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沛城震华家电维修部，住所地沛县沛城镇香城路东侧。经营者：孙震华，男，1968年10月1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独鸣，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景西，男，1986年12月21日生，汉族，工人，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杰，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沛县沛城震华家电维修部（以下简称震华维修部）与被上诉人刘景西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震华维修部的经营者孙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独鸣，被上诉人刘景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震华维修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①一审刘景西与王某,闵某,4系合伙关系。事故当天，未经上诉人允许，王某,4指使刘景西擅自进入封闭的非营业区域私自充装氧气。在氧气充装结束后发生爆炸，致刘景西受伤。王某,4安排指使没有经验的刘景西一人充装，对刘景西受伤害应负全部的责任。②刘景西使用的氧气瓶不是合格专用的钢制气瓶，其材质是铝，不能用于充装压缩气体。事故爆炸的原因是刘景西自带的氧气瓶爆炸，不是氧气爆炸，是物理性爆炸不是化学性爆炸。③王某,闵某,4赔偿刘景西1.9万元、1.35万元，刘景西通过水滴筹平台获得众筹款8万元，合计11.25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损失己经得到部分填平弥补，被上诉人不应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受益，各项损失赔偿应扣除11.25万元。④上诉人的营业区与非营业区的距离60米及具体方位；⑤本案中的氧气或者氧气瓶是否法律规定的高度危险品；⑥刘景西的氧气瓶发生爆炸时充气过程己经结束。2、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审刘景西的诉求和在庭审中的质证和辩论意见也是坚持上诉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要求承担侵权责任。爆炸事故是由于刘景西未经许可擅自进入经营者孙震华的生活区，在没有充气经验和技能的情况下使用不合格的氧气瓶错误操作导致爆炸致伤，其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直接的必然因果关系，属于一般侵权，一审法院应该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而不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法律条款，加重上诉人的责任，致使结果显失公平。上诉人己经举证证明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在事前预防、事中处置制止、事后救助等尽到了应尽的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景西辩称，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经允许擅自充装上诉人经营的氧气，这一点在一审中已有王某,闵某,4出庭作证证实。事实上是因上诉人经营者孙震华的妻子在店内忙于销售配件，是让被上诉人自行进行充气。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王某,4，闽凡立系合伙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主张本次爆炸是物理性爆炸不是化学性爆炸，这一点不属实。因为上诉人从事的是氧瓶充装和灌装，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条例第22条的规定，对于从事气瓶充装的，应当经过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特种设备安装监督管理部门许可，同时应当经省级质监部门颁发气瓶充装许可证。对于充装活动的工作人员应当经过严格的考核培训，取得国家统一的特种作业人员证书，方可从事相应的作业和管理工作。然而，上诉人均没有行政法规和规章强制性规定的条件。4、被上诉人事发后，王某,4和闽凡立是为上诉人垫付的抢救费用而不是赔偿费用。被上诉人通过水滴筹平台所收款项，也与本案无关，依法不能减轻或者免除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景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震华维修部支付刘景西医疗费153967.74元、误工费26961元（54671元/365天*180天）、护理费13650元【100元/天*120天+1650（特殊陪护）】、营养费4800元（4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24+1天）】、残疾赔偿金94400元（20年*0.1*47200元/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304028.74元，按80%分责扣除震华维修部已支付的10000元后，现要求赔偿刘景西各项损失共计2332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震华维修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9日9时许左右，刘景西携带自己所有的氧气罐至震华维修部非营业区院内充装氧气，在充装过程中，该氧气罐爆炸，至刘景西受伤。事故发生后刘景西入住沛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伤情较重，当日转入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于2018年7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Ⅰ-Ⅲ烧伤，爆炸伤外伤，小脑梗塞、颅底骨折；两侧眶内侧壁、右侧眶下壁、两侧蝶骨翼、右侧上颌窦内外侧壁、蝶窦壁及筛板多发骨折；鼻中隔骨折；两肺爆炸伤、气道烧伤；肋骨骨折、创伤性休克；左上肢开放性损伤、左上肢血管神经损伤、右尺骨内侧软组织区异物；左肾囊肿。出院医嘱为：保持术区清洁干燥，下肢切口下周五上午复查拆线；……植皮区防晒半年，预防色素沉淀；建议颌面部骨折手术治疗，抗癫痕治疗半年；……。事故发生后，震华维修部为刘景西垫付10000元。双方在事故发生后均未报警，2018年8月21日，沛县公安局正阳派出所出具接警证明一份，载明：“接警证明，2018年6月9日9时许，在沛县香城路中段路东频波电子后院，刘景西（男，身份证号码，沛县龙固人）使用自带的氧气瓶在充氧气的过程中，氧气瓶发生爆炸，导致刘景西胸部、胳膊受伤，人已被急救中心拉走至沛县人民医院救治”。经刘景西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月25日，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徐中心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景西上述损伤及其并发症后遗症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烧伤经治疗后皮肤癫痕形成大于体表面积4%（不足10%）构成十级伤残。刘景西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震华维修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孙震华，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修理（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景西因事故受到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刘景西各项损失数额的确定。刘景西系农村居民，实际住院24天，庭审中刘景西主张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并提交了其与沛县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位于沛县汉城国际花苑二期18幢2单元1103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及2018年4月27日缴纳的物业费收据一份。经一审法院核实，该房屋于2018年4月27日上房，庭审中刘景西也未提交事故发生前一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刘景西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景西各项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刘景西伤情，对于刘景西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153967.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营养费2220元（37元/天*60天）、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误工费9935.06元（36263元/年/365天*100天）、残疾赔偿金41690元（20845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2500元（含徐州至徐医附院用车费用），综上，刘景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22712.8元。沛县沛城震华家电维修部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刘景西自认在事故发生之前曾多次充装过氧气，《特种设备作业人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等特种设备的作业人员及其相关管理人员统称特种设备作业人员。……从事特种设备作业的人员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经考核合格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方可从事相应的作业或者管理工作。”刘景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情况下而使用特种设备充装气体，客观上放任危险的发生，且在庭审中刘景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身携带的气瓶质量符合相关标准。震华维修部作为灌装氧气瓶的占有使用者，应当对该氧气瓶有谨慎管理义务，但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专门人员在场进行管理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刘景西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40%的责任，震华维修部负60%的责任。故震华修部应支付刘景西134827.68元{3000元+【（222712.8元-3000元）*60%】}，扣除诉前震华维修部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刘景西124827.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沛县沛城震华家电维修部于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景西各项损失合计124827.68元；二、驳回刘景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由刘景西负担728元，沛县沛城震华家电维修部负担838元。二审期间，震华维修部提交钢制无缝气瓶照片三张、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以证明被上诉人使用的气瓶不是国家标准的气瓶。刘景西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打印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证明目的。震华维修部申请证人邵某,4（孙振华妻子）出庭作证，以证明证人并不认识受害者刘景西，也没有允许其到后院充装氧气，证人发现刘景西充装氧气时，及时制止。刘景西已经完成充气，刘景西受伤是自己带去的氧气罐爆炸所致。刘景西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是虚假陈述，其证言与一审中闵某,4及王某,4的证言相矛盾。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发后公安机关至现场及沛县人民医院进行调查、走访，并持执法记录仪全程录音、录像。在事发现场，执法记录仪显示：公安机关询问“谁在现场，受伤的人是干啥的”，邵某,4答“他（刘景西）是安装空调的，俺的氧气是免费的，他来充俺的氧气的”。公安机关询问“为啥是免费的”，邵某,4答“它就是免费的，他就是经常来拿俺的配件，我是批发空调配件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震华维修部应否对刘景西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刘景西系在震华维修部的非营业区院内为自己携带的氧气罐充装氧气时，因该氧气罐爆炸导致受伤。震华维修部主张，刘景西系私自充装氧气，未得到震华维修部的许可；对此刘景西不予认可，主张因刘景西等人系震华维修部的老客户，购买空调配件时，震华维修部经营者孙震华的妻子邵某,4在店内忙于销售配件，便让刘景西自行去充装氧气，并不是私自充装。依据孙震华妻子邵某,4在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中的陈述，“他（刘景西）是安装空调的，俺的氧气是免费的，他来充俺的氧气的。它就是免费的，他就是经常来拿俺的配件，我是批发空调配件的”。结合证人闵某,4、王某,4的证人证言（均证实购买配件一般可免费充装氧气，是震华维修部允许充装的），可以认定事发时，刘景西充装氧气系震华维修部允许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等特种设备。第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单位及其主要负责人对其生产、经营、使用的特种设备安全负责。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配备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检测人员和作业人员，并对其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技能培训。本案中，震华维修部占有、使用的氧气瓶系特种设备，在性质上亦属于高度危险物品，其作为氧气瓶的占有使用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配备特种设备安全作业人员，对该氧气瓶的安全使用负责。而事发时，震华维修部允许刘景西自行去充装氧气，未安排专业人员操作，致使刘景西携带的氧气罐爆炸受伤，其应当对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刘景西明知自己不具备特种设备操作资质，未按规范进行操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携带的氧气罐符合灌装要求，对自身损害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原因及性质、当事人的过错大小等因素，酌定由震华维修部对刘景西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景西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刘景西从王某,闵某,4以及水滴筹平台所筹集的款项，并非减轻震华维修部侵权责任承担的事由，本院对震华维修部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震华维修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24元，由上诉人沛县沛城震华家电维修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东 海审 判 员 宋 正 喜审 判 员 黄  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实习苗鹏书 记 员 刘 执 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