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刑终22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慢远（绰号“他略”），男，1963年2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怀正，广西天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慢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桂1226刑初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覃慢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覃慢远及其辩护人周怀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0月25日21时20分许，被害人覃某1酒后跑到其大哥被告人覃慢远家一楼外打砸窗户，并踢开覃慢远家厨房大门，进入厨房并打砸厨房内物品，覃慢远持杀猪刀进入厨房后，覃某1见状即冲向覃慢远，覃慢远亦迎上用刀朝覃某1身上捅了两刀，后覃某1倒地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覃慢远的供述及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慢远与被害人覃某1是同胞兄弟，覃某1生前行为不端，偶有打砸覃慢远家门窗之行为，但未有伤害覃慢远人身之行为。案发当晚，覃某1先是砸碎覃慢远家玻璃窗，经覃慢远从楼顶丢砖头警告后，仍不思后退，并强行踢门进入覃慢远家厨房，随意打砸。从现场勘查笔录及覃慢远的供述可以印证，覃慢远很气愤，想给覃某1一个教训，于是持刀下到厨房内，当时厨房的电灯没有打开，见覃某1的电筒亮着，光线有些模糊，其手里是否拿有工具或者刀具其不清楚，但看见覃某1正在打砸厨房内的东西，故持刀朝覃某1走去。覃某1发现后也迎着冲过来，覃慢远见状即用右手里的刀朝覃某1连捅两次，之后退回来，同时覃某1倒地。被告人覃慢远在对方意图尚未显现，且还未发生危及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即持刀冲上前捅了对方，事实上属于一种事先防卫行为。由此可见，覃慢远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综上，被告人覃慢远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之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的行为，并且造成覃某1受伤死亡的危害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 综上，被告人覃慢远未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在被害人覃某1进入家里后，持刀挥向覃某1，致覃某1倒地死亡，被告人覃慢远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知道家属报案后，在家等待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覃某1酒后无故打砸被告人家一楼玻璃，后踢门强行进入被告人家中进行打砸，对矛盾激化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案发后被告人取得亲属谅解，且系初犯、偶犯，具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覃慢远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覃慢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上诉人覃慢远及其辩护人共同提出：1.本案覃慢远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不应对其追究刑事责任，当晚覃某1的行为纯属正在行凶，覃慢远行为属于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2.覃某1用电灯照射覃慢远眼睛，并手持羊角锤向覃慢远进攻，覃慢远持刀刺向覃某1，其正当防卫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3.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不能成立，且本案仅有上诉人供述，不能认定覃慢远有罪和处以刑罚。建议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宣告上诉人覃慢远无罪。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覃慢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案不属于正当防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家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的上诉人覃慢远与被害人覃某1是同胞兄弟，覃某1因家庭琐事，多次在酒后打砸覃慢远家物品。2018年10月25日下午18时许，本屯一村民购得新车，屯里多数群众及覃慢远、覃某1都前往喝酒庆祝。覃慢远酒后即回家休息，至当晚21时20分许，覃某1来到覃慢远住宅后面，打砸覃慢远家一楼玻璃。覃慢远听到后，跑上自家楼顶观察，发现覃某1正在踢其家厨房大门，即捡起楼顶的火砖扔向覃某1，均未砸中。后覃某1踢开覃慢远家厨房大门，进入厨房并持随身携带的羊角锤打砸厨房内物品。覃慢远即从楼顶下到二楼客厅，并在客厅的桌子下拿了一把杀猪刀后下到一楼，再通过一楼客厅的侧门进入厨房。待覃慢远进入厨房后，覃某1使用头戴电筒照向覃慢远，并持羊角锤冲向覃慢远，覃慢远亦迎上用刀朝覃某1头戴电筒亮灯处捅了两刀，覃某1被刺中嘴部和颈部各一刀后倒在地上，原手持的羊角锤掉落地上，覃慢远见覃某1没有了动静，便拿刀跑上二楼，将刀放回原处。过程中覃慢远的妻子蒙某打电话报警，案发后覃慢远留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处理。被害人覃某1被捅伤后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覃某1系锐器刺伤左颈部导致左椎动脉大出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0月25日21时38分蒙某电话报案，次日公安机关立案。 2.基本情况表、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覃慢远身份信息情况，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3.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覃慢远妻子蒙某打电话报警，覃慢远在家等候公安机关处理。 4.违法犯罪情况查询说明，证实未发现覃慢远有违法犯罪前科。 5.证人蒙某的证言，证实其为覃慢远的妻子，2018年10月25日晚上9点20左右，覃某1到其家闹事，砸烂其家一楼后面的玻璃窗，覃慢远听到声音后起床走上楼顶，期间其用覃慢远的手机打电话给村支书覃某2求助，覃某2让其打110报警。在打电话期间其听到窗外有砸石头的声音。其打110电话报警，刚打完电话就听见厨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这时又听见覃慢远从楼上下来并走下厨房，然后听到厨房有打斗的声音，听见锅碗被打翻的声音。大约打了8分钟，然后就没有听见打斗的声音了，之后覃慢远到二楼跟其说“机死了。”过了一下覃慢远讲是他用刀砍死覃某1的。没过多久，洛阳派出所的民警就赶到现场调查。另证实，覃某1经常到其家搞破坏，制造麻烦，2018年4月5日晚上，覃某1在屯里殴打自己的父亲，引起父亲脑出血，后家人送去市人民医院治疗，花了三万多的治疗费；打伤父亲后又拿钢钎来打砸其家的大门和后门，把家门打凹和打出几个洞；过了一段时间又无故割断其家的水管。覃某1在屯里面蛮横，平时见屯里面的老人或者病弱者也乱骂乱打。 其家有一把木柄铁头羊角锤，平时由其爱人覃慢远使用，放置于一楼楼梯下面，案发后就一直没有使用。经蒙某指认，其家羊角锤布满灰尘放置在一楼楼梯下的水泥浆桶内。 6.证人覃某2的证言，证实其为古昌村委党支书。2018年10月25日下午，下艾屯的覃佳仁购得新车，屯里很多人都去覃佳仁家喝酒庆祝，包括覃慢远和覃某1两兄弟。喝酒之后，其走路回家途中看见覃某1开摩托车故意用摩托车前轮轻微的碰撞行动不方便的老人覃某6滋事两次，其及时制止并劝覃某1回家后其也回家睡觉。当晚21时22分，蒙某打电话给其说覃某1又来砸他们家房子了，其让蒙某打110电话报警。接电话后其赶往覃慢远家，约5分钟后，赶到覃慢远家后门时，见厨房门是开着的，灯是亮的，看见覃某1趴在地上，满地的鲜血，叫唤他也没有回答，估计当时已经死了。当时厨房里的净水器被砸烂，其他东西都散落一地，一片狼藉。另证实，覃某1在此之前还去砸了覃慢远的房子三次，一次持锤子砸覃慢远家厨房的大门。覃慢远为人淳朴善良，与邻和睦。覃某1平时蛮横无理、嚣张跋扈、游手好闲，经常酗酒，惹是生非。年初还因为家庭琐事将自己80多岁的父亲打伤。 7.证人覃某3的证言，证实其为古昌村下罗艾屯的队长，据其所知覃某1喜欢喝酒，酒后就会无故找覃慢远闹事。2017年，覃某1酒后砸碎覃慢远家的玻璃窗。2018年，覃某1又多次酒后砸覃慢远家的玻璃窗，其与覃某2协调处理多次，但覃某1都不予理睬。覃某1在屯里居住生活多年，不喝酒的时候，行为都比较正常，但是喜欢做小偷小摸的事情，特别喜欢喝酒后无理取闹欺负别人。覃慢远为人比较随和老实，与邻和睦。 8.证人覃某4的证言，证实其为覃慢远、覃某1的胞弟，老大覃慢远为人忠诚老实，在屯里与他们也没有矛盾；覃某1为人比较叼蛮，不讲道理，平时喜欢酒后发疯，曾经去砍慢远家的水管几次，砸门一次，4月份的一天无故殴打父亲受伤住院，后来也是家里几兄弟出钱治疗，覃某1一分钱也不出，覃某1跟父母及其他兄弟姐妹都谈不来，基本上没有交流。2018年10月25日晚上九点多，其听见覃慢远家后面有砸东西的声音，猜测是覃某1酒后又去闹事了。其在家休息约十分钟，就听见覃某2叫其出去。其走到覃慢远家后面，看见覃慢远家一楼的玻璃窗被打烂了，地上留有一些断砖头，覃某1倒在厨房门口里面约二米处，覃慢远跟覃某2站在棚架下面。 9.证人覃某5的证言，证实其自幼在下罗艾屯长大，对覃慢远、覃某1比较熟悉。覃慢远为人处世很好，邻里和睦；覃某1的人品很差，平时不光找覃慢远的麻烦，而且经常找村里其他人的麻烦，经常与他人发生争吵或者欺负村里人。2018年清明节期间一天晚上，覃某1来到覃慢远家门外砸覃慢远的大门，后又跑到厨房继续砸厨房的门，想殴打覃慢远，当晚覃慢远都不敢开门。 10.证人覃某6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5日晚上，其从覃佳仁家喝酒回家路上，覃某1开摩托车从后面用前轮碰撞其二次，害其摔倒两次。同时证实覃某1平时的表现情况，与覃某5的证言一致。 11.证人覃某7的证言，证实覃慢远、覃某1两个平时的为人情况，与上述覃某3、覃某5、覃某4的证言相印证。 12.证人黄某的证言，出诊记录，证实其为洛阳镇卫生院外科医生，案发当晚，其随同救护车到达现场时，覃某1已无生命特征。 13.上诉人覃慢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死者覃某1是亲兄弟。2018年10月25日晚，屯里的一村民买得新车，很多人都到他家吃饭喝酒，其与覃某1也去吃饭喝酒。后来其返回家里二楼睡觉，到了大概22时许，听见一楼后面有玻璃破碎的响声，其起床到窗口看，看见一楼窗口有人拿手电筒照着其家的玻璃，因为之前覃某1已经打砸其家的门及玻璃几次了，所以这次认为也是覃某1在砸其家的玻璃。这时其跑上楼顶，从楼顶看见一楼旁边的厨房门被踢开了，其捡起楼顶的四、五块火砖同时朝厨房门口砸去，砖头没有砸中覃某1，而是砸中厨房的瓦片。覃某1把厨房踢开后就走进厨房，其听见厨房里东西被砸的声音，就从楼顶跑下二楼，在二楼客厅一张竹椅旁边的木桌下面拿了一把杀猪刀。右手持刀，跑到一楼开一楼的侧门进到厨房，当时厨房没有开灯，其进到厨房后往厨房大门走，看见覃某1带有电筒，他站在厨房内靠大门的位置。当时其走到覃某1约两米的位置时停下来，这时覃某1拿着电筒向其冲来，其右手拿着杀猪刀朝他捅了两刀，听见他发出“哟”的一声就跌倒在地上。覃某1倒地后，其站在他身前两三秒钟，见他没有动静了，以为他死了，就拿着捅伤覃某1的杀猪刀往二楼跑，把刀放回原位，然后就拿手机打电话报警，在家等待公安民警。其家也有一把羊角锤，放置在其家一楼的楼梯下面，后来发现我家的玻璃桌子及墙上的净水器等物品被砸，我觉得他肯定拿锤子之类的器具砸我家的物品，其家厨房门上之前被覃某1拿锤子砸出四个凹印过。 覃慢远庭审称，当时进入厨房后，覃某1的头灯电筒照对其眼睛，视线已经模糊，覃某1向其冲来，并感觉到覃某1手持物品向其砸来，其持尖刀朝着电筒灯亮处捅了两下，覃某1发出“哟”的一声就后翻跌倒在地。 14.现场辨认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覃慢远家。 15.辨认羊角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公安机关在覃慢远家厨房内提取的羊角锤，不是覃慢远平时使用的羊角锤。 16.辩认作案工具的笔录及照片，证实覃慢远用于伤害覃某1的刀具，系一把短柄单刃尖刀。 1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覃慢远人身进行检查，覃慢远的右小腿有疑似血斑，右背部外侧有一挫伤面，其他体表无损伤。 18.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对覃某1进行甲胺磷定性分析，未检出甲胺磷。 19.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对现场提取的物证进行了DNA鉴定，其中从现场提取的一把羊角锤上擦拭物，检出被害人覃某1的DNA。 20.法医命案现场勘查及尸体检验记录，尸检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覃某1系锐器刺伤左颈部导致左椎动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21.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对案发现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相关的物证、痕迹，其中从现场厨房内菜锅与一个红色塑料盆中间提取到一把木柄铁头羊角锤。现场勘查照片显示，覃某1侧卧躺在地上，头朝厨房大门方向，右手呈握物状，脖子上挂着一个矿灯电筒，电筒一直亮着，覃某1前胸及地板上有大片喷状及浸状血迹。现场的玻璃饭桌、碗碟、电饭锅及墙上金属漆等物品被砸烂，现场一把羊角锤位于覃某1右手前端约一米处的菜锅与一个红色塑料盆中间的地板上。 22.请愿书，覃某1生前近亲属及家庭关系情况《证明》，证实覃某1、覃慢远家庭情况及两人平时的情况，覃慢远的家属及村民请愿对覃慢远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出庭检察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覃某1是否手持羊角锤打砸行凶的问题 侦查机关从上诉人覃慢远家厨房内的菜锅与红色塑料盆间的地板上提取到一把木柄结构的羊角锤，经上诉人覃慢远辨认，并非其家的羊角锤，覃慢远及证人覃某2亦证实案发前一段时间，覃某1曾有一次持羊角锤打砸覃慢远家厨房门，门上留有四个凹陷印；羊角锤位置距离覃某1倒地后右手掌约一米距离，羊角锤铁锤朝前，木柄朝后，与覃某1右手握锤方向基本一致；根据现场照片反映，覃某1倒地后右手仍成紧握物状态，羊角锤上有大片血迹，而羊角锤两侧的红色塑料盆及菜锅上仅有少量溅状血迹，且从羊角锤上擦拭物经DNA鉴定与覃某1基因型一致，现场的玻璃饭桌、碗、电饭锅、净水器等物品均被砸坏。综上，可以认定被害人覃某1手持羊角锤闯入覃慢远家厨房进行打砸，上诉人覃慢远手持尖刀进入厨房后，覃某1使用电筒照向覃慢远，并持羊角锤冲向覃慢远，覃慢远亦迎上前用刀朝覃某1捅了两刀，覃某1被捅对颈部和嘴部后，手持羊角锤掉落地上，向后侧倒在地后死亡。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覃某1手持羊角锤打砸物品、并冲向覃某1的意见，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采纳。 2.关于覃慢远的行为是否具有防卫性质 第一，覃某1的行为属于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覃某1酒后打砸覃慢远家玻璃，叫嚣要侵害覃慢远，后手持凶器闯入覃慢远家厨房进行打砸，属于非法侵入住宅对覃慢远家的财产权利进行不法侵害。待覃慢远进入厨房后，覃某1用电筒照向覃慢远，并持羊角锤冲向覃慢远，属于正在向覃慢远的人身权利进行侵犯。覃某1的一系列行为，均属于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 第二，覃慢远的行为应具有防卫的正当性。覃某1从打砸、叫嚣到侵入住宅，呈现升级趋势，具有危险性，其持羊角锤冲向覃慢远，其行为具有紧迫性。覃慢远在覃某1在户外打砸前，即电话联系村干来规劝，并让爱人报警求助，并上到楼顶用砖块阻止覃某1继续侵害，待覃某1闯入厨房后，其准备工具亦是出于防卫的目的。综上，覃慢远的反击行为具有防卫的正当性。 第三，覃慢远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覃某1实施砸坏玻璃，闯入厨房继续打砸，整体仍在闹事的范围内。覃慢远已经通知村干并报警，其家厨房与一楼大厅尚有一个侧门隔离，尚有周旋、等待的余地，但却选择使用刀具，在覃某1向其冲来时直接捅刺覃某1的要害部位，最终造成覃某1死亡的重大损害。综上，覃慢远的防卫行为措施在强度上不具有必要性，其行为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覃慢远为了避免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持刀捅刺被害人覃某1，该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其防卫行为造成覃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明显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上诉人覃慢远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知道家属报案后，在家等待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案发后上诉人取得亲属谅解，且系初犯、偶犯，具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覃慢远的行为属于先行防卫行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决定对上诉人覃慢远给予减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6刑初65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6刑初65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覃慢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正灵 审 判 员 甘耐芬 审 判 员 吴大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熊克弟 书 记 员 许宣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