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0民终3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捷通路5号。 法定代表人：乔爱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祥，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邮市东方邮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文游中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钱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彪、李霞飞，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双庙村。 上诉人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邮市东方邮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邮法院）（2019）苏1084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高邮法院查明，高邮法院依高邮市东方邮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苏1084民初704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邰学龙、李怀兴、赵玉香银行账户存款400万元。2018年11月17日，高邮法院冻结了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开发支行银行账户（账号为11×××80），保全金额400万元。2018年12月24日，高邮法院作出（2018）苏1084民初7048号民事判决，判决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邮市东方邮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488275.01元及利息，并支付罚息10万元以及原告律师代理费73595元；李怀兴、赵玉香对上述借款在3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借款合同计算）、实现债权的费用7359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因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李怀兴、赵玉香未按期履行判决义务，高邮市东方邮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高邮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高邮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9）苏1084执532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存款3724169.01元（迟延给付利息顺加）。在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开发支行11×××80账户银行账户被冻结期间，2019年1月10日10时许，本案原审原告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汇入了该账户153269.2元。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称，其是因为与扬州腾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准备汇给该业务单位的钱，但错汇到被执行人账户内。 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汇入账户的款项被冻结，其立即向高邮法院诉讼并请求另案冻结汇入款。高邮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苏1084财保19号诉前保全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53269.2元。2019年1月14日，高邮法院受理了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经高邮法院主持调解，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开发区支行11×××80账号中的153269.2元为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2019年1月18日前将上述153269.2元及诉前保全费1287元、保险服务保费500元，合计155056.2元一次性给付精正公司；如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按上述协议按期足额履行，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2019年6月10日，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高邮法院提交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法院解除对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汇入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账户内的153269.2元的冻结措施，并将该款返还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高邮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苏1084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异议，该公司不服执行异议裁定，向高邮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高邮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将其申请冻结的（2019）苏1084民初78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2019年1月10日10时许原告汇入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开发支行11×××80账户中的153269.2元予以解封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10时许误将货款153269.2元汇入第三人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商银行高邮开发支行11×××80账户。第三人同意返还该货款，但因涉案账户已被被告申请法院冻结。原告随即申请诉前保全了涉案账户资金，并提起诉讼。后经法院主持调解，确认涉案账户中的153269.2元归原告所有。原告于2019年6月10日书面提出执行异议，高邮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苏1084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原告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以上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9）苏1084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法院驳回了其执行异议，因此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 2、2019年1月9日，案外人扬州腾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供货的出货单1份、增值税发票2张，证明案外人与其发生的业务，并出具相关票据，该金额即为本案讼争的金额； 3、第三人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将款项汇至第三人账户后，发现错误，立即与第三人联系，第三人告知该账户被处于法院查封的状态，第三人与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目前无业务往来，也无经济纠纷； 4、案外人扬州腾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外人向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供货，出具了2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本案的讼争金额； 5、农村商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证明在2019年1月10日将本案讼争的金额汇至第三人的账户； 6、（2019）苏1084民初782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第三人同意将2019年1月10日10时许误汇入的款项确认为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 高邮市东方邮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一审答辩称，通过企查查查询的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扬州腾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及高邮希望铝业有限公司在企业登记资料中留存的联系号码都是0514-84475633，证明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和扬州腾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实是一个关联公司，它在工商登记上面的留存的联系人信息和电话是同一个人，而且它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同一个人，就是高邮希望铝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高邮法院审理后认为，从高邮市东方邮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举证分析，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扬州腾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关系的可能性较大。即使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主张的误汇款的事实存在，其基于涉案存款与第三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之债，原告享有请求第三人返还不当利益的债权请求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案外人据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的实体权利应为物权及特殊情况下的债权，而本案原告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属普通债权，不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上诉称，1、本公司汇入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账户里的153269.2元，该款项是错误汇入，该账户自法院查封后无其他款项汇入，该款项能够特定化，非种类物。2、本公司是与扬州腾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关系，该笔汇款本应该汇给该公司，但误汇给了第三人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公司与第三人、扬州腾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存在特殊关系，显然是不正确的。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本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本公司的诉讼请求。 高邮市东方邮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诉争账户并非是特定账户，而是普通账户且没有特定化，依法应当以账户的名称来确定账户存款的所有权人。2、被上诉人冻结账户在先，上诉人举证的调解书在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另案生效民事调解书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事实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案涉153269.2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本案系由于上诉人将153269.2元汇入了被高邮法院已经冻结的被执行人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账户内引发的纠纷，判断该笔汇款是否为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应当判断该资金是否特定化。1、银行账户存款是特殊的种类物，流通性是其属性，占有即所有是其基本原则。对于一般账户内的资金，应当以账户的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基础与依据。而在特殊情况下，当账户内的资金已经特定化，就不能简单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特定专用账户内的资金，如账户内的资金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可以排除对该账户资金的执行。具体到本案中，被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是一般存款户，不具有特定账户性质，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以账户的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依据。案涉款项汇入本案第三人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即为其财产。2、案涉款项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误汇入或非债清偿的情况。被上诉人举证的上诉人与第三人、扬州腾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在工商登记上确实存在所留企业电话号码一致、联系人信息一致等情况，上诉人对此并无令人信服的解释，原审法院认定三方之间存在关联的可能性有一定的事实依据，那么案涉款项就不是所谓的“误汇入”。3、扬州骏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得知案涉款项被冻结后，依法应当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而其选择了提起不当得利另案诉讼，并取得了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民事调解书不能排除法院的执行。 综上，上诉人提出案涉153269.2元是其财产，应当排除高邮法院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3360元，由上诉人高邮市精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祥 审判员 方恒荣 审判员 陆开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