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璐静，女，1958年8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宏，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天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二环路北一段213号。 法定代表人：魏学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李，四川讲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魏学大，男，194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李，四川讲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璐静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天天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以下简称天天新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魏学大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璐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宏、被上诉人天天新物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魏学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天天新物业公司股东进行了多次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璐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天天新物业公司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天天新物业公司符合法定解散条件。1.天天新物业公司自2013年以来从未召开股东会，刘璐静于2019年6月13日向天天新物业公司及魏学大发出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但天天新物业公司、魏学大均对此置之不理，无法召开股东会，天天新物业公司形成公司僵局。2.天天新物业公司在魏学大控制下，长期虚构财务、转移公司资产，刘璐静的知情权、分红权等股东权利得不到保障，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3.刘璐静与魏学大通过诉讼已解除婚姻关系、分割财产，两人因婚姻家庭矛盾严重对立，已无达成解决公司僵局合意的可能，股东之间的矛盾已不可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天天新物业公司辩称，公司未形成股东会僵局，公司和股东魏学大均未收到刘璐静提议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公司经营管理没有出现严重困难，不符合法定解散条件。 魏学大陈述意见与天天新物业公司一致。 刘璐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天天新物业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30日，魏学大、刘璐静分别从案外人处受让取得天天新物业公司85%和15%的股权。2005年9月20日，魏学大与刘璐静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魏学大将其持有的天天新物业公司的34%的股权转让给刘璐静，转让后，魏学大持股51%，刘璐静持股49%。2016年天天新物业公司委托司法会计鉴定时，向会计师事务所报送了外账2007年至2017年天天新物业公司记账凭证139本，外账2009年至2014年电子账1份，内账2008年至2014年总账及明细7本，内账2008年至2014年记账凭证14本。2016年3月31日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成都天天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载明了天天新物业公司存在内外两类账、刘璐静从公司取走资金等情况。2017年1月9日天天新物业公司就刘璐静侵害公司利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了（2017）川0106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刘璐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2017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7）川01民终773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6民初612号判决，认定刘璐静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判决其向天天新物业公司返还资金2697641.29元及相应利息。刘璐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331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另查明，魏学大与刘璐静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15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已受理刘璐静诉魏学大离婚纠纷一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会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利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虽然天天新物业公司长期以来未召开过股东会，但未召开不等同于无法召开，刘璐静未举证证明天天新物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存在障碍或者无法作出股东会决议；刘璐静与魏学大各自独立持有天天新物业公司49%和51%的股权，离婚纠纷并不当然导致天天新物业公司股东会无法作出有效决议，造成公司经营严重困难；从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报告及(2018)川01民终13316号判决看，天天新物业公司确存在账目混乱、股东侵害公司利益等问题，但上述情况并不足以认定天天新物业公司的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也并非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刘璐静诉称的知情权、分红权等权利受到侵害系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不予受理解散公司诉讼的情形。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散公司的法定情形，对刘璐静要求解散天天新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璐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刘璐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璐静向本院提交了（2019）川成蜀证内民字第27612、27613公证书，拟证明刘璐静于2019年6月12日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向天天新物业公司、魏学大发出《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就公司经营状况、公司财务账目及公司存续问题等进行审议的提议》，但天天新物业公司、魏学大收到后无任何回复，天天新物业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已形成股东会僵局的事实。被上诉人天天新物业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并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两份公证书的EMS投递结果均为他人代收，天天新物业公司和魏学大均未收到刘璐静要求召开股东会的提议。原审第三人魏学大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刘璐静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天天新物业公司一致。因二审中天天新物业公司、魏学大对天天新物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的事实不持异议，刘璐静拟证明的基本事实已经固定，该证据与本案不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审理已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刘璐静诉魏学大离婚纠纷一案，本院已作出（2019）川01民终10614号民事判决，其与魏学大之间的婚姻关系已解除。天天新物业公司、魏学大认可天天新物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天天新物业公司《章程》规定，股东的权利：出席股东会，并根据其出资额享有表决权。股东会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股东会作出决议时，必须有代表公司股份总数的二分之一股东出席，并经出席股东的二分之一以上的表决权通过方为有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刘璐静作为持有天天新物业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49%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 首先，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既是人民法院受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形式审查的法律依据，也是审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实体审查的法律依据。“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一个重要情形就是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机构的运行状况出现严重困难。就本案而言，天天新物业公司已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主要表现在天天新物业公司章程规定的召集主体均未举证证明召集了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会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在公司治理结构上，作为公司权力机构的股东会已经形成僵局。一审判决认为天天新物业公司未形成股东会僵局，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天天新物业公司的股东仅有刘璐静、魏学大，且持股比例分别为49%和51%。根据天天新物业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会表决机制，天天新物业公司形成任何一项股东会决议必须以魏学大同意为前提条件。从魏学大与刘璐静关联诉讼案件情况看，两人之间的矛盾纠纷包括了婚姻关系和天天新物业公司治理等方面。基于魏学大与刘璐静身份的特殊性以及双方发生的多起纠纷，在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后，刘璐静实质参与天天新物业公司管理、经营、决策等已形成障碍，天天新物业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刘璐静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可能。 在具备上述条件的情况下，公司是否解散还应当分析股东是否穷尽救济途径。解散公司诉讼以消灭公司人格为目的，对公司和股东有重大影响，是股东穷尽其他救济途径之后保护股东利益的最后手段。公司僵局形成后，解散公司并非解决股东矛盾的唯一途径，可以通过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权、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公司减资等方式解决。二审中，刘璐静、魏学大均申请本院组织调解，且均认可刘璐静转让股权退出公司的基本方案，双方在具体金额上分歧不大，仅在支付时间等问题上存在争议，双方之间的矛盾纠纷仍有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的较大可能性。此外，即使在丧失调解、和解可能的情况下，刘璐静在本案中亦未举证证明其已采取其他措施，积极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股东之间面临的问题。 综上所述，天天新物业公司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刘璐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璐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徐尔双 审判员 冯帅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