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26民初1960号 原告：马振国，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商河明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兴昌，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强，商河天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佃雷，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济南鹏达恒运混凝土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强，商河天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振国与被告张兴昌、陈佃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7月19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振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被告张兴昌、陈佃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强，被告陈佃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振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张兴昌与陈佃雷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 事实和理由：2014年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信达公司）与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仁置业公司）就明仁·中央华府项目3#、7#楼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6月18日，张兴昌与马振国就3#、7#楼签订供料和砌砖合同，马振国签订合同后积极组织施工，按期完成所有的工程。经马振国多次催要，张兴昌未支付相应工程款项，经最终结算，张兴昌仍欠马振国材料款408700元及施工款314600元，马振国于2016年11月向商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目前经过一审和二审审理，判决张兴昌支付马振国材料款408700元及施工款314600元。 张兴昌与陈佃雷于2018年3月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商河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鲁0126执378号执行裁定书，现在已经恢复执行。在马振国知悉该裁定后，因张兴昌在涉诉工程施工中尚欠数额巨大的债务，包含人工费、材料款、工程款等；马振国已得到法院的最终判决，并且其他债权人也在商河县人民法院起诉，涉案金额达1000余万元；张兴昌在明知存在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将其对科信达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陈佃雷，严重损害了马振国的利益，债权转让协议明显无效。为维护马振国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恳请贵院依法裁判，支持马振国的诉讼请求。 张兴昌辩称，一、张兴昌与陈佃雷之间是合法的债权转让，并且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是否按照合同履行则是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是否支付价款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债权转让通知即生效。关于合同剩余款项的问题，张兴昌向陈佃雷协商(或者和陈佃雷主张权利，或者在利辛法院执行刘某案件中折抵)，与本案无关，但不影响本案涉及债权转让的效力。二、马振国的债权，可以向施工方科信达公司和发包方明仁置业主张权利。综上，张兴昌与陈佃雷双方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请求驳回马振国的诉讼请求。 陈佃雷辩称，马振国所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具体理由如下： 一、陈佃雷与张兴昌之间是合法的债权转让，并且履行了付款义务。退一步讲，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自愿的，是否按照合同履行则是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是否支付价款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债权转让通知即生效。 二、陈佃雷与张兴昌过付款的履行情况：2018年3月6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陈佃雷按约定于2018年3月9日向张兴昌支付现金50万元（张兴昌收条写的时间是3月7日，可能是误会。此款是从邵某处借的，见邵某的证明和其齐鲁银行卡******的交易流水；见付款照片和视频）；之后张兴昌分别于2018年3月14日、3月15日给陈佃雷出具收条，陈佃雷于2018年3月14日、4月26日给付张兴昌两个50万元（见陈佃雷农行卡******的交易流水，2018年3月14日支付现金35万元，4月26日支付现金49万元）。 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陈佃雷签订合同后为何仅仅支付150万元，剩余270万元没有在协议约定的30天内及时支付的问题。因陈佃雷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50万元之后，科信达公司阻扰涉案的执行，声称被安徽省利辛县法院（2018）皖1623执异7号已将4055780元划转至法院账户【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执异13号裁定书】，商河县人民法院采纳了科信达公司的意见而未执行，故此，陈佃雷未履行剩余款270万元。剩余款270万元等于替张兴昌偿还了债务，不给付也是正确的，陈佃雷有权依法追回被利辛县法院错误划走的款项，或依法向张兴昌追回被多划走部分的款项。 四、执行中，科信达公司提出的如涉案相同的问题被商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否决。科信达公司具有法定还款义务。 陈佃雷已经向执行局办案人员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收条、照片、视频，债权转让邮寄通知科信达等的EMS和回执，报纸公告等债权转让的合法证据，且经执行局审核，双方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且实际支付了转让款，并无不当，执行卷宗资料可以证实。 五、本案债权转让成立，马振国不具有撤销权。马振国应向建筑商、发包方进行主张权利并且另一撤销权之诉的朱某与科信达公司在张兴昌签字的空白纸上造假，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撤销的程序中。因层层转包行为无效，故建筑商科信达公司和发包方明仁置业应支付涉案款项。 依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为:1.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2.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3.受让人对上述情形是明知的。上述三个条件要同时具备，债权人才可行使撤销权，申请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而本案中，马振国并不具备该条件。 其一，马振国并不享有撤销权资格。 本案张兴昌与陈佃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本案马振国当时并不是张兴昌明确的债权人，其债权在二审法院尚未审理，作为债权受让人的陈佃雷并不知道马振国的存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在前，其后才确定的债权人不能否定在其之前就已经形成的事实，否则不能保证交易的安全性。 其二，债权转让的价格并不是明显的低价而是明显的高价。其因由如下： 1、张兴昌是基于在（2016）鲁0126民初2736号一审案件（起诉金额13848719.59元）败诉的情况下，无力支付上诉费，由陈佃雷代张兴昌支付上诉费（见陈佃雷与张兴昌的上诉费交易流水与凭证），同时张兴昌与陈佃雷、李某甲、李某乙、路某、路永强签订代理协议，约定：由陈佃雷垫付上诉费104892元，为其付出劳务代理案件。工程款、劳务费要回后（含部分或全部要回）首先支付代理人的提成与代理费和陈佃雷垫付的上诉费用；本案胜诉后，张兴昌同意陈佃雷、李某甲、李某乙、路某、路永强五方按照生效判决标的额，或实际领取赔偿款、调解数额的55%计算提成与代理费（代理人提成与代理费的再分配方案：陈佃雷占70%，李某乙、李某甲、路某、路永强各占7.5%，即30%。若败诉，上诉费由陈佃雷承担（风险），代理人的代理费不再支付而风险），也就是说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一审主张的13848719.59元债权，在败诉的情况下，实行风险代理，款项收回后，13848719.59元的45%归张兴昌，另外55%归代理人和陈佃雷。 2、陈佃雷购买张兴昌的债权是基于风险代理协议占55%（包括律师代理费）。根据债权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二条规定：“甲方（张兴昌）保证二审的判决结果不低于1100万元，因为这是事实；如果低于1100万元，张兴昌同意要胜诉额的40%，陈佃雷要60%，或由陈佃雷选择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或本协议约定。”根据省高院862号判决结果10232560.92元计算，陈佃雷应支付张兴昌409万元，那么，陈佃雷为什么花420万元购买张兴昌409万元的债权呢？因为陈佃雷是为了保护其55%的债权，怕风险代理的款项打入张兴昌的账户中被张兴昌挪用、转移及其他影响陈佃雷利益的情形。 3、本案中张兴昌与陈佃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代理费由受让人一并支付，这样一来，受让价格420万不是低价而是高价。因为本案再审确定债权数额不过10232560.92元，当受让人同时承担风险代理的费用加上转让费后，不低于市场价格并且高于市场价格，且目前律师收费标准或当事人之间商业性往来，由双方协商。 六、关于代理合同的问题。 律师事务所要求必须有明确的代理费金额并且按照金额出具发票，因本案代理系风险代理，且一审中张兴昌委托有山东正义阳光律师所李某丙和山东鲁兴律师事务所刘某出庭代理。张兴昌一审败诉后，随后提起上诉，因无力缴纳104892元的上诉费，故签订风险代理协议，由商河县天马法律服务所路永强，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李某乙，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路某签订了风险代理协议，并且各位是代表律所签订的（各律所根据提成比例又分别签订了），约定了风险代理费比例55%。之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剩余45%补充协议（按40%）以420万转账给陈佃雷。其事实如下： 1、张兴昌与陈佃雷、李某乙律师、路某律师、路永强法工、李某甲经理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是张兴昌之涉案一审发回重审再判败诉后无钱交上诉费、代理费引发的，是由法律工作者路永强（风险代理人之一）牵线介绍的。路永强见证了张兴昌没有依法确认的债务并受法律保护，其他两位律师也认可张兴昌没有依法确认的债务并受法律保护，否则，他们四人不会违法与路永强一块签订本风险代理合同。 2、债权转让协议也如此，债权转让协议也是李某乙律师、路某律师、路永强法工、李某甲经理四位风险代理人起草并经路永强与张兴昌同意后签字完成的。如果张兴昌有生效的债务或不受法律保护，他们四人也不会支持先付款购买此债权，请求依法核实。 七、张兴昌转让行为并没有给马振国造成损害。因为张兴昌两次一审都驳回了其诉求，如果不是陈佃雷垫付上诉费，张兴昌无钱交纳上诉费而按一审驳回张兴昌的诉讼请求的结果，即使张兴昌欠马振国钱，也不能用此款偿还了，故此，如同此案款没有给马振国造成损失。如果不是陈佃雷垫付上诉费，张兴昌则放弃上诉，其结果岂不是也一样吗？陈佃雷垫付上诉费，却给张兴昌带来420万元的利益，如果张兴昌欠马振国款，张兴昌尚能处理一部分，或张兴昌再用其它款来偿还剩余部分。中国没有实行个人破产法，张兴昌未来也能偿还。商业往来有风险，马振国后果自负。再者，张兴昌处置其债权时原告的债权人未确定，其他人的债权也未确定，更没有生效的法律判决，并且受让人陈佃雷不知张兴昌有债务，两个律师和一个法律工作者也知道张兴昌没有依法被确认的债务。依据《合同法》74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涉案债权转让是2018年3月6日，张兴昌在涉案范围内没有被法律确认的债务，马振国对张兴昌的债权被二审法院判决书确认的时间是2018年7月10日，因此，马振国无权干涉张兴昌处置其所有财产的行为。同时，马振国为维护其权利，完全可以向张兴昌自己主张，而无权干涉合法的债权转让。 八、陈佃雷作为受让人在受让该债权时是善意的，并非恶意。其在受让本债权时，对张兴昌的债务并不清楚。张兴昌的案件经过两次一审败诉（先后开9次庭），都不确认张兴昌是实际债权人，也没有确认张兴昌的债务，因此，对陈佃雷来说其不可能知道马振国是张兴昌的债权人。因此，陈佃雷受让该债权时约定的转让价款是合理的（转让款、代理费），并且已实际过付150万元及其他已付费用和待付费用的高额付款数十万元。 九、马振国的判决中的款项，因为马振国与张兴昌都是个人，都没有用工主体资格，其中的工资可以向发包人、总承包人主张，张兴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就是由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明仁置业公司承担，同样可以维护其合法权益。从这种意义上说张兴昌处置其债权并没有损害马振国的权益。 综上，本案中，张兴昌与陈佃雷双方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受让人在受让时是善意的，并支付合理的对价，马振国主张并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规定，马振国并不享有撤销权资格。另外，法律赋予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债权的顺利实现，但并不意味着债权人可以凭借撤销权对债务人的所有的财产处分行为都有权干涉。因此，本案中陈佃雷作为善意受让人合法权益应该受到保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债权转让协议中张兴昌债权的诉讼确认过程：张兴昌2015年9月7日起诉的与科信达公司、明仁置业公司、张某、沈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张兴昌请求支付工程款13848719.59元及利息，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商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张兴昌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9月20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终4243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本院2017年9月7日作出（2016）鲁0126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兴昌的诉讼请求。张兴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南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鲁01民终905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2016）鲁0126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二、科信达公司、张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兴昌工程款13805061.49元及利息；三、驳回张兴昌的其他诉讼请求。科信达公司对判决不服，申请再审。山东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鲁民再8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2017）鲁01民终9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2017）鲁01民终9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科信达公司、张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兴昌工程款10232560.92元及利息。综上，张兴昌对科信达公司、张某享有债权为10232560.92元及利息（以10232560.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马振国债权的诉讼确认过程。马振国与张兴昌、科信达公司、明仁置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6）鲁0126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张兴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马振国施工款314600元及利息（利息以314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马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马振国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鲁01民终46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振国与张兴昌、科信达公司、明仁置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6）鲁0126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张兴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振国材料款4087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87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马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马振国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鲁01民终44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马振国对张兴昌享有债权723300元及利息。 张兴昌与陈佃雷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2018年3月6日张兴昌与陈佃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载明：第一条：张兴昌、陈佃雷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12月份，明仁置业公司与科信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商河县汽车站以北中央华府D3.D7号楼施工蓝图及招标答疑全部发包给科信达公司。2014年7月16日，明仁置业公司中央华府工程负责人沈某、代表人张某承包此工地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张兴昌，张兴昌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并按期完成施工内容，因各被告拖欠工程款、劳务费，为此，张兴昌诉至商河县人民法院，商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兴昌的诉讼请求。张兴昌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终4243号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商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商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26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书，仍判决驳回张兴昌的诉讼请求。张兴昌虽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但因其无力再缴纳十余万元的上诉费，加之诉累，遂决定以风险代理方式与包括陈佃雷在内的路永强等人签订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由陈佃雷垫付上诉费104892元，待胜诉后（含部分或全部要回）张兴昌同意将胜诉额的55%给予陈佃雷等人，如果维持原判，则陈佃雷垫付的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陈佃雷自行承担，不再向张兴昌追偿，同时也不再向张兴昌主张代理费；双方签订风险代理协议后，陈佃雷实际垫付了上诉费104892元及相关费用。现本案二审审理中。第二条：鉴于上述第一条，现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张兴昌同意将其依据（2016）鲁0126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明仁置业公司和科信达公司等所主张的所有的合法债权转让给陈佃雷，由陈佃雷依据二审判决书确定的数额直接向明仁置业公司和科信达公司等主张权利，并有权申请执行。第三条：上述债权转让价格为420万元。支付方式为：签订本协议时，陈佃雷以现金方式支付50万，余款370万元，协议签订后30日内支付。基于上述转让价格，张兴昌不再承担原来与陈佃雷及路永强等人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律师代理费及劳务提成改由陈佃雷支付。同时双方就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 2018年3月7日张兴昌与陈佃雷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进一步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在第二条约定，张兴昌保证二审的判决结果不低于1100万元，如果低于1100万元，张兴昌同意要胜诉额的40%，陈佃雷要胜诉额的60%，或由陈佃雷选择履行债权转让协议内容或本协议约定。 张兴昌与陈佃雷通过邮寄通知书并于2018年3月23日在济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书》对债务人科信达公司、张某进行了通知。 2018年3月28日陈佃雷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放弃了按胜诉额比例分成，实际选择了债权转让协议，就转让债权10232560.92元及利息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鲁0126执378号。 根据马振国的起诉和张兴昌、陈佃雷的答辩，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马振国是否享有撤销权主体资格；二、张兴昌与陈佃雷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是可撤销协议。即1、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2、债权协议是否给马振国的债权造成损害；3、受让人陈佃雷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是否知情；三、陈佃雷是否已经向张兴昌支付了150万元。 关于焦点问题一，即马振国是否享有撤销权主体资格。张兴昌、陈佃雷辩称，马振国当时并不是张兴昌明确的债权人，其债权在二审法院尚未审理，作为债权受让人的陈佃雷并不知情，属于债权转让时的不确定债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在前，其后才确定的债权人不能否定在其之前就已经形成的事实，否则不能保证交易的安全性。故马振国不享有撤销权资格。马振国诉称，马振国针对张兴昌的债权是事实存在也是经过法律确认的，因为张兴昌与陈佃雷之间转让的债权就是涉及明仁置业公司中央华府的3#、7#楼，涉及多个单位和个人的事实债权。马振国享有张兴昌事实债权在先，而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在后，应当按照事实债权来看，而非按照是否生效来看。 本院认为，马振国按照与张兴昌签订供料和砌砖合同为张兴昌承包的中央华府3#、7#楼工程供料和施工，结算后张兴昌于2015年10月15日给马振国出具723300元欠条，张兴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张兴昌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并出具欠条，马振国就已成为张兴昌事实上的债权人，马振国的债权在张兴昌转让债权之前。张兴昌转让基于马振国等履行合同才取得的中央华府3#、7#楼工程款的债权，张兴昌、陈佃雷主张转让债权时马振国当时并不是张兴昌明确的债权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在前，马振国债权在后的答辩意见明显错误。未经审判确定的马振国的债权也是债权，诉讼确认是对马振国原来存在的债权的再次确认。故马振国有行使撤销权的资格。 关于焦点问题二、即张兴昌与陈佃雷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是可撤销协议。即1、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2、债权转让是否给马振国的债权造成损害；3、受让人陈佃雷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是否知情。 1、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 马振国诉称，张兴昌在承包的3#、7#楼中，与多个单位和个人签订了施工合同，欠工人工资等1000万元左右，张兴昌没有履行能力，却以420万元的价格对1000万元的债权进行转让，其价格明显过低，应属于低价转让债权，同时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张兴昌、陈佃雷辩称，陈佃雷不享受低价转让，张兴昌在（2016）鲁0126民初2736号一审败诉的情况下，无力支付上诉费，由陈佃雷代张兴昌支付上诉费，同时张兴昌与陈佃雷、李某甲、李某乙、路某、路永强签订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由陈佃雷垫付上诉费104892元，其他人付出劳务代理案件。工程款、劳务费要回后（含部分或全部要回）首先支付代理人的提成与代理费和陈佃雷垫付的上诉讼费用；本案胜诉后，张兴昌同意陈佃雷、李某甲、李某乙、路某、路永强五方按照生效判决标的额或实际领取赔偿款、调解数额的55%计算提成与代理费，若败诉，上诉费由陈佃雷承担。 《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以判决债权是否达到1100万作为划分张兴昌和陈佃雷的所得实际债权比例，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862号最终判决债权金额低于1100万元，从而陈佃雷应得到债权总额的60%，张兴昌获得40%，再次印证该债权转让协议对于陈佃雷而言是具有一定风险的受让。 依据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显示，上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862号的债权目前的现状是，已被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执行了4055780元，债权仅剩约616万元。如果能顺利执行，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总额60%计算，陈佃来也仅能得到360万左右的债权受让收益款，而陈佃雷却要为此支付给张兴昌420万元的转让款，陈佃雷在此转让中损失额达70余万元。再一次印证该协议并不存在不合理低价的恶意转让问题，反而是一次高价的债权转让。通过债权转让协议来看，这不是一般意义的债权转让，并不是陈佃雷支付了全部转让款之后，陈佃雷并非是取得了所有债权额。通过补充协议第二条可以看出陈佃雷仅仅能获得债权额的60%，所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陈佃雷支付的转让款只对应债权额的60%，而不是全部。这个比例是陈佃雷为了自己不吃亏，与债权转让其他事无关。 陈佃雷辩称，没有进行不合理低价的转让，因为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背景就是在张兴昌无法支付上诉费、资金极度困难，且债权金额及权利还未最终得到法院确认的情况下签订的，因此陈佃雷作为受让的债权人本身，面对受让行为就具有极大的风险，虽然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格是420万元，但同时补充协议第二条也约定了对于债权额度的比例分配，因此该协议体现的转让价格420万元，对于陈佃雷而言是胜诉额的60%。 张兴昌与陈佃雷双方是债权转让关系，鉴于该转让协议签订诸多因素还未确定下来的背景，因此后面有相关的胜诉额的约定，这与债权转让关系并不矛盾。陈佃雷认可债权转让不是按胜诉额的比例分成。 马振国对此诉称，其不认可张兴昌、陈佃雷陈述的计算方式，因为该债权涉及多人的工人工资，张兴昌在没有偿付能力的情况下，任何转让行为都是非法的，损害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张兴昌明知自己存在巨额债务，而转让该债权，存在规避支付的情形，损害了马振国的利益。 本院认为，2018年3月28日陈佃雷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放弃了按胜诉额比例分成，实际选择了债权转让协议，就转让债权10232560.92元及利息向本院申请执行，张兴昌与陈佃雷辩称的按胜诉额比例分成的约定不生效，故张兴昌与陈佃雷关于胜诉额比例分成的答辩意见与陈佃雷实际选择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2018年3月6日张兴昌与陈佃雷协议转让债权是以2015年9月7日起诉额为13848719.59元及利息为基础数，最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为10232560.92元及利息，双方转让债权价格为420万元，在不考虑转让债权利息因素的前提下，是转让10232560.92元债权的41%，转让价格远达不到转让债权的70%。是张兴昌与陈佃雷主张仅剩616万元的68.18%。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张兴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债权。 2、关于债权转让是否给马振国的债权造成损害。 马振国诉称，张兴昌是经过法院生效判决应当向马振国支付工程款的履行人，张兴昌至今未履行法院的生效判决文书，未向马振国支付款项，张兴昌的行为及转让债权对马振国已经造成了实际的损害。（2016）鲁0126民初2551号、255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在商河法院申请执行，但是在该两案中申请保全张兴昌财产时，也未查到张兴昌有可供保全的财产，该两案在2018年12月份已经终本，2019年9月18日前，张兴昌未履行义务被法院列为失信名单。 张兴昌、陈佃雷辩称，张兴昌并没有给马振国的债权造成永久性的损害，因张兴昌与科信达公司涉及层层转包，马振国可以向建筑商科信达公司及发包方明仁置业公司主张权利，张兴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时商业往来存在风险，后果自负；陈佃雷并不知道张兴昌欠马振国钱，中国的法律没有实行个人破产，张兴昌有机会、有能力偿还此款。张兴昌是在无力缴纳上诉费的情况下由陈佃雷垫付上诉费，才完成了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如果陈佃雷不垫付上诉费，张兴昌无能力缴纳上诉费，他的选择是放弃，则没有此债权，马振国则无法追偿此款，张兴昌转让债权后，获利420万元，给马振国带来了生机，是张兴昌偿还债务的第一步，并不能确认张兴昌不能偿还此款，不能确定张兴昌给马振国造成风险。 本院认为，马振国与张兴昌是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张兴昌负有支付马振国施工款和材料款的义务，是否向科信达公司和明仁置业公司主张是马振国的权利，且一、二审判决均由张兴昌支付，故关于张兴昌、陈佃雷主张由科信达公司和明仁置业公司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张兴昌应得的420万元并非是获利，只是得到其债权的一小部分，也不是陈佃雷带来的，张兴昌选择放弃上诉只是陈佃雷的猜测，即使放弃上诉，张兴昌应得的工程款也会由其他施工人通过其他途径实际取得，也会减少或消灭张兴昌的债务，故对陈佃雷主张张兴昌获利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张兴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债权，致使张兴昌所应享有的财产减少，从而使得其向债权人偿债的能力降低，且马振国对张兴昌的生效判决债权已在本院执行，但因未查找到张兴昌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终本，张兴昌亦被列入失信名单，致使马振国对张兴昌的债权执行未能实现，已对马振国的债权造成损害的客观事实。 3.关于受让人陈佃雷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是否知情。 马振国诉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陈佃雷是知情的。因（2017）鲁01民终905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张兴昌因施工与多个单位和个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和购销合同若干，所涉案的工程的3#、7#楼就是张兴昌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总标的额为1000多万元。张兴昌已向人民法院出示，同时陈佃雷也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出具了材料，显然对张兴昌因该工程的施工尚欠其他实际施工人巨额工程款是知情的，同时在审理中，陈佃雷的代理人路永强也一直在主张其是中间人，因此陈佃雷对张兴昌拖欠巨额工程款是知情的。 陈佃雷辩称，其对此债务不知情，路永强作为中间介绍人，证明张兴昌没有一笔被确认的债务，没有一份生效的法律文书，不会将不确定的债务告诉陈佃雷，陈佃雷是善意取得。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是指对转让财产的价值大小是明知的，对转让财产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是明知的。不是要求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有多少具体债务，是否有能力清偿债务。本案转让债权数额为张兴昌起诉的13848719.59元及利息，最终确定是10232560.92元及利息，陈佃雷对转让债权的价值大小是明知的。陈佃雷对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420万元受让债权是明知的。故受让人陈佃雷是明知的。 即使按双方当事人的理解，2018年3月6日债权转让时陈佃雷对张兴昌转让的债权系工程款，所得工程款应再支付给为张兴昌具体施工的债权人，张兴昌经济困难已无力支付上诉费，低价转让债权必然会损害其债权人权益应是知情的，故对陈佃雷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问题三、即陈佃雷是否已经向张兴昌支付了150万元及是否本案审查的范围。陈佃雷提交债权转让款的收条3张，交付款项视频3张、邵某出具的借款证明及交易流水、陈佃雷本人的交易流水，证实陈佃雷已经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张兴昌履行了150万元的付款义务，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张兴昌对此予以认可。马振国称根据陈佃雷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陈佃雷是否支付了150万元，且陈佃雷的证明目的和撤销该债权转让协议无关。 本院认为，陈佃雷是否支付转让协议约定的应付价款，不是转让协议能否撤销的前提条件。即使陈佃雷全部履行应付价款，债权转让协议按照规定应当撤销的也应当依法撤销。庭审中，陈佃雷坚持要求作为焦点问题审理，应是为了说明自己实际履行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自己支付的部分款项的权利需要得到保护。 综上所述，本案债权转让的协议源于陈佃雷、李某甲、李某乙、路某、路永强与张兴昌的风险代理协议，胜诉后的工程款的55%归陈佃雷等。本院认为，工程款不是张兴昌承包工程的利润，需要支付其他实际施工人大量的人工费和材料费，因此陈佃雷等的风险代理费不易实现。张兴昌自甘以工程款55%作为代理费让人费解，双方将风险代理协议转换为债权转让协议，可以在未支付其他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之前，全部工程款按债权转让协议归陈佃雷所有，则是张兴昌弃其他实际施工人的利益于不顾。 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撤销权设立的目的在于防止因债务人财产的不当减少造成债权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本案中，马振国对张兴昌享有债权723300元，张兴昌一直未进行偿还，且该债权经过强制执行因张兴昌无执行能力，马振国的债权未实现。张兴昌在明知自己负有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仍以明显不合理420万元的低价向陈佃雷转让10232560.92元及利息的债权，已对马振国的债权造成损害，受让人陈佃雷应当知道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债权行为会减少张兴昌的财产，损害马振国等其他债权人的权益。故马振国请求撤销张兴昌与陈佃雷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马振国的债权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张兴昌与陈佃雷2018年3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张兴昌对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张某的债权中的723300元及利息（利息以723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260元，申请费4136.5元，由被告张兴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进锋 人民陪审员  王 栋 人民陪审员  邢菲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刘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