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初861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有米售货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加创路321号研发零楼·一智慧谷众创空间（ZCKJRZ-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MA2B91NJ4B。 法定代表人：吴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晶，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中伟科计算机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黄山路602号国家大学科技园创业孵化中心C区第一层大学生梦工坊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43905725Y。 法定代表人：张云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瀚昭，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玉洁，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有米售货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有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中伟科计算机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中伟科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有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晶，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中伟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瀚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有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2、判决安徽中伟科公司返还合同款38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从其支付合同款之日起至安徽中伟科公司实际付清合同款之日的利息损失（其中15.2万元从2017年12月18日起计算利息；14.2万元从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利息；4.8万元从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利息；3.8万元从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前述利息暂计为2637.34元，之后按每日110.80元计算至安徽中伟科公司实际付清合同款之日）；3、判决安徽中伟科公司赔偿其损失10万元；4、判决安徽中伟科公司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5、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中伟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为一家依托互联网经营无人零售业务的企业，售货设备（无人售货冰箱）需通过专门的系统软件运行售货、结算等流程。安徽中伟科公司为一家经营计算机软硬件开发及销售的企业。2017年12月11日，其与安徽中伟科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其委托安徽中伟科公司进行名称为“小明有约”的软件开发，研发费用总额38万元，软件开发周期为60个工作日，自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并签署《UI设计确认书》之日起计算。双方还对系统平台及运行环境要求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28日，其签署确认了《UI设计确认书》。2018年3月，安徽中伟科公司交付了“小明有约”系统软件，但是该系统软件在正式投入使用的过程中出现了大量缺陷，包括经常断网离线、售货设备门经常无法打开、扣款金额不准、无线射频识别（RFID）标签丢失等严重问题，安徽中伟科公司一直未能解决前述问题，其不得不将互联网无人零售业务下线，由此遭受了巨大损失。综上，安徽中伟科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其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安徽中伟科公司返还合同款、赔偿损失。 安徽中伟科公司辩称，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浙江有米公司就委托开发的软件需求功能签署了《需求文档》，后针对软件的UI事宜双方于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月20日进行了多次沟通和反馈，浙江有米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对UI签署了确认书，此后其进入正式的软件开发阶段。2018年3月16日，其将开发好的软件试运行版本通过电子邮件交付浙江有米公司使用和测试。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5月3日，双方就试运行阶段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反馈和修改。2018年5月3日，浙江有米公司对正式版的软件验收合格并签署了项目确认书。按照合同约定，该项目进入3个月的免费维护期。在维护期内，其针对浙江有米公司提出的属于需求文档内的相关功能进一步完善，对于工作量不大且不改变软件整体运行逻辑的超范围的部分功能也进行了修改。尽管合同约定的免费维护期为3个月（至2018年8月3日），但其在维护期满后仍然提供维护直至2018年11月底。综上，其不能存在违约行为，浙江有米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安徽中伟科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浙江有米公司支付其因软件技术开发所支出的差旅费合计3592元；2、依法判令浙江有米公司承担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2万元；3、依法判令反诉的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浙江有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与浙江有米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涉案合同第5.5.2条约定，其为完成该协议委托事项而发生的合肥市辖区外的差旅费用由浙江有米公司承担；涉案合同第14条约定，该合同如发生争议，因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用全部由败诉方承担。现其为完成该协议委托事项而发生的合肥市辖区外的差旅费用合计3592元，为本案纠纷支付了律师费用合计为2万元，应由浙江有米公司承担。 浙江有米公司辩称，1、其并未违约，安徽中伟科公司派遣有关人员到其经营场所解决有关软件的技术问题，是因为该软件系统存在致命缺陷而无法使用，安徽中伟科公司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就弥补该违约行为所支出的差旅费3592元应当由安徽中伟科公司自行承担。2、安徽中伟科公司主张律师费2万元显然是不合理的，更何况其不存在违约行为，该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安徽中伟科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浙江有米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复印件入卷，原件退回），证明其委托安徽中伟科公司开发“小明有约”软件，合同金额为38万元。二、浙江龙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该公司与其系关联企业。三、转账凭证（复印件入卷，原件退回），证明其已按照约定付清开发费用。四、2018年1月13日邮件及附件（打印件），证明案涉软件系统中有关项目主要功能及功能描述。五、2018年7月3日邮件及附件（打印件），证明安徽中伟科公司对其反馈的“小明有约”软件的有关问题所作的回复，涉案软件存在下列问题：1、单台货柜售货价格与设定不一致，收费不准确，一直没有解决；2、客户购买时未能自动抵扣积分，购买后积分也不能增加。该问题有时候存在，有时候不存在；3、购买界面跳转时有时无；4、订单刚开始显示支付中，但随后显示支付失败，但实际已经支付成功，导致顾客重复付款；5、代理商列表—分成比例计算错误；6、货柜关闭记录—运维端缺少开门时间；7、在其运维人员手机端显示货柜中存货为0，实际上货柜有货；8、上架端电脑分辨率存在问题；9、出现负积分的错误；10、有标题无实际数据；11、退款订单会出现和代理商结算时多结算退款情况；12、货柜无法更改地址；13、在更改货柜编号、名称时显示重复无法更改；14、货柜权限开放给运维人员以后，运维端扫码时显示无货柜权限；15、没有实现标签信息录入和补货单分离，不能批量录入标签信息。六、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复印件入卷，原件退回），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七、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涉案软件一直存在严重问题。 安徽中伟科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至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第五组证据中的第三个问题与网络有关，与软件无关；第四、五、六个问题是同一问题，是由于微信或支付宝的免密支付次数限制造成的，无法从软件代码上更改，需要浙江有米公司与微信公司、支付宝公司沟通重新签署协议；第七个问题在测试的时候没有出现；第八个问题是合同约定以外的问题，当时其按照浙江有米公司指定的电脑设置分辨率，只能在相同型号分辨率的电脑使用，但后期浙江有米公司要求适配到不同分辨率的电脑，增加了其调整源代码的工作量；第十一个问题，退货发生在线下，需要浙江有米公司自行统计退款情况；第十二个问题，经测试可以更改地址，并对地址更改进行截图，在反馈文档进行了反馈；第十三个问题是浙江有米公司操作错误造成的；第十四个问题，由于浙江有米公司有很多代理商，浙江有米公司在货柜上贴错二维码导致该代理商扫码时显示对其他代理商的货柜无权限，不是软件问题；第十五个问题是补货的逻辑问题，其对此进行了逻辑设计并已操作成功，但浙江有米公司要求按照标签信息录入和补货单分离的方式进行补货，超出涉案合同的约定，而且浙江有米公司的要求与系统的逻辑不符合，不可操作。第五组证据反应的其余问题均已解决。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即使已经支付，也不应当由其承担；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其一直在提供售后服务，2018年10月27日还有一些小问题，但这些问题都不涉及软件核心问题，是日常使用的瑕疵问题，当时发现当时解决，不影响使用，而且在后期也已得到解决。 为反驳浙江有米公司的诉讼请求，安徽中伟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需求文档》，证明浙江有米公司就本案所涉“小明有约”软件的具体需求和功能进行了确认。二、2017年12月23日电子邮件及其附件，证明其将已设计好的ＵＩ初稿《智能无感售货机1_微信×××》《智能无感售货机1_支付宝×××》发给浙江有米公司（294×××＠ｑｑ.ｃｏｍ），征询修改意见。三、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双方电子邮件记录一览表，证明在此期间双方就ＵＩ设计进行沟通、反馈和修改。四、《ＵＩ确认书》，证明2018年1月20日浙江有米公司签署了《ＵＩ确认书》，对案涉软件的ＵＩ予以确认。五、2018年3月16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其通过电子邮件向浙江有米公司交付软件Ｂｅｔａ版本等工作成果，将《小明有约交付2018.3.16.ｒａｒ》发给浙江有米公司并请求签署《项目验收确认书》，附件压缩文件中包括《项目验收确认书》《小明有约无人售货机地址》《浙江龙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相关资料及账号密码》。此后，涉案软件开发进入试运行测试期间。六、2018年3月29日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其通过邮箱将试运行测试期间浙江有米公司所反馈的问题进行了处理。所有反馈的问题都不属于致命性ｂｕｇ,且该次反馈的问题和修改意见基本都超出了需求文档范围，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软件开发范畴。七、2018年4月3日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针对2018年3月29日的处理结果，浙江有米公司向其发送了《06无人收货柜客户反馈.ｄｏｃ》，认可其处理结果，但又增加了超出《需求文档》范围的需求。八、2018年4月13日电子邮件及附件（1），证明其通过邮件向浙江有米公司反馈处理结果，超出《需求文档》的新需求未处理，其他皆处理。九、2018年4月13日电子邮件及附件（2），证明浙江有米公司提出的新的需求并非系统ｂｕｇ,也不是需求文档范围内的功能。十、《项目验收确认书》,证明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经多轮反馈和修改，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软件开发工作并向浙江有米公司交付了软件最终版。2018年5月3日，浙江有米公司签署《项目验收确认书》，确认验收合格。此后，该项目进入三个月的免费维护期。十一、2018年6月27日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其针对免费维护期间浙江有米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了相应的维护处理并进行了汇总答复，对于《需求文档》外的部分问题也酌情进行了处理。十二、2018年7月3日电子邮件及附件（1），证明浙江有米公司发邮件就维护期间的新增问题进行反馈。十三、2018年7月3日电子邮件及附件（2），证明其在项目微信工作群回复了处理结果，具体处理情况详见文件《12-7月2日设备使用中出现问题（回复1）.ｄｏｃ》，《需求文档》范围内的问题全部予以了相应处理。 浙江有米公司庭后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需求文档》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需求文档》是框架式的约定，安徽中伟科公司在开发过程中应当根据合同目的、专业判断、功能需求进行开发工作。二、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安徽中伟科公司交付的软件符合双方的约定。三、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涉案软件进入测试阶段后问题层出不穷，不仅《需求文档》中的要求没有实现，还有更多的基础功能没有实现。四、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问题反馈仅是至2018年3月29日涉案软件出现的部分问题，之后仍有许多新问题产生，对其经营有严重影响。五、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所涉第3-10项是涉案软件使用中应当具备的功能，当时并未实现，且其提出的新的要求也是涉案软件应当具备的功能，类似功能是现代大部分业务管理软件所必备的。六、对证据八、九（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安徽中伟科公司仅解决了部分问题，之后又出现了新的问题。七、对证据十《项目验收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当时涉案软件存在诸多问题，但因急于上市，且如不签署《项目验收确认书》安徽中伟科公司将不再为其完善软件，无奈之下签署了《项目验收确认书》。八、对证据十一、十二、十三（电子邮件及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三组证据不仅不能实现安徽中伟科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明涉案软件在使用过程中问题层出不穷，有些仅仅是数据问题都没能解决，其中第十三组证据的第8项是涉案软件的一项基础功能，也一直没有解决，且其提出的新的需求是其业务管理中所必备的功能，即使《需求文档》没有约定，涉案软件也应当具备。 为支持自己的反诉请求，安徽中伟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差旅费发票（904.5元票据，账面记载3592元），证明其为完成案涉协议委托事项而发生的合肥市辖区外的差旅费用合计3592元，浙江有米公司未按约支付。二、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转账记录，证明其因该合同发生的本案纠纷而支付了律师费用为2万元（本诉与反诉一审）。 浙江有米公司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中差旅费系安徽中伟科公司为解决由其自身原因造成的问题而支出的费用，应由安徽中伟科公司自行承担；2万元律师费不合理，其没有违约。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安徽中伟科公司针对本诉提交的反驳证据一即《需求文档》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需求文档》是涉案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软件开发所要实现的目标以及为实现该目标所具备的条件，因而是判断软件开发是否符合约定的基础，本案中双方争议的首要问题是涉案软件是否存在重大缺陷，故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安徽中伟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三、四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问题。UI设计是软件开发的基础性工作，通常需要开发方与委托方多次沟通才能确定下来，该三份证据反映了安徽中伟科公司与浙江有米公司对UI设计进行沟通的情况和浙江有米公司确认UI的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三、安徽中伟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问题。开发一款完善的软件是委托方和开发方共同的愿望，但由于软件开发的特殊性，软件存在缺陷是难以避免的，软件测试是软件开发中一个重要阶段，目的是通过软件测试运行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该证据能够证明安徽中伟科公司在约定期间内向浙江有米公司提交了软件测试版本，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四、安徽中伟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六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问题。该证据旨在证明安徽中伟科公司于2018年3月29通过邮件将浙江有米公司反馈的软件试运行测试期间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处理和反馈，也是软件测试的意义所在，故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五、安徽中伟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七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问题。软件开发应当以《需求文档》为基础，对于超出《需求文档》的重大需求变更需要双方协商一致并给予开发方一定的宽限期和开发费用，该证据可以认定浙江有米公司认可安徽中伟科公司的处理结果，浙江有米公司未能证明该证据所涉第3-10项是涉案软件使用中应当具备的功能，故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六、安徽中伟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八、九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问题。安徽中伟科公司称其解决了部分问题，对于浙江有米公司提出的部分新需求未进行处理；浙江有米公司认可安徽中伟科公司解决了部分问题，但主张之后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故该两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证明交付的软件符合双方的约定，需结合《项目验收确认书》进行认定。七、安徽中伟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十是否具有合法性、关联性问题。证据的合法性是指证据的形式及取得是否合法，《项目验收确认书》系浙江有米公司签署，形式合法，浙江有米公司未能证明该证据系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了《项目验收确认书》，故该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八、安徽中伟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十一、十二、十三（电子邮件及附件）是否具有合法性、关联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证据包括电子数据，故该三组证据的形式和取得具有合法性；如前所述，软件在开发过程中存在问题在所难免，测试也仅仅是发现存在的问题，但并不意味着能发现所有的问题，所以软件开发合同通常都会约定一定的维护期，该三份证据可以证明安徽中伟科公司在维护期内履行了维护义务，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安徽中伟科公司为支持反诉请求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问题，因涉案合同约定了安徽中伟科公司为完成案涉协议委托事项在合肥市辖区外发生的差旅费由浙江有米公司负担，亦约定了因涉案合同纠纷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败诉方承担，故该两组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当事人陈述与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12月11日，浙江有米公司与安徽中伟科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委托安徽中伟科公司就无人智能冰箱系统进行名称为“小明有约”的软件开发，第2.3条约定具体需求和功能详见双方签署确认的《UI设计》；第2.4条约定软件开发周期为60个工作日，自浙江有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并签署《UI设计确认书》之日起计算；第4.1.2条约定安徽中伟科公司可通过电子邮件、快递等方式交付开发成果，浙江有米公司应当在交付后3日内安排该项工作成果的验收；第5.1条至5.4条约定研发费用总额38万元，浙江有米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研发费用40%，在UI定稿设计后3日内支付研发费用40%，在安徽中伟科公司交付软件Beta版本后7日内支付研发费用10%，在安徽中伟科公司交付软件Master版本后7日内支付剩余的10%研发费用。合同第5.5.2条约定，安徽中伟科公司为完成该协议委托事项而发生在合肥市辖区外的差旅费用由浙江有米公司承担；合同第14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果发生争议，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全部由败诉方承担。双方还对系统平台及运行环境、项目变更、知识产权和使用权、维护、违约责任和合同解除、保密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涉案合同签订后，双方就涉案软件的具体需求和功能签署了《需求文档》，其中PC端的主要功能包括登录、仪表盘、用户管理、代理商管理、订单管理、冰箱管理、系统设置、消息管理、统计分析等，硬件控制系统的功能需求主要包括扫码开门、智能结算、语音提示、批量购买、摄像头系统等。2017年12月23日，安徽中伟科公司按照约定向浙江有米公司发送UI初稿，经过双方多次沟通和修改，浙江有米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签署了《UI设计确认书》。2018年3月16日，安徽中伟科公司通过约定的电子邮箱向浙江有米公司交付了涉案软件Beta版本，同时留言若无问题请签署《项目确认书》，若有问题请邮件回复。此后，浙江有米公司提出了有关无人智能冰箱开门、商品绑定标签流程、补货单信息等10个方面的问题，安徽中伟科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逐个回复了处理意见，等待浙江有米公司确认。2018年4月3日，浙江有米公司确认了处理意见，并提出在界面上增加一个汇总对话框，用来提醒待完成工作、待维修设备、未完成付款等事项。2018年4月13日，安徽中伟科公司对前述10个问题按照浙江有米公司确认的意见进行了处理并附图说明，对新增加的汇总对话框因问题描述不清，未进行处理。当日，浙江有米公司回复邮件，感谢安徽中伟科公司对以上问题的完善，同时提出希望安徽中伟科公司对汇总对话框予以重视。2018年5月3日，浙江有米公司签署了《项目验收确认书》，称涉案软件相关资料符合整体技术方案要求、符合双方的合同要求、提交的软件符合要求，准予验收。涉案软件按照合同约定进入三个月的免费维护期。 2018年6月27日，安徽中伟科公司向浙江有米公司发送邮件，对近期反馈的问题统一进行了回复并附图说明，其中代理商列表-分成比例计算问题、用户协议无法保存问题、销量管理列表数据错误问题、退款功能问题、有消费记录无用户注册电话问题等属于《需求文档》的功能全部进行了处理，对导出功能不完善问题、系统名称不统一问题属于《需求文档》以外的问题也进行了处理，对于扣款时间和扣款金额上限的修改以及积分、折扣等活动单独罗列一个界面的要求因超出《需求文档》明确答复不予处理。2018年7月3日，针对浙江有米公司提出的新问题，安徽中伟科公司对扣款金额与设定金额不符、积分抵扣和增加、重复扣款、出现负积分等《需求文档》内的问题进行了处理，对超出《需求文档》的部分问题进行了处理。 另查明，浙江有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清了38万元开发费用。安徽中伟科公司为完成案涉合同委托事项在合肥市辖区外发生差旅费3592元，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万元。 庭后，浙江有米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书面申请对涉案软件是否存在经常断网离线、售货设备门经常无法打开、扣款金额不准、无线射频识别（RFID）标签丢失等严重问题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3日，浙江有米公司书面申请本院对涉案软件是否存在以上问题进行现场演示。但由于涉案软件部署在阿里云服务器上，浙江有米公司未能按照书面承诺提供售货机和阿里云服务器，安徽中伟科公司交付软件后亦未保管源代码，现场演示无法进行。2019年9月30日，在双方均书面同意本院随机选定鉴定机构的情况下，审判庭将鉴定事项移交给本院司法鉴定处委托鉴定，由于浙江有米公司未能按照司法鉴定处的书面通知在指定期限内提供涉案软件资料，致使鉴定无法进行。 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举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应否解除，浙江有米公司关于安徽中伟科公司返还38万元开发款和相应利息、赔偿损失10万元、支付律师费1.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二、安徽中伟科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包括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涉案合同第12条关于“违约责任和合同解除”的条款仅约定了安徽中伟科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未约定浙江有米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在浙江有米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情况下，需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才能够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浙江有米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系因安徽中伟科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合同签订后，双方就涉案软件的具体需求和功能签署了《需求文档》，安徽中伟科公司依约向浙江有米公司提交了《UI设计确认书》并得到了确认，安徽中伟科公司按照浙江有米公司确认的《需求文档》和《UI设计确认书》进行软件开发并交付浙江有米公司测试，经对测试版本进行反复沟通和修改，浙江有米公司签署了《项目验收确认书》，称涉案软件相关资料符合整体技术方案要求、符合双方的合同要求、提交的软件符合要求，准予验收，说明安徽中伟科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更谈不上根本违约。在浙江有米公司申请对涉案软件进行现场演示和司法鉴定后，浙江有米公司又未按照本院要求提供演示和鉴定条件，不能证明涉案软件存在其指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涉案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浙江有米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合同第5.5.2条约定，安徽中伟科公司为完成该协议委托事项而发生的合肥市辖区外的差旅费用由浙江有米公司承担；合同第14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果发生争议，因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全部由败诉方承担。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安徽中伟科公司为完成案涉合同委托事项在合肥市辖区外发生差旅费3592元，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万元，以上费用应当由浙江有米公司负担。浙江有米公司认为安徽中伟科公司为解决由其自身原因造成的问题而支出的差旅费应有安徽中伟科公司自行承担，2万元律师费不合理，其应当承担。本院认为，因软件开发的不可预知性，软件开发过程中存在一定缺陷属于正常现象，在安徽中伟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根据涉案合同的前述约定，浙江有米公司有义务承担安徽中伟科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支出的在合肥市以外的差旅费；关于2万元律师费是否合理问题，因该费用没有超出代理费收取标准，且相对于本案诉讼标的额而言亦非畸高，浙江有米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的费用也达到了1.5万元，故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安徽中伟科公司支出的2万元律师费亦应由浙江有米公司承担。安徽中伟科公司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浙江有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安徽中伟科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有米售货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有米售货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中伟科计算机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差旅费3592元、律师代理费2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87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9.8元，均由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有米售货机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张宏强 审判员 汪 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应梅 书记员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