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盘生，男，1966年2月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溧城镇，现住溧阳市阳光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培伟，男，1969年10月30日生，汉族，上海市人，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为民，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盘生、汤培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盘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汤培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应当以111万作为案涉借款的本金，双方在一审中一致确认2015年2月3日出具的111万元的借条是双方结算后一致确认的金额，应当作为案涉借款本金。二.一审判决第二页倒数第八行陈述“上述借款当时约定利息2分”认定错误。2019年6月5日的庭审笔录第4页原告陈述案涉200万元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期间内的利息为月息2分，因被告未按约还款，故双方约定从第二年起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被告本人陈述按照3分计算的月息是从2014年开始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200万元的利息为月息2分是不正确的。2019年6月5日的庭审笔录第5页第9行被告陈述“前面全部是2分计算归还的，到后来在2015年10月3日双方结账，我重新出具111万元借条是原告要求从2014年开始按月息3分来计算前面的借款利息，才形成111万元的借条”，该陈述与第4页的陈述相矛盾，按照此陈述，从2014年起约定的利息应为5分，而并不是3分。因此，被告偷换概念，混淆约定利息的节点，误导法庭，约定利息归还的节点不是在2015年10月3日对账之时，而是在2015年2月还款之前。三.一审判决本息计算方式有瑕疵，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被告混淆了利息计算节点，导致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案涉借款应当从2013年2月起按照月息3分计算（详见利息计算清单），并在被告已归还的款项中先扣除利息部分。四.一审判决未计算本金47万元的利息。汤培伟于2016年2月23日归还的47万应当按照月息3分计算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2月23日期间的利息37600元，应当从已归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汤培伟辩称，赵盘生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根据双方对账测算数字，得不出赵盘生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计算也有问题，168万借款到15年10月3日，加起来是44个月，按168万再乘以两分利息。中间也还掉了本金，本金到15年10月3日就没有168万了，中间有减少，因为它中间还不断扣本金扣利息，一审判决44个月全部按本金168万算是不对的。汤培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标的78400元），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原告所诉的全部是高利贷的高利息。汤培伟于2012年2月3日共计向赵盘生借到借款人民币168万元。汤培伟前前后后己经归还325万元。庭审中，赵盘生对汤培伟暂时无法提供证据的2012年5月18日的12万元还款以及2014年12月28日的2万元现金还款全部予以否认，致一审判决无法就该事实查清。虽然赵盘生否认，但这二笔还款是确实发生的事实。虽然2014年12月28日2万元现金还款举证存在困难，但2012年5月18日的12万元应该是汇款，汤培伟在二审中一定能找到相应的证据证实。二、按现己查明的还款数，双方之间根据正常利息计算后的本金和利息也己经还清。扣除被上诉人不承认的14万元（12万元+2万元）还款，己查清共计还款为人民币311万元。汤培伟共计借到168万元，再加汤培伟主动自认的欠3万元运输费，上诉人的还款己经超过出借款项的本金和正常利息。本金到后来还款没有168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赵盘生辩称，汤培伟上诉不成立，理由同赵盘生上诉理由。赵盘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培伟归还借款本金64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以本金6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培伟、汤培伟原是朋友关系，2012年初被告汤培伟因做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汤培伟借款，原告于2012年2月3日通过银行汇款借给被告1680000元，当时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借条是2000000元，但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原告于2012年2月3日只向被告交付1680000元，原告说还有320000元是被告以前欠原告的工程款，但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出当时准备向原告借2000000元，但是原告只汇给我1680000元，后来我钱够用了反正银行有往来明细。上述借款当时约定月息2分。嗣后被告多次向原告还款，双方至2015年10月3日结账，被告汤培伟重新出具借条一张给原告，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赵盘生壹佰壹拾壹万元整（1110000元），借期二个月，借款人汤培伟，2015年10月3日。后汤培伟又于2016年2月23日归还原告上述借款本金470000元。2019年1月25日，原告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40000元及利息经多次催要未还为由诉至法院。庭审中，被告汤培伟提出，2015年10月3日的涉案借条并没有现金交付，实际是2012年2月份的一笔借款正常本息还清后，双方又结算的高利息，是以借条的形式出现的，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当时2012年2月3日，原告只向被告交付借款1680000元，之后在2015年10月3日双方重新结账前，被告共计19次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计2780000元。2015年10月3日，重新出具给原告的1110000元借条中只有30000元确实是欠原告的运输费，还有1080000元全部是高利息，重新出具给原告借条时是按照原告的要求从2014年开始按月息3分，本金按原告实际交付的1680000元计算的。现在被告加2016年2月23日又还给原告的470000元合计已还给原告借款本息3250000元。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并提供书证一被告制作的款项往来明细，书证二银行汇款单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书证三汇款凭证、转账流水、转账业务回单4大张佐证。庭审中，原告认可2012年2月3日被告汤培伟向原告借款1680000元，原告也只向被告交付借款1680000元，因为被告没有及时还款。结账时，原告要求被告从2013年2月开始按月息3分计算。对被告提出的在2015年10月3日双方重新结账，被告出具1110000元借条之前共计还款19笔计2780000元中，庭审中，原告认可其中的15笔计2240000元还款，对被告提出的2012年5月18日的120000元还款原告提出想不起来了，对被告提出的2012年10月10日收款卡号为62×××12的100000元还款（因该卡号已注销，显示不出收款的户主）原告提出需回去核实，也想不起来了。对被告提出的2014年7月2日代赵盘生还李大勇的300000元还款，原告提出如果该300000元当初李大勇不是汇给汤培伟的则认可该300000元是被告还给原告的。对被告提出的2014年12月28日的20000元现金还款，原告提出想不起来了。对被告重新出具1110000元借条之后于2016年2月23日又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70000元没有异议。对此，被告对自己提出的于2014年12月28日归还原告20000元现金的主张未能提供具体的证据证明。对被告主张的于2014年7月2日代原告归还李大勇300000元的主张法院对李大勇做了调查，李大勇说：“我与赵盘生是好朋友，与汤培伟只是认识但是没有任何交情也从来没有任何经济往来，2014年5月底前赵盘生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他现在急用钱，而汤培伟欠他的钱又一时还不出，就叫我先借点给他，由汤培伟来代他还这笔钱，后来我打电话和汤培伟核实后，汤培伟同意，我于2014年5月30日在农业银行汇款285000元给赵盘生，再另外给他15000元现金，共计300000元。我现提供我今天刚刚从农业银行调取的银行卡取款凭条一张：汇款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汇款数额为285000元，汇款人李大勇，收款人赵盘生，转入卡号为62×××15。后来汤培伟于2014年7月2日也是通过农业银行代赵盘生将300000元还给了我，经过情况就是这样。”对被告主张的2012年5月18日通过农行还给原告的120000元和2012年10月10日通过农行汇给收款卡号为62×××12的100000元，因该卡号已注销反映不出户主而原告又说对上述两笔还款想不起来了，根据被告的申请，法院到农行溧阳支行总部进行调查：1、核实已注销账号62×××12户名是否为赵盘生。2、调取赵盘生农行账号62×××15和62×××12在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5月25日之间是否收到还款120000元的记录。经查证及农业银行提供的业务凭证证明：62×××12的户主为赵盘生，该卡于2014年12月13日注销。对被告汤培伟提出的要求调取赵盘生农行账号62×××15和62×××12在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5月25日之间是否收到还款120000元的记录。根据调查结果及银行提供的上述两卡号的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5月25日之间的交易明细，该两卡号在此期间没有收款120000元的记录。在法院庭后组织原、被告双方的听证中，原、被告双方都对法院调查的上述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对被告汤培伟在2015年10月3日前合计归还原告借款本息2640000元没有异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书证、庭审和听证笔录附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汤培伟在2012年2月3日向原告借款时原告只实际向被告交付借款1680000元，只能以1680000元为本金计算借款本息。至于双方是否另有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从2012年2月3日汤培伟向原告借款至2015年10月3日双方重新结账正好为44个月，按借款本金1680000元，按原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利息应为每月33600元，44个月的利息应为44*33600元=1478400元，加上本金1680000元，合计本息应为315840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对李大勇和农行的调查取证以及庭审笔录和听证笔录中确认的事实，到2015年10月3日双方结账时，被告汤培伟已归还原告借款本息2640000元，余欠原告借款本息为3158400元-2640000元=518400元，加上被告自认的欠原告运输费30000元，合计应为548400元。再减去被告汤培伟于2016年2月23日归还原告的470000元，被告汤培伟尚欠原告借款为78400元。关于被告汤培伟提出的于2014年12月28日曾归还原告现金20000元的主张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原告也不予承认，难以支持。关于被告汤培伟提出的于2012年5月18日通过农业银行向原告还款120000元的主张经汤培伟申请法院调查赵盘生农行账号62×××15和62×××12在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5月25日之间的交易明细，上述两卡号在此期间没有收款120000元的记录，故难以采信。其余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无论是按原告讲是从2013年2月开始按月息3分计算还是被告讲的是从2014年开始按月息3分计算都依法不能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64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以本金6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汤培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赵盘生借款78400元。二、驳回原告赵盘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0元，诉讼保全费3770元，合计13970元，由原告赵盘生承担12270元，由被告汤培伟承担17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汤培伟向赵盘生还款明细为：2012年10月10日还款10万元、2012年11月10日还款2万元、2012年11月27日还款12万元、2013年3月11日还款12万元、2013年4月4日还款6万元、2013年9月29日还款10万元、2013年11月12日还款26万元、2014年1月15日还款23万元、2014年4月14日还款10万元、2014年5月4日还款8万元、2014年5月8日还款50万元、2014年5月16日还款20万元、2014年7月2日还款30万元、2014年8月22日还款10万元、2014年9月11日还款10万元、2014年12月8日还款5万元、2015年2月13日还款20万元、2016年2月23日还款47万元，还款18笔，共计311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因汤培伟在2012年2月3日向赵盘生借款时赵盘生实际交付借款168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68万元以及双方如另有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对开始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无异议，异议是月息3分从何时开始起算。在一审2019年6月5日的庭审中，赵盘生认为是从2013年开始起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汤培伟则认可从2014年开始月息按3分计算。故从2014年1月1日起月息应按3分计算，但仅限于汤培伟已经支付的利息，对未支付的仍应按2分计算。按照汤培伟向赵盘生还款明细，从2012年2月3日借款开始至2013年11月12日，168万元月息2分的利息为71.25万元（168×24%×645/365），此期间还款共计78万元，还款超出利息部分6.75万元应冲抵本金，从2013年11月13日起本金应为161.25万元,2013年11月13日至12月31日月息按2分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对汤培伟已经支付的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2分计算，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1月15日，利息为7.58万元，2014年1月15日还款23万元，还款超出利息部分15.42万元应冲抵本金，从2014年1月16日起本金应为145.83万元。根据还款明细依次按此计算，2015年2月13日还款20万元后本金为11.94万元，2015年2月14日至2016年2月23日利息为4.4万元，本息合计16.34万元，加上汤培伟自认的欠赵盘生运输费3万元，至2016年2月23日欠款总计19.34万元，2016年2月23日汤培伟还款47万元，故汤培伟对赵盘生的借款和运输费3万元已全部还清，应驳回赵盘生对汤培伟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汤培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盘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诉讼保全费3770元，合计13970元（赵盘生预交），由赵盘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赵盘生负担，赵盘生预交10200元，汤培伟预交1760元，本院向汤培伟退回1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翟 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