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30510号原告（反诉被告）：韩某，男，198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反诉原告）：王某，女，198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义，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韩某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韩某，被告（反诉原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xx号院x楼xx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xx号房屋）归韩某所有；2、判令王某配合办理xxxx号房屋的还贷、解抵押、房屋过户及户口迁出手续；3、判令王某腾退xxxx号房屋；4、本案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和王某2013年4月16日结婚，同年12月5日为规避限购政策办理离婚手续。2014年2月13日，双方复婚，2017年5月11日，双方因感情破裂而协议离婚。按照离婚协议，我向王某支付30万元补偿款后xxxx号房屋应归我所有。但王某始终拒绝配合我办理房屋过户等手续，并在我向其支付20万元补偿款后反悔。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王某辩称，不同意韩某的诉讼请求。我于2014年患上精神疾病，一直在服药，办理离婚登记之日仍在发病中，情绪波动较大，不具备签订离婚协议的行为能力，相应离婚协议不是我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我在此提起反诉：1、撤销双方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第二、三、四、六项；2、本案反诉费及鉴定费由韩某承担。韩某针对王某的反诉辩称，不同意王某的反诉诉请，签订离婚协议当天王某没有任何反常表现，具备行为能力。双方是经过长期磋商才签订离婚协议的。xxxx号房屋的购房款大部分由我及我父亲支付，离婚后剩余贷款需由我自行偿还，双方婚生之女的抚养费还需由我自行承担，按照当时的房屋市价500万元，扣除对方应负担的抚养费约40万元，双方商定的折价补偿金额是公平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4月16日，韩某与王某结婚。2013年12月5日，韩某与王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双方无共同财产。2013年12月14日，王某签订购房合同，购买了xxxx号房屋。xxxx号房屋的购房款共计335万元，其中王某贷款130万元。2014年2月11日，王某取得xxxx号房屋的所有权证。2014年2月13日，韩某与王某复婚。2014年9月17日，王某与韩某之女韩艺菲出生。2014年9月26日，王某因产后精神障碍入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2014年10月24日，王某痊愈出院，医嘱记明“院外坚持服药，定情复查，病情波动及时就诊”。2017年5月11日上午，韩某与王某赴海淀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王某告知产后抑郁病史后，海淀区民政局未为双方办理登记手续。当日下午，韩某、王某在西城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备案离婚协议载明：一、韩某（甲方）与王某（乙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女韩艺菲由甲方抚养，抚养费一并折算在房屋分割补偿款中，甲方不再要求乙方支付抚养费；子女正常生活、学习之外的大额支出双方共同分担；子女18岁后上学、留学支出等由双方共同分担；三、乙方每月可探望子女1次，具体探望时间由乙方提前3日与甲方协商确定，乙方探望子女经与甲方协商同意后可将子女接走，探望时间1天；四、夫妻共同财产xxxx号房屋因甲方出资较多，该房屋归甲方所有，甲方于离婚后3个月内向乙方支付房屋补偿款30万元，离婚后房屋剩余贷款由甲方自行偿还，如甲方拟转让房屋及将房屋变更登记给甲方等任何与房屋有关事宜，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办理房屋相关全部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解抵押、房屋过户登记、户口迁出等一切相关手续，如因乙方不配合导致甲方受到任何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五、双方承诺无其他共同财产、债务，如一方隐匿财产、债务，导致另一方受到损失的，受损失一方有权向他方追偿；六、双方各自的存款、股票、物品等归各自所有。办理离婚登记后，王某于2017年5月11日下午赴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就诊。相应病历记载：王某自述“新工作是做咨询师，觉压力大，增加自己焦虑，自诉了解地越多，就发现不了解的更多，发现国家很多发展不如国外等，更加焦虑”；医生遂将“卓乐定”的服用由“120毫克/日”调整为“40毫克、80毫克/bid”，将“思瑞康”的服药剂量由“100毫克/日”调整为“200毫克/日”。另，王某的就诊病历显示：王某2014年至2017年间均有就诊；2017年2月7日就诊时曾自述“老公与自己闹离婚，与父母关系也不好，老公已在外三个月”；2017年2月23日就诊时曾自述“现做新工作，压力很大，状态还好，咨询如何调整”；2017年4月7日就诊时曾自诊“病情同前”（即2017年2月23日病情）。2017年5月18日及5月25日，韩某分两次向王某账户汇付了20万元。诉讼中，本院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对王某的诉讼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王某有诉讼行为能力。王某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900元。就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庭审中，王某主张其签订离婚协议时不具备行为能力。就此，王某申请对其签订离婚协议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进行鉴定，安定医院于2018年2月26日出具《不受理鉴定说明》，以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为由拒绝受理该鉴定委托。本院又于2018年6月14日委托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科进行鉴定，回龙观医院于2018年10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既往诊断为急性短暂精神障碍，2017年5月11日签署离婚协议时处于抑郁状态，无民事行为能力。”王某认可上述鉴定意见。韩某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并称该鉴定意见存在引用病历不当、依据主观陈述诊断等问题。经查，回龙观医院鉴定所用材料均已事先获得韩某及王某的认可。应韩某申请，鉴定人宋建成出庭作证，述称：其本人及另一鉴定人孙毅共同对王某的行为能力进行了鉴定；鉴定中通过分析王某的病历资料、对王某进行长时间的询问及对王某母亲进行简单的询问了解王某的情况，根据鉴定人十余年的鉴定经验，对王某的抑郁情况、抑郁程度进行诊断，并作出了鉴定报告；对特定时点的行为能力的鉴定只有“有行为能力”和“无行为能力”两种结论，如行为人当时判断力受损较为明显即可认定无具体行为的行为能力；王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虽有基本认知但处于抑郁状态，认知能力受损，对分割共同财产的协议缺乏判断能力，不具备签订离婚协议的行为能力；类似抑郁状态不影响行为人的记忆力，仅影响情绪和判断力，普通人难以发觉，专业医生也需要经过详细询问才能作出诊断，王某2017年5月11日就诊时未做详细检查就无法诊断抑郁程度；鉴定中，鉴定人通过长时间的询问、参照客观的病历材料，可以识别王某向鉴定人作出的陈述是否真实；抑郁程度都是由医生主管评定的，主要根据医生的经验，虽然对王某的测评没有使用量化表，但是并非任意作出。王某认可鉴定人的证言，韩某不认可鉴定人的证言。本院认为，鉴定意见、鉴定人的证言可初步证明王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之时不具备相应的行为能力。另，王某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4800元。本院认为，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王某在订立离婚协议时不具备相应的行为能力，则其在离婚协议中作出的关于子女抚养、探望及财产分割的意思表示均属无效，故对韩某据离婚协议请求确认xxxx号房屋归属、判令王某协助办理过户等手续并腾退房屋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相应地，王某请求撤销协议条款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鉴定费，有关签订离婚协议时的行为能力的鉴定系王某自行申请、为证明自身主张所做，相应费用应视为王某的诉讼成本，由王某自行负担；有关王某诉讼行为能力的鉴定系为核实王某的诉讼主体资格、确保案件依法审理而进行，相应费用应由王某、韩某均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韩某的全部本诉请求；二、驳回王某的全部反诉请求。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费480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诉讼行为能力鉴定费3900元（王某已预交），由王某负担1950元，已交纳；剩余1950元由韩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某。本诉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韩某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文成人民陪审员  李克英人民陪审员  李青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