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易美心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西路15号怡美家园20号楼地下一层B18。法定代表人：李保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盛聚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沿河村村委会西侧200米。法定代表人：王玉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远，北京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欠，北京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易美心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美心得公司）与北京宏盛聚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聚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美心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保华，被上诉人宏盛聚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美心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18）京0113民初7272号的部分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盛聚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因本案共经历三次诉讼，各自均提交了大量证据。2.易美心得公司提交的收据的合法性不容置疑，判决应该完全支持收据的有效性，二审提交4份新证据并提出8点进行澄清。第一，在该判决书中的第4页对现金总额2149270元的付款时间和金额均没有提及，但一审庭审中易美心得公司代理人均有相关陈述；同时，一审判决中驳回的收据总额为2188190元，与现金总额相差的38829元是通过转账给的宏盛聚鑫公司，但该部分款项宏盛聚鑫公司并未给易美心得公司开收据；第二，一审判决第5页关于易美心得公司陈述王玉良不会写字的事实与当庭质证事实不符。《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中均有王玉良本人的亲笔签名；第三，一审判决第五页引述宏盛聚鑫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宏盛聚鑫公司并没有受到暴力胁迫，且当时双方关系融洽，宏盛聚鑫公司开具的收据信息详细且加盖有宏盛聚鑫公司的公章；第四，易美心得公司一直信任王玉良，其要求易美心得公司凑齐600万后才开收据及办理过护手续，双方对此有过口头约定，故通过转账首次付款的200万没有要求其马上开收据。后来王玉良不主动交接房屋，并威胁入住画家强迫易美心得公司付款，故易美心得公司要求其补开收据，双方结算后，宏盛聚鑫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补开了收据；第五，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财务管理规范标准，一审法院不应以通常的财务管理标准与管理习惯作为衡量标准，易美心得公司通过与宏盛聚鑫公司协商取得了收据，完善了自身的财务管理规范不存在问题，且在觉察到自己权益受侵害后进行诉讼也与法律法规不冲突。易美心得公司支付了200万购房款及其他十几笔转账款，宏盛聚鑫公司也均未开收据，但双方均认可上述事实；第六，宏盛聚鑫公司向易美心得公司开具的收据中明确了房屋的面积和相关信息，并在另案判决中被引用，这些收据均为真实有效；第七，另案中宏盛聚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上述收据的真实性；第八，关于宏盛聚鑫公司主张收据中载明房屋面积与易美心得公司实际占有房屋面积不符的问题，易美心得公司是想通过把闲置房屋退还给宏盛聚鑫公司以缓解其债务压力，使得宏盛聚鑫公司不要暴力驱逐入住的画家。3.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装修费用过低。本案过失责任在于宏盛聚鑫公司，且评估报告金额也是68万元，易美心得公司请求法院按评估数额进行判决赔偿，且未进行赔偿的装修部分应由易美心得公司拆除并将拆除物件判归易美心得公司所有，避免双方纠纷。在政府公告之前宏盛聚鑫公司即通过断水断电的方式驱逐易美心得公司，故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4.易美心得公司与第三方齐守华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因宏盛聚鑫公司的过失责任，导致易美心得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90万元，法院应判决宏盛聚鑫公司赔偿违约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宏盛聚鑫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易美心得公司的上诉请求。易美心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易美心得公司缴纳的4538190元；2.赔偿装修费用68万元；3.赔偿易美心得公司直接经营损失190万元整；4.诉讼费由宏盛聚鑫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9日，易美心得公司（乙方）与宏盛聚鑫公司（甲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双方约定宏盛聚鑫公司将位于沿河村西原市场内的10.5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于乙方，土地使用权年限为50年，自2009年5月1日至2059年4月30日止；建筑物的建筑面积约为壹万平方米；五十年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转让费总计叁仟万元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分期分笔支付总款项。甲方在收到第一笔款后，将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的所有权转给乙方。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工商注册公司，提供本土地使用权的乡镇规划与土地使用性质附件。乙方有对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对外的租赁和转让权。甲方保证建筑物正常使用，若因此建筑为违规建筑出现被政府拆迁，则甲方全款退还乙方。甲方提供（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京建法罚（顺建）字【2011】第66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履行完毕，且无任何异议。同日，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款贰佰万元，剩余款项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乙方付完陆佰万元后与甲方共同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沿河村村民委员签订三方协议。乙方未按期支付完相应款项，则甲方根据付款比例，收回未付款款项的建筑物使用权，乙方已付款甲方按照叁仟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标准，结算乙方所购房使用权的使用面积。2015年3月9日，宏盛聚鑫公司与易美心得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的确认书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共同认定此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的总价值为陆仟万元整，因乙方付出了前期（签订协议以前）的建筑款项，故甲方与乙方共同约定此建筑物以叁仟万元的优惠价格转让给乙方，则乙方前期所投资的所有款项均为乙方自愿投资，甲方不再欠乙方任何投资款，而乙方需要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总金额叁仟万元后，则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完全归乙方所有。在该协议落款处李国华书写有：“以上仅做融资用途，不作其他用途。”2017年6月19日，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向宏盛聚鑫公司发布公告，北京宏盛聚鑫商贸有限公司：根据北京市疏解整治促提升总体工作部署，按照市区两级政府统一要求并结合本镇实际，现决定对你单位采取断电措施，具体事项通告如下：一、你单位未取得国土、规划和建设等相关部门审批手续，属违法建设。二、你单位房屋建成后非法对外出租、出售等，违反了《北京市不得销售小产权房屋的相关规定》。三、所建房屋建筑结构、治安、消防、供电等安全隐患突出，建筑内存在非法经营，违法排污、环境卫生等严重问题。根据市政府疏解整治促提升相关工作部署及出租大院整治规范标准要求，现李桥镇政府决定对你单位依法断电，断电期间业主及房东要按照标准进行整改，达到整改规范标准之规定并通过政府验收合格，方可恢复供电。四、原购（租）房户通过原有渠道或法律途径解决相关经济纠纷。特此公告。此通告公示三天，三天后（6月22日）将强制断电。诉讼过程中，双方对下列问题存在争议。关于付款情况经询问，易美心得公司称：除了转账汇款的钱之外，其余的2188190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签订合同后就一直给现金，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现金是李国华当面给王玉良的。对此宏盛聚鑫公司称：从常识来看，两百多万元的现金从不打收条，也没有凭证，是支付了若干月以后后补收据一般人很难理解。易美心得公司是企业法人并不存在大额的现金，也不是零售型的企业，没有现金来源，现行的财务支付对现金有这严格的财务规范，不可能有两百多万元现金支付给宏盛聚鑫公司，易美心得公司陈述是虚假的。关于补充协议，易美心得公司称：我方向法院提交的补充协议上边写的以上仅做融资用途，不做其他用途是补充协议只是做融资用途使用，所有的内容都无效。对此，宏盛聚鑫公司称：不认可易美心得公司所述，第一句话写的总价六千万元与转让合同的总价值叁仟万元相差叁仟万元，宏盛聚鑫公司方避免以后有纠纷要求李国华对此份补充协议予以备注说明仅用作融资用途，内容对双方不具有效力。关于涉诉收据开具的具体情况，易美心得公司称：我方提交的收据是在王玉良办公室开的，王玉良说他不会写字，是李国华开具的，王玉良签的字。当时是李国华和王玉良在场。宏盛聚鑫公司一直没有向我方催要过218万元，我认为这部分钱就是给宏盛聚鑫公司了。对此，宏盛聚鑫公司称：我给李国华发短信要求解除合同，但是李国华说要给转让费，晚上带了四个保镖和公司的人还有别人，说让我把收据开了，第二天就把钱打过来，结果钱没有打过来，我给他开的租金，他说不行；租金的收据是李国华的会计开的，他说不行，他自己就拿着收据开的，他自己写的，自己签的字，让我签我没签；章是李国华自己盖的，盖的是我的章，说明天给我打钱，之后我就再没有见到他。为此我提交收据原件一份，上边写的是2015年6月9日的，6月9日的收据是李国华的会计开的，上边写的是租金，收款人是我签的。易美心得公司提交的九张收据我也向法庭提交底联，当时写的日期是2015年6月18日这不是我写的，字是李国华自己写的，是他自己开的，收款人的王字是李国华后补的。租金的收据对应的钱款没有收到，李国华跟我说先开收据后拿钱。关于涉诉房屋性质和涉诉合同的效力问题，经询问易美心得公司称：签订合同之前我方不了解房屋的性质；不了解合同第五条要写处罚的约定，就是为了防止宏盛聚鑫公司的房屋是违法的，我方不能经营。处罚通知书我方没有看到过，不能证明房屋不是违法建筑。我方认为涉诉合同无效。涉诉钢结构房屋不是施工一天两天的，当时施工时宏盛聚鑫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我方是2015年3月份开始进场，现在还没有撤场。我方腾退了一部分。我方买的是1572平米，现在还占了一套房，房屋已被断水断电，跟宏盛聚鑫公司还没有交接。对此宏盛聚鑫公司称：认可合同无效，但是易美心得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是知晓房屋以及土地的性质，我方给易美心得公司看过处罚决定书，关于此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我方还向易美心得公司出示过我们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合同。房屋交付的是白墙地砖，通电通水，路面是硬化好的，具备居住条件，易美心得公司说的钢架是破坏了原房屋的结构的情况下没有经过宏盛聚鑫公司的同意下建的，现在房屋存在消防隐患。关于易美心得公司所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经询问易美心得公司称：我方主张的190万元还没有向齐守华支付。另在诉讼过程中，易美心得公司申请就其对涉诉房屋装修和增建部分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随机摇号并委托中鸿茂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该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书，载明涉诉房屋的装修损失以及增建部分评估价值为725380元。易美心得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1万元。故此，在一审庭审中，易美心得公司就其第二项请求明确要求评估结果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基础中的要件事实，排除无争议事实后，确定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焦点一是关于涉诉合同效力的分析认定及处理后续问题的原则。合同效力是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合同无效是指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予以否定的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易美心得公司与宏盛聚鑫公司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建筑物转让合同中所涉及的地上建筑物并未取得国土、规划和建设等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已被政府认定为违法建设。双方所签的涉案建筑物的转让合同显然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关于合同无效后相关问题的处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实际上，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只是不发生当事人所预期的法律效力，但并非不产生任何法律效果；相反，相关合同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如返还财产、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接受行政处罚等。具体到本案来看，宏盛聚鑫公司首先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将所取得的款项返还易美心得公司；然后再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分析应否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即易美心得公司所主张的对涉诉房屋进行加建和装修改造的损失承担以及经营损失承担问题。关于此问题，一审法院在下面的缔约过失责任论述中一并予以分析。争议焦点二是关于易美心得公司所交款项的认定和返还问题。关于付款情况经询问，易美心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除了转账汇款的钱之外，其余的2188190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签订合同后就一直给现金，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现金是李国华当面给王玉良的。关于涉诉收据开具的具体情况，易美心得公司称：我方提交的收据是在王玉良办公室开的，王玉良说他不会写字，是李国华开具的，王玉良签的字。当时是李国华和王玉良在场。宏盛聚鑫公司一直没有向我方催要过218万元，我认为这部分钱就是给宏盛聚鑫公司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易美心得公司就其主张的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转让款2188190元，除收据外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易美心得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该项诉讼主张，且易美心得公司的陈述与公司财务管理规范以及交易习惯不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应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宏盛聚鑫公司认可收到易美心得公司支付的235万元，故对于该款项应当返还给易美心得公司。争议焦点三是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缔约过失责任的认定以及易美心得公司所主张装修和经营损失的认定问题。所谓合同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合同不成立、无效、被撤销或者不被追认时，当事人一方因此受有损失，对方当事人对此有过错时应赔偿受害人的损失。缔约过失责任双方所承担的损失为缔约过程中因合同无效给对方造成的相应损失，而非合同标的自身之价款，且这个损失与对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之间有着因果关系。缔约过失责任的成立，需要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一）缔约人一方违反了先合同义务。具体是指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自缔约双方为签订合同而互相接触磋商开始逐渐产生的注意义务。（二）相对人受有损失。该损失为财产损失，不包括非财产损失；该损失为信赖利益损失，不包括履行利益损失。（三）违反先合同义务与该损失之间有因果联系，即该损失是违反先合同义务引起的。（四）违反先合同义务者有过错。《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即是关于缔约过失责任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关键在于双方当事人是否违反了先合同义务，是否存在相应损失。首先分析一下本案当事人的先合同义务。对此可从两个方面进行分析：一方面是宏盛聚鑫公司对于涉诉房屋并未取得国土、规划和建设等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之重要事实应属明知，却依旧将其转让，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先合同义务；另一方面则是作为受让人的易美心得公司对于涉案房屋权属及其合法性亦未尽审慎之注意义务；双方均存在相应过错，对于过错程度和责任比例本院酌情确定。再来看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本案中，易美心得公司的信赖利益损失主要是为履行该合同而产生的相应合理支出，其主张为装修费等。关于易美心得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装修费用，易美心得公司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参照鉴定结论、易美心得公司装修改造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综合考量，酌情确定宏盛聚鑫公司应当赔偿易美心得公司的装修损失数额。关于易美心得公司所主张的经营损失问题，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宏盛聚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易美心得公司转让款二百三十五万元；二、宏盛聚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易美心得公司支付装修损失三十六万二千六百九十元；三、驳回易美心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易美心得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8）京0113民初1973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根据该判决第7页至第8页的内容，宏盛聚鑫公司认可涉案收据；2.易美心得公司与齐守华签订合作协议，用以证明易美心得公司因被宏盛聚鑫公司驱逐直接造成的损失；3.资金来源情况说明、李国华账户2009年至2014年部分取款明细统计、部分取款凭条，用以证明易美心得公司是用李国华的现金支付的涉案款项，李国华有现金储存的习惯；4.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银行转账明细，用以证明有五笔转账（2015年9月6日转账5000元摘要为电线改造，2015后9月14日转账2000元摘要为李国华转，2015年9月21日转账20000元摘要为购房款，2015年12月16日转账1920元摘要为李国华转，2016年2月16日转账10000元摘要为货款）合计38920元支付给宏盛聚鑫公司，一审中易美心得公司亦主张该五笔款项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5.部分装修合同证明材料，包括租房协议、装修合同、给排水报价单、工程结算清单，用以证明易美心得公司收到宏盛聚鑫公司交接的房屋后，均进行过装修改造，并充分使用交接房屋对外租赁，可以证明易美心得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宏盛聚鑫公司针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涉案收据加盖宏盛聚鑫公司的公章，但除此以外的内容均系李国华亲笔书写；证据二的协议内容、签名与格式与易美心得公司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不同，请求法庭查明是否系伪造，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存在易美心得公司单方制作及不完整的情形，其中取现情况距今时间久远且未与易美心得公司主张一一对应；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主张是支付购房款，但其主张的五笔转账中的备注是电线改造、李国华转、货款等，其中只有一笔转账20000元备注是购房款，而该笔转账系用于支付另案中其他房屋的租金，可见上述五笔款项均非支付涉诉合同项下款项，且根据上述转账明细亦可看出易美心得公司与宏盛聚鑫公司的以往的交易习惯均为通过转账进行；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系易美心得公司单方制作，对于易美心得公司实际占有房屋数量及面积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房屋使用人及状态，且上述证据系易美心得公司于庭后提交，违反了相关证据规则不应采信。二审中，经本院审查，易美心得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与齐守华之间协议与其一审提交协议内容一致，但在签字及手印部分存在差别，易美心得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明确双方协议签订具体情况。二审另查明，《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第五条第2款中载明“乙方若违约，即为未按期支付完相应款项，则甲方根据付款比例，收回未付款款项的建筑物使用权（详见甲方与乙方的确认书），已付款按照叁仟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标准结算乙方所购房使用权的使用面积”。《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第2条载明“乙方未按期支付完相应款项，则甲方根据付款比例，收回未付款款项的建筑物使用权（详见甲方与乙方的确认书），乙方已付款甲方按照叁仟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标准，结算乙方所购房使用权的使用面积”。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易美心得公司其提交九张收据载明日期为何在汇款日期之后，易美心得公司称“不知道”；关于易美心得公司主张其现金给付宏盛聚鑫公司2188190元款项的现金来源，易美心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二审第一次庭审中称，“从外面借来的”，在法庭进一步询问是否有借款凭证及取现记录，其答复称“有借据，没有还款，现在还欠着呢”；在其第一次庭审后提交的书面说明及随后的庭审中，易美心得公司称，其款项来源系李国华本人现金存款，并称李国华有存现金的成就感及习惯，并提交李国华部分取现凭证及记录。二审中，宏盛聚鑫公司出示其一审提交短信记录原始载体，本院询问易美心得公司短信中相应号码是否为李国华手机号，易美心得公司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答复对短信记录中的相应号码机主及发出信息者系李国华本人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宏盛聚鑫公司向易美心得公司交付房屋及后续情况，宏盛聚鑫公司主张，其向易美心得公司交付1933平米的房屋，后续因房款未到位收回部分房屋，现易美心得公司仍占有750平米的房屋。宏盛聚鑫公司同时主张，易美心得公司占有750平米的房屋按照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进行结算，与易美心得公司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的款项数额大致相符。易美心得公司对宏盛聚鑫公司的相应主张不予认可，称宏盛聚鑫公司向其交付了九张收据载明的十七套房屋面积共计1512.73平米，后续其系临时借用8间房屋给王玉良，易美心得公司除了剩余九套房屋之外还占有了一套房屋共计八百多平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易美心得公司与宏盛聚鑫公司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建筑物转让合同中所涉及的地上建筑物并未取得国土、规划和建设等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已被政府认定为违法建设。双方所签的涉案建筑物的转让合同显然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效力认定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易美心得公司所支付款项的返还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宏盛聚鑫公司理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将所取得的款项返还易美心得公司。关于易美心得公司所支付款项的数额，双方之间各执一词。宏盛聚鑫公司一审认可收到易美心得公司转账支付的235万元款项，且有相应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判决宏盛聚鑫公司返还易美心得公司该部分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易美心得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有另外五笔转账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合同项下款项，要求宏盛聚鑫公司返还，宏盛聚鑫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该部分款项用途并非用以支付涉案转让合同项下的款项。本院经审查，根据易美心得公司二审中提交转账交易明细显示，上述五笔转账中，2015年9月21日转账20000元摘要为购房款，与经双方确认的其他转账记录款项用途摘要内容相符，宏盛聚鑫公司虽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另外房屋的租金，但未能就其主张进一步举证，故本院对宏盛聚鑫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在无进一步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应确认为易美心得公司向宏盛聚鑫公司支付的涉案合同项下款项，宏盛聚鑫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其他四笔转账款项，结合其款项用途摘要内容，均未能显示与本案合同项下款项的关联性，在宏盛聚鑫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本院认为不宜确认为涉案合同项下所履行款项，双方可就该四笔款项另行解决。关于易美心得公司主张通过给付现金形式支付的2188190元款项，宏盛聚鑫公司拒绝确认收到该部分款项。易美心得公司提交加盖宏盛聚鑫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用以证明其已经支付该部分款项，但宏盛聚鑫公司称其开具收据系应易美心得公司要求，便于其用以向银行融资，易美心得公司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现金支付的时间及数额，易美心得公司一审中表述的现金几次支付的数额总和与其一审主张总额不一致，其在二审中又称其中38920元款项系通过转账形式支付，与其一审陈述矛盾，且如前述认定，易美心得公司亦未能证明其中四笔转账系涉案合同履行款项。第二，易美心得公司主张其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款项数额较大，其关于现金支付来源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前后不一，且随后提交的李国华取款凭证及说明亦无法与其主张的本案现金支付情况相对应，易美心得公司就其支付的大额现金款项支付事实未能充分举证。第三，根据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相应内容，在易美心得公司未能按期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形下，宏盛聚鑫公司有权根据付款比例收回未付款项对应的建筑物使用权，已付款部分对应的建筑物使用权按照三千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标准结算。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宏盛聚鑫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交付给易美心得公司部分房屋，其在后续履行过程中收回一部分房屋，易美心得公司仍占有部分房屋。如易美心得公司关于已付款数额及房屋使用情况的主张成立，其认可保留的房屋面积按照三千元每平方米折算的对应价款远低于其已付款数额，却与宏盛聚鑫公司认可的已付款数额接近。第四，宏盛聚鑫公司一审提交王玉良与李国华之间短信记录显示“解除自×日以后与你签定的一切合同.票据和为你融资用的合同发票。”、“你的200多万15-6-9～16-6-8占房1933平米，占一天给一天钱”、“正式告知：解除所有合同，作废所有票据”等相关内容，与宏盛聚鑫公司关于已付款数额及开票原因主张内容相符；第五，根据易美心得公司的陈述，其在现金支付大额款项当时，宏盛聚鑫公司未向其出具收款凭证，收据系之后与转账金额一起补开，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亦与常理不符。故综合以上情形，宏盛聚鑫公司的相应主张更符合现有证据指向及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情况，易美心得公司在此情形下未能就其主张的现金支付事实进行合理陈述且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亦存在前后矛盾之处，易美心得公司亦未能就其主张的现金支付事实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对易美心得公司相应诉讼主张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易美心得公司主张的相应损失，考虑到鉴定结论、易美心得公司装修改造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酌定的装修损失数额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易美心得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其亦未能就此充分举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易美心得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及新情况对一审判决确认宏盛聚鑫公司应返还易美心得公司的转让款数额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北京宏盛聚鑫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易美心得科技有限公司转让款二百三十七万元；四、驳回北京易美心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2044元，由北京易美心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744元（已交纳），由北京宏盛聚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常 欣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