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英强，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现伟，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远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十四号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章悦，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英强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远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石英强自2017年8、9月进入远大公司从事教练员工作。2018年1月1日，石英强（乙方）和远大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劳动报酬：1.乙方的工资待遇按国家和甲方有关规定执行，但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不得低于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2018年最低标准2010元/月。2.乙方按照甲方标准价招收学员，全额学费交予甲方，甲方按照乙方实际招生人数，甲方给予规定的招生奖励。3.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每月完成招生指标数，连续3个月招生总和未能达标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 石英强在远大公司工作至2018年12月中旬。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远大公司每月向石英强支付款项共计52730元。2018年10月，石英强从远大公司领取工资2800元，并在工资发放清单上签字。该工资清单上载明，以下教练员工资发放清单为结算至2018.10.25日前所有费用。 石英强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出具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工资账目清单；二、支付工资41507.73元，按照社保计算3050元每月；三、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石英强要求远大公司支付工资41507.73元的仲裁请求。 石英强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远大公司支付石英强工资46713.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远大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英强在远大公司工作期间有无领取过工资。石英强已从远大公司领取55530元（52730元+2800元）。对于该金额石英强、远大公司均无异议，但对于款项性质双方有争议。根据远大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份工资发放清单上载明“以下教练员工资发放清单为结算至2018.10.25日前所有费用”，说明截至2018年10月25日，石英强、远大公司已结清了工资。石英强主张自2017年8月在远大公司工作时开始，从未领取过工资，与常理和事实不符。对于2018年10月26日至12月中旬的工资，石英强主张按照社保缴纳基数予以计算，于法无据。远大公司认为石英强没有上班，不应支付工资，与远大公司庭审中陈述不一致。现远大公司无证据证明石英强没有上班，石英强无证据证明自己在上班。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庭审中陈述教练员不考勤打卡，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双方一致认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12月中旬，结合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酌情确定按照2010元/月计算为14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判决：一、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英强工资1407元；二、驳回石英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远大公司负担。 宣判后，石英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应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石英强的原诉讼请求。一、原审法院以工资发放清单为依据认定2018年10月份之前的工资已经发放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与事实完全不符。远大公司提交的该份工资清单是用一张A3纸张打印，字迹特别小，且让石英强签字时也是告诉石英强领取2018年10月份的工资，且是把纸张折叠起来让石英强签字的，该事实从纸张的多处折痕可以得到印证。石英强在一审时也提醒法庭注意此事实，远大公司对此也未进行合理解释，也未举证证明其让石英强签字时已经告知其之前工资已经结清的事实。一审法院却完全忽略该事实，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要求远大公司提供员工工资发放清单，远大公司却未提供，而仅提供了支付石英强款项的统计表，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对此未做任何处理，忽略影响案件结果的重要事实与证据。一审庭审中，法庭要求远大公司提交员工工资发放清单，该工资发放清单可以证明石英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也可以证明石英强的诉讼请求与工资发放清单是一致的。该证据保存在远大公司，远大公司庭审中也明确承认有员工工资清单，并同意向法庭提供，但远大公司却因担心该证据对己不利，而未向法庭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推定石英强的诉讼请求成立。三、原审法院认定石英强未领过工资，与常理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目前现有证据，远大公司向石英强支付的款项包括报销款、带考费、招生奖励等，并未包含工资。作为远大公司的教练员，石英强领取上述款项合情合理，与常理并不违背，不能成为远大公司拒不向石英强支付过工资的理由。另外，如果按照远大公司的主张，其向石英强支付的款项都是工资的话，那么石英强的工资有几个月都超过了5000元，远大公司应该有为石英强代扣代缴个人工资薪金所得税的记录。然而，远大公司并无为石英强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记录，也即由此也可印证远大公司支付给石英强的款项并非工资，而是报销款项等费用。四、即使远大公司认为其以报销的方式向石英强支付工资，该种形式也因规避税收法律法规，逃避纳税义务而无效。远大公司向石英强支付款项的绝大部分是有报销凭证的，远大公司将该部分款项认为是支付工资，却又将该部分款项作为日常的费用支出。同一款项不可能既是工资，又是日常费用，远大公司的此种做法是规避国家的税收法规，逃避纳税义务，应该无效。因此，远大公司向石英强支付的报销款项并不能作为其向石英强支付工资的依据，也不能以此免除其按照员工工资表向石英强支付工资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石英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石英强原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远大公司承担。 针对石英强的上诉，远大公司答辩称：一、远大公司已及时足额支付全部劳动报酬。远大公司已按月向石英强发放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工资52730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20300元，现金支付32430元)，并与石英强结清2018年10月25日前的剩余工资2800元。上述款项远大公司已经提供工资发放统计表及相应凭证进行证明，石英强亦承认全部收到，且该金额高于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最低工资计算出的工资总额。故远大公司已及时足额支付石英强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全部劳动报酬。二、石英强与远大公司已就按照带学员数量计件发放的工资结构达成共识。石英强的工资构成是按照带学员数量计件发放(教学费700元/人/科目，代考费200元/人/科目，招生奖励200元/人，并根据学员实际缴纳学费金额、是否为补考等因素浮动)，双方已就上述工资构成达成共识，并按照约定实际履行。另外，如果按照石英强所说远大公司从未发过工资，那么石英强在2017年9月就应当知道自己利益受损，而其在劳动合同存续长达一年多的时间能都没有向远大公司追讨基本工资，也没有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或者通过其它法律途径进行维权，该做法显然不符合常理。三、教练员的报酬计算方式已属于行业惯例。驾校教练工作时间及工作时长需根据学员自身悟性及时间安排变动，且驾校的生源一般也由教练获取，教练收入往往与自身的招生能力及教学能力挂钩，驾校与教练之间的人身隶属性相对于一般劳动关系较为松散。故因驾校教练的行业特征，按照计件、带学员拿提成的方式向教练员计发劳动报酬的模式被大多数驾校采纳，甚至成为行业惯例。故石英强要求远大公司另行支付工资的诉求，没有任何依据。四、石英强以社保缴费基数反推月工资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石英强的全部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石英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石英强、远大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远大公司向石英强已支付款项的性质。对此，石英强认为，远大公司向其已支付的款项中不包含工工资。而远大公司认为，其已按照驾校教练员的行业惯例向石英强足额支付了工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根据远大公司提交的教练员工资发放清单，石英强已结清至2018年10月25日所有费用。显然，此处的所有费用理应包含工资。也即，远大公司向石英强已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此前应予发放的工资。其次，假如石英强的主张成立，远大公司在一年有余的时间内未向其支付工资，其也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远大公司主张过工资支付，显然与常理不符。因此，原审法院采信远大公司的前述主张，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10月25日以后的工资。对于劳动合同解除日期，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中旬解除。根据双方当事人关于工作方式的陈述，石英强无须打卡考勤，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同时，石英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远大公司提供了实质性的业务成果。因此，结合远大公司所主张的驾校教练员报酬计付方式，原审法院所酌情确定的由远大公司向石英强支付的该期间的工资数额，尚在合理范围内，应予以确认。综上，石英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石英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秦海龙 书记员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