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南汇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惠南镇沪南路9999号。法定代表人：杨永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生，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高邮市长兴路12号。法定代表人：倪春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克文，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文，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南汇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南汇公司）、上诉人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4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南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生、陈兵，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克文、陈宏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南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亚药业高邮公司给付工程款10487587元及相应利息、鉴定费138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工程量清单交接表中的手写修改部分是经上海南汇公司核对修改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所确认的。上海南汇公司亦提供了图纸、签证文件、证人证言证明该部分工程量的客观真实性。而一审法院却未对工程量清单交接表中的手写修改部分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致使工程造价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对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备注部分记载的工程量进行鉴定，要求上海南汇公司另案主张，不符合常理。鉴定机构根据上海南汇公司提供的图纸及签证文件完全可以鉴定。三、司法鉴定单位鉴定时存在少算漏算工程量，少计开办费用，应予纠正。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辩称，上海南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海南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工程量清单交接表中手写工程量未予认定存在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海南汇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工程量清单交接表中备注部分未进行鉴定不符合常理，未能举证证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海南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上海南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了合同法及其他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1.根据（2011）沪高刑终字第15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03年至2008年间，上海南汇公司项目经理朱林标向时任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文行贿谋取利益。这一行贿行为促使双方签订了案涉合同，现上海南汇公司主张的工程变更超过了合同价款的2倍，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合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案涉合同无效。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案涉合同当时适用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案涉工程使用的是国有资金、投资额超相关规定限额，应属必须招投标的项目。而案涉部分工程项目未完全履行公开招标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二、案涉合同项下的增量及变更，是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因相关的制药设备等设备安装发生的合同关系，应属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体系，不应计入建设工程的增量或变更。三、永华事务所的工程量清单不应作为鉴定的依据。1.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供的与永华事务所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的约定，结合该合同的履行情况，永华事务所的意见未报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董事会研究，未被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接受，因差异巨大，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前终止了合同，故其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准确性及可靠性。2.证人季某,4证言证实，其向时任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总经理张志昂报告永华事务所意见时，张志昂非常生气，可以证实当时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是不认可永华事务所的意见。后续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前终止了永华事务所的咨询合同相互印证，表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不认可永华事务所的工程量清单。而证人颜某,4的陈述应不具有合理性不应被采信。3.原审法院认为永华事务所是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委托的，因此其编制的工程量清单交接表所确定的工程量对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具有约束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永华事务所仅提供咨询服务，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无义务受其意见约束，且永华事务所并未出具正式意见。4.在法院、鉴定机构未到现场查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上海南汇公司陈述的“现场可能存在已被拆除、改动及不存在情况”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委托的汇诚咨询公司已出具明确意见，证实永华事务所工程量交接清单中存在多处错误。四、精诚群业公司的鉴定意见不能成为定案依据，至少应扣减汇诚咨询公司提出扣减的142万元。1.精诚群业公司从未进行现场勘验，仅在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会议室商讨有关鉴定事项。2.精诚群业公司未提供案涉项目土建、工程安装、设备安装的全部资质证书。3.永华事务所工程量清单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未完全考虑工程实际情况。五、基于上海南汇公司起诉时的自认，以及上海新亚药业系新亚药业高邮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情况，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120万元付款依据充分。上海南汇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完整，主要条款缺失。六、即使上海南汇公司对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享有债权，该债权已超诉讼时效，上海南汇公司已丧失胜诉权。1.2005年12月至2008年4月期间，上海南汇公司从未向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债权，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也未向上海南汇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诉讼时效的规定，双方的工程款欠款已变为自然债务，上海南汇公司丧失本案的胜诉权；2.2005年之前永华事务所的审计以及2010年后的双方来往函件均不能证实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对诉讼时效权利的放弃。2008年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已取得时效权利，若放弃该权利依法应当明示。3.上海南汇公司从未向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案涉两份合同以外的设备安装款项；4.上海南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最后一次给付工程款2万元是在2015年2月12日及以后。七、案涉工程款不应当支付利息。案涉两份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利息。在一审法院未释明上海南汇公司主张的是利息还是违约金的前提下，直接认定利息于法无据。若上海南汇公司主张的是违约金，合同约定了不超过合同价款或结算总价2‰，一审应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的过错，在2‰的限额下，认定本案的违约责任。八、水电费应予扣除。上海南汇公司在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工厂施工，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仅有一个水表及电表，事实上无法区分上海南汇公司的水电部分。上海南汇公司辩称：一、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有效。1.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到刑事判决书与本案并无关联，其以我方涉嫌不正当竞争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2.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本案所涉增项部分可以不进行招标。另，相关行政部门已经以函件的方式允许本案所涉工程无需经招投标可以直接发包。3.假设本案所涉工程需要招投标进行发包，招投标的责任主体为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其应当招投标而未招投标存在违法行为，那么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作为违法行为的实施人，在诉讼中主张合同无效是恶意行为，不应予以支持。二、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案涉合同项下的增项及变更不属于建设工程毫无依据。案涉全部工程包括土建和安装均是建设工程范畴，对此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委托的永华事务所以及本案的司法鉴定机构均是予以认可的。三、永华事务所编制的工程量清单交接表是各方经核对形成的成果，虽最终的工程造价未能出具，但对工程量清单的工程量这一客观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时任总经理季嘉骏、时任财务总监颜某,4亲自参与了整个工程的造价审计，他们当庭陈述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合理合法。因此，永华事务所出具的两份工程量清单交接表所确定的工程量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四、精诚群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我方认为是合法的，但我方认为对工程量清单交接表手写修改部分以及备注部分记载的未包含在清单内的工程量，精诚群业公司应当结合我方提供的图纸、签证文件等进行鉴定，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以便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五、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出的120万元工程款，我方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的主张毫无依据。六、案涉工程款因新亚药业高邮公司的恶意拖延行为迟迟未能正式进行结算，在工程款未最终确定的情况下，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多次认可债务，并陆续进行付款，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情形。七、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在新亚药业高邮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既要支付拖延工程款的利息，又要承担违约责任，那么在上海南汇公司起诉主张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完全准确。八、关于水电费，认可鉴定机构的意见。上海南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支付上海南汇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1061249.18元及拖欠工程价款的相应利息(以11061249.18元为基数，从2004年7月2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承担。审理中，上海南汇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工程交付之日，即从2003年12月26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将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诉讼费用明确为案件受理费88170元、鉴定费13800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7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上海新亚药业高科有限公司液体制剂车间安装工程经招、投标，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于2003年7月21日向上海南汇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液体制剂车间安装工程由上海南汇公司中标建设。双方于2003年8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建设工程名称为“液体制剂GMP车间净化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内容主要如下：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标明的建筑、暖通、电气、给排水等”；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标明的建筑、暖通、电气、给排水等总承包施工”；合同价款为“254.1411万元（项目竣工后按实结算）”；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按照沪建行经（1989）83号文执行，即按每月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5%在下月10日前支付。保修款为3%”；工程变更方式未约定。合同附件三中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建筑、暖通、电气、给排水保修期为二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03年8月21日，双方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建设工程名称为“钢结构仓库及合成车间新建”。合同约定内容主要如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标明的建筑、电气、给排水等”；合同价款为“195万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按照沪建行经（1989）83号文执行，即按每月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5%在下月10日前支付。保修款为3%”；工程变更为“以业主和监理变更指令为准”。合同附件三中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1、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供热与供冷系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一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一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一个采暖期、供冷期。上述合同签订后，上海南汇公司进场施工。上海南汇公司陈述，因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大量的设计变更以及合同或图纸外大量的增补项目，上海南汇公司根据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共同确认的技术核定单的内容完成了大量额外的工程量。对此，上海南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工程签证材料（技术核定单）予以证明，技术核定单上有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人员高根生、李曙东、赵苏坤签名确认。证人颜某,4（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时任财务总监）证实，高根生是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委派的，不是工程部经理就是基建部经理；李曙东是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总经理助理；赵苏坤是工程部副经理。证人季某,4（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当时总经理、案涉工程实际负责人）亦证实：1.高根生、李曙东、赵苏坤在技术核订单上的签字就代表新亚药业高邮公司的意见，他们的职责就是负责监督、审核施工方的工程质量、数量，并在技术核订单上进行签字确认；2.合同外的工程增量和变量是建设方和施工方洽谈合同时一致认可的，当时双方在洽谈合同时就约定，在施工过程中肯定会有增量及变更，以建设方指定人员的签字为依据；3.额外的工作量和变更的工作量，作为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中方和外方的董事长都是清楚并认可的，没有新增和变更的工作量，就不可能完成目前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所有GMP改造的工程，也就不可能通过国家医药监督管理局的认证和许可。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对于上海南汇公司合同外新增和变更工程量不予认可。2003年12月，一份《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由上海南汇公司承建的“合成车间”工程竣工日期为2003年12月20日，验收日期为2003年12月26日，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上海南汇公司及高邮市建业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等单位在该证明书上盖章确认；另一份《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由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承建的“钢结构仓库”工程竣工日期为2003年12月20日，验收日期为2003年12月26日，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上海南汇公司及高邮市建业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等单位在该证明书上盖章确认。2004年5月26日，高邮市建筑工程局作出《关于表彰二00三年度高邮市“秦邮杯”建筑（装饰）优质工程的决定》（邮建工[2004]第35号），表彰“上海新亚药业高科有限公司改造综合库房及液体制造车间”等工程为2003年度高邮市“秦邮杯”建筑（装饰）优质工程。2004年6月，上海南汇公司分别编制“上海新亚制药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造价编制一览表及决算书”、“上海新亚制药有限公司安装工程造价编制一览表及决算书”，核算出土建工程工程款为7457901.27元，安装工程工程款为8821657.91元。上海南汇公司陈述，其于2004年6月29日向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交了上述决算书，并有该公司当时的总经理季某,4在《关于沪港新亚药业（扬州）有限公司厂区建设决算文件资料交接记录》中签字。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证人季某,4在庭审中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可。上海南汇公司认为，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在收到上述“上海新亚制药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造价编制一览表及决算书”、“上海新亚制药有限公司安装工程造价编制一览表及决算书”后，未在28天内向上海南汇公司提出异议，故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总价款16279559.18元。证人季某,4证实，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在收到上海南汇公司提交的上述案涉土建、安装工程造价编制一览表及决算书后，季某,4即在28天内向上海南汇公司案涉工程总负责人朱林标口头提出异议，要求上海南汇公司在总工程价款的基础上作出适当让步。上海南汇公司回应表示工程量和结算的工程总价款百分之百都是真实的。于此情形下，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于2004年10月18日与南京永华会计事务所（以下简称永华事务所）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份，就上海南汇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委托该事务所进行工程结算审计。该合同有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印章、委托人季某,4签名及法定代表人吴建文印章。合同签订后，永华事务所派出专业审计人员到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对案涉土建、安装工程进行分块核实（包括测量、精确计算），并将每块的核实结果汇总；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时任财务总监颜某,4召集施工方、建设方、审计方工作人员在会议室，将施工方、建设方提供的涉案工程量的各项资料进行汇总、核对确认，进行了大约两个月的核对工作。永华事务所于2005年8月11日最终编制形成了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安装），两份交接表上均有永华事务所工作人员袁佳祥、上海南汇公司工作人员朱林标签名确认。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备注部分载明：C、彩钢板部分只有内，外圆铝另议，其他工作量核定无误；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安装）备注部分载明：C、本清单内不包含小针剂车间不锈钢管道安装工程工作量，事后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因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付款不及时等原因，永华事务所最终未能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出具审计结果。证人颜某,4陈述，虽然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安装）上没有建设单位人员签名，但案涉工程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而言是件大事情，永华事务所必须在施工方和建设方就增加及变更的工程量对接无误后才会确认，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对于永华事务所编制形成的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安装）所确定的工程量是肯定认可的。证人季某,4亦证实，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对于永华事务所编制的两份工程量清单交接表所确定的工程量是认可的。审理中，上海南汇公司提出，双方对于永华事务所编制的两份工程量清单交接表所确定的工程量都已经认可，即便上海南汇公司2004年6月制作的决算书中的工程量和永华事务所审计结果中确定的工程量不一致，双方也应当以该审计结果为准。因此，上海南汇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申请，请求以永华事务所编制形成的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安装）所确定的工程量为依据，由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江苏精诚群业项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群业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出具《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涉诉厂房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案涉工程总工程造价下浮后为11054077.38元。上海南汇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质证后认为：1.鉴定报告中存在漏项（具体详见清单），因此少计算了工程造价；2.对工程量清单交接表中手写改动部分，上海南汇公司认为是经过了永华事务所认可的，另外该部分工程量也是实际的工程量，但鉴定意见书中并未对手改部分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3.工程量清单交接表中备注部分记载的工程量并没有包含在清单内，但是该工程量是客观存在的，精诚群业公司应当结合图纸签证文件、现场勘查等进行鉴定，并计入造价，但是该公司并未进行鉴定；4.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由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供的招标文件，该文件缺乏真实性；5.鉴定意见书开办费只计取了2万元，应按照造价比例计算，开办费至少是12万元。综上，鉴定意见书实际上有将近500多万的工程造价未计算。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质证后认为：1.精诚群业公司及相关鉴定人员无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2.案外人江苏汇诚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另一鉴定单位）认为，即使精诚群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有部分依据，具备鉴定资质，也应当至少核减142万元。对此，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苏汇诚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的《关于〈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涉诉厂房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复核意见》及复核意见汇总表（总计核减142万元）。就双方提出的上述异议，经一审法院通知，精诚群业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该院分别提交了两份《异议回复函》，并委派鉴定人许某、邱某于同日出庭作证。双方均对上述《异议回复函》发表了质证、辩论意见，并对鉴定人提出了相关问题。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另申请了江苏汇诚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鉴定人李某1、李某2作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精诚群业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专业问题提出了意见。双方均对江苏汇诚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鉴定人提出了相关问题。精诚群业公司就上海南汇公司提出的漏项问题，制作了汇总表，其中共计10项予以调整，工程造价款共计18787.46元；就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出的工程造价应当核减的问题，亦制作了汇总表，其中共计7项予以调整，工程造价款共计123719.7元。另查明，截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上海南汇公司认为，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共计向该公司给付工程款5791972.11元；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认为，应该在该数额的基础上加上120万元，即6991972.11元。双方就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是否已经向上海南汇公司给付了120万元存在争议。上海南汇公司在起诉时认可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已经给付了工程款120万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03年11月26日的一笔进账单，但在审理中又提出该进账单中的120万元付款单位是“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非本案原审被告），是因上海南汇公司其他项目而产生的工程款。对此，上海南汇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2003年11月26日，建设银行进账单一份（金额为120万元，凭证号为752027，款项来源为“工程款（新亚药业）”）；2、2003年11月25日，上海南汇建筑总公司入账联一份（项目为“2003汇项-18A”，收款内容为“工程款”，金额为120万元，票据抬头为“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3、2003年11月30日，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一份，金额为120万元，显示的公司名称为“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4、2003年11月26日，上海新亚早务医药有限公司向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内容为：上海新亚早务医药有限公司冻干粉项目中的土建、安装工程的预付款120万元应付给中标单位上海南汇建筑总公司（本案原审原告），但因该项目以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立项并出面招标，根据国家规定，必须由招标单位将款打入中标单位，则中标单位方可凭进账单等书面文件去办理施工许可证，因此，上海新亚早务医药有限公司将该预付款（支票）交给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然后该公司将支票交给上海南汇建筑总公司；5、支票凭证号为752027的支票票根，收款人是上海南汇建筑总公司，金额为120万元，用途为“工程款”；6、2003年11月25日，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与上海南汇建筑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03汇项-18A），拟证明该120万元系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就多品种冻干粉针剂车间扩建工程向上海南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辩称，该笔120万元系该公司当时的股东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代其支付的。再查明，2005年12月至2008年4月间，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未向上海南汇公司给付过工程款。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的方式最后一次向上海南汇公司给付工程款2万元。还查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2003年8月与上海南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公司名称为“上海新亚药业高科有限公司”，后于2003年10月变更为“沪港新亚药业（扬州）有限公司”，2008年再次变更为“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上海南汇公司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公司名称为“上海南汇建筑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双方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遵循公平、诚信原则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对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出的合同无效的辩解，因无事实理由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上海南汇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存在工程增量和变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该案中，上海南汇公司提供了工程签证材料（技术核定单）予以证明，技术核定单上有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人员高根生、李曙东、赵苏坤签名确认。该节事实有证人颜某,4、季某,4的证言进一步佐证。此外，两份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449万余元，精诚群业公司出具的《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涉诉厂房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工程总工程造价下浮后为11054077.38元，两者差距悬殊。综上，一审法院对上海南汇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存在的工程增量和变量予以采信。第三，关于上海南汇公司提出的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未在收到决算书28天内提出异议，故应当按照其提交的决算书给付工程价款16279559.18元的主张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并未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就该事项明确约定，且上海南汇公司在审理中已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由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故对上海南汇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上海南汇公司提出的请求以永华事务所编制形成的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安装）所确定的工程量为依据，由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永华事务所编制形成的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安装）所确定的工程量，是由永华事务所派出专业审计人员到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对案涉土建、安装工程进行分块核实（包括测量、精确计算），并将每块的核实结果汇总，并由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时任财物总监颜某,4召集施工方、建设方、审计方工作人员在会议室，将施工方、建设方提供的涉案工程量的各项资料进行汇总、核对确认，进行了大约两个月的核对工作，在此基础上核算得出的，具有一定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可靠性。2.证人颜某,4、季某,4均证实，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对于永华事务所编制的两份工程量清单交接表所确定的工程量是认可的。3.永华事务所是由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委托的，该公司编制的两份工程量清单交接表所确定的工程量对其应当具有拘束力。4.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出，合同内的工程量应当依合同，应当仅对合同外增加、变更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上海南汇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从竣工至今已十多年，现场完全有可能存在很多工程已被拆除、改动及不存在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南汇公司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上海南汇公司的该鉴定申请予以准许。第五，关于精诚群业公司出具的《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涉诉厂房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的问题。就上海南汇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1.上海南汇公司认为，对工程量清单交接表中手写改动部分，其认为是经过了永华事务所认可的，另外该部分工程量也是实际的工程量，但鉴定意见书中并未对手改部分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南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手写改动部分当时经过了永华事务所的认可，且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原始打印件确定的工程量系永华事务所派出专业审计人员到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对案涉土建、安装工程进行分块核实（包括测量、精确计算），并将每块的核实结果汇总，经过了施工方、建设方、审计方工作人员就涉案工程量的各项资料耗时两个月进行汇总、核对所确认的，故对于上海南汇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2.上海南汇公司认为，工程量清单交接表中备注部分记载的工程量并没有包含在清单内，但是该工程量是客观存在的，精诚群业公司应当结合图纸签证文件、现场勘查等进行鉴定，并计入造价。对此，一审法院院认为，上海南汇公司在提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申请时，请求以永华事务所编制形成的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安装）所确定的工程量为依据，而该工程量并不包含工程量清单交接表中备注部分的工程量，对该备注部分的工程量，上海南汇公司可另案再行主张。3.上海南汇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中存在漏项，因此少计算了工程造价。对此，精诚群业公司就上海南汇公司提出的漏项问题，制作了汇总表，其中共计10项予以调整，工程造价款共计18787.46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应当在总工程造价11054077.38元的基础上予以增加18787.46元。4.上海南汇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由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供的招标文件，该文件缺乏真实性。对此，经审查，精诚群业公司在鉴定过程中，于2018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发函，要求鉴定申请人补充提交工程招标文件等材料。经一审法院通知，上海南汇公司未能提供招标文件，但于2018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要求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供招标文件。基于此，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电子版打印件的招标文件，上海南汇公司对该招标文件不予认可，但其于2019年1月提交了书面《补充意见》，提出在对该招标文件不予认可的前提下，但对于精诚群业公司就“液体制剂GMP车间净化厂房安装工程”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照该招标文件中第七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进行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以及出具的与此有关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可。5.上海南汇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开办费只计取了2万元，应按照造价比例计算，开办费至少是12万元。对此，精诚群业公司在书面《异议回复函》中答复称，根据扬州市造价管理部门规定，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应提供工程所在地造价管理部门核定手续并按核定标准计算。因送鉴资料中未见工程所在地造价管理部门关于该工程开办费用中“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核定手续，鉴定人依据相关规定未计算该项费用。合同中未见有关开办费用随工程量增减或造价增减而按比例调整的约定，上海南汇公司因增加大量工程而要求同比例增加开办费的主张缺乏有效依据。一审法院对于精诚群业公司的上述答复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上海南汇公司就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就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1.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认为，精诚群业公司及相关鉴定人员无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精诚群业公司已在鉴定意见书中提供了该公司及鉴定人的相关资质证书，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故对新亚药业高邮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2.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认为，应当在总工程造价11054077.38元的基础上核减至少142万元。对此，精诚群业公司在《异议回复函》中制作了汇总表，其中共计7项予以调整，工程造价款共计123719.7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应当在总工程造价11054077.38元的基础上予以调减123719.7元。3.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认为，工程量交接清单中的工程量有多处错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量清单交接表所确定的工程量系经过了施工方、建设方、审计方工作人员就涉案工程量的各项资料耗时两个月进行汇总、核对所确认的，且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工程量存在错误，故对新亚药业高邮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就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精诚群业公司出具的《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涉诉厂房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但经调整，该院确认案涉工程总工程造价为10949145.14元。第六，关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实际已向上海南汇公司给付案涉工程价款数额及尚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上海南汇公司在起诉时认可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已经给付了工程款120万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03年11月26日的一笔进账单，但在审理中又提出该进账单中的120万元付款单位是“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非本案原审被告），是因上海南汇公司其他项目而产生的工程款，并再次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南汇公司提供的建设银行进账单、上海南汇建筑总公司入账联、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上海新亚早务医药有限公司向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与上海南汇建筑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该笔120万系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就多品种冻干粉针剂车间扩建工程代上海新亚早务医药有限公司向上海南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就该笔120万元已还款的辩解不予采信，认定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已实际向上海南汇公司给付工程款5791972.11元；结合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总工程造价为10949145.14元，最终认定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尚欠上海南汇公司工程款为5157173.03元。第七，关于上海南汇公司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1.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认为，2005年12月至2008年4月期间，上海南汇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债权，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于此期间也从未向上海南汇公司给付过工程款，因此，根据关于诉讼时效为两年的法律规定，该案的付款事实足以证明在2008年4月份之后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欠款已经变成自然债务。根据自然债务的性质，上海南汇公司丧失本案的胜诉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05年12月至2008年4月期间，上海南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向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过工程款，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在此期间也未向上海南汇公司给付过工程款，但是，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上海南汇公司于2004年6月29日向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交了工程决算书，要求其结算工程款，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收到后于2004年10月18日委托永华事务所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在审计期间，上海南汇公司积极予以配合，但因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付款不及时等原因，导致永华事务所最终未能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出具审计结果。而且，2003年至2015年2月期间，除了2006年、2007年之外，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每年均向上海南汇公司陆陆续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在上海南汇公司于2008年10月10日、2010年12月6日、2010年9月17日、2010年9月28日向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发送律师函催款的情况下，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2010年12月1日分别向上海南汇公司出具函件，表示希望双方妥善化解双方的误会，避免不必要的诉讼，并提出暂时先向上海南汇公司支付一部分工程款。综上，从双方的一系列行为来看，结合案涉工程款尚未最终确定的事实，不宜认定2008年4月份之后的案涉工程款欠款已经变成自然债务。2.根据上海南汇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托收凭证及背书单，足以证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最后一次向上海南汇公司给付工程款2万元。故上海南汇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第八，关于上海南汇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按照沪建行经（1989）83号文执行，即按每月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5%在下月10日前支付。保修款为3%”。因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03年12月20日，因此，除保修款3%之外的工程款应当至迟应于2004年1月10日前予以给付，即2004年1月11日应为工程款97%部分的利息起算时间。关于保修款3%部分，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保修期虽有不同，但上海南汇公司同意该部分保修款利息的起算按照最长的保修期五年计算，即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03年12月26日）起满五年后的2008年12月25日的次日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同时注意到，虽然该案工程造价一直尚未结算，不能确定具体数额，但利息与付款责任同时产生，应付款数额是客观存在的，应以最终确定的应付款数额从应付款时计算利息。换言之，工程款利息并非只能在工程款结算之后起算，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以案涉工程款未结算，工程价款未确定为由，认为其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另外，关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出的应当在总工程价款中扣减用水17471.08元、用电67629.98元的辩解，因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用水用电系由其挂表且垫付等相关证据，上海南汇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故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南汇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157173.03元及利息［保修款3%部分（10949145.14元×3%=328474.35元）的利息，从2008年12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工程款97%部分（5157173.03元﹣328474.35元=4828698.68元）的利息，从2004年1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南汇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费92790元。三、驳回上海南汇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1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3170元，由上海南汇公司负担49786元，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负担4338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4年10月18日，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与永华事务所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合同第一部分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自2004年10月18日开始实施，至2006年10月18日终结。2.二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已向上海南汇公司给付工程款数额为5791972.11元。3．2019年12月18日，上海南汇公司向我院提交补充意见，同意欠付工程款利息从其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2004年6月29日计付。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与上海南汇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案涉工程款的计价范围如何确定？3.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如何确定？4.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的利息如何计算？5.上海南汇公司向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有无超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理由为：1.新药药业高邮公司时任控股股东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为国有企业，因此案涉工程为国有资金投资项目而属强制招投标范围；2.生效判决（2011）沪高刑终字第15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上海南汇公司项目经理朱林标向时任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文行谋取利益的事实。因此该行贿事实促使双方签订了案涉两份施工合同，故合同的签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首先，讼争工程是否属于国家强制规定的招投标调整范围只能以招投标法律、行政法规为依据。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新亚药业高邮公司非国有企业，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全部或部分使用的是国有资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系国有资金投资项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生效判决虽认定了上海南汇公司项目经理朱林标向时任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文行贿谋取利益的行为，但认定的两笔行贿时间为2005年初及2006年11月，而案涉两份施工合同签订于2003年7月及8月，该生效判决并未认定上海南汇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系通过采取向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贿赂的方式取得，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两份施工合同在订立过程中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故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该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计价范围为永华事务所编制的两份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及安装）原始打印部分确定的工程量，不包含备注及手写修改部分。理由如下：1.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认可永华事务所是受其委托，就案涉工程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2.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时任财务总监颜某,4证实，永华事务所编制的两份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及安装）所确定的工程量，是永华事务所派出的专业审计人员到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分块核实汇总后，由发包方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建设方上海南汇公司、审计方永华事务所工作人员三方核对确认后形成。因此，结合上述背景，永华事务所编制的两份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及安装）形成的过程与核定的工程量相对客观、真实。3.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时任总经理季嘉骏、财务总监颜某,4均证实，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当时对永华事务所编制的两份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及安装）所确定的工程量是认可的。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并未接受永华事务所的意见，因此提前终止了与永华事务所的委托合同，故不受该工程量清单交接表的约束。但永华事务所是受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委托对案涉工程提供造价咨询服务，永华事务所在接受委托后经三方核对确认，所形成的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及安装）对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应当具有约束力，故对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4.对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备注部分所记载的工程量是否应列入鉴定范围的问题，因上海南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申请时，未申请对备注部分所记载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故对该部分工程量上海南汇公司可另案主张。对工程量清单交接表中手写修改部分是否应纳入鉴定范围的问题，鉴于两份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及安装）均为原始打印件，且经上海南汇公司、永华事务所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上海南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接表中手写修改部分经永华事务所认可，故工程量清单交接表中手写修改部分不应纳入鉴定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上海南汇公司的申请，以永华事务所编制的两份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和安装）所确定的工程量（不含备注及手动修改部分）为依据，依法委托了精诚群业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精诚群业公司据此出具了《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涉诉厂房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11054077.38元。此后，一审法院组织了上海南汇公司、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对该意见书进行了质证，精诚群业公司根据双方意见进行了复核，对案涉工程总工程造价予以了调整，调整后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10949145.14元。1.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鉴定依据问题。上海南汇公司主张鉴定机构应当就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备注及手动修改部分一并出具鉴定意见，对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备注及手动修改部分不纳入鉴定范围，本院已在计价范围部分予以阐述，不再赘述。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出精诚群业公司鉴定应依据工程现场的实际情况，鉴于案涉工程已完工十余年，而作为鉴定依据的永华事务所编制的两份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土建和安装）能更准确的反应出案涉工程完工时的工程量，故对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2.关于是否应扣除水电费用问题。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应在工程款中扣除代缴的水电费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应当提交案涉工程水电费用是由其缴纳或者垫付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未能提交。故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代缴水电费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开办费用计算问题。上海南汇公司主张鉴定意见少计开办费用，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对开办费用并无随工程量增减或造价增减而按比例调整的约定，上海南汇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采信精诚群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0949145.14元，并无不当。二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已向上海南汇公司给付工程款数额为5791972.11元，故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欠付上海南汇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5157173.03元。关于争议焦点四，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案涉工程非单纯的建设工程，包含一大部分药品设备的安装，该安装部分与建设工程无任何关系，应属承揽性质，不应依据建设工程类司法解释来确定付款时间以及利息计算标准。本院认为，从永华事务所编制的工程量清单交接表（安装）中未能反映出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的系药品设备的安装，故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案涉纠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争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适用与建设工程相关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进行调整、处理。本案中，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为“按照沪建行经（1989）83号文执行，即按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85%在下月10日前支付。保修款为3%”。因此，按照合同约定，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负有按月根据实际工程量向上海南汇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03年12月20日，故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最迟应当于2014年1月10日前向上海南汇公司支付除保修款3%以外的全部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除保修款外的欠付工程款自2004年1月11日起计息、保修款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五年即2008年12月26日起计息，并无不当。二审中，上海南汇公司同意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其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2004年6月29日计付。本院认为，上海南汇公司的该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有利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定，案涉工程除保修款外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日期为2004年6月29日。关于争议焦点五，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2005年12月至2008年4月期间，上海南汇公司从未向其主张债权，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也未向其支付工程款，根据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双方的工程款欠款已变为自然债务。本院认为，上海南汇公司向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工程款欠款未超诉讼时效。理由如下：2004年6月29日，上海南汇公司向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提交了“上海新亚制药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造价编制一览表及决算书”、“上海新亚制药有限公司安装工程造价编制一览表及决算书”，两份决算书合计工程总造价16279559.18元。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收到决算书后提出异议，并于2004年10月18日与永华事务所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就上海南汇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委托永华事务所进行工程结算审计。咨询合同第一部分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自2004年10月18日开始实施，至2006年10月18日终结。上海南汇公司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时，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故上海南汇公司知悉永华事务所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审计期间为2004年10月18日至2006年10月18日。在此期间，双方等待工程造价审计结果，故诉讼时效中断。案涉纠纷诉讼时效自2006年10月19日起恢复计算。2008年4月，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有向上海南汇公司支付工程款行为。2008年10月10日，上海南汇公司以律师函形式向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工程款。此后至2015年2月，新亚药业高邮公司均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故上海南汇公司向新亚药业高邮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未超诉讼时效。综上，上海南汇公司、新亚药业高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二审中上海南汇公司愿意将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日期调整为其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有利于新亚药业高邮公司，故本院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日期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4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4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南汇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157173.03元及利息[保修款的利息，以328474.35元（10949145.14元×3%）为基数，自2008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工程款利息，以4828698.68元（5157173.03元-328474.35元）为基数，从2004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四、驳回上海南汇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8170元，由上海南汇公司负担44085元、新亚药业高邮公司负担440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毅审 判 员  叶 露审 判 员  邱世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葛盈盈书 记 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