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再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永刚，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国伟,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飞，女，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益，江苏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兴大,男，194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益，江苏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永刚因与被申请人王飞、被申请人王兴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4民终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苏04民申7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永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被申请人王兴大、被申请人王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刚申请再审称，1、撤销本院（2018)苏04民终1391号民事判决及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王飞与王兴大2016年8月17日进行的二手车交易行为无效，并返还财产或将该财产依法分割或将案件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受理费由王飞、王兴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由错误。一、二审确定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刘永刚从未要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刘永刚要求确认的是“二手车交易行为无效”，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返还车辆，真正的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请求权基础是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二、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诉争车辆系王兴大赠与，但认定系赠与给王飞的事实认定错误，该车辆系赠与给刘永刚和王飞夫妻双方。车辆是夫妻共有财产，原审法院认定该行为是合理合法的买卖行为，但实际从庭审可以确认的是王飞并没有收到王兴大支付的所谓的车辆购买款。为了达到隐藏、转移、变卖此共同财产奥迪车的目的，王飞与王兴大恶意串通，擅自将此本无权处分的共有财产转让给王兴大，未支付对价，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三、适用法律错误。法院认定诉争车辆系王兴大赠送给王飞个人，系错误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本案中并无明确的赠与合同说车辆系赠与一人，同时王兴大自始至终都不承认车辆系赠与（其认为是借款40万元给女儿买车），而车辆系动产，非不动产，即使登记在一人名下也是因为车辆登记制度，无法登记在两人名下导致，不能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认定是赠与给一人的财产，本案应当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款，认定车辆系夫妻共同所有，刘永刚没有举证责任。依据民通意见第89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一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驳回刘永刚的诉请，该条款的设定系保护买卖关系中的善意第三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首先王兴大不是善意的，王兴大始终认为奥迪车是自己借钱给女儿买的，按照他自己的认定，就算是王飞借款买车，车辆也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飞一人处理是有问题的；其次王兴大并未实际支付购买车辆的价款，是无偿取得车辆，不能认定为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就此两点，该车辆转让，不是基于善意第三人的买卖行为，而是两人恶意串通，转移资产。原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不妥。综上，恳请贵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王飞、王兴大辩称,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永刚的再审请求。刘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飞、王兴大于2016年8月17日的二手车交易行为无效，并返还苏Ｄ×××××奥迪车一辆；诉讼费用由王飞、王兴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5日，王飞在常州市凯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歌公司）支付购车定金2万元，同年11月22日，王飞持卡号为62×××7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在凯歌公司刷卡40万元，购买苏Ｄ×××××奥迪Q5轿车一辆，该车登记在王飞名下，长期由王飞上下班和接送孩子使用，且一直停放于家中。一审另查明：王兴大系王飞父亲，亦系常州市新洁环境卫生保洁服务站的投资人。2016年8月17日，王飞通过机动车二手交易市场以24万元的价格将该车转卖给王兴大，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同年8月18日，王飞与王兴大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我于2013年借款40万元给我小女儿王飞购买了一辆Q5奥迪汽车，2016年我要求小女儿王飞归还购车借款的40万元，因小女儿王飞无力偿还，于2016年8月将奥迪汽车归还于我，抵消借款24万元，还余16万元没有归还，余款在3年之内还清。（注原借款协议作废）”。王飞与王兴大在该协议下方均签名。2013年8月20日,王兴大曾从其持有的卡号为12×××93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汇入王飞的62×××82银行账户内18万元。刘永刚与王飞于2004年3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后双方于2016年9月2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17年1月18日，王飞起诉刘永刚要求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分割，同年6月21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刘永刚与王飞达成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因苏Ｄ×××××奥迪轿车已登记在王兴大名下，故未作处理。一审法院判决:苏Ｄ×××××奥迪轿车系在刘永刚与王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王飞持银行卡向凯歌公司购买，该车辆登记在王飞名下，长期由王飞上下班和接送孩子使用，且一直停放在家中。2016年8月，王飞将该车出卖也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永刚对该车辆的购买、使用和转让情况是知情或者应当知情的。刘永刚诉称苏Ｄ×××××奥迪轿车的购买资金与家庭资金混同，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而王兴大却提供了其有充足资金来源以及向王飞账户汇款18万元的依据，王飞亦提供了从其个人账户汇款购车的依据。从购车资金来源、登记的车主、使用的情况等一系列事实可佐证苏Ｄ×××××奥迪轿车系王兴大赠与王飞个人使用的财产。2016年8月17日，王飞、王兴大通过机动车二手交易市场以市场评估价对苏Ｄ×××××奥迪轿车进行了转让交易，手续合法，价格合理。该车辆已经交付并登记在王兴大名下，王兴大已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至于是否存在王飞向王兴大借款40万元购车的事实以及该借款属于王飞个人向王兴大所借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均与刘永刚的诉请无关，可另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刘永刚主张苏Ｄ×××××奥迪轿车的转让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永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刘永刚负担（该款刘永刚已预交）。刘永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飞与王兴大的二手车交易行为无效，并返还财产；诉讼费用由王飞、王兴大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永刚以涉案车辆是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确认王飞与王兴大于2016年8月17日的二手车交易行为无效并返还涉案车辆，刘永刚应就涉案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刘永刚并无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的购买资金来源于家庭资金；另一方面，刘永刚对车辆系王兴大赠与并没有异议，而仅是认为该车应是赠与夫妻双方的。王飞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款协议与王飞在此之前离婚后财产纠份案件中的陈述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借款协议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由王兴大出资，王飞独自购车后登记在自己名下，并长期由王飞个人使用，王兴大亦有购车给王飞个人使用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涉案车辆系王兴大赠与王飞个人的财产，上述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且符合常理，刘永刚对此亦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加以否定。因此，王飞、王兴大的涉案交易行为并不损害刘永刚的利益，故对刘永刚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确认王飞与王兴大的涉案交易行为无效并返还涉案车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永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刘永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苏Ｄ×××××奥迪轿车登记在王飞个人名下，王飞以合理的价格将该车辆转让给王兴大，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刘永刚认为王飞、王兴大恶意串通，转移资产依据不足，故刘永刚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车辆的主张，应当予以驳回。原一、二审法院认定苏Ｄ×××××奥迪轿车系王飞的个人财产，鉴于苏Ｄ×××××奥迪轿车是王飞的个人财产还是王飞、刘永刚的夫妻共同财产与认定交易行为的效力问题不存在必然的联系，对此本院不予认定。刘永刚提出的其他再审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苏04民终139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扬飞审判员  魏雨文审判员  江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 雯待删除空行待删除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