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行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琼，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代理人李铮，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街道政府路15号。 法定代表人王之琳，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子剑，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武路136号。 法定代表人王平江，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珂，成都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肖浩杰，成都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林秀琼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以下简称郫都公安分局）、被上诉人成都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4日12时许，在成都市郫都区国际装饰石材城，部分商户因供电问题与市场管理方发生纠纷，郫都公安分局所属犀浦派出所接警后，派民警现场处警。处警过程中，石材城部分商户在物管中心办公室与物业工作人员发生矛盾，将办公室的门堵住不让物业工作人员进出，经民警现场劝阻未果。民警于14:18时许将堵住物业办公室大门一穿红裙子女子拉开，在此过程中该女子倒地，部分业主情绪较为激动。民警将从物业办公室出来离开现场未果有可能受到伤害的黄某娟（石材城物管公司客服部经理张某勇妻子）、何某（石材城行政部经理）带上警车，并发动警车准备离开。14:23时左右，林秀琼与李某勤等人围住警车，不准警车离开，林秀琼并呼喊“警察打人，大家发网上”等言语，期间，林秀琼有拍打警车的行为。在处置该警情过程中，大量群众聚集围观。14：57时左右，现场执法民警要求阻挡警车的人员离开，不要阻扰民警执法，此过程中袁某仙仍坐在警车车头前，林秀琼、李某勤在警车旁，不听民警劝阻，对警方要求不予理会，李某勤并与现场民警口头争执。其后，在大批增援警力到现场疏散群众后，15：00时左右林秀琼、李某勤等人手拉手围住警车，阻扰民警清场。15:01时左右，袁某仙情绪失控冲向物管办公室大门，民警将其强制带离的过程中，林秀琼、李某勤等人继续与民警争执，随即被强制带离。事发时的民警执法记录仪及石材城监控视频记载了上述事实。 郫都公安分局将涉嫌阻碍民警执法的林秀琼、李某勤、袁某仙等人强制带离现场。郫都公安分局所属红光派出所于同日将李某勤、林秀琼、袁某仙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作为行政案件处理，予以受案登记。因案情复杂，且对上述人员可能适用行政拘留，红光派出所决定延长询问查证时间至24小时。红光派出所在处理该起治安纠纷案件时，向林秀琼等人告知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对违法嫌疑人李某勤、林秀琼、袁某仙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讯问笔录》。其中，对林秀琼进行讯问的笔录载明，在办案民警告知林秀琼如何将其传唤原因通知其家属时，林秀琼回答“已经通知了我的兄弟林某富给我送了药”，林秀琼在询问中对当天其在现场与他人阻拦警车离开的事实并未否认，其陈述之所以拦住警车，是因为听说坐在警车里的女子打了该处的商家“小苏”，要求该女子出来。 办案民警对当时在现场处警的犀浦派出所民警王某军、石材城物业保安黄某、警车中的女子黄某娟（石材城物管公司客服部经理张某勇妻子）及何某（石材城行政部经理）、石材城安全负责人谢某洪、石材城客服部员工马某娟、陈某、任某孝、石材城商户马某梅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制作有《询问笔录》，以及黄某娟、何某、谢某洪、马某娟对违法嫌疑人指认的《辨认笔录》，从对上述人员调查询问情况反映，林秀琼等人当天确有阻扰民警执行职务的事实。 2018年9月15日，红光派出所向林秀琼告知，对其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拟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并告知林秀琼有陈述及申辩的权利，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同日，郫都公安分局作出成郫公（红）行罚决字〔2018〕30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095号处罚决定），决定对林秀琼行政拘留十日，向林秀琼宣读并送达了该处罚决定，其后，林秀琼被送至成都市郫都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同月25日执行完毕。林秀琼不服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3095号处罚决定，于2018年10月17向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公安局予以受理，并于同月25日向郫都公安分局作出成公复答字〔2018〕111号《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要求郫都公安分局进行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等材料。2018年11月2日，郫都公安分局向市公安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同年12月16日，市公安局因案件情况复杂，作出成公复延字〔2018〕09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三十日，并于同日向林秀琼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2019年1月14日，市公安局作出并向林秀琼邮寄送达成公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复议决定），维持了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3095号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郫都公安分局决定对林秀琼予以行政拘留处罚，未将处罚情况和执行场所通知林秀琼的家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治安纠纷案件发生在成都市郫都区辖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郫都公安分局作为该辖区的公安机关，对发生在其辖区内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有作出处理的行政职权。林秀琼对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公安局作为郫都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审查林秀琼以郫都公安分局为被申请人向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有决定是否受理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郫都公安分局于2018年9月14日在郫都区国际装饰石材城处置警情过程中，林秀琼于当日14时至15时许，实施了阻碍民警正常执行职务的行为。在本次事件中，林秀琼对是否存在打人的情况并不确定的情况下，要求已被民警带至警车里的黄某娟出来，不准警车离开，属无理阻扰，且林秀琼阻碍民警执法行为一直呈持续状态，期间不听从现场执法民警劝阻，阻碍民警执法的意图坚决，直至林秀琼被强制带离现场。因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属严重违法行为，应从重处罚，故郫都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林秀琼行政拘留十日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 郫都公安分局所属办案机构在处理该起行政案件过程中，调查收集了证据材料；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向林秀琼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林秀琼其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郫都公安分局在办案期限内作出并向林秀琼送达了3095号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林秀琼提出“被告郫都公安分局对原告传唤未通知原告家属”，因林秀琼在讯问笔录中明确说明“已通知了我的兄弟林某富给我送药”，证明郫都公安分局传唤林秀琼的情况已通知了其家属。但是，郫都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未通知林秀琼家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一条“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决定的，应当及时将处罚情况和执行场所或者依法不执行的情况通知被处罚人家属”的规定，因该程序行为对林秀琼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属程序轻微违法。 林秀琼提出其并未实施“抓扯处警民警警服、辱骂民警、阻拦警车、踢警车等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故郫都公安分局认定事实不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郫都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对当天林秀琼、李某勤、袁某仙等人违法表现方式系一并罗列，就林秀琼本人而言，至少采取了其中一种以上的方式，其所造成的后果系阻扰民警依法执行职务，而林秀琼提出其在涉案事件全程均未有任何过激行为或言论，明显与当日视频监控的事实不符，因此，郫都公安分局认定林秀琼违法的事实清楚，故对林秀琼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林秀琼提出郫都公安分局未履行调解程序，有违执法程序上的公正性。因林秀琼当时系违法阻扰民警执行职务，本属应予制止的行为，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可调解范畴，故对林秀琼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郫都公安分局存在程序轻微违法，但其对林秀琼所作出的处罚决定本身正确合法，故林秀琼要求撤销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3095号处罚决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市公安局对林秀琼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予以受理。后因案件情况复杂，依法延长复议期限，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市公安局复议程序合法，且其行政复议决定对林秀琼违法行为事实认定清楚。但是，因郫都公安分局的行政行为存在程序上的轻微违法，故其行政复议决定不宜予以维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郫都公安分局对林秀琼作出的3095号处罚决定，未将处罚情况和执行场所通知林秀琼家属的程序违法；二、撤销成都市公安局作出的6号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秀琼负担25元，郫都公安分局负担25元。 宣判后，上诉人林秀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实施任何大幅度肢体动作，全部诉求均通过口头表达；民警未要求车头商户离开，警车也并未准备驶离；上诉人站在车头是为保护坐在地上的商户袁某仙；如果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阻拦警车，那么另有激烈动作的人员却未受到处罚，被上诉人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违背公平原则；本案起因于商户要求恢复用电，民警到达现场应当先予调解，但却处置失当，导致商户情绪激动；上诉人多次信访反映问题，才被政府不公平对待，被上诉人到达现场后实施抓捕并给予处罚，不当压制当事人行使信访权利。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郫都公安分局辩称，上诉人林秀琼的行为构成阻碍民警执法，本案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的调解范围，被上诉人的执法程序合法。林秀琼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在二审程序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郫都公安分局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规定的行为，有依法进行调查处理的行政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该条第二款规定“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14日郫都公安分局在郫都区国际装饰石材城处置警情过程中，上诉人林秀琼在对事发现场是否存在打人情形并不确定的情况下，于当日14时至15时许，实施了阻碍民警正常执行职务的行为，且经现场执法民警劝阻后仍不停止，直至其被强制带离现场，违法情节较为严重。郫都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罚适当。 被上诉人郫都公安分局对上诉人林秀琼所涉违法行为进行了调查询问，组织了人员辨认，收集了现场执法视频等证据材料，作出3095号处罚决定前，向林秀琼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林秀琼其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在作出处罚决定后依法予以送达，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林秀琼主张郫都公安分局对其传唤未通知家属，林秀琼的讯问笔录表明郫都公安分局传唤林秀琼的情况已通知其家属。但是，郫都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未通知林秀琼家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第一款“……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及当时有效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一条“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决定的，应当及时将处罚情况和执行场所或者依法不执行的情况通知被处罚人家属”的规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林秀琼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为被上诉人郫都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以郫都公安分局为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依法审查处理的行政职权。市公安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对上诉人林秀琼的复议申请予以受理、依法延长复议期限，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6号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市公安局的复议程序合法，且对林秀琼违法行为的事实认定清楚。但是，因郫都公安分局作出的3095号处罚决定程序轻微违法，原审法院对市公安局作出的6号复议决定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上诉人林秀琼主张其全部诉求均通过口头表达，警车并未准备驶离，其站在车头是为保护坐在地上的商户袁某仙，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林秀琼主张另有激烈动作的人员却未受到处罚，被上诉人郫都公安分局不当压制其行使信访权利，缺乏依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林秀琼主张本案起因于商户要求恢复用电，民警到达现场应当先予调解，但林秀琼所实施的是阻碍民警正常执行职务的行为，在当时情形下属于应予制止的违法行为，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林秀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秀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娜娜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熊 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 慧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