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焕明，男，194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平，杭州市富阳区新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鑑明，男，195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凤、郭梦园，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焕明因与被上诉人蔡鑑明分家析产纠纷，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蔡焕明、蔡鑑明系亲兄弟关系，父亲蔡子芳，已于1965年左右去世，母亲汪玉珍，已于1983年去世。汪玉珍另有一名儿子孙桐烈，其表示自愿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二、案涉房屋位于杭州市富阳区，系一层平房。根据《浙江省新登县城阳乡土地房产清册》记载，该房屋系土地改革时分给蔡子芳户的，当时户主为蔡子芳，户内人员为汪玉珍、蔡焕明。1989年11月25日，蔡鑑明申请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手续申请，并提交了原富阳县塔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作为权属来源证明材料进行登记，该《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蔡建民（即蔡鑑明）继承于1949年自建房屋一幢。新地址：新登镇赵家弄26号。因当时建房无需审批手续，因此该房屋无有关房屋证件等资料。现请有关部门予以办理房屋登记发证手续。原富阳县人民政府于1991年向蔡建民发放了富新字第5057号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富国用新字第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另查明，案涉土地及房屋之前未曾确权。三、案涉房屋在蔡子芳去世后一直由蔡鑑明及其母亲汪玉珍在管理使用。该房屋曾修缮过三次，均由蔡鑑明经手。蔡焕明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对坐落于杭州市富阳区的房屋为蔡焕明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价值暂定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鑑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焕明是否应享有案涉房屋的相应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浙江省新登县城阳乡土地房产清册》虽然记载蔡子芳系户主，汪玉珍、蔡焕明系户内人员，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清册并非房产登记的权属来源依据。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至1991年首次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均由蔡鑑明于1989年提出申请，经相关手续后颁发证件。其次，原富阳县塔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蔡鑑明继承案涉房屋。根据蔡焕明、蔡鑑明的庭审陈述，父亲蔡子芳去世后，蔡焕明外出工作，案涉房屋由蔡鑑明及其母亲汪玉珍管理使用，蔡鑑明对房屋前后进行过三次修缮，汪玉珍生前亦均由蔡鑑明照料，故原塔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该《证明》符合当时当地的风俗习惯。综上，蔡焕明认为蔡鑑明所持有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系欺骗所得，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蔡焕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蔡焕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蔡焕明负担。 宣判后，蔡焕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开庭调查确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证据自相矛盾，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严重不公。1、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双方父母毫无联系的、与案涉房屋毫无联系的风马牛不相及的塔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认为“《证明》符合当时当地的风俗习惯”，直接剥夺了上诉人因土改分得房屋而享有的权利及因父母死亡产生的继承权，导致受到侵权的上诉人遭受侵害而得不到纠正和司法救济，这实质上是漠视人民群众疾苦的官僚主义作风，有悖于实事求是、求真务实的思想作风。2、案涉房屋位于杭州市富阳区，系一层平屋，根据《浙江省新登县（市）城阳乡（镇）土地房产清册》记载，该房屋系土地改革时分给蔡子芳户，户主为蔡子芳，户内成员为蔡子芳、汪玉珍、蔡焕明。蔡焕明与蔡鑑明系亲兄弟关系，父亲蔡子芳于1965年左右去世，母亲汪玉珍在1983年去世。父母去世后，第一顺位继承人为蔡焕明、蔡鑑明以及汪玉珍另一儿子孙桐烈，但孙桐烈在本次诉讼中，在一审法院征询其意见时表示放弃继承权。3、因上诉人成年到富阳工作后很少回案涉房屋内居住，后父母相继去世，对于案涉房屋一直空闲至今，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商量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割，但遭拖延并委婉拒绝，上诉人无奈之下于2019年1月25日提起“分家析产”的民事诉讼过程中才发现房屋已经由被上诉人蔡鑑明单方以“个人继承”的方式申领了权属证书，上诉人才发现合法权益被侵犯。4、塔山村委会开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村民蔡建民继承于1949年自建房屋一处，新地址：新登镇赵家弄26号。因当时建房无需审批手续，因此该房屋无有关房屋证件等资料，现请有关部门予以房屋登记发证手续，特此证明”。一审庭审中，各方都确认蔡子芳、汪玉珍、蔡焕明、蔡鑑明、孙桐烈从来都不是塔山村村民，都属于居委会居民。该事实一审庭审录音录像资料中非常清楚，一审判决中刻意回避，不予以载明。村委证明“蔡鑑明系该村村民”与事实不符。5、赵家弄26号房屋也非塔山村的村民自建房，而是属于土改分得的属于蔡焕明和父母所有的房屋，塔山村委证明“系自建房屋”的内容与该事实严重失实和矛盾。6、赵家弄26号的房屋结构自土改至今从没有进行翻建、重建，这在一审庭审中各方均已经确认，只是维修三次，更换小部分破损瓦片，更换几根断裂的椽子、修缮了墙头。房屋依然保持土改时期的结构。从上世纪50年代保留至今，房屋结构没有发生改变，也没有增建没有拆建，没有进行买卖赠与等产权变化，房屋依然属于蔡焕明和父母死亡后各继承人共同拥有的家庭共有财产，而不是蔡鑑明个人所有的财产。7、塔山村委证明“房产来源为继承”，但案涉房屋没有遗嘱继承，假设有遗嘱继承也不能剥夺上诉人蔡焕明因土改享有的份额，如果是法定继承的，则更不应该排除上诉人蔡焕明和孙桐烈，因为孙桐烈也仅仅是在一审开庭期间表示放弃，故塔山村证明中所记载的“继承”从何而来？如果蔡鑑明基于继承所得，那其他继承人并没有放弃继承，并且将蔡焕明依法从土改确权的份额和将其他继承人继承的份额也一并证明为蔡鑑明继承，这完全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无视如此漏洞百出、相互矛盾的塔山村委证明，无法自圆其说，刻意回避，依然认定“塔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该《证明》符合当时当地的风俗习惯”，这显然是非常荒唐和荒谬的。二、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可以由法院主动依职权而进行调查。但原审法院无视庭审中已查明确认的事实与塔山村委会的证明之间相互矛盾，既不核查矛盾原因也不向塔山村委调查，直接认定塔山村委证明有效，有悖于实事求是、求真务实的思想作风。1、“有错必纠”是我国的一项基本的司法原则，这是司法公正的基本要求。上诉人权益受侵害，而被上诉人依据虚假内容的塔山村委“证明”恶意侵占所有房屋，难道不应该得到纠正吗？执法为民是社会主义法治的本质要求，一审法院法官刻意回避庭审查明的事实在判决中没有表述，这样的判决结果难以令人信服。2、塔山村委的证明内容虚假，且证明内容与塔山村委会行使村民自治管理毫无联系，既然发现如此漏洞百出的“证明”，一审法院却不依职权主动调查，属于基本事实严重错误。3、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已经向塔山村进行了解，得到的回复是，该证明系已故的原村会计的私自行为，但不能向上诉人出具相关资料。因此，请求二审向塔山村委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传唤塔山村委相关负责人就此《证明》到庭陈述清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2、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 被上诉人蔡鑑明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合法取得并享有。1、案涉房屋是被上诉人经过初始登记手续办理，之前未曾确权过。该房产经过相关的政府部门合法测绘、审查、公告等相应的法律程序，颁给被上诉人相应的产权证书。被上诉人合法取得的事实在另一行政案件中，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也作出了相应说明，该房屋是经过合法程序颁布的。2、事实上案涉房屋事先家庭就有约定归被上诉人所有。原因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父母，长期都由被上诉人赡养，上诉人多年不曾对父母进行赡养，包括父母过世之后的拜祭和上坟，上诉人之前都没有过问过，只有近两年才开始。案涉房屋一直是由被上诉人管理和修缮，一审判决也已经明确被上诉人曾经进行过三次修缮，其中有一次是在房产初始登记即1988年左右曾经做了一次大面积几乎是重建的修缮。二、上诉人提供的登记清册并非是房产登记的权属来源依据，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富阳分局已经作了明确的回复，认定案涉房产为被上诉人合法取得。关于清册和房产证、土地证上的标的物，在登记上存在不同点，被上诉人对清册上的房产是否就是案涉房屋是不确定的，登记清册上四至的住宅和初始登记时的四至相邻住宅是不同的，清册上登记是1.5间，但实际上房间就是一间平房。三、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已经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因为两当事人的父亲在1965年或1967年左右去世，母亲在1983年去世，如果按照继承，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而且案涉房产在1991年取得产权证，上诉人以分家析产案由提出主张，诉讼时效也已经超过。 二审中，上诉人蔡焕明与被上诉人蔡鑑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由蔡鑑明于1989年提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申请，原富阳县人民政府于1991年已向蔡鑑明发放了富新字第5057号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富国用新字第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不动产权属登记具有公示效力，蔡焕明应当知道蔡鑑明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如果蔡焕明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然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至今已有20余年，蔡焕明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保护。蔡鑑明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蔡焕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