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1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定区金恒电器百货行。经营者：管书莲，女，1983年2月24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继成（管书莲之夫），男，1979年9月7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甘肃理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宇麟，男，1993年7月1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甘肃天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定区金恒电器百货行（以下简称金恒电器行）因与被上诉人祁宇麟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恒电器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且结合全部在案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侵权人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存在确定且唯一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系上诉人销售产品所致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被侵权人雇工损害后果的发生系多种原因所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明显操作不当及在使用过程中未遵守适当操作规范，也未进行任何有效防护，未采取必要安全措施，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铁锤的正常运行轨迹和操作逻辑以及涉案断裂铁锤手柄的物证照片资料，被上诉人雇佣的工人在使用铁锤过程中未遵循规范的操作程序，将自身置于铁锤运行轨迹中，导致发生损害后果的概率大大增加，存在明显过错。作为涉案铁锤的买受人，被上诉人应在使用前对铁锤进行检测验收，其明知该产品无合格证及产品标识即将该产品投入使用，导致损失扩大，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三、被上诉人作为产品责任纠纷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规定，产品责任纠纷属侵权责任纠纷，有权提出赔偿主张的应为因产品缺陷遭受损害的当事人，在人身遭受损害的案件中应为伤者本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不能成为产品责任纠纷的诉讼主体。四、本案应追加供货商城关区焦家湾新万隆五金批发部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祁宇麟辩称，一、上诉人销售的缺陷产品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在使用铁锤过程中存在过错。二、被上诉人既是消费者，又是财产权益受害者，作为产品侵权责任纠纷的诉讼主体适格。三、被上诉人可直接向销售者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供货方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祁宇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恒电器行返还货款60元；2.判令金恒电器行赔偿经济损失77202.6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恒电器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祁宇麟系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在读研究生，为撰写论文雇佣韦某某等人进行土壤采集。2018年5月30日，祁宇麟在金恒电器行购买铁锤1把，并支付价款60元。当日，祁宇麟的雇佣人员何某某、韦某某在定西巉口林场提取土壤，由韦某某固定采样工具，何某某用铁锤敲打采样工具进入地面取土。在使用铁锤过程中，铁锤手柄断裂导致铁锤脱落将韦某某右手臂桡骨砸伤。治疗期间祁宇麟向韦某某支付医疗费15000元，于2018年9月2日向韦某某的护理人员张某某支付护理费650元。金恒电器行于2018年6月13日向祁宇麟支付韦某某的医疗费7500元，于2018年9月2日向韦某某的护理人员张某某支付护理费550元。韦某某于2018年9月26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将祁宇麟诉至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甘1102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书及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终3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铁锤手柄在使用过程中断裂导致铁锤脱落砸伤韦某某，韦某某无过错，判决由祁宇麟赔偿韦某某医疗费等64662.6元（不包含祁宇麟和金恒电器行已支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16200元）；负担诉讼费合计3573元。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祁宇麟未履行生效判决，韦某某申请强制执行，祁宇麟于2019年7月11日交执行标的款20000元。同时查明，铁锤、手柄由金恒电器行销售人员康继成安装，且铁锤、手柄均无生产厂家、厂址的标识，也无使用说明书及产品的质量检验合格证等。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均不要求对铁锤及手柄是否有质量问题等进行鉴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销货清单、锤子断裂后照片、预收住院费单、充值凭据、收据、转账记录、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终364号民事判决书、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执2335号执行通知书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祁宇麟既是消费者也是财产权益受害者，故其选择向铁锤的销售者金恒电器行主张侵权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请求追加供货商城关区焦家湾路新万隆五金批发部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驳回。金恒电器销售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的铁锤手柄在使用过程中断裂导致铁锤脱落砸伤韦某某，属产品质量问题，损害的发生与产品质量具有因果关系，故金恒电器行应承担赔偿祁宇麟的经济损失的责任。祁宇麟主张赔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诉讼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祁宇麟主张赔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执行费的诉请，系祁宇麟未在期限内履行义务产生的费用，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祁宇麟的经济损失医疗费等80862.6元及诉讼费3573元，合计84435.6元，扣除金恒电器已支付的8050元后为76385.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祁宇麟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安定区金恒电器百货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祁宇麟返还货款60元；二、由被告安定区金恒电器百货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祁宇麟赔偿经济损失76385.6元；三、驳回原告祁宇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69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850元，由被告安定区金恒电器百货行负担。二审中，祁宇麟未提交新证据；金恒电器行提交“合格证”1张，正面为“合格证”三字纵排；背面上方左侧为“生产许可”标志，右侧写明“本产品经检验，各项技术指标符合规定要求，予以出厂。”下方依次为“产品名称：纤维锤把（细）；执行标准：1999－6－（A）；检验员：03；出厂日期：（无内容）盖“检”字圆形章”，产品名称、执行标准、检验员后注内容均系手工填写。本院审查认为，金恒电器行向祁宇麟出售铁锤时锤头与把柄均未附检验合格证，一审中金恒电器行称“一般市场上对铁锤、手柄没有生产厂家厂址的标识、使用说明及产品的质量检验合格证。”二审中金恒电器行提交的“合格证”未注明出厂日期，产品名称、执行标准、检验员均系手工填写，故该“合格证”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铁锤手柄断裂原因及祁宇麟的经济损失由谁承担。针对该争议焦点，金恒电器行主张案涉铁锤手柄断裂是因祁宇麟雇佣人员未规范操作造成，祁宇麟未尽到防范义务具有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祁宇麟主张金恒电器行出售的案涉铁锤质量不合格导致在使用过程中手柄断裂，其无过错，应由金恒电器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祁宇麟在使用案涉铁锤中引发的经济损失数额问题。祁宇麟雇佣韦某某等人使用其从金恒电器行购买的铁锤从事土壤采集活动中，铁锤手柄断裂致伤韦某某，双方协商未果，韦某某以其从事雇佣活动中人身受到伤害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祁宇麟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并负担诉讼费用，诉讼中祁宇麟未举证证明韦某某具有过错，法院依法判决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赔偿韦某某医疗费等64662.6元（不包含祁宇麟、金恒电器行已预付的医疗费、护理费16200元），并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573元。据此，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祁宇麟的经济损失为84435.6元有法律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铁锤把柄断裂原因及责任承担问题。1、本案中，金恒电器行向祁宇麟出售的案涉铁锤是由其销售人员将锤头与手柄组装的，并非生产厂家原始组装，且锤头与手柄均无生产厂家标识、使用说明、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等；同时案涉铁锤系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安全的商品，金恒电器行未举证证明其向祁宇麟出售铁锤时说明正确使用的方法和明确的警示，故应由金恒电器行承担案涉铁锤质量合格及其已履行经营者附随义务的举证证明责任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商品应当具有的使用性能受限于商品质量，商品质量通常与其市场价值相匹配，也就是说，同一种（类）商品因其生产者不同，销售价格往往不等，产品质量及其应当具有的使用性能亦然不同。作为商品使用者或消费者，通常在购买商品时，既根据其购买目的、购买能力等主观因素选择销售者和意向商品，又根据商品生产者公示、销售者出示或介绍的产品质量、价格、使用范围或方式方法等客观因素选择定购商品。本案中，祁宇麟根据其采集土壤样本的实际需求，选择从金恒电器行购买案涉铁锤时，支付货款60元，购买的铁锤并非由生产厂家原始组装，且锤头与手柄均无相应的生产厂家标识、使用说明及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等，故祁宇麟所购案涉铁锤应当具有的使用性能必然受限于该铁锤的质量状况，若其使用频率、强度、范围或方式方法等与该铁锤应当具有的使用性能不匹配，同样会引发铁锤把柄断裂等事故而致使人身、财产受损等结果发生。因此，案涉铁锤在韦某某等人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把柄断裂的原因不具有唯一性。换言之，金恒电器行与祁宇麟就案涉铁锤手柄断裂原因的主张均未完成相应的排他性举证证明责任，且在一审中双方均表示对案涉铁锤质量问题不申请鉴定。故根据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诚信等原则，结合本案事故情节及造成的损害后果，一审判决由金恒电器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并酌定对祁宇麟的上述经济损失，由金恒电器行承担主要责任（70%），祁宇麟自行承担次要责任（30%），金恒电器行承担责任时对其已预付的8050元予以扣减。关于祁宇麟要求金恒电器行返还货款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依法经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的商品，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应当负责退货。”故案涉铁锤未经有关行政部门依法认定，是否属于具备应当具有的使用性能的商品，或者是否属于不合格商品尚无定论，对此情形双方亦无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支持祁宇麟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纠正。关于金恒电器行提出祁宇麟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祁宇麟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追加供货方为本案共同被告违反审判程序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恒电器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二、安定区金恒电器百货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祁宇麟赔偿经济损失51054.92元（84435.6元×70%－8050元）；三、驳回祁宇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安定区金恒电器百货行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849.5元，由祁宇麟负担255元，安定区金恒电器百货行负担5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祁宇麟负担513元，安定区金恒电器百货行负担11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芳审判员  黄晓红审判员  南鹏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雯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