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再1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国钦，男，1963年9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振霞，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上诉人李国钦因与被上诉人吴振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12368号民事判决，李国钦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京0115民申4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京0115民再31号民事判决，李国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京0115民再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国钦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振霞承担。事实及理由：1．李国钦租赁给吴振霞的土地用途，系黄村镇周村经济合作社最初约定的，李国钦并未改动过，且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土地租赁合同应合法有效；2．李国钦应吴振霞要求为其建造房屋，吴振霞作为房屋的所有人有义务在建造房屋前了解相关政策规定，并办理相关手续，双方在建筑施工合同中仅约定李国钦对于吴振霞办理有关房屋审批手续履行协助义务，具体办理事宜应由吴振霞负责，吴振霞既未要求过李国钦对其进行协助，也未给付李国钦任何办理费用，后吴振霞明确告知李国钦其决定不再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所以，对于吴振霞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而导致房屋被列为违建并被强行拆除一事，李国钦既没有过错，也没有过失，李国钦不应对吴振霞进行赔偿，吴振霞应对上述法律后果自行承担责任；3．李国钦在再审一审中明确表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吴振霞给付拖欠的水电费和施工费，但一审判决并未列明上述情况，也未作出相应判决；4．吴振霞未经李国钦同意将涉案土地租赁他人，李国钦一审中明确要求吴振霞返还土地，但再审一审法院仅判决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却不支持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振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1．土地租赁合同是无效的，李国钦从一开始就欺骗我们，李国钦说自己是一房东，但实际上是二房东，李国钦是无权租赁的，土地已被大队收回；2．租赁合同中写明由李国钦办理审批手续并施工建房；3．吴振霞不欠水电费、施工费，一切费用都已交给李国钦，且交多了；4．大队已经收回土地，吴振霞无法返还。吴振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后续的延续合同无效；2．判决李国钦返还已交付的土地租赁费8万元；3．判令李国钦赔偿吴振霞遭受的损失3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国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28日，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周村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乙方（承租方）北京黄村正海朝自行车配件经营部（曹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村南24亩土地，以现状出租给乙方（南北长181.5米，东西长88.158米，具体位置、数据详见附图）。土地用途：乙方建厂房，仓储物流库房及相关办公设施建筑物使用。承租期限：自2007年3月18日起至2037年3月17日止，承租期共计三十年整。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正常施工；保证在合同生效前该地块上所有地上物均已得到甲方合理赔偿；并且保证该地块无任何经济纠纷及其它纠纷。在施工期间由甲方负责协调办理各种与建设有关的相关手续。2006年10月28日，曹某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乙方李国钦（承租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将其当日从周村经济合作社租来的土地，出租了9亩给李国钦。2007年3月18日，甲方（出租方）李国钦与乙方（承租方）牛某、吴振霞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将李国钦承租的上述9亩土地出租给了牛某与吴振霞二人。土地用途：乙方建厂房，仓储物流库房及相关办公设施建筑物使用。承租期限：自2007年3月18日起至2037年3月17日止，承租期共计三十年整。承租金额：每年每亩租金6400元整。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正常施工；保证在合同生效前该地块上所有地上物均已得到甲方合理赔偿；并且保证该地块无任何经济纠纷及其它纠纷。在施工期间由甲方负责协调办理各种与建设有关的相关手续。2009年3月26日，甲方吴振霞与乙方李国钦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建筑工程地点北京市大兴区×××村南。建筑占地：二层楼房___平方米，每平米550元；库房720平方米，库房每平米350元。施工方式：乙方施工包工，包料，不包括装修，不包括上下水，回填土，门窗口、电。工人进场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款60%；工程进行到扣楼板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20%；待完工后，甲方应向乙方付清所有工程款。2009年1月4日，李国钦认可收到牛某、吴振霞合租土地的18万元租金，也即2009年3月17日以前的所有租金已经全部付清。2009年5月18日的收据显示，牛某、吴振霞交付土地租金57600元整。但李国钦不认可该收据上是其签字。吴振霞提交了12张出库单以及收据，日期为2008年3月30日至2009年8月1日，以证明吴振霞共计支付了李国钦34万元盖房款。李国钦不认可上述票据上“李国钦”签名的真实性，但经庭审释明后，未提出笔迹鉴定。另查，双方当事人均称涉案房屋系由政府部门按照违法建设拆除，但双方均不能明确具体拆除时间。双方均称房屋被拆除后均没有继续占有使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国钦称房屋拆除后吴振霞依然占有该土地，并与村大队签了合同，还拿到了后续拆迁的补偿款，李国钦对于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吴振霞对该事实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同时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吴振霞和李国钦于2007年3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涉土地为集体土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可在承租的土地上建设厂房、仓储物流库房及相关办公设施等，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可在该集体土地上进行房屋建设，双方均认可亦未经过相关行政部门依法批准，因此该《土地租赁合同书》以及《建筑施工合同》的约定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虽然无效，但吴振霞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了涉案土地，因此应当支付相应的土地使用费，吴振霞未举证证明其从何时起不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也未举证证明与李国钦之间有交还土地的相应手续，因此其要求李国钦返还土地租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李国钦要求吴振霞返还涉案土地的主张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李国钦可另行主张。吴振霞明知建房时尚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仍与李国钦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并支付盖房款，那么其应当预见到可能造成的不利后果。李国钦作为土地出租方，其应当了解所出租土地的性质，也即该土地不能用于非农建设，其与吴振霞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并收取盖房款，亦有过错。本案中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吴振霞与李国钦应当各自承担50%的责任。吴振霞主张李国钦赔偿其34万元建房款损失并提交了相应的收据，李国钦虽然不认可其上的签名，但其既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吴振霞主张的34万元建房损失之事实。结合双方的责任比例，李国钦应当赔偿吴振霞建房款损失17万元。判决：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2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23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李国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吴振霞损失17万元；四、驳回吴振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与案件事实有关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国钦和吴振霞订立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以及《建筑施工合同》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李国钦和吴振霞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吴振霞的建房损失并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各自承担50%的责任，判决李国钦赔偿吴振霞建房款损失17万元并无不当。李国钦辩称其没有过错过失不应赔偿，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国钦所提要求吴振霞给付拖欠的水电费、施工费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可另诉解决。综上所述，李国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2019）京0115民再31号民事判决遗漏了对（2013）大民初字第1236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的处理又另行作出判项不妥。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除外。虽然当事人均未针对此节提出上诉，但本院二审对（2019）京0115民再31号民事判决遗漏处理（2013）大民初字第12368号民事判决判项的情况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再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再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23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吴振霞负担4524元（已交纳），由李国钦负担30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原一审案件公告费380元，由李国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李国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宁审判员 申小琦审判员 吴 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天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