豪在未出资的450万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小球藻公司于2016年6月8日备案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应于2026年6月7日前缴付到位。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属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特殊情形。一审法院（2017）粤0303执3717号执行裁定查明小球藻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2017）粤0303执异161号执行裁定亦查明经查询未发现小球藻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小球藻公司已经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而且一审法院调取的小球藻公司注册资金账户信息显示，截至2017年12月26日黄子豪未缴纳出资款项，公司账户余额为0元，该执行裁定记载小球藻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小球藻公司已经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本院认为小球藻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2017）粤0303执3717号案件，属于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特殊情形，股东出资可以加速到期。因此债权人侯华以小球藻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黄子豪未届出资期限的出资责任加速到期，本院予以支持，应当追加黄子豪为（2017）粤0303执371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关于侯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侯华在二审期间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黄子豪在未出资的450万元范围内对小球藻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未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为避免诉累，本院依法判决黄子豪在未出资45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小球藻公司在该案中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侯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亦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2881号民事判决；二、追加被上诉人黄子豪为（2017）粤0303执371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上诉人黄子豪应在尚未缴纳的45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小球藻（深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2016）粤0303民初19216号民事判决中向上诉人侯华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黄子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黄子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严冬（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