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某，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女，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女，196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兵，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系被上诉人吴某1哥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5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6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某，男，195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男，196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原审第三人：宝应县安宜镇东升村盛庄组，住所地宝应县安宜镇三里村升村盛庄组。原审第三人：宝应县安宜镇三里村施庄组，住所地宝应县安宜镇三里村施庄组。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与吴某1、张某、吴某2、仲某、周某2、朱某、宝应县安宜镇三里村施庄组、宝应县安宜镇东升村盛庄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与吴某1均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6）苏1023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吴某1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涉案房地产的基本事实。2001年扬州市第四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装璜装饰卷帘门厂因工程款起诉四达公司，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宝应县四达总公司所有的原白金龙宾馆餐厅予以查封，被上诉人于2004年非法进入该房并扩建改造、长期霸占该房。后因卷帘门厂欠朱开祥、丁杭债务，由原维扬法院执行抵债给该二人。2007年朱、丁二人起诉腾房，经宝应县法院判决并强制执行，朱、丁将执行房地产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变更执行人主体，2015年宝应法院强制执行时认为案涉房屋的扩建改造部分没有执行依据，至今无法交付给上诉人，遂引发本案；2、被上诉人从未购买案涉房地产，依其自认，购买的是四达公司其他商品房；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装修和扩建不在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地产期间，因上诉人明知房屋状态，故不存在违法侵权行为，该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六被上诉人强行霸占房屋，上诉人作为购买人，享有原产权人的一切权利；4、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6条系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客观上支持了六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损害了上诉人依法取得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6、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地产属于安宜镇集体土地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侵害的是上诉人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吴某1辩称，1、关于房屋基本事实。四达公司于2000年将另一房屋卖给我家，在过户前又将该房卖给另一家，另一家趁我家没人居住换了防盗门，把一个老头放在里面并封死了门，该老头因饥渴在屋内死亡，我家因此放弃了该房，四达公司于是将白金龙餐厅由南向北第四间决定卖给我家，当时因土地性质未能过户。2001年，贝多芬幼儿园与我协商，此房暂时借给他们开办幼儿园，2004年我收回房屋、装修扩建居住。该房屋当时是办公室，四达公司同意我们改造成了生活用房。2、四达公司欺骗人民法院，错将我们买卖在前、支付全款的房屋判令给卷帘门厂，后续朱开祥、丁杭的拍卖均为无效，周某1以300元/㎡的价格拍得此房，系恶意串通。3、早在2007年，扬州中院已就同一事由作出了终审判决，周某1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某2、仲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某1、张某、吴某2、仲某、周某2、朱某立即拆除在原白金龙宾馆餐厅扩建的房屋，恢复原状，明确一下原状的状况：餐厅房屋坐东朝西，整个西面是一个走廊，有门窗，一楼为串通的房屋，二楼为办公用房，平顶，东、南、西面外墙是砖石面，北面是水泥粉墙，地面为水泥地坪；2、判令吴某1、张某、吴某2、仲某、周某2、朱某赔偿在恢复原状的过程中导致原房屋受损的费用（该费用在鉴定后予以明确），具体要求为：东面的墙已经破坏要求恢复到砖墙墙体；西面的门口和通长走廊已经被扩建的房屋覆盖，要求撤除扩建的房屋，恢复至通长走廊、门厅，一楼的干隔墙全部打通，二楼形成办公用房一间一间的；3、判令吴某1、张某、吴某2、仲某、周某2、朱某支付非法占用房屋期间的费用（该费用在鉴定后予以明确）具体是2004年1月1日起到实际交付止，每年最低8000元租金计算损失，合计8000*8（一间上下）；4、要求吴某1、张某、吴某2、仲某、周某2、朱某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房屋坐落于宝应县安宜镇三里村施庄组，原由四达安全器械股份有限公司建设用于装配生产楼，后由四达公司负责人蔡万海装修为白金龙宾馆的餐厅。吴某1、张长发、吴某2、仲某、周某2、朱某于2000年左右向原宝应县四达总公司（以下简称四达公司）购买商品房，并缴纳了购房款。后因四达公司一房二卖，导致吴某1等人无法实际占有使用商品房。吴某1等人多次找四达公司负责人蔡万海，2004年，四达公司将其白金龙宾馆餐厅划定界址后给吴某1等人居住生活，并同意吴某1等人向西扩建24平方米，用于上、下转角楼踏步。吴某1等人在接受上述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从2004年先后在该房居住生活。四达公司在出售餐厅给吴某1等人时，餐厅产权登记在四达公司名下（1996年5月20日登记），未与吴某1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1年2月27日，因扬州市第四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装璜装饰卷帘门厂起诉四达公司欠款，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宝应县四达总公司所有的原白金龙宾馆餐厅予以查封。2006年7月，四达公司因欠扬州市第四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装璜装饰卷帘门厂债务，经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并执行，将原属于四达公司590.51平方米的餐厅用房抵偿给扬州市第四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装璜装饰卷帘门厂，该厂向房产管理部门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因扬州市第四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装璜装饰卷帘门厂欠朱开祥、丁杭债务，经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法院调解，扬州市第四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装璜装饰卷帘门厂又将四达公司餐厅用房的房产权属转让给朱开祥、丁杭抵冲债务。在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法院（2006）扬维民二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朱开祥、丁杭申请执行，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22日将上述争议房屋通过协助执行的方式经房产管理部门过户给朱开祥、丁杭，朱开祥、丁杭于2007年1月31日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产权面积590.51平方米（不包括吴某1等人扩建的部分）。朱开祥、丁杭曾于2007年向宝应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吴某1等人腾让房屋，吴某1等人因法院强制执行实际于2015年2月搬出上述房屋，但仍占用扩建部分的房屋。丁杭于2009年9月4日去世，其继承人为其父亲丁殿之、母亲陆永侠、配偶孙晓青、女儿丁叶。其中丁殿之、陆永侠、丁叶签署放弃继承声明书，放弃继承白金龙宾馆内餐厅中属于丁杭的50%份额，该房产份额由其配偶孙晓青继承。孙晓青领有宝房权证安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坐落于叶挺东路白金龙宾馆内（餐厅），建筑面积525.55平方米（因为有案外人已领取房产证，所以面积改变），孙晓青占50%,朱开祥占50%。朱开祥亦领有宝房权证安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内容同上。2011年10月14日，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宝民初字第1394号《民事调解书》，对于耿某、周某1诉朱开祥、孙晓青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朱开祥、孙晓青于2011年10月31日前协助耿某、周某1办理位于宝应县安宜镇三里村施庄组房屋产权（房产证号：宝房权证安宜字第××号、宝房权证安宜字第××号）过户手续。2011年11月25日，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宝执字第9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朱开祥、孙晓青所有的位于宝应县安宜镇三里村施庄组的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为耿某、周某1所有。同日，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向宝应县房地产管理处发出（2011）宝执字第98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执行下列项目：将朱开祥、孙晓青所有的位于宝应县安宜镇三里村施庄组的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为耿某、周某1所有。（房产证号：宝房权证安宜字第××号、宝房权证安宜字第××号）。2011年12月1日，周某1领取了宝房权证安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于叶挺东路白金龙宾馆内（餐厅），建筑面积525.55平方米，耿某、戴某、倪某为共有权人。后由于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向吴某1等人主张排除妨害未果，遂引起诉讼。另查明，宝应县安宜镇三里村施庄组、宝应县安宜镇东升村盛庄组曾向高邮市人民法院起诉宝应县人民政府、蔡万海、李家梅不服房屋产权行政登记纠纷，要求确认宝应县人民政府为原白金龙宾馆、餐厅、浴室三幢房屋产权初始登记行为违法，请求撤销上述三幢房屋的产权登记行为，高邮市人民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占用土地权属不明，因证据不足，遂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4）邮行初字第00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起诉。2015年10月20日，宝应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请求对原白金龙宾馆、餐厅、浴室所占用土地权属予以确认的报告”的处理决定书：原白金龙宾馆、餐厅、浴室所占用土地为集体性质，所有权人为宝应县人民政府。2016年3月2日，宝应县安宜镇东升村盛庄村民小组、宝应县安宜镇三里村施庄村民小组不服宝应县人民政府《关于“请求对原白金龙宾馆、餐厅、浴室所占用土地权属予以确认的报告”的处理决定书》和扬州市人民政府扬行复【2015】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曾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土地行政管理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起诉，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苏10行初1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起诉。后宝应县安宜镇东升村盛庄村民小组、宝应县安宜镇三里村施庄村民小组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将此案发回重审。此案（2017）苏10行初26号被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受理，目前尚在审理中。吴某1曾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宝应县人民政府、周某1、耿某、倪某、戴某房屋登记管理纠纷，要求撤销耿某、周某1等人2011804356号房产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苏10行初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吴某1的起诉。后吴某1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苏行终106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吴某1等人于2004年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和扩建，在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取得讼争房屋产权时，该房屋已扩建完毕多年，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明知标的物的现状而购买，因此，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认为吴某1等人扩建涉案房屋侵犯了其作为产权人的合法权益，要求吴某1等人拆除添附物的诉求理由不充分。讼争房屋经过多起诉讼，其中(2007)扬民一终字第0514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曾明确陈述：“在讼争房屋上的装潢等添附，添附人应与房屋产权人予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另行诉讼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吴某1等人对讼争房屋进行的改造扩建是经原产权人同意，吴某1等人改造扩建后，现有证据证明也不损害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的权益，吴某1等人可以将该部分投折价给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应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对添附部分评估作价补偿，补偿后添附部分归由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占用。经一审法院向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释明后，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明确表明不愿意变更诉讼请求，故对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要求吴某1等人拆除扩建部分、恢复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涉案土地权属经宝应县人民政府确认为宝应县安宜镇人民政府所有，属集体土地性质，房屋所有人与土地所有人属两个不同主体，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单方面要求吴某1等人给付占用房屋的费用的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购房发票一份，证明其于2000年4月曾向四达公司购买综合楼西604房屋，后因四达公司将一房二卖，导致双方协商重新购买案涉房屋；2、宝应县贝多芬幼儿园于2015年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该园于2001年向吴某1等人借用案涉房屋。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因被上诉人吴某1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且所举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吴某1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的“2004年，四达公司将其白金龙宾馆餐厅划定界址后给六被告居住生活”应为“2000年划定界址，2004年由六被告实际居住”；2、一审判决认定的“仍占用扩建部分的房屋”与事实不符。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拆除案涉房屋、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等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本案中，吴某1等人对原白金龙宾馆餐厅进行改造扩建的事实距今已长达近二十年之久，原产权人四达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改造扩建后，经多起诉讼，原白金龙宾馆餐厅相关房屋由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取得，耿某等人在取得前述房屋所有权时，已明知该房屋存在改造添附的事实，且添附行为未损害耿某等人的权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耿某与吴某1等人可以就添附物的处理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可以要求对添附部分评估作价补偿，然经一审法院释明，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其坚持要求恢复原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主张被上诉人自2004年1月1日起到实际交付止按8000元/年支付使用费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耿某、倪某、周某1、戴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孙建瑢审判员 韩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   皎   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