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26民初785号 原告：安图县资金互助会，住所地安图县。 法定代表人：李柱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聿江，吉林林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安图县。 法定代表人：姜则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法规科科长。 原告安图县资金互助会（以下简称互助会）与被告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监局）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图县资金互助会的法定代表人李柱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聿江，被告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姜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互助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市监局归还借款本金4,086,30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613,829元（按照月利率0.6%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7,700,132元。事实和理由：互助会成立于2008年8月26日，并接管安图县个体劳动者协会资金互助会，安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于2006年8月10日从安图县个体劳动者协会资金互助会（以下简称个协互助会）借款两笔3,469,303.77元，2006年12月13日借款617,000元，合计借款本金4,086,303元，至今尚未归还，该款系个体工商户储户存款，在互助会已经无力支付储户存款，因此起诉至法院。 市监局辩称，安图县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场开发中心）在2002年以后开始转制，转制后的债权债务，经安图县人民政府第22号文件、2002年管办脱钩的文件要求做了明确规定，因此市监局不承担互助会的债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市监局对互助会提供的证据2（安图县公安局对柳景春所做的询问笔录）、3即工商局（2008）第53号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个协互助会与互助会是否为同一主体不能仅凭证人证言证明，应当以登记机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市监局又在庭审中陈述“个协互助会在互助会注册成立后就没有了，个协互助会和互助会是一个主体，就是延续下来的”“个协互助会已经不存在了，失去了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权利和义务已经转至注册成立的互助会，而且经过注册登记设立的互助会核算形式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独立核算的单位”，结合互助会提供的证据4（个协互助会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本院对证据2、3予以采信；市监局对互助会提供的证据5（自1996年6月12日至2004年6月24日借款申请书或借款凭证复印件33张、2006年8月10日借款申请书及借互助基金凭证复印件）有异议，主张该证据体现的借款已被安图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吉2426民初78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7,529,130.14元借款所包含，且市场开发中心已转制到安图县兴业市场服务公司，债务应由安图兴业中心市场有限公司承担，因市监局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互助会的该份证据与本院审理的（2019）吉2426民初78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证据并不相同，故本院对市监局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但互助会提供的该份证据中部分仅有借款申请书而无借款凭证，故本院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市监局对互助会提供的证据6（安图县资金互助会制作的账本复印件）有异议，账目只是便于相应的人员在查阅财务凭证而制作的，应以财务的原始凭证对借款进行确认，因该证据为互助会单方制作且未经市监局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互助会对市监局提供的证据1（个协互助会出具的证明）有异议，主张个协互助会的证明仅有公章而没有负责人签字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互助会对市监局提供的证据2即延边天平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安图分所关于安图县工商局在安图县明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安图县资金互助会）所占贷款的认证书、3（安图县公证处出具的协议书、公证书）、4（吉林省鸿远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做出的《对原安图县行政管理局及下属单位与安图县个体劳动者协会资金互助会资金往来情况的说明》）有异议，主张认证书没有经过详细审计，而公证处未经过认真审核就出具了公证书，《对原安图县行政管理局及下属单位与安图县个体劳动者协会资金互助会资金往来情况的说明》没有计算全部借款，因上述证据显示的借款主体为工商局而非市场开发中心，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评判。 市监局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6（对柳景春做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柳景春的笔录能够证明东市场房屋不仅抵顶了本案债务也抵顶了工商局其他债务，但因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5（安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安工商党组发（2008）1号文件）已明确“将东市场产权划归资金互助会，抵顶原安图中心市场服务中心欠资金互助会的贷款”，市监局对此无异议，且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原安图中心市场服务中心”即本案的市场开发中心，故本院对该证据中东市场抵顶原安图中心市场服务中心欠资金互助会的贷款部分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安图县个体劳动者协会资金互助会成立于1992年11月23日，为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独立核算单位，其章程规定安图县个体劳动者协会会员均可参加资金互助会，经常交互助基金者均为本会会员，资金互助会会员均有权借贷资金。2008年8月26日，安图县个体劳动者协会资金互助会更名为安图县资金互助会，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互助会的法定代表人李柱辉因涉嫌利用互助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利用互助会针对有借贷需要的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以获取收益，现李柱辉正在接受刑事调查。 另查明，市场开发中心为工商局下属企业，其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负责人李春福同时为工商局的工作人员。自1996年6月12日起至2004年6月24日，市场开发中心多次向互助会提出借款申请。仅有申请书而无借款凭证的有1996年6月12日借款150,000元；1996年6月26日借款10,000元；1996年7月30日借款20,000元；1996年9月12日借款30,000元；1999年2月2日借款56,800元；1999年3月13日借款10,0000元；1999年8月6日借款50,000元；1999年6月2日借款30,000元；2002年3月13日借款290,000元；2002年3月14日借款3,967.04元；2003年1月28日借款25,000元；2003年1月28日借款37,000元。既有申请书又有借款凭证的有2000年3月30日借款30,000元；2000年6月15日借款10,000元；2001年5月7日借款13,500元；2001年5月10日借款15,000元；2001年8月29日借款15,000元；2001年10月15日借款10,000元；2001年11月5日借款10,000元；2001年12月13日借款10,000元；2001年12月30日借款50,000元；2001年12月31日借款30,000元；2002年2月5日借款10,000元；2002年2月9日借款15,000元；2002年12月30日借款70,000元；2003年1月30日借款30,000元；2003年6月19日借款70,000元；2003年7月14日借款12,000元；2003年7月29日借款10,000元；2003年8月6日借款20,000元；2003年9月24日借款70,000元；2003年9月30日借款25,000元；2003年10月24日借款8,000元；2004年1月16日借款40,000元；2004年1月21日借款40,000元；2004年6月24日借款20,000元。 再查明，2003年12月30日，工商局下属单位延边长白山特产品批发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与安图县城市信用合作社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78万元；市场开发中心与安图县城市信用合作社为上述借款签订抵押合同，市场开发中心将其名下产权证号为1284号的东市场房屋为上述借款设立抵押。2008年4月10日，安图县工商局党组作出将东市场产权划转到资金互助会的决议，决议载明：“安图县工商局于2007年12月7日将安图县东市场产权回购。经局党组研究决定，将东市场产权划归资金互助会，抵顶原安图中心市场服务中心欠资金互助会的贷款”。双方一致认可安图中心市场服务中心即市场开发中心。虽然东市场的房屋仍登记在市场开发中心名下，但自2008年起一直由互助会实际经营、对外出租。2019年12月26日，因借款已结清，安图县房产管理中心正在办理东市场房屋的抵押解除手续。现互助会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市监局返还借款本金4,086,30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613,829元（按照月利率0.6%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7,700,132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市监局作为企业的登记机关，却无法提供市场开发中心的企业档案，与常理不符，且通过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旗下官方备案企业征信机构天眼查也未查询到市场开发中心的任何信息，而市场开发中心的负责人李春福为工商局的工作人员，足以说明市场开发中心仅为工商局的下属单位，并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无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虽然安图县人民政府第22号文件明确工商局需与所办市场彻底脱钩，但市监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脱钩的事实，故市场开发中心的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工商局暨现市监局承担。 对案件的性质和效力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进行审查，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限制。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工商局及其下属单位市场开发中心并非互助会的会员，而互助会针对包括市场开发中心在内的有借贷需要的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以获取收益，此行为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而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互助会的行为扰乱了国家机关金融秩序，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互助会与市场开发中心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属无效。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市监局应当对借款予以返还，但因双方均对2008年4月10日安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党组做出的安工商党组发（2008）1号文件予以认可，而本案所有借款又均发生于2008年4月10日前，虽然东市场房屋原来存在抵押，但东市场房屋自2008年起一直由互助会实际经营、对外出租，且安图县房产管理中心正在办理东市场房屋的抵押解除手续，市场开发中心名下产权证号为1284号的东市场房屋抵顶借款已不存在履行障碍，故对互助会仍坚持市监局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安图县资金互助会与原安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下属单位安图县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之间自1996年6月12日至2004年6月24日之间的全部借款合同无效； 二、驳回原告安图县资金互助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701元，由原告安图县资金互助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征光 审 判 员  李增明 人民陪审员  马玉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冯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