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2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廷魁，男，198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城区，现住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秀婷，临邑邢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林，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先杰，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亮，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女，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上诉人张廷魁因与被上诉人李传林、谢先杰、张荣亮、李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廷魁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10年11月14日张廷魁与李传林、谢先杰、张荣亮向案外人于焕水（已死亡）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款条，借款期限两个月。张荣亮承认自己是该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2015年10月11日张廷魁向于焕水偿还了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3万元。张廷魁与李传林、谢先杰、张荣亮均在借款人处签字，四人均应认定为借款人，张荣亮为实际用款人，张荣亮对此是认可的。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廷魁、李传林、谢先杰为担保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本案经过原一审、原二审过程中李传林、谢先杰均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说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重审李传林、谢先杰如果发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也应当提供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证明，否则一审法院不应直接采信李传林、谢先杰的陈述，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2.本案原一审、原二审、重审一审中李英、张荣亮均未提出过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原一审、原二审、重审一审中李英、张荣亮均未提出过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重审一审法院主动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是错误的，应当由李英、张荣亮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重审中张荣亮辩称，出借人于焕水是放高利贷的，张廷魁多次介绍在于焕水处借款，本案借款到期后张荣亮偿还了2个月利息1万元后在没有找其要过账，但张荣亮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无法证明已经归还2个月的利息1万元，但是其暗示认可于焕水不断催要借款。出借人于焕水作为放贷人不断向包括张荣亮在内的李传林、谢先杰及其张廷魁催要借款，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否则没有不断催要张廷魁也不会将本金和利息偿还。三、重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一审、原二审、重审一审中李英、张荣亮均未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主动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保证人未主张前述诉讼时效抗辩权，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主债务人同意给付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借款期间李英和张荣亮经营兴隆最大的饭店，装修、经营资金巨大，一审法院认定“5万元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原告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无法认定”没有证据支持，是错误的认定，应当认定未夫妻共同债务。五、张荣亮庭审中认可借款没有应用于家庭生活而是赌博了，一审法院也认可没有应用于家庭生活，那么借款就被张荣亮用于赌博了，一审法院发现该违反犯罪行为应当中止审理，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进行侦查，而不应直接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六、1.上诉人张廷魁与被上诉人李传林、谢先杰、张荣亮作为共同借款人，不管其他共同借款人谁还借款，实际用款人张荣亮均应当负责还款，也减少上诉人张廷魁与被上诉人李传林、谢先杰诉累。作为张荣亮的妻子在家庭生活范围内也应当负责还款。2.上诉人张廷魁归还了张荣亮实际使用的借款，不能追偿也违反了民法总则公平原则和道德规范。李传林、谢先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荣亮、李英辩称，一、本案为担保代偿纠纷，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主债务成立且合法有效的事实，认定主债务合法有效的证据明显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判决结论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债务并非答辩人与被上诉人李英分夫妻债务，与事实相符，且完全合法。张廷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张荣亮、李英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偿还原告垫付的本金5万元及利息3万元共8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偿还完毕之日为止；2、被告李传林、谢先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先杰认可借款条上的名字是自己所写，被告张荣亮对借款条无异议，被告李传林在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亦认可在借款条上签名。该借款条对被告李传林、谢先杰、张荣亮具有证据效力，原告张廷魁主张的在于焕水处借款现金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张荣亮辩称实际支付4万元、已偿还利息1万元，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被告谢先杰、张荣亮、李英对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原告张廷魁虽不予认可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其异议不予支持。该鉴定意见是本院技术室依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作出，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原告张廷魁主张的被告李英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不予认定。原告张廷魁提交的还款证明系书面证据，无涂改伪造痕迹，符合书面证据的形式要求，被告谢先杰虽有异议但无反驳证据，被告张荣亮未表示异议，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张廷魁主张的代为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审核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14日，原告张廷魁与被告李传林、谢先杰、张荣亮签名出具借款条向案外人于焕水（已死亡）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被告张荣亮承认自己是该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2015年10月11日原告张廷魁向于焕水偿还了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3万元。被告李英在借款发生时与被告张荣亮曾系夫妻关系。经鉴定，借款条上借款人处“李英”的签名字迹不是被告李英本人所写。被告张荣亮现在德州监狱服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两个，一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共同借款还是担保借款。二是原告张廷魁追偿权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借款条上虽书写的是借款人，但被告李传林、谢先杰诉讼中一直主张自己是担保人，被告张荣亮在临邑法院（2017）鲁1424民初980号庭审中也承认自己是借款人，原告张廷魁与被告李传林、谢先杰是担保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质是担保借款，因此，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担保借款关系。在该担保借款关系中被告张荣亮是借款人，原告张廷魁及被告李传林、谢先杰是连带共同担保人。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首先向债务人追偿，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据此，作为连带共同担保人之一的原告张廷魁，对外清偿了全部债务后，对内享有追偿权。原告张廷魁应当首先向债务人被告张荣亮追偿，不能受偿部分再向其他连带保证人被告李传林、谢先杰追偿。但是，本案借款发生于2010年11月14日，借款期限2个月，原告张廷魁偿还借款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1日，诉讼时效及担保期间均已超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保证人未主张前述诉讼时效抗辩权，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主债务人同意给付的情形除外。据此，原告张廷魁向债务人被告张荣亮追偿的请求不应支持。同理，原告张廷魁在保证期间已过的情况下又履行了还款义务，具有过错，丧失了向其他连带保证人被告李传林、谢先杰追偿的权利。经鉴定借款条上借款人处“李英”不是被告李英本人所写，被告李英不是本案的担保人，更不应负有还款义务。原告张廷魁以担保借款关系向被告李英行使追偿权不成的情况下，又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被告李英主张权利，但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系基于被告张荣亮、李英夫妻合意或者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且本案借款5万元，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其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无法认定，其要求被告李英承担责任的诉求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张廷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张廷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是担保借款关系还是共同借款人关系；二、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三、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应如何承担。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涉案书面借条的记载，本案当事人之间应是共同借款人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依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张廷魁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债权人于焕承担偿还借款义务后，有权向其他共同借款人进行追偿。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李传林、谢先杰陈述否定其出具书面证据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而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为借款担保关系，属认定错误，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由于张廷魁与谢先杰、李传林之间相对于于焕水来说是共同借款人，张廷魁向于焕水还款行为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虽然有关其他共同借款人谢先杰、李传林的在重审一审案件中提出的担保期间诉讼时效的问题，但本案不适用担保期间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且张廷魁向于焕水还款行为结束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向谢先杰、李传林的追偿亦适用普通诉讼时效二年，本案张廷魁2015年10月11日偿还借款后，张廷魁2017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不超诉讼时效，且张廷魁向谢先杰、李传林追偿权亦不适用担保期间及担保期间诉讼时效。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有关李英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李英在借条的签名经鉴定不是本人所签，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英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由此，涉案借条的共同借款人应为四人即：张荣亮、张廷魁、谢先杰、李传林。本案中张荣亮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张廷魁可依据当事人之间张荣亮为实际用款人和其他人属负有连带义务的债务人关系，向实际用款人张荣亮主张全部垫付款的还款责任，谢先杰、李传林对实际用款人张荣亮不能偿还部分按照四分之一责任承担。谢先杰、李传林承担份额责任后有权向张荣亮追偿。另有关本案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属于以上规定情形。被上诉人张荣亮作为实际用款人对涉案借款有利息约定是认可，虽其主张是月息1毛但并无证据证明，因此应认定张荣亮承担还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30000元的责任。但对其他共同借款人应适用以上第二十五条规定，本院不支持张廷魁向谢先杰、李传林主张的利息责任。综上所述，张廷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二、张荣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廷魁代偿的借款5万元及利息3万元；三、对5万元本金，张荣亮不能清偿部分，由李传林、谢先杰按照四分之一份额向张廷魁承担责任；四、驳回张廷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张荣亮、李传林、谢先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张荣亮、李传林、谢先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李玉鹏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马丽华书记员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