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2民终11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胶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常州路20号。 法定代表人：逄鹏飞，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杰，山东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胶州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青州西路。 法定代表人：高琳，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延平，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胶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胶州市供销合作社）与被上诉人青岛市胶州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87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胶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由原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依据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上诉人一审提起的是租赁合同纠纷案由，事实依据是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产权出售合同书》，诉争所涉标的物是经营场地。从本案的事实看，诉争所涉土地始终为国有划拨土地，企业改制后只是土地使用者名称发生了变更，土地性质和权属并未改变，而该使用者名称变更是基于企业改制的企业名称发生了变化所致，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的经营场地本质上土地性质、权属并未改变，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依然成立。双方应依据《产权出售合同书》约定的经营场地租赁条款内容履行。2、本案的法律关系属当事人双方履行《产权出售合同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的民事行为，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规定的情形。《产权出售合同书》是企业改制的结果，是对改制后当事人双方应履行的权利、义务内容的约定，而非改制中政府对国有资产的处置行为。双方发生的纠纷也不是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是改制后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乙方违约而发生的纠纷。《产权出售合同书》是平等主体之间形成的合意，属双务履行合同。本案所涉及其中的经营场地租赁条款的内容，是整个出售合同中的一部分，不能与合同的其他条款内容相割裂。在合同其他有关资产处置条款有效的情形下，本案诉争所涉的经营场地租赁条款内容亦必然有效，具有与其他条款同等的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产权出售合同书》签订后的一段时间内（199年至2002年期间），被上诉人也履行了缴纳部分经营场地租赁费的义务，且曾于2013年5月28日向上诉人提交《关于减免土地租赁费的请示》，请求减免《产权出售合同书》中约定的经营场地租赁费。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当事人双方对经营场地租赁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均予以认可，且已实际履行。而《产权出售合同书》履行中亦无变更、解除情形。故，本案所涉经营场地租赁条款内容及双方履行的行为属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本案应属民事法律调整范围。一审裁定未论及《产权出售合同书》经营场地租赁条款内容的合法性、有效性以及实际履行的民事行为的合法、有效性，亦未就其效力作出认定。而是直接以本案不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请，无事实依据，显属主观臆断。另，《产权出售合同书》中第二条约定:“（三）土地使用权暂不出售，由乙方有偿使用，按规定缴纳税费。（四）企业占用市联社经营场地，年交资产租赁费30万元（上缴办法按市联社规定执行）。从这两条款内容来看，除土地使用权“出售”的情形之外，被上诉人都应缴纳经营场地租赁费。这里“经营场地”也不同于“土地使用权”，前者的范围要广于后者，即不仅仅限于土地使用权，还包括其他资产。这样约定，也是保障资产出售方权益及国有资产免受损失的必要措施，也是对国有资产转让的补偿。因此，一审裁定仅局限于土地使用权而忽视了出售方的合法的民事权益的保护，违背双方订立该条款内容的本意，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是错误的。二、一审裁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并未就本案诉争事由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情形的事实进行调查，而是直接认定本案争议属企业改制中对国有资产的处置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从而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该裁定缺乏事实依据，程序违法。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确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当适应《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合同法》的规定对本案作出裁判，而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本案驳回，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 青岛市胶州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原审意见。 胶州市供销合作社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支付2000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租赁费498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于1999年10月28日或29日在胶州市政府主管部门的主导下将胶州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改制为胶州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当日，胶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胶州市供销合作社与胶州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签订《产权出售合同书》一份，约定：“出售方（简称甲方）：胶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胶州市供销合作社，购买方（简称乙方）：胶州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庭审中双方均称拟改制的新公司名称在工商登记时定名为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合同的乙方按照改制惯例就是本案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为进一步深化改革，转换企业经营机制、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使企业真正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我发展的市场竞争主体，根据市有关规定，经企业全体职工酝酿通过和市联社及有关部门批准，将胶州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改制为胶州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现将企业产权出售的有关事项签订合同如下：一、……二、根据胶州国有（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胶国管发（1999）16号文件批复，以下事项按批复意见执行：（一）从企业净资产中扣除以下因素……（三）土地使用权暂不出售，由乙方有偿使用，按规定缴纳税费。（四）企业占用市联社经营场地、年交资产租赁费用30万元（上交办法按市联社规定执行）……”二、庭审中，双方均称涉案土地的原土地使用权人（土地使用者）为改制前的胶州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胶州市供销合作社并未通过划拨或其他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三、根据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1999年11月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通过划拨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系涉案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土地使用者）。” 原审法院经审委会研究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转化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双方于1999年10月28日或29日在胶州市政府主管部门的主导下将胶州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改制为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将原属于胶州市供销合作社的资产出售给新成立的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并于当日签订《产权出售合同书》，该合同书第二条第（四）款约定：企业占用市联社经营场地、年交资产租赁费用30万元（上交办法按市联社规定执行），而庭审中，根据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1999年11月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通过划拨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系涉案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土地使用者）。而除上述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外，胶州市供销合作社并未另行向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提供其他经营场地，且胶州市供销合作社已通过《产权出售合同书》将企业资产出售给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这均与双方约定的“企业占用市联社经营场地、年交资产租赁费用”的约定相悖;且胶州市供销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对土地使用权的处分以及后续土地继续占有状态问题的处理，故在双方签订《产权出售合同书》且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已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占有使用的经营场地、资产的权属以及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审理租赁合同案件的基础。而争议经营场地、资产的权属认定涉及企业改制中对国有资产的处置行为，并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胶州市供销合作社的起诉。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所查事实同原审，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系原审驳回上诉人起诉是否正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民事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法院管辖。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于1999年10月28日或29日在胶州市政府主管部门的主导下将胶州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改制为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将原属于胶州市供销合作社的资产出售给新成立的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并于当日签订《产权出售合同书》，该合同书第二条第（四）款约定：企业占用市联社经营场地、年交资产租赁费用30万元（上交办法按市联社规定执行）。根据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1999年11月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通过划拨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系涉案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土地使用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转化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在双方签订《产权出售合同书》且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已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胶州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占有使用的经营场地、资产的权属以及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审理租赁合同案件的基础。而争议经营场地、资产的权属认定涉及企业改制中对国有资产的处置行为。原审据此认定涉案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应支持其租赁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颖颖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思涵 书记员王晓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