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伟晶，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迪，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林杉，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剑飞，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礼胜，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伟晶因与被上诉人何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伟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迪，被上诉人何剑飞与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礼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伟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剑飞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何剑飞向上诉人返还人民币920000元；2.判令何剑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事实：1.一审法院未查明何剑飞未足额提供200万元借款的事实。虽然何剑飞于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当日将200万元借款汇至金伟晶账户，但金伟晶亦于当日以及次日向何剑飞账户汇款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这显然符合民间借贷砍头息的做法，故本案借款本金实为180万元；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20万元归还此前借款；（个人认为，被告主张该笔20万元是偿还该笔借款，此前双方均无经济往来，原告主张是其他经济往来，应由原告举证证实，不能证实的采信被告的说法） 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还款金额时，忽略了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2月8日、3月26日、4月21日、5月28日、7月3日、7月28日、12月27日归还的70万元均是通过转款至被上诉人的儿子何季武的账号进行的。何剑飞提起本案诉讼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认可了该事实即何剑飞对由其儿子何季武代收还款的事实是默认的。然而，一审法院却在计算金伟晶的还款金额时，将凡是归还至何季武账户的款项均排除在外，这对金伟晶显然是不公平的。何剑飞无证据证实其儿子何季武与金伟晶有借贷关系，何季武更没有转款给金伟晶账户的记录，故应认定金伟晶转款至何季武账户的款项是归还何剑飞的借款。 3.金伟晶2017年8月3日在《借条》上的签字内容并不能作为认定金伟晶认可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依据。金伟晶一直强调该签字无效，因为该签字内容是以月利率8％-10％为计算依据计算高额利息得出的，然而一审判决却认定该签字为双方系经过结算后金伟晶确认截止2017年8月3日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显然毫无根据。事实上，金伟晶的签字内容是特指2014年1月20日《借条》的，因为金伟晶2014年2月20日确实已归还105万元，如果不是特指，上诉人根本无须强调己归还100万元；如果这是双方对之前账目的结算，金伟晶归还至何剑飞账户的款项也根本不是100万元，该内容与双方在庭审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 4.本案借贷双方均有相互转账往来，除了本案《借条》约定有利息外，其他大额款项往来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该事实判决遗漏查明，直接影响双方最终欠款金额结算的认定。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计算本案欠款金额是错误的。本案是民间借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超过法律规定利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且借款人有权要求返还。按照一审法院“以每月多还的高额利息折抵本金”计算方式，无异于以合法形式保护高利贷。 被上诉人答辩称，双方当事人除本案借款200万元外，还有其他大量的经济往来，2017年8月3日金伟晶在借条上的手书内容是对之前双方全部经济往来进行的总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伟晶归还借款本金462834.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利息计为46283.5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62834.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金伟晶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伟晶承担。 上诉人金伟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何剑飞向金伟晶返还92万元；2.本案本诉诉讼费用、反诉诉讼费用由何剑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季武与金伟晶系朋友关系。何剑飞与金伟晶在庭审中均认可如下身份关系：何季武系何剑飞的儿子，金倩楠系金伟晶的女儿。2014年1月20日，金伟晶向何剑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金伟晶（身份证：）因资金紧缺，现向何剑飞先生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此笔借款于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2月20日前还清此笔借款，若逾期不归还，则每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利息的四倍结算，并本人自愿以夫妻共同财产（柳州市蝴蝶山路48号上品阳光小区托斯卡纳别墅11-4）作为担保，如双方发生争议，指定由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为受理单位。特立此据为证。”金伟晶在该内容下方书写该笔借款应存入户名为金伟晶的中国农业银行乐清市雁荡山支行的62×××18账户内。借款落款处，金伟晶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指印，担保人XXX（字迹潦草，无法辨认）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指印。同日，何剑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00万元转入金伟晶的上述银行账户内，并在“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内写明“借款”。 2017年8月3日，金伟晶在上述《借条》的左下方手写如下内容：“本人金伟晶已还壹佰万元整，还欠到何剑飞壹佰万元整，本人保证在2017年12月前还清给何剑飞，特立此据为证。借款人：金伟晶2017年8月3日”。何剑飞与金伟晶在庭审中均认可该内容中的“还欠到何剑飞壹佰万元整”是指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 借款期间，金伟晶与何剑飞之间有资金往来以及何剑飞的账户有大额资金流动，具体转账时间及金额如下： 1.何剑飞于2015年3月5日、23日向金伟晶转账10万元、80万元，合计90万元。 2.金伟晶于2014年1月20日至2017年8月26日期间向何剑飞转账共计四十五次，每年的转账时间及金额如下： （1）2014年1月20日、21日转账10万元、10万；2014年2月20日转账105万元；2014年3月20日转账5万元；2014年4月21日、6月20日、7月25日、8月22日、9月22日、10月22日、11月21日、12月20日共八次转账，每次转账4万元，合计32万元。 （2）2015年3月21日转账8.2万元；2015年2月18日、4月21日、5月22日、5月24日、6月1日、6月20日、6月30日、8月29日、9月8日、9月29日、10月21日、11月21日、12月22日共十三次转账，每次转账4万元，合计52万元。 （3）2016年1月21日、3月2日、3月22日、4月22日、5月20日、6月22日、7月23日、8月21日、9月23日、10月24日、11月23日、12月25日共十二次转账，每次转账4万元，合计48万元。 （4）2017年1月27日、3月25日、5月25日、6月28日、7月20日共五次转账，每次转账4万元，合计20万元；2017年8月12日转账15万元;2017年8月26日转账5万元。 3.何剑飞于2015年3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账号为62×××18的账户转账70万元；2015年5月20日何剑飞从交通银行支取现金200万元。 何剑飞认可如下还款系金伟晶归还本案债务的款项：2018年2月8日归还10万元；2018年3月26日归还10万元；2018年4月21日归还10万元；2018年5月28日归还10万元；2018年7月3日归还10万元；2018年7月28日归还10万元；2018年12月27日归还10万元。以上合计70万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何剑飞与金伟晶分别对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制作了转账明细表格。其中何剑飞制作的表格中包含何季武转账给金倩楠的款项，金伟晶制作的表格中包含金伟晶、金倩楠转账给何剑飞、何季武的款项。本院将在下文对各笔转账进行认定。 现何剑飞认为其与金伟晶于2017年8月3日确认债务金额后，金伟晶只归还了70万元，未足额清偿借款本息；金伟晶则认为其与金倩楠已经支付给何剑飞3492000元，支付给何季武2478700元，合计5970700元，已经超额归还借款。为此，何剑飞与金伟晶分别诉至法院，各自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何剑飞与金伟晶存有分歧意见的款项往来（包括与何季武、金倩楠之间的款项往来）应如何认定；2.金伟晶于2017年8月3日在《借条》左下方立据的内容是否有效？3.金伟晶是否已向何剑飞清偿完毕债务？ 针对争议焦点1，何剑飞与金伟晶存有分歧意见的款项往来以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2015年3月5日何剑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账号为62×××18的账户转账70万元。何剑飞主张此款是支付给金伟晶的款项；金伟晶则否认收到此款。一审法院认为，何剑飞将借款200万元给付金伟晶时转入的账号也为62×××18，该账号的户名为金伟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何剑飞于2015年3月5日向金伟晶转账70万元。 （2）2015年5月20日何剑飞从交通银行支取现金200万元。何剑飞主张其取现后将此款给付金伟晶；金伟晶则否认收到此款。一审法院认为何剑飞无证据证明其取现后将此款给付金伟晶，因此不予采信何剑飞的陈述。 （3）在前文查明的2014年1月20日至2017年8月26日期间金伟晶向何剑飞转账共计四十五次的事实中，何剑飞认为如下转账系金伟晶归还给何剑飞其他借款的款项，与本案无关：2014年1月20日、21日转账10万元、10万；2014年2月20日转账105万元；2015年3月21日转账8.2万元；2017年8月12日转账15万元;2017年8月26日转账5万元。金伟晶则认为上述款项均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金伟晶于2017年8月3日在《借条》左下方立据其尚欠何剑飞借款100万元的内容，之后金伟晶于同月12日、26日向何剑飞转账15万元、5万元，在何剑飞无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系归还其他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款项用于归还本案借款。 （4）何剑飞主张其儿子何季武向金伟晶的女儿金倩楠转账共计30万元，由此说明何剑飞与金伟晶之间除了本案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诸多经济往来；金伟晶则主张其与金倩楠已经支付给何剑飞3492000元，支付给何季武2478700元，合计5970700元，此款均是多支付给何剑飞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何季武与金倩楠不是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因此何季武与金倩楠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其次，金倩楠仅一次向何剑飞转账，即2015年5月20日转账35万元，转账时附言“炒股本金”，此款与本案无关；最后，金伟晶向何剑飞借款，金伟晶应将借款归还给何剑飞，虽然何剑飞与何季武系父子关系，但是在金伟晶无证据证实其给付何季武的款项即为向何剑飞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不认可金伟晶主张的其支付给何季武的款项用于归还本案债务。 针对争议焦点2，金伟晶主张其在《借条》左下方立据的内容并不是双方结算后所确定的债务金额，该内容属于无效的高利贷约定，理由如下：何剑飞于2014年1月20日出借给金伟晶200万元，由于何剑飞要求金伟晶提前支付一个月的利息20万元（按月利率10%计算），因此金伟晶分别于同日及次日向何剑飞转账10万元、10万元，并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2月20日向何剑飞转账105万元，金伟晶在之后的还款中也是按照月利率10%支付利息，因此金伟晶已于2015年5月24日前清偿完毕债务。何剑飞则主张其已足额给付金伟晶借款本金200万元，金伟晶之所以于2014年1月20日、21日向何剑飞共计转账20万元是用于归还此前的借款，由于何剑飞与金伟晶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双方于2017年8月3日结算确认金伟晶尚欠何剑飞借款本金10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金伟晶在《借条》左下方立据的内容有效，理由如下：（1）从事实方面看，2014年1月20日至2017年8月3日期间，何剑飞与金伟晶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金伟晶虽然于2014年2月20日向何剑飞转账105万元，但是何剑飞也于2015年3月5日、23日向金伟晶转账70万元、10万元、80万元，合计160万元，即双方的资金互相往来，并不是只有金伟晶向何剑飞转账，在此情况下，金伟晶主张其按照月利率10%的标准向何剑飞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若按金伟晶所述，其已于2015年5月24日前清偿完毕债务，但是金伟晶仍于2017年8月3日立据尚欠何剑飞借款本金10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系经过结算后确认截至2017年8月3日金伟晶尚欠何剑飞借款本金100万元。（2）从法律依据方面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伟晶主张立据内容无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伟晶的观点。 针对争议焦点3，截至2017年8月3日，金伟晶尚欠何剑飞借款本金100万元。该日之后，金伟晶于2017年8月12日归还15万元，于2017年8月26日归还5万元，加之何剑飞认可金伟晶于2018年2月8日、3月26日、4月21日、5月28日、7月3日、7月28日、12月27日共七次还款70万元，以上合计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是双方确认债务金额为100万元之后金伟晶所归还的款项。由于何剑飞与金伟晶在《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2月20日，逾期还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利息的四倍计算，则金伟晶归还给何剑飞的上述九笔款项应分段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含五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75%]： （1）从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8月12日的利息计为5205元（借款本金100万元×年利率4.75%×4倍÷365天×10天），金伟晶于2017年8月12日归还15万元，此款先用于支付利息，余款144795元（15万元-5205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截至2017年8月12日，金伟晶尚欠何剑飞借款本金855205元（100万元-144795元）。 （2）从2017年8月13日至2017年8月26日的利息计为6232元（借款本金855205元×年利率4.75%×4倍÷365天×14天），金伟晶于2017年8月26日归还5万元，此款先用于支付利息，余款43768元（5万元-6232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截至2017年8月26日，金伟晶尚欠何剑飞借款本金811437元（855205元-43768元）。 （3）从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2月8日的利息计为70117元（借款本金811437元×年利率4.75%×4倍÷365天×166天），金伟晶于2018年2月8日归还10万元，此款先用于支付利息，余款29883元（10万元-70117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2月8日，金伟晶尚欠何剑飞借款本金781554元（811437元-29883元）。 （4）从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3月26日的利息计为18714元（借款本金781554元×年利率4.75%×4倍÷365天×46天），金伟晶于2018年3月26日归还10万元，此款先用于支付利息，余款81286元（10万元-18714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3月26日，金伟晶尚欠何剑飞借款本金700268元（781554元-81286元）。 （5）从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4月21日的利息计为9478元（借款本金700268元×年利率4.75%×4倍÷365天×26天），金伟晶于2018年4月21日归还10万元，此款先用于支付利息，余款90522元（10万元-9478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4月21日，金伟晶尚欠何剑飞借款本金609746元（700268元-90522元）。 （6）从2018年4月22日至2018年5月28日的利息计为11744元（借款本金609746元×年利率4.75%×4倍÷365天×37天），金伟晶于2018年5月28日归还10万元，此款先用于支付利息，余款88256元（10万元-11744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5月28日，金伟晶尚欠何剑飞借款本金521490元（609746元-88256元）。 （7）从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7月3日的利息计为9773元（借款本金521490元×年利率4.75%×4倍÷365天×36天），金伟晶于2018年7月3日归还10万元，此款先用于支付利息，余款90227元（10万元-9773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7月3日，金伟晶尚欠何剑飞借款本金431263元（521490元-90227元）。 （8）从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28日的利息计为5612元（借款本金431263元×年利率4.75%×4倍÷365天×25天），金伟晶于2018年7月28日归还10万元，此款先用于支付利息，余款94288元（10万元-5612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7月28日，金伟晶尚欠何剑飞借款本金336975元（431263元-94288元）。 （9）从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2月27日的利息计为26663元（借款本金336975元×年利率4.75%×4倍÷365天×152天），金伟晶于2018年12月27日归还10万元，此款先用于支付利息，余款73337元（10万元-26663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12月27日，金伟晶尚欠何剑飞借款本金263638元（336975元-73337元）。 经以上计算，金伟晶还应向何剑飞归还借款本金263638元，并支付从2018年12月28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636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计至金伟晶实际清偿之日止）。何剑飞主张超出的借款本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伟晶要求何剑飞返还多支付的款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伟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诉何剑飞偿付借款本金26363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2636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8年12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何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伟晶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91元，减半收取4445.5元；保全费3066元，合计7511.5元（何剑飞已预交11957元），由何剑飞负担3311.5元，金伟晶负担4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00元（金伟晶已预交），由金伟晶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何剑飞无异议。上诉人金伟晶提出异议，认为其在一审时只认可已还的100万元是本金，并未认可尚欠100万元也是本金，2017年8月3日的手书内容是无效的，其余事实异议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何剑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属于2017年8月3日上诉人对其在借条上签字内容是否有效的异议，本院在后续说理部分分析。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金伟晶主张2017年8月3日其在借条上的签字内容无效，但其并未举证证实签字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五大无效情形。另外，金伟晶陈述其在借条上签字内容是以月利率8-10％计算高额利息得出的，但金伟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此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金伟晶主张的“砍头息”问题，虽然在本案借款的发生日2014年1月20日以及次日金伟晶向何剑飞转账共计20万元，对此，何剑飞主张该20万元是归还其他借款，之后又于2015年3月5日、23日共计向金伟晶转账160万元，2017年8月3日，双方对之前的经济往来进行了总结算。本院认为，金伟晶收到何剑飞200万元、160万元的事实均发生在2017年8月3日前，何剑飞主张总结算，有相应的转账事实佐证，加之2017年8月3日金伟晶在借条上手书确认尚欠100万元的内容并未明确指称对象仅指本案的200万元借款，而金伟晶又未提交证据其收到何剑飞16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何，故何剑飞关于总结算的主张更有合理性，应予采信。金伟晶主张2014年1月20日及次日向何剑飞转账的20万元是砍头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无法推翻2017年8月3日借条载明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的法律效力，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何剑飞认可金伟晶在2017年8月3日结算后向何季武转账的70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由于何季武并不是本案借款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还款对象应当是债权人而非其他人，何剑飞作出还款性质的认可是其权利而非义务，不能据此倒推认定何剑飞有义务认可此前金伟晶向何季武的转账也是归还本案借款，金伟晶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至于金伟晶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由于金伟晶无证据推翻2017年8月3日签字内容的证明力，故其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已还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8月3日后金伟晶的各笔还款情况逐笔折抵前期尚欠的本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伟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5元（上诉人金伟晶已预交），由上诉人金伟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