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潭,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香，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智明，男，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漳州市平和县琯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潭因与被上诉人龚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香，被上诉人龚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龚智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智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事实且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1、一审未认真审查《砌石头劳务合同》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平和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8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的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直接认定马明应、张林与林潭是劳务合同关系，进而认定马明应、张林不需要购买材料，无需向龚智明购买地材，龚智明与马明应、张林不会存在买卖关系，严重偏离事实。前述判决并未认定马明应、张林仅提供劳务，不包含材料，更何况林潭已在庭审中明确告知法官，马明应、张林是包工且有包料，前述案件的庭审中，龚智明作为证人自认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张林等人，而不是林潭。前述《砌石头劳务合同》第二条明确体现马明应、张林应自行采购砂、片石，结合龚智明的自认，足以说明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一审未查明林潭尚欠马明应、张林款项的具体金额，直接认定为95495元，认定错误。前述（2018）闽0628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潭需支付张林495234元，张林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林潭支付495234元，该金额是由二队保证金68359元、三队保证金331380元、余款95495元组成。一审无视林潭提供的全部往来业务证据，仅选取其中一个余款，未将两保证金计算在内，事实认定有误。实际上，林潭尚欠张林的款项已在该案二审中查明，且在和解书里明确是尚欠保留金及劳务费，正因为林潭尚欠张林等人余款，才有张林、马明应委托林潭支付龚智明的可能，此与龚智明在前述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明确是委托支付关系相印证。3、前述案件庭审笔录中，张林等人也认可委托林潭支付龚智明尚欠款的关系，只是认为已与龚智明结清前述款项，一审忽视该事实，直接判决林潭归还龚智明，并不公平公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龚智明依法应举证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但龚智明明显举证不力。龚智明并未提供买卖合同或者其他文件证明与林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潭已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与龚智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龚智明未对其作为证人的证言进行有效合理的推翻，且本案欠条的记载内容足以证明真正存在买卖关系的主体不是林潭与龚智明，结合林潭的举证，明显是马明应、张林与龚智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实际是张林、马明应委托林潭付款，前述案件中，林潭自始至终一致答辩要求将张林委托其支付的21万余元予以扣除，而张林认为其已与龚智明结清，法院最终判决没有扣除该21万余元，而林潭受托支付的前提是有尚欠张林款项，但林潭已结清尚欠张林的款项，故其受托支付龚智明欠款的前提不存在，欠条第二部分的记载内容应予作废。此外，现有证据证明马明应不是林潭的员工，马明应与林潭是合作关系，且如果是员工，又怎会在欠条中单独写明“防护马明应”，也不会有更换劳务合同主体的文书，龚智明认为马明应作为林潭员工而产生欠款，与事实不符。另龚智明述称其不认识马明应和张林，明显与其在前述案件庭审笔录中的证言不相吻合。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现有证据证明张林、马明应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且依张林等在另案中的陈述，其已结清与龚智明本案中的欠款，为查明事实，一审时林潭已书面申请追加张林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未予准许，程序违法。 龚智明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原审客观认定双方之间因买卖建筑材料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林潭依法应该支付尚欠的款项以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此有林潭签字结算的一张总欠龚智明的欠条以及林潭归还部分款项的存款明细账为依据。因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林潭支付款项及违约金正确。二、林潭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林潭有签字结算尚欠龚智明货款的欠条，原审庭审中林潭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以及认可其已经归还部分款项的事实，欠条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龚智明的债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三、林潭因承建平和段高速公路防护路路基工程向龚智明购买大量的地材，无论林潭与他人（包括马明应、张林）建立劳务关系，或者建立合作关系，都与龚智明无关。而且也不影响林潭尚欠龚智明地材款30多万元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存在林潭上诉状所说的情况，林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龚智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林潭偿付尚欠龚智明地材款人民币221893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林潭负责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漳州段A5标合同段工程当中的K36+920～K41+900段路基工程，其工作队伍编为路基三队。2013年12月20日，林潭向龚智明出具欠条一份，上载“①截止2013年12月20日路基三队（林潭）欠龚智明地材款计拾伍万陆仟柒佰捌拾叁元整（156783元）②截止2013年12月20日路基三队（防护马明应）欠龚智明地材款计贰拾壹万伍仟玖佰壹拾元整（215910元）③合计156783+215910=372693元（叁拾柒万贰仟陆佰玖拾叁元）此据A5三队：林潭”。诉讼过程中，龚智明自认收到林潭支付的款项合计人民币150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龚智明与林潭之间因买卖材料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林潭在买卖合同中的逾期付款金额，经其签名确认，未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可以认定为人民币221893元。龚智明请求判令林潭偿还未付货款人民币221893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欠条未约定付款日期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龚智明可以随时要求林潭支付欠款并当承担自主张之日起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故龚智明主张按尚欠款项人民币221893元计算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1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林潭未能就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辩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林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龚智明尚欠货款人民币221893元，以及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29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314.5元，由林潭负担。 二审中，龚智明未提交新证据，林潭提交一份《砌石头劳务合同》，证明一审判决认为张林、马明应与林潭之间只是劳务合同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龚智明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林潭提供的证据来源于另案卷宗，经核实，其真实性可予确认，本院予以采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案外人张林于2018年向平和县人民法院提起劳务合同纠纷诉讼，请求林潭、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含保留金）495234元，平和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闽0628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潭应向张林支付尚欠的劳务费（含保留金）共计人民币495234元，此后林潭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林潭与张林达成和解并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8）闽06民终28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林潭撤回上诉。林潭与张林达成的和解协议内容为“一、双方确认《砌石头劳务合同》项下的劳务费（含保留金）为人民币345234元，林潭同意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给张林170000元，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给张林175234元。二、一审案件受理费4364.5元，由林潭负担并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给张林。三、上述第一、二项的款项由林潭汇款至张林所有的银行卡内，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恩施市利川市支行，帐号为：62×××14。以上款项全部付清后，双方就《砌石头劳务合同》项下再无任何权利义务纠纷，双方不再相互追究。若林潭未能按照第一、二项的约定及时付清全部款项，则张林有权按照一审判决的结果［即林潭应向张林支付尚欠的劳务费（含保留金）共计人民币495234元］向法院申请执行”。 2、在前述案件中，林潭提出张林诉求的495234元包含马明应和张林尚欠龚智明的货款转由林潭承担和支付，张林则认为“其尚欠龚智明的货款已转移至林潭名下，由林潭代为支付，龚智明应找林潭索要”。在该案一审庭审中，林潭申请龚智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龚智明到庭陈述张林、马明应尚欠货款经协商约定委托林潭全部支付给龚智明，其与张林的债权债务也是其与林潭的债权债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林潭应否承担涉案欠条中确认的第项欠款215910元的偿还责任；2、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问题1，林潭应承担涉案欠条中确认的第项欠款215910元的偿还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从欠条的记载内容分析，涉案欠条分三项记载欠款事宜，第项、第项记载“路基三队（林潭）”、“路基三队（防护马明应）”分别欠龚智明地材款156783元及215910元，第项对于前述两项予以合计，并在欠条尾部写明“此据”，林潭在落款处予以签名确认，依照常理解读，该份欠条为林潭确认尚欠龚智明债务的债权凭证，林潭主张对于第项欠款其只是受马明应的委托支付，而不是认欠债务，但该主张并无法从欠条所记载的内容中得到体现。其次，林潭与马明政签订的《砌石头劳务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项目为沈深海复线漳州高速公路A5标，工程范围为路基三队里程，马明政负责工程施工并自行采购砂、片石，后合同的主体经协商由马明政变更为马明应、张林，林潭据此主张案涉“路基三队（防护马明应）”尚欠地材款应由马明应、张林自行承担。经查，前述合同约定施工方应自行采购地材，因此案涉第项货款的买方主体一开始应为施工方，即马明政（此后变更为马明应、张林），但在林潭向龚智明出具欠条时，其债务发生转移，转由林潭承担，前述《砌石头劳务合同》的约定与欠条所载“路基三队（防护马明应）”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此前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应为马明政、马明应及张林等人，但不能推翻欠条所载债务转移内容。因此，林潭以《砌石头劳务合同》为据主张其不应承担欠款的偿付责任，依据不足。再次，关于林潭、张林及龚智明在另案中的陈述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张林于另案中起诉林潭要求支付劳务费（含保留金）495234元，林潭主张“张林诉求的495234元包含马明应和张林尚欠龚智明的货款转由林潭支付”，张林则主张“其尚欠龚智明的货款已转移至林潭名下，由林潭代为支付，龚智明应找林潭索要”，林潭与张林的主张，可以相吻合，证实案涉债务经协商转移由林潭承担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龚智明另案当庭陈述“张林、马明应尚欠货款经协商约定委托林潭全部支付给龚智明”，但龚智明同时陈述“其与张林的债权债务也是其与林潭的债权债务”，综合龚智明的作证目的、龚智明找林潭出具欠条的行为以及林潭和张林在另案中的主张，应予认定龚智明认可林潭系案涉欠款债务人的事实。最后，林潭在前述案件一审判决其应支付劳务费（含保留金）495234元后虽不服提起上诉，但二审期间双方经和解达成协议，林潭申请撤回上诉，从和解协议的内容分析，林潭并未就其该案中所主张495234元包含龚智明的尚欠款转移由林潭承担与张林作出明确的责任分担，鉴于是林潭主动申请撤回上诉，此应视为林潭已放弃其所主张495234元包含龚智明的尚欠款转移由林潭承担。 关于焦点问题2，本案的欠条为林潭向龚智明所出具，虽然马明应、张林是欠条第项下债务未转移由林潭承担之前的债务人，但如前述对争议焦点1的分析，本案债务已转移由林潭承担的事实清楚，且张林于另案中亦认为“其尚欠龚智明的货款已转移至林潭名下，由林潭代为支付，龚智明应找林潭索要”，表明张林并未向龚智明偿还欠款，因此，林潭主张应追加张林、马明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以此为由主张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林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欠条第项下债务属于林潭原始结欠存在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9元，由上诉人林潭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阿娇 书记员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