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1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伟，男，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焰，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韶威，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述（ＳＨＩＡＮＧＳＵＫＣＨＡＮ），男，1949年11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红（ＳＵＳＡＮＸＩＵＫＯＮＧ），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勇（ＹＵＮＧＤＡＶＩＤＣＨＥＮＧ），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成（ＪＯＨＮＳＯＮＣＨＡＮＧＣＨＥＮＧＣＨＥＮ），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魁（ＣＨＥＵＮＧＦＵＩＣＨＡＮ），男，1951年10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如（ＸＩＡＯＲＵＣＨＥＮ），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龄，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俊，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江滨中大道363号华班大厦1、2、3、4、16层。 负责人：沈亚东，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良，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宏伟与被上诉人陈长述、郑秀红、郑勇、陈长成、陈长魁、陈小如（以下简称陈长述等六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福州分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陈宏伟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长述等六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长述等六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长述等六人是讼争砖墙的权利人，陈宏伟授权福建省德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義公司）拆除讼争砖墙侵犯陈长述等六人的物权，没有依据。首先，陈长述等六人主张其为讼争砖墙的权利人，但其在原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讼争砖墙是其所砌，或者是原开发商所砌，其与陈宏伟各自购买店面时砖墙已经存在。事实上，陈长述等六人与陈宏伟各自购买07、06店面时，两店面同属于金源花园A、B区连接体商场的一部分，之间并无任何墙体。陈长述等六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二测绘图显示两个店面之间用虚线进行分割，印证两个店面之间不能砌砖墙等墙体。故一审法院认定06、07店面间本有砖墙予以阻隔，陈长述等六人为讼争砖墙的权利人，与事实不符。其次，福州爱康国宾门诊有限公司（下称爱康国宾公司）于2015年1月向陈长述等六人承租07店面，据陈宏伟了解，爱康国宾公司为了经营需要砌起讼争砖墙。陈宏伟为消防安全及通行等需要，委托德義公司与爱康国宾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墙体共用合同》约定，由德義公司出资将讼争砖墙改造为玻璃幕墙并安装感应玻璃自动门，爱康国宾公司配合施工，确定有关的设计方案及安装位置，德義公司承担07店面一层大厅三分之一面积的租金，即每月需向爱康国宾公司支付租金2100元。故在前述合同签订后，陈宏伟通过德義公司拆除讼争砖墙并安装玻璃幕墙，已经得到权利人的同意，不构成侵权。至于爱康国宾公司是否按其与陈长述等六人的租赁合同的约定进行装修，并不影响其是讼争砖墙权利人的身份。故一审法院认定爱康国宾公司在未取得陈长述等六人同意的情况下改造墙体属于无权处分，德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拆除并改造为玻璃幕墙亦未取得陈长述等六人的同意，应由陈宏伟对砖墙予以恢复，是错误的。再次，陈长述等六人在原审中并未提交其与爱康国宾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作为证据并且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在未追加爱康国宾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并认定其责任的情况下，判决陈宏伟承担恢复墙体的责任，是错误的。 二、即使陈长述等六人为讼争砖墙的权利人，陈长述等六人要求将砖墙重新砌起，也无法成立。如前所述，陈长述等六人与陈宏伟各自购买店面时，两店面相邻之间并无墙体，不能建砖墙。讼争砖墙的兴建已违反消防法等有关规定。目前讼争砖墙和玻璃门等墙体都已经拆除，商场的现状即案涉两个店面经营区域共为一体，符合购买当时的原状。陈长述等六人诉请将隔墙重新砌起，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显属错误。陈长述等六人虽主张其被拆除的墙体为砖墙，但这只是墙体的用料，对于墙体的具体结构、占地面积、有无门窗等，陈长述等六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墙体的原状。因此，陈长述等六人要求恢复原状即将07店面的墙体重新砌起，已无可能。 陈长述等六人辩称，陈宏伟拆除的墙体是砖墙，陈宏伟在上诉状中也多处予以确认。爱康国宾公司并非是共用墙体的物权人，其作为承租人，其装修方案未得到陈长述等六人的同意，陈宏伟与其签订墙体共同协议，拆除该砖墙的行为侵害了陈长述等六人的物权。根据《确认函》，陈宏伟确认德羲公司签署案涉墙体共用协议的行为系其意思表示，并授权为之，陈宏伟应当承受该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本案要求恢复原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渤海银行福州分行辩称，渤海银行福州分行从陈宏伟处承租案涉房屋，并非第一手承租人，对原状并不知情，其承租时是玻璃墙，并非砖墙。若陈宏伟所述属实，则予以认可。 陈长述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宏伟、渤海银行福州分行立即停止侵权，将相邻的六一北路西侧金源花园AB区连接体07店面的隔墙重新砌起，退还侵占面积，回复陈长述等六人店面原有面积，并书面向陈长述等六人赔礼道歉；2.陈宏伟、渤海银行福州分行赔偿陈长述等六人因此往来中美两国的差旅费用42656元和委托律师的费用50000元，以上共计92656元；3.陈宏伟、渤海银行福州分行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权利的费用支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本市鼓楼区店面（权证号：Ｒ0××14）、06店面（权证号：Ｒ0××04）属于陈宏伟所有。坐落于本市鼓楼区店面（权证号：Ｒ0××89）属于陈长述、陈长成、陈长魁、郑秀红、郑勇、陈小如共有。前述06、07店面间有砖墙予以阻隔。 2015年1月23日，陈长述等六人（甲方）将共有的案涉07店面出租给爱康国宾公司（乙方）经营使用，双方合同中约定乙方在对租赁房产进行装修前，应得到甲方认可后，乙方方可进行装修工程。2015年9月1日，爱康国宾公司与德羲公司签订《墙体共用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双方就案涉店面左侧墙体改造为玻璃幕墙并安装感应玻璃自动门一事达成协议，墙体改造由德羲公司全资改造，爱康国宾公司配合施工，德羲公司承担爱康国宾公司三分之一面积的租金；爱康国宾公司与现有业主的租赁合同到期不再续约，德羲公司应无条件将合同所述需改造的墙体恢复至原有状态等。德羲公司原系案涉06店面承租人，其前述行为系经陈宏伟授权委托后作出，陈宏伟确认相关权利及义务有其享有及承担。 2016年1月29日，陈宏伟将案涉05、06号店面出租给渤海银行福州分行作为经营、办公场所，渤海银行福州分行入驻05、06店面时，06店面一侧与陈长述等六人所共有的07店面左侧有玻璃幕墙予以阻隔，后该玻璃幕墙被被告渤海银行福州分行拆除，现该部分无墙体阻隔，渤海银行福州分行经营区域与陈长述等六人共有店面连为一体。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受到法律保护，如物权受到侵害，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案涉06、07店面本有砖墙予以阻隔，该砖墙应为陈长述等六人与陈宏伟共有墙体，07店面承租人爱康国宾公司与德羲公司签订《墙体共用合同》将原有共有砖墙改造为玻璃门，德羲公司虽已取得产权人即陈宏伟同意，但爱康国宾公司在未取得陈长述等六人同意情况下改造墙体属于无权处分，根据合同约定墙体施工由德羲公司负责，可以认定原有砖墙由德羲公司拆除并改造为玻璃幕墙，而德羲公司拆除共有砖墙的行为未取得共有人即陈长述等六人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现陈长述等六人诉请将砖墙重新砌起于法有据，德羲公司上述行为系由06店面产权人即陈宏伟授权而为之，陈宏伟确认相关权利及义务由其承担，故应由陈宏伟对砖墙予以恢复，渤海银行福州分行作为06店面现使用人，应对砖墙重新砌起予以配合。 陈长述等六人另诉请退还侵占面积回复店面原有面积，待06、07店面间砖墙重新恢复后，其原有面积自然得以确认并回复，一审法院不再处理，陈长述等六人诉请陈宏伟、渤海银行福州分行向陈长述等六人书面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长述等六人主张陈宏伟、渤海银行福州分行赔偿陈长述等六人差旅费及律师费，但未提供证据对上述费用予以证实，该诉请亦无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宏伟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福州鼓楼区六一北路西侧金源花园A、B区连接体06店面与07店面间的砖制隔墙恢复原状；二、驳回陈长述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案涉06、07店面本有砖墙予以阻隔，该砖墙是陈长述等六人与陈宏伟的共有墙体。陈宏伟出具《确认函》，确认《墙体共有合同》是德義公司代其签订，认可该合同代表其本人的意思表示，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陈宏伟委托德義文化与爱康国宾签订的《墙体共有合同》约定，德義文化可拆除砖墙并安装玻璃门”，表明陈宏伟曾在未取得陈长述等六人同意情况下，授权德義公司拆除讼争砖墙。本案并无证据表明爱康国宾公司已取得陈长述等六人同意改造墙体的授权。在此情形下，墙体施工由德羲公司负责，德羲公司拆除原有砖墙并改造为玻璃幕墙，陈宏伟授权德義公司拆除讼争砖墙，侵害陈长述等六人的物权，授权人陈宏伟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判决陈宏伟将砖制隔墙恢复原状，是合法正确的。陈宏伟主张重新砌起砖墙违反消防法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2116元，由上诉人陈宏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智远 审判员  谢 芬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易艳 书记员黄丽琴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