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1，女，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峥，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磊，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L（中文名：刘某1），女，1969年9月5日出生，加拿大国籍，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T（中文名：田某2），男，1996年3月20日出生，加拿大国籍，加拿大在读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北京傲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某1因与被上诉人L（中文名：刘某1，以下称刘某1）、T（中文名：田某2，以下称田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3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某1的诉讼代理人杨志峥、瞿磊，被上诉人刘某1、田某2的诉讼代理人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田某1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某1和田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未查明基础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严重侵害了田某1的合法权益。田某3于2019年5月9日所立《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应属无效。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2018年5月9日下午15时左右，田某3去世，《遗嘱》订立日期与田某3死亡日期为同一天。于2018年5月9日立遗嘱前，医院对田某3进行了抢救，其在订立遗嘱时已经缺乏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田某1有理由怀疑田某3在2018年5月9日立遗嘱时根本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进而所立《遗嘱》无效。2.根据《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涉案《遗嘱》为代书遗嘱，见证人田某2、田某3为被继承人田某3的第二顺序继承人，且两位见证人与刘某1系姑嫂关系、与田某2系姑侄关系，代书人郝某1与田某2为朋友关系。因此，这种情形属于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得作为见证人。3.《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代书遗嘱要求代书行为及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时间、空间具备一致性的前提下方能认定其有效性。涉案《遗嘱》不符合代书行为与见证行为的时空一致性，无法反映被继承人田某3的真实意思，应属无效。4.田某3作为一个生命进入紧急状态的人，各方面身体机能已经远远不如常人，订立遗嘱的过程中存在多个严重不符合常理之处，无法体现田某3的真实意思，涉案《遗嘱》应属无效。5.代书人郝某1在一审庭审中曾表示，其在起草《遗嘱》过程中曾联系过继承人田某2，虽然代书人表示仅是核实身份信息情况，但是被继承人已经明确说过不要告诉其他人《遗嘱》的事情，同时鉴于代书人特殊身份应当避免在起草时与继承人沟通交流，不排除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6.《遗嘱》原文对于车辆、家具、首饰及玉器等没有进行处理的意思表示，均是代书人开庭自行表述作出的解释。7.《遗嘱》正文书写及语法不规范，但又按照法律规定写上了“代书人”和“见证人”等规范格式，存在后期补充添加的可能。8.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一审中刘某1和田某2的代理人没有代理权限，授权委托书未进行公证，当事人本人也未到庭签署授权委托书。一审补充鉴定意见只有一名鉴定人签字，违反鉴定程序，所以鉴定结论不具有参考性。田某1在一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提出关于160万元债权的主张，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提及，属于漏查。刘某1、田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田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田某1依法继承享有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中街××号××号楼××层××门301房屋（以下简称301号房屋）四分之一份额的所有权或继承分割享有301号房屋四分之一份额的权益；二、判决由田某1依法继承享有车牌号为×××的黑色奔驰汽车二分之一份额的所有权或继承分割享有该汽车二分之一份额的权益；三、判决由田某1依法继承享有车牌号×××小型越野客车四分之一份额的所有权或继承分割享有该客车四分之一份额的权益；四、判决由田某1依法继承享有田某3持有的北京四季冰雪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公司）的5％股权中的二分之一；五、判决由田某1依法继承享有田某3去世时留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款余额237520.52元的二分之一（本判决书中的货币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某1系被继承人田某3与其前妻郝某2的婚生女。后田某3与刘某1于1995年11月6日登记结婚，田某2系田某3与刘某1之子。田某3与刘某1于2012年9月11日经我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田某2由刘某1抚养，未约定财产分割事项。田某3于2018年5月9日因病去世。刘某1、田某2提交打印版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遗嘱。田某3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中街××号力鸿花园××号楼××单元301室住房一套及所有财产归刘某1，田某2所有。奔驰GLS320一辆，车牌号：×××。宝马X5一辆，车牌号：×××。奔驰V260一辆。红木家具，金银首饰以及珠宝玉器。遗嘱人：”该遗嘱末尾遗嘱人处签有“田某3”的名字。下方有如下手写内容：“代写人：郝某1，2018年5月9日”“见证人：田某2、田某3，2018年5月9日”。因刘某1、田某2申请，遗嘱代书人郝某1到庭作证称，我是田某3的司机兼助理，2018年5月6号，我们一块儿去德胜门中医院，从医院回来后，田总让把他大姐送回去，留我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让我去找张纸，他说让我帮他起草一份遗嘱。当时我还挺纳闷，我说您这好好的弄它干嘛，这么重要的事我弄也不合适，这一般都家里人弄。当时田总还生气，说让你弄就弄哪那么多事儿。后来我就按照他的意思纪录，第1点力鸿花园的房子，第2点有三辆车，第3点是他的一些珠宝首饰，第4点是他的一些红木家具，这些东西都归他爱人刘某1还有他儿子田某2所有。把这些重点都记完之后，他还嘱咐我说，这些东西让我谁都别说，到时候看他的身体状况，如果不太好的时候，记得把这些随身带着点，提醒让他签个字之类的。我呆了一会儿就回家了，回家后就打进电脑里了。5月7号下午，他有点发烧，我赶紧打车去医院，大夫给他打了点滴。5月8号，我和田总的大姐、田总的爱人刘某1、田总的儿子田某2一块带他去打的点滴，打完点滴大概晚上10点多钟回到酒店。田总的大姐说让我们赶紧回去，第二天都还得过来。我刚到家没多久，田某2就给我打电话说他爸那边状况不太好，让赶紧去酒店看看。我到了酒店，当时120早都到了，刘某1和田某2也在，给田总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和治疗之后就推到120车上了。我下楼时，田总的小妹、小妹夫和他们的儿子田某4也都到了。我们一块跟着120车去了医院。到了医院进了急诊室，经过检查治疗，田总的病情有所稳定。他让他小妹夫给他按摩，捏完之后田总跟我说，小郝，我之前让你打印的东西给我拿过来。我就去车上把之前打印的遗嘱拿过来，我一想，这是他们家比较重要的事，就把他小妹也叫进来了。我们一块到了床边，我给田总把遗嘱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读了一遍。读完之后，我说田总您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改的要加的。田总仔细看了一下，说没什么要改的，就这样。然后他就在遗嘱人那签的字。签完字之后，田总的大姐还有小妹一直在不停地安慰他，田总心情也有点激动。谈了一会儿之后，田总说，我签字儿这个事儿，你们也都见着了，你们也都在上面签个字，做个证明人。我们三个人也都在那份遗嘱上签了字。签完字之后，田总让他大姐保管这份遗嘱，说如果哪天田总出事了，不在或怎么着的，让他大姐一定要把这份遗嘱交给刘某1和田某2，如果他没事的话，谁都不要告诉。一说到这儿，他大姐就情绪要失控，他小妹就陪着他大姐出去了。遗嘱中的“301号房屋一套以及所有财产”指的是301号房屋内所有的东西。遗嘱中提到的给刘某1及田某2的财产指的是301号房屋以及该房屋内所有东西，还有3辆车、红木家具、金银首饰、珠宝玉器。办公室里主要是红木家具，他比较喜欢家具所以让我写上了，当时办公室里还有一些字画和酒水、摆件，他的意思也是留给刘某1和田某2，但他没有明确提，我也没写。办公室里的红木家具在田总去世不久就没了，邻居说是田总闺女拿走了。警察也去问了，对门的邻居说10号、11号左右，田总闺女田某1把办公室的东西和房东的东西都拉走了。因刘某1、田某2申请，田某3的大姐田某2到庭作证称，当时我一直都守在田某3旁边，他病情稳定下来以后，突然就叫他司机小郝说，我让你打印的东西赶紧给我拿来。小郝就出去了，进来时，我看他手里拿着那纸到田某3床头，给田某3念纸的内容。念完以后，我才知道是一份遗嘱。小郝念完以后，就把遗嘱交给田某3，让田某3再看一遍，说有什么需要补充修改的没有。田某3看完以后说，你们也都在这上头签下字，因为你们都在我旁边，做个见证。小郝、我、我妹妹田某3就都在遗嘱上签了字。签完字田某3跟我说，这份遗嘱你给我保存好了，到时你一定交给刘某1跟田某2，说不让我们跟任何人说这份遗嘱。我当时心里特别难受，眼泪一把就掉，我怕他看见就出去了。遗嘱我一直保存着，遗嘱的内容大概是说车、房、还有他的家具、首饰什么的都留给刘某1跟田某2。当时田某3的神智一直都特清楚，我给他打120不知道地址，都是他告诉我的。因刘某1、田某2申请，田某3的小妹田某3到庭作证称，5月9号凌晨，我嫂子刘某1给我打电话，说你哥状态不太好，你过来一趟。我就赶紧叫着我爱人和我家孩子上他住的酒店，到了后救护车已经到了，他们正好推了车出来，我们就一块去了安贞医院。到了医院做检查，忙完以后，他叫我爱人给他捏捏。之后我爱人出去抽烟，我们就出去了。待一会儿，他那司机叫我到里面。进去以后，我看司机手里拿了一张纸，然后他就念，我就说是不是立的遗嘱。他内容念完了，遗嘱内容就是车还有房子、红木家具、首饰什么的。念完以后，他递给我哥，说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要添的。我哥看了看说，行，就这样。然后就当着我们大家的面，他在那个遗嘱人旁边把名字给签上了。签完以后，他说你们也都看见了，这事儿你们也当见证，你们仨也把名字给签上。司机、大姐田某2和我就把名字也给签上了。之后他说这个东西给大姐拿着，万一哪天他要不行了，就拿出来给刘某1和田某2，说这个事你们先别说。我心里也挺难受，我们俩就出去了。当时田某3神志清楚。因田某1申请对《遗嘱》中田某3签字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遗嘱》中手写“田某3”签名与样本签名很可能是同一人所写。鉴定费20200元，已由田某1预交。301号房屋于2011年11月25日登记至刘某1名下。车牌号为×××的宝马小型越野客车于2012年8月3日登记至田某3名下。车牌号为×××的奔驰小型越野客车于2018年5月7日登记至田某3名下。刘某1提交刷卡单据，证明奔驰小客车系刘某1全款购买，因限购登记在田某3名下，属刘某1所有，不属遗产。田某2称其将其能够获得的二辆小客车的继承份额均让与刘某1。四季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成立，于2019年5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田某3持有该公司5％股权。田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0963的银行账户在田某3去世当天的余额为237520.52元。上述款项已被刘某1支取，刘某1提交相关费用单据，证明其为田某3生前生活、治病，死后后事丧葬共垫付327343.78元，支取的款项尚不足以偿还，差额85843.78元要求从遗产中先予扣除并偿还刘某1，垫付费用包括：墓地租赁费106795元、服务费580元、定金5万元，共计157375元，购买配套祭祀、殡葬物品8264元，两项共计165639元；5月11日火化、丧葬费131860元；5月9日门诊住院费个人负担部分7883.78元，田某3生前住宾馆的住宿费、服务费、卫生费、餐费等共21961元。田某1称，我没有负担过田某3生前的生活费、治疗费和去世后的丧葬费，但田某3生前有医保。刘某1出的丧葬费、抢救费我承认，可以从田某3的遗产中扣除，但生前住宾馆的费用是刘某1给田某3的赠与。因刘某1、田某2申请，田某3办公室邻居李某到庭作证称，田某3租住我斜对门，我们关系挺好。他租的三居室，大概二百平米，我当初看他屋里家具挺多，有红木家具，还有表面是黄的，都是木头家具，我还问他是不是卖家具的。2018年5月，一天中午，一男一女敲门，女的就是本案原告田某1，当时她说是田某3女儿，说田某3去世了，问我要了田某3租房房东的电话。隔了一二天，她就来搬家具，当时一楼大门开着，她那屋门也开着给家具打包搬到厢式货车，柜子、床什么都有，家具比较大，需要往外抬。她从上午就来了，天黑时还在搬，我还跟她打了招呼。后来房东跟我说那天田某1来拉家具，把房东的家具都拉走了，还欠房东好几个月房租。田某1此前在庭审中称其未去田某3办公室搬过东西。在证人李某到庭作证后，田某1称，我父亲生前给了我房屋钥匙，我父亲去世后我和我先生张某去拿的是我父亲女朋友刘某2的个人物品，就我们两人开自己的车去的。因为刘某1不让刘某2去，所以刘某2委托我们拿的。我们去拿了刘某2的私人物品，衣服、包、鞋还有一些洗漱用品，她跟我父亲的照片，就一个行李箱。隔了一周左右，我又去了一次办公室跟房东见面，帮我父亲把房租结清，给他写了个欠条，大概两万八、三万左右。我父亲去世后我就去过这两次。我见房东时屋里面有家具，红木家具应该都在。一审法院拨打了证人李某提供的房东手机号，接电话的房东配偶称，田某3去世后田某3的女儿来到房屋内搬走了家具，还把房东的一些家具也搬走了。房东给田某3的女儿打电话，田某3的女儿承认了这个事情，后来双方协商解决了，田某3的女儿补交了一些房屋欠付的租金。对此田某1称，我跟房东见过面，交过钱，但是没有把东西全部拿走，只是拿走了我父亲少量的东西还有他女朋友的随身物品，大件我们一个都没动。法院和房东联系后，房东就给我打电话了，房东没有亲眼看着我搬东西。因为我父亲有外债，他好多东西都已经抵债了。一审法院认为，刘某1、田某2提交的《遗嘱》系由代书人通过打印的方式代书并注明了年月日，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田某1不认可遗嘱中田某3签名的真实性，但未提交反证，而与原被告无利害关系的三位见证人均到庭作证，证实了《遗嘱》确系田某3本人所签且其神智清楚，综合鉴定结论等在案证据，佐证遗嘱真实性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优势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遗嘱》真实有效。刘某1、田某2有权利依据《遗嘱》继承田某3的相关遗产，《遗嘱》中未处理的遗产由田某3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田某1、田某2平均继承。对于田某1要求继承遗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301号房屋系田某3与刘某1婚姻期间取得，离婚时未予分割，属田某3与刘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为田某3遗产，依据《遗嘱》内容，属田某3遗产的份额由刘某1与田某2平均继承，据此分割后，301号房屋四分之三的产权份额属刘某1所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属田某2所有，田某1要求继承该房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车牌号为×××的宝马小型越野客车系田某3与刘某1婚姻期间取得，离婚时未予分割，属田某3与刘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为田某3遗产，依据《遗嘱》内容，属田某3遗产的份额由刘某1与田某2平均继承，田某2同意将其继承份额让与刘某1，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该车辆由刘某1一人继承，田某1要求继承该车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车牌号为×××的奔驰小型越野客车登记在田某3名下，应属田某3遗产，依据《遗嘱》内容，该车辆由刘某1与田某2平均继承，田某2同意将其继承份额让与刘某1，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该车辆由刘某1一人继承，田某1要求继承该车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田某3持有的四季公司5％股权属田某3遗产，《遗嘱》中对该财产未予处理，应由田某3的法定继承人田某1、田某2平均继承，每人分得2.5％。5、田某3名下银行账户在田某3去世当天的余额237520.52元属田某3遗产，《遗嘱》中对该财产未予处理，应由田某3的法定继承人田某1、田某2平均继承。现上述款项已被刘某1支取，刘某1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田某3生前生活、治病，死后后事丧葬负担了大额款项，田某1同意将刘某1出的丧葬费、抢救费从田某3的遗产中扣除，相关费用已超出刘某1从田某3账户支取的数额，田某1要求分割账户余额遗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刘某1依据《遗嘱》获得田某3大部分遗产的情况，且刘某1基于感情因素自愿为田某3负担相关费用，依据公平原则，刘某1要求从田某3遗产中扣除其多垫付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田某1在田某3去世后从田某3办公室拉走物品一节，因相关物品价值和去向不明，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现登记在L（中文名：刘某1）名下的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中街××号××号楼××层××门301号房屋产权份额中属遗产的部分由L（中文名：刘某1）与T（中文名：田某2）平均继承，据此分割后，该房屋四分之三的产权份额归L（中文名：刘某1）所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归T（中文名：田某2）所有；二、现登记在被继承人田某3名下车牌号为×××的宝马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为×××的奔驰小型越野客车均由L（中文名：刘某1）继承，归L（中文名：刘某1）所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过户至L（中文名：刘某1）名下；三、被继承人田某3名下的北京四季冰雪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5％股权由田某1和T（中文名：田某2）继承，各分得2.5％的股权，田某1和T（中文名：田某2）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四、驳回田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田某1申请刘某2出庭作证，刘某2出庭称，其为田某3生前的女朋友，2017年7月或8月经朋友介绍认识的，差不多一个月后开始交往，2018年3月底田某3查出癌症，2018年4月到5月7日晚上都是刘某2在医院和酒店照顾田某3，去的时候看到过田某3的姐姐、妹夫、儿子，还见过田某3的前妻；郝某1的父亲是田某3的朋友，田某3给郝某1的父亲找了工程，郝某1的父亲为了帮助田某3，就让郝某1给田某3当司机，带着看病，郝某1每天都在田某3身边，与田某2和田某2的母亲每天在一起，郝某1和田某2是非常好的朋友，他们年龄都差不多；刘某2照顾田某3的期间感觉田某2和田某3和田某2他们家走的非常近，很排斥田某1。田某1认可刘某2的身份及证言。刘某1、田某2不认可刘某2的身份，也不认可其证言的真实性。田某1提交了要求一审证人郝某1、田某2、田某3再次出庭作证接受询问的申请。刘某1、田某2表示其与郝某1、田某2、田某3联系，三人表示因一审时进行过陈述，故二审不再出庭作证了，以一审陈述为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某1、田某2在二审中到庭在法官面前签署了对杜华律师的授权委托手续，并对于本案一审、二审中杜华律师提交的委托代理手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可杜华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所作陈述。关于田某1的诉讼请求，田某1在2019年3月10日曾将“判决由田某1依法继承享有田某3去世时遗留的对刘某1享有的银行转账债权163万元的二分之一即81.5万元的债权”作为其第六项诉讼请求提出，但在一审2019年5月10日的庭审中，田某1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第一，诉争房屋要求继承四分之一，这房屋是刘某1和田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半是田某3的遗产，由田某1和田某2两个人继承；第二，奔驰车和宝马车，我们要求继承二分之一；第三，四季公司5%的股权，要求分得二分之一；第四，工商银行田某3去世当天的余额237520.52元，要求分得二分之一。”在一审2019年6月12日和2019年6月26日的庭审中，田某1均再次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分割房屋、两辆车、公司股权、银行存款237520.52元”。田某1主张田某3在订立《遗嘱》之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表示通过医学临床上的描述可以印证田某3在2018年5月9日凌晨2点30分时神志是有障碍、有问题的，应当不能清楚判断本人的意思表示，不像一审证人描述的具有立遗嘱的能力。田某1申请了北京泓源科鉴法医学研究中心主任、法医师王树发作为专家辅助人员出庭进行说明。王树发出庭陈述称：一、关于北京安贞医院的病历记录内容。经查北京安贞医院病历，发现田某3抢救护理记录2018年5月9日1:25血压84/64mmHg，脉搏144次/分；2:00血压94/62mmHg，脉搏158次/分；2：21血压69/52mmHg，SPO258%，脉搏131次/分，血压低，血氧低，大夫嘱调去甲肾上腺素及氧流量；3:00血压84/55mmHg，脉搏130次/分。临时医嘱记载1:30执行多巴胺200mg；1:50执行去甲肾上腺素2mg。病历记录诊断存在失血性休克。二、田某32018年5月9日1:25入院抢救，上述血压是依靠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为抢救休克升压的作用）维持的。三、关于休克相关问题。根据上述血压情况变化，田某3在入院到3:00期间，其休克分期应属于中度休克到重度。休克中度及重度均属于休克失代偿期，可出现神情淡漠，反应迟钝，甚至可出现意识模糊或昏迷。因此，在缺血、缺氧的情况下，脑组织的血液灌流不足，可能会影响精神状态。综上，建议对田某3在上述期间内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相关鉴定。同时，田某1向法院提交了对田某32018年5月9日凌晨2点到3点间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向王树发法医师询问，中度休克和重度休克是否会影响病人的神志以及阅读、作出意思表示的能力；行为能力鉴定中，休克和行为能力之间的关系是什么。王树发法医师表示中度可能神志清楚，但是重度可能意识模糊；其认为病人进入中度或重度休克时行为能力是受到限制的，王树发对于行为能力鉴定的问题不专业，只有三家鉴定机构可以做。针对田某1申请的专家辅助人的意见，刘某1、田某2表示，专家辅助人系田某1聘请，其提供的专业意见存在主观偏袒，且其陈述并不具备客观性、科学性和权威性，而医疗机构对患者的诊断是具有权威性的，因为当时他们是现场救治的医生。经查，根据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安贞医院2018年5月9日病例记录及抢救护理记录显示，田某3在当日1:50、2:11、11:54查体时“神志清，精神差”，在8:00抢救护理时“神志清楚”，在14：53时“意识丧失”。经询，田某1、刘某1及田某2均表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被继承人田某3的遗产范围不持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田某1、刘某1及田某2均表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被继承人田某3的遗产范围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遗嘱》是否真实有效。刘某1、田某2提交的《遗嘱》系由代书人通过打印的方式代书并注明了年月日，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田某1主张见证人和代书人系田某2、刘某1的利害关系人，不符合法律对于代书遗嘱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认为，田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遗嘱》的见证人、代书人与田某2、刘某1具有利害关系。虽然见证人田某2、田某3系田某3的姐妹，田某2和田某1的姑姑，但该身份关系的亲属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作为遗嘱见证人的利害关系人的范围；田某1关于郝某1与田某2系好朋友关系，与继承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代书人主张亦依据不足。因此，本院对于田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遗嘱》被继承人签名的问题，因鉴定意见表示“检材《遗嘱》中手写‘田某3’签名与样本签名很可能是同一人所写”，一审证人亦证实《遗嘱》确系田某3本人所签，且田某1并无反证能够证明该签名并非真实，因此，综合鉴定结论等在案证据，佐证遗嘱真实性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优势证据，本院对于《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田某1主张田某3在《遗嘱》订立之时缺乏民事行为能力进而导致《遗嘱》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医院病历记载以及一审证人证言的内容均显示田某3在《遗嘱》订立期间神志清。虽然田某1认为病历中“神志清”的表述并不能代表田某3当时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并对田某3订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根据田某1申请的专家辅助人作出的说明不能确认田某3当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经本院向相关鉴定机构问询，田某1提出的行为能力鉴定在被继承人田某3已经去世的情况下无法进行，因此，现并无证据能够证明田某3在订立《遗嘱》之时缺乏民事行为能力，故本院对田某1由此主张《遗嘱》无效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田某1关于《遗嘱》订立过程中存在多处疑点且无法体现田某3的真实意思的主张，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田某1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其提出的一审法院漏审诉讼请求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关于刘某1、田某2委托手续以及鉴定程序等提出的异议，亦不足以成为将本案发回重审之合理、合法事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100元，由田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周熙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天水书 记 员 何昕燏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