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睫，女，汉族，1965年11月29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广平，男，汉族，1962年8月10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梅，陕西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诉讼代表人：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朦元，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海，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睫、朱广平因与被上诉人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飞进出口公司）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广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梅、被上诉人西飞进出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朦元、张炳海依法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西飞进出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睫在委托他人办理注销风暴洋公司时，多次联系西飞进出口公司，但无人接听电话，胡睫持告知函到其公司办公地履行告知义务亦未找见人，无奈之下进行了登报告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与法有悖，应依法撤销。2、风暴洋公司注销资料中的胡睫签名非其本人签字，且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前，朱广平已得知风暴洋公司被注销的事实并已经在西安铁路运输法院立案要求撤销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风暴洋公司的撤销文件，本案应中止审理。朱广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西飞进出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广平在2018年9月才得知风暴洋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根据西飞进出口公司提供的工商档案注销时的资料证据，“朱广平”的签字非本人所签。朱广平在得知风暴洋公司注销的事实后，在本案一审庭审前已经起诉至西安铁路运输法院请求撤销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风暴洋公司的注销登记，并请求依法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的判决损害了朱广平的合法权益，同时，2019年5月9日，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判决，确认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的对风暴洋公司准许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胡睫在法庭上表明公司申请注销时，多次打电话给西飞进出口公司，但无人接听电话，去其公司找人，该公司大门及办公室锁着，只好登报通知关于风暴洋公司申请注销的事宜，并要求在45天内到风暴洋公司办理相关事宜，否则西飞进出口公司自行放弃其全部权利。3、一审判决以生效的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2）雁民初字第05056号民事判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终1245号民事判决作为债权依据进行判决错误。西飞进出口公司辩称，1、因胡睫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根据民诉法规定应当视为撤回上诉。2、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零二条规定，胡睫和朱广平分别上诉应当分别缴纳诉讼费，胡睫和朱广平分别提起上诉，仅缴纳了一份上诉费，恳请法院核实该份上诉费是由谁缴纳并依法认定具体是二人当中由谁提起上诉。3、朱广平在本案庭审中宣读的上诉内容改变其在本案上诉时向法院提交的上诉内容，对其增加的内容不予认可，该内容已经超出上诉期限。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朱广平与胡睫系夫妻关系，因家庭矛盾分居的客观事实与本案无关，二人夫妻矛盾不影响本案审理，此外，朱广平、胡睫作为风暴洋公司股东，西飞进出口公司为债权人，债权人依据风暴洋公司提交的工商档案、股东会决议等文件资料查询后发现，风暴洋公司在未通知债权人情况下办理注销登记，股东会决议中朱广平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署，西飞进出口公司无从查证，且亦是股东内部事务，股东在作出股东会决议时不得损害债权人权利，西飞进出口公司基于风暴洋公司向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等清算文件资料，已经对其产生合理信赖且具有公示性，若朱广平认为清算资料非其本人签名，其可以向其他股东追究法律责任，但不得据此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5、朱广平所提起的行政诉讼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不应中止审理。该行政诉讼处理的是朱广平与行政机关的纠纷，本案处理的是股东违法清算造成债权人损失的清算纠纷。清算纠纷前提是风暴洋公司实施了违法清算，且该行为已经实际发生，若涉案行政判决是真实的，也仅是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内容从另一方面表明这种违法清算行为是无法撤销的，该行为已经造成西飞进出口公司的损失。6、在风暴洋公司清算过程中无任何证据显示清算组依法通知了西飞进出口公司，通过胡睫提交的登报公告和陈述内容均显示其在清算完毕后才办理相关公告事务，并没有在清算过程中按照公司法规定通知西飞进出口公司。西飞进出口公司依据相关法规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7、另案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朱广平、胡睫提起检察院抗诉也被依法驳回，其不应浪费国家司法资源恶意缠诉。西飞进出口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胡睫、朱广平向西飞进出口公司赔偿损失2,580,300.08元（其中本金2,362,508.49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165,396.59元，案件受理费52,395.00元）（暂计至2017年11月3日）；2、本案诉讼费由胡睫、朱广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飞进出口公司与原风暴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经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2）雁民初字第050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风暴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西飞进出口公司支付货款2,362,508.49元，如果原风暴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1.00元由原风暴洋公司承担。2016年9月1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1民终12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风暴洋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34元由原风暴洋公司承担。一审另查明：2016年12月27日，原风暴洋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有：胡睫、朱广平、朱三堂，胡睫为清算组负责人，清算组成员朱三堂在原风暴洋公司清算开始前已经死亡。2017年2月15日，清算组出具原风暴洋公司清算报告，胡睫、朱广平作为原风暴洋公司股东承诺，原风暴洋公司清算结束后如有债务纠纷，由全体股东承担法律责任。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2月17日对原风暴洋公司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风暴洋公司清算组是否违法清算，清算组成员胡睫、朱广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西飞进出口公司与原风暴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2012）雁民初字第05056号民事判决书、（2016）陕01民终12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西飞进出口公司系原风暴洋公司清算组已知债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应通知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在依法清算完毕后才能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本案中，原风暴洋公司成立清算组后，未向已知债权人西飞进出口公司履行其告知义务，庭审中胡睫、朱广平提供的向西飞进出口公司履行通知义务的通知函因无西飞进出口公司签收且无其他邮寄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支持”。故原风暴洋公司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清算组成员应承担赔偿责任。西飞进出口公司要求原风暴洋公司清算组成员胡睫、朱广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胡睫、朱广平在原风暴洋公司清算注销时对原风暴洋公司的债务承担作出了承诺，因此胡睫、朱广平作为原风暴洋公司股东亦应对西飞进出口公司主张款项承担清偿义务。综上，胡睫、朱广平在原风暴洋公司清算过程中，未履行法定通知、告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西飞进出口公司主张的（2016）陕01民终1245号民事判决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2012）雁民初字第05056号民事判决书、（2016）陕01民终1245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胡睫、朱广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西飞进出口公司货款本金2,362,508.49元，以及该款项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8年11月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并赔偿案件受理费52,39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158元，由胡睫、朱广平负担。二审中，朱广平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8）陕7102行初247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目的：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对风暴洋公司注销的工商登记是违法的。证据二、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9）陕71行终63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风暴洋公司的注销登记已被生效判决依法予以撤销。西飞进出口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采信意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5月9日，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陕7102行初2479号行政判决，确认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的对风暴洋公司准予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朱广平对该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8月16日，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9）陕71行终630号行政判决，判决：1、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8）陕7102行初2479号行政判决；2、撤销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的对风暴洋公司准予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胡睫、朱广平是否应当就案涉债务承担因公司违法清算的赔偿责任。首先，2019年8月16日，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9）陕71行终630号行政判决，判项之一为撤销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的对风暴洋公司准予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据此，风暴洋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已经恢复，其处于未注销状态。其次，案涉债权债务原始法律关系发生于西飞进出口公司与风暴洋公司之间，且已经生效判决认定，西飞进出口公司依法应向风暴洋公司主张权利。西飞进出口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主张风暴洋公司股东胡睫、朱广平承担因公司违法清算的赔偿责任。因风暴洋公司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撤销，风暴洋公司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据此，本案已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基础，西飞进出口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另外，关于上诉费缴纳问题，经本院核实并无不当。关于朱广平当庭宣读的上诉状内容与原上诉状有所不同问题，经查，其当庭陈述上诉的内容与其提交的上诉状并无实质差别，依法不构成丧失上诉权的问题。综上，胡睫、朱广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案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58元，由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91元，由西飞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审  判  员   赵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张  洁书  记  员    史小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