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奇勇，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彬，四川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长清，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春晓，四川华敏（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军，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任奇勇因与被上诉人严长清、熊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奇勇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任奇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查明是三人合伙还是二人合伙，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所有证据都证明该案是严长清与任奇勇合伙，无证据证明严长清辩称的三人合伙；2.该案涉工程款已经结算，熊军已将该工程投入的本金20万元及利润5万元退还了严长清；3.即使该工程存在未结算，任奇勇并没有实际参与工程的管理，严长清自认提供案涉工程的技术、劳务、参与现场的施工与管理，故结算义务人是严长清，其拒不结算就应承担不利后果。 严长清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一审调查的事实不符。1.上诉人称工程完工且有利润的依据不足，该工程完工后当事人之间并没有结算，一直是熊军在工地上负责，严长清只提供了技术，也只是转钱给了熊军，没有实际施工管理；2.我方一审提交了电子邮件证据证明三人在该工程之前就在合伙，三方有邮件往来。任奇勇参与了案涉工程，上诉人陈述不符合事实；3.任奇勇陈述25万元是结算的工程款及利润也不属实，该款项来源是朱月田借给熊军，熊军还给严长清的借款，熊军和严长清之间有大量民间借贷关系，投资关系，此笔款项并不是结算的工程款。所以本案合伙关系盈亏并没有结算，任奇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熊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任奇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严长清立即退还任奇勇合伙款20万元，支付合伙利润2.5万元；2.判令严长清支付利息损失（其中以22.5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3.由严长清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5年12月22日下午两点，严长清收到任奇勇转款的1.5万元及现金存款18.5万元，共计20万元，该业务系任奇勇与严长清一并到工行红华苑支行办理的。随后，严长清在该支行向熊军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并备注为股金。 2018年4月3日，任奇勇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严长清，任奇勇主张2015年12月22日支付给严长清的20万元为借款，严长清否认该款项是借款关系，主张该款项是任奇勇、严长清和熊军三人之间的合伙款。2018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181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以任奇勇未提供证据证明主张的20万元是借贷关系为由，判决驳回任奇勇的该项诉讼请求。2018年7月31日，任奇勇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起诉严长清，任奇勇主张2015年12月22日严长清收到任奇勇支付的20万元无合同约定或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要求严长清返还20万元。2018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181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以任奇勇主张的事实与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为由判决驳回任奇勇的诉讼请求。任奇勇对该判决上诉后又撤回上诉。 2019年5月5日，任奇勇再次起诉严长清，在本案中，任奇勇主张与严长清存在口头上的合伙关系，支付给严长清的20万元属于其投入的合伙款，合伙项目系的维修工程，双方口头约定由任奇勇出资20万元投入工程垫资，严长清不投入钱，工程结束后利润一人一半并退还任奇勇20万元的垫资款。该项目熊军确实有参与，但是系熊军和严长清之间的合伙，任奇勇与熊军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任奇勇只与严长清之间建立了合伙关系。工程结束后，严长清至今未将合伙款本金20万元和利润返还任奇勇，直到2018年任奇勇以民间借贷起诉严长清时，找到熊军，熊军才告诉任奇勇已经于2016年3月就将本金和利润归还给了严长清。严长清在三次诉讼中均陈述收到任奇勇的20万元确系任奇勇支付的合伙款（工程垫资），合伙项目也系交大大板6号项目，但合伙人为任奇勇、严长清和熊军。本次合伙事项结束后，任奇勇与熊军达成协议将本次的合伙投资款20万元直接投入到另一个叫墨池的项目。 另查明，2015年12月，西南交通大学峨眉校区大板学生宿舍需进行维修工作，该工程由熊军以其他公司的名义承接，该工程于2016年2月结束。2016年3月17日，任奇勇、严长清和熊军签订《工程及造价工作室经营协议》约定三方成立工程及造价投标工作室。其中约定以下事项：“1、任奇勇负责工作室及财务的管理，严长清为工作室负责人负责工作室的整体运作，熊军负责对外形象及主要业务承接工作；2、暂定公司的总运作资本为30万元，熊军出资7.5万元，占25%，任奇勇出资13.5万元，占45%，严长清出资9万元，占30%”。任奇勇与严长清在庭审中均认可，该三方协议未实际履行。 庭审前，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熊军制作询问笔录，熊军就本案的相关事项进行了陈述。关于涉案工程系任奇勇与严长清两人合伙还是任奇勇与熊军、严长清三人合伙，三方陈述如下：任奇勇主张系其与严长清两人合伙；严长清主张系任奇勇、熊军、严长清三方合伙；熊军陈述案涉工程未与任奇勇合伙，其系与严长清合伙。 关于2016年2月6日和3月1日熊军向严长清转款25万元的性质：任奇勇主张该款项系案涉工程的退本及利润，其一直向严长清主张，严长清一直说是熊军没给。后来，在2018年的时候熊军还专门向任奇勇出具了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已经将本金和利润退给了严长清。严长清认可收到熊军转款25万元，但主张该转款系熊军归还的借款，并提供本人的银行流水清单、熊军出具的借条为证，以上证据显示，2015年10月熊军向严长清借款20万元。2016年1月13日，熊军还向严长清出具过一份借条，证明其借到严长清65万元，并约定2016年4月5日前归还借款，所以2016年3月收到的25万元系熊军归还的借款。熊军认可任奇勇的陈述，表示2016年2月6日和3月1日其向严长清转款25万元系案涉工程退本和利润。 关于严长清主张熊军和任奇勇已协商将其投入的20万元转入墨池项目的事实，严长清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1、熊军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2016年4月12日熊军向任奇勇转款1.5万元；2016年5月12日，向任奇勇转款4万元；2016年5月19日，再次向任奇勇转款8,000元，以上款项实际为案涉项目的利润，由熊军直接支付给任奇勇的。2、2016年至2017年期间，任奇勇、熊军和严长清多次的三方邮件往来，其中涉及的内容有乐山墨池结算表及图纸等各种工程文件；3、熊军书写的还款计划表（复印件），证明2018年8月14日，熊军曾书写一份还款计划表，里面包括了归还任奇勇墨池项目的20万元。任奇勇对在2016年4月和5月收到熊军的转款无异议，主张该款为熊军归还其借款，但对于何时借款以及借款多少无法详细描述。对三方邮件往来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接收墨池结算表的邮件的原因系任奇勇喊严长清还钱，严长清告知其钱投入到墨池工地，严长清将熊军转给他的邮件再转给任奇勇是为了证明严长清的钱投入到了墨池工地。任奇勇对熊军书写的还款计划表不认可，认为该表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与任奇勇无关，任奇勇并不知晓该情况。熊军认可任奇勇的陈述，同时，也认可《还款计划表》的真实性，但解释到《还款计划表》中载明任奇勇20万元墨池项目，是因为他后来单独借了任奇勇20万元，向任奇勇承诺要用墨池项目的款项来归还任奇勇。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三方对合伙主体的陈述不一致，但本案有具体的合伙事项的事实存在，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并不在合伙主体系两方还是三方，而在于认定2016年2月6日和3月1日熊军向严长清转款25万元的性质，也就是说案涉合伙事项的工程款是否已结算。本案任奇勇投入了合伙款项但并未参与合伙事务，故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款已结算。就熊军向严长清转款25万元的性质，任奇勇和熊军陈述一致，二人和严长清的陈述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将结合庭审询问各方的陈述是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准则，根据其他确定事实认定三人的陈述是否具有逻辑上的一致性来认定是否采纳当事人的陈述。 首先，任奇勇陈述在2016年3月才认识熊军，一审法院询问任奇勇，为何熊军在2016年4月12日、2016年5月12日、2016年5月19日向其转款，任奇勇回答该三笔款为借款，但无法详细陈述熊军何时向其借款，借款多少，利率多少，归还多少。后，一审法院依法询问熊军时，熊军陈述转款给任奇勇这三笔钱是基于严长清的委托，帮严长清还款给任奇勇。 再次，关于熊军在《还款计划表》中载明“任奇勇20万墨池项目”的原因，任奇勇陈述并不清楚熊军为什么要这样写，认为即使是熊军单方认可要退大板项目本金20万元也与任奇勇无关。而一审法院依法询问熊军时，熊军表示《还款计划表》中载明“任奇勇20万墨池项目”的原因系自己在2016年年底时向任奇勇借款20万元，写墨池项目并不是说任奇勇要将其20万元投入墨池项目，而是说要用墨池项目的钱来归还任奇勇。 综上所述，虽然熊军认可2016年2月6日和3月1日其向严长清转款25万元的性质系退工程款的本金和利息，但任奇勇与熊军的陈述在本案案件事实关键处陈述不一，故一审法院无法采信任奇勇与熊军的陈述。现任奇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款已结算，故其要求严长清返回合伙款项并分配利润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任奇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任奇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任奇勇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7月15日熊军向任奇勇出具的借条，金额为20万元；2.中国工商银行凭证。该组证据拟证明熊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差欠任奇勇20万元与本案的20万元款项没有关联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严长清质证认为，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达不到任奇勇的证明目的，其中一笔7.5万元是三人合伙投资成都交大的项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的借条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银行凭证真实，合法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0月熊军向严长清出具收条，收到星源公司投资款20万元。2016年1月13日，熊军还向严长清出具过一份借条，载明其借到严长清65万元，并约定2016年4月5日前归还借款，熊军于2016年2月6日起至11月均有多笔汇款转向严长清，严长清陈述系借款归还。熊军与严长清之间至今未结算。 再查明，熊军银行卡交易信息显示：2016年2月6日熊军转账支付严长清一笔10万元系来源于案外人朱月田转给熊军的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工程合伙主体是任奇勇、严长清二人还是任奇勇、严长清、熊军三人？2.案涉工程合伙人之间是否进行结算，合伙是否进行清算？ 关于涉案合伙项目工程合伙主体是任奇勇、严长清二人还是任奇勇、严长清、熊军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任奇勇与严长清均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争议的合伙主体是任奇勇、严长清二人还是任奇勇、严长清、熊军三人。从本案中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ＱＱ邮箱往来记录等证据来看，均无证据显示2016年3月前任奇勇与熊军在工程中有合伙的意思表示，且熊军的陈述也表明其在做工程时并不认识也未与任奇勇合伙。严长清主张系任奇勇、熊军、严长清三方合伙，提供了熊军向任奇勇分别转款1.5万元、4万元、8千元的银行流水清单，三方邮件往来、熊军书写的还款计划表（复印件），该证据仅能证明在2016年3月17日之后任奇勇与熊军之间存在往来，而工程在2016年3月就已经完工，严长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工程中任奇勇与熊军有合伙关系，故本案中应认定为任奇勇与严长清系二人合伙。 关于案涉工程合伙人之间是否进行结算，合伙关系是否进行清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看，任奇勇与严长清二人合伙，合伙项目是工程，任奇勇出资20万元，严长清出技术，共同投入到熊军负责的案涉项目，盈亏各人一半。首先，从工程完工的时间点来看，任奇勇与严长清均陈述合伙的案涉工程项目完工时间为2016年3月，3月份才应该收取工程结算款及利润，但是熊军陈述主张早在2016年2月6日、3月1日工程完工前就将该笔25万元工程款及利润退还了严长清，与日常生活逻辑常理不符；其次，从熊军支付该笔25万元的银行流水资金来源来看，2016年2月6日熊军支付其中一笔10万元系来源于案外人朱月田而非西南交通大学峨眉校区工程项目方,且熊军向严长清的汇款用途上并未注明该款项系合伙工程结算款及利润；第三，从严长清提供的熊军出具的《借条》、《收条》、银行流水记录、合作协议等证据来看，严长清与熊军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此期间每月存在大量的民间借贷关系和工程合作关系，银行资金流水往来记录不能具体反映是何种性质资金，在没有载明该笔25万元款项用途的情况下仅凭熊军的个人陈述并不能将2016年2月6日和3月1日的两笔25万元与其他款项割裂开来单独认定为是退还本案涉工程的投资款项及利润。严长清与熊军之间也未进行结算。综上,任奇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合伙工程款及利润已经结算，并不能证明严长清已经收到熊军支付的该笔款项，故，对任奇勇要求严长清返还合伙投资款项并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该笔20万元投资款项虽系熊军收到，熊军陈述已退还严长清但没有充分证据佐证，且本案中原审原告任奇勇不对熊军主张任何请求，故熊军虽是本案被告，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上，任奇勇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上诉人任奇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金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