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钜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46区海滨广场2栋402。 法定代表人：孙永年。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海，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慧欣礼品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办新城大道48区里仁府1栋B座0502。 法定代表人：郭军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海，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清河区张相镇昌盛路西段86号。 法定代表人：张淑萍，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超，女，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山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深圳市慧欣礼品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欣公司）、深圳市华钜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钜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驻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慧欣公司、华钜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中科驻波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华钜丰公司按中科驻波公司提供的样板功能重新编写程序，并对程序的稳定性进行优化，确保电源板和控制板上的元器件匹配工作，但不能对整机的运行和整机配件的匹配进行定论，整机其他配件的准确参数和配合运行功效应由中科驻波公司负责。2.在电源板开发设计过程中，华钜丰公司书面提醒中科驻波公司注意整机的运行和整机配件的匹配问题，但中科驻波公司未提出高压工作环境的基数要求，中科驻波公司两次样品检验均未测试高压工作环境。3.根据2017年10月25日《采购订单》约定，华钜丰公司生产的样板得到中科驻波公司的确认后才进行批量生产，2000套供货样品完全符合样板技术质量要求。4.2017年8月25日《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以下简称《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及2017年10月25日《采购订单》均明确约定华钜丰公司为中科驻波公司生产B2B电源板、控制板及排线，华钜丰公司收款后安排程序编写及线路板开发打样。由于华钜丰公司无法出具正式的增值税发票，因此发票均由慧欣公司出具及收款，由此带来的法律纠纷由华钜丰公司承担。因此慧欣公司只是代华钜丰公司收取货款及开具发票，并非买卖合同主体，慧欣公司无退还责任。中科驻波公司搬到铁岭后，隐瞒2017年10月25日《采购订单》内容，断章取义的引用《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及华钜丰回复函内容，将高压环境下电源板工作异常责任强加于华钜丰公司，与事实不符。 中科驻波公司辩称：1.华钜丰公司的产品从一开始就存在质量问题，《采购订单》约定的款项为6.4万元，中科驻波公司只打款70%，即44800元。2.2018年1月22日，华钜丰公司向中科驻波公司邮寄了一份说明，说明第3条载明如果中科驻波公司不能接受货物，华钜丰公司无偿退款。华钜丰公司陈述电源板是在高压板中运行不是事实，电源板在工厂正常电压的试验室中试验，该试验室并不是高压的，当时孙永年也在试验室中，也知晓是在正常的电压下生产。3.华钜丰公司称中科驻波公司将款项打入慧欣公司，中科驻波公司有证据证明慧欣公司是华钜丰公司的子公司，华钜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永年也是慧欣公司的股东。 中科驻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2、判决华钜丰公司、慧欣公司返还货款6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中科驻波公司（甲方）与华钜丰公司（乙方）签订《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设计生产B28电源板、控制板、320mm5P排线，乙方以电子图档或样品为依据，合作期限为2017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付款方式为：1.款项结算：双方合同签订后，甲方一周内向乙方支付开发预付款3,800元，乙方收到预付款安排程序编写及线路板开发打样；⑵乙方在收到预付款后，向甲方开具正规的税务认可的发票；⑶费用返还：甲方向乙方订购5000套合同产品后，乙方返还甲方预付的开发费3,800元或冲抵下批货款。合同同时约定产品不良率在3%范围内。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设计制作的产品未达到本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造成产品质量不合格，或产品无法按期达到规定的产量需求，并且乙方没有提出合理的改善方案，双方在协商处理无果的情况下，乙方应无条件退还所有前期已支付的产品开发款项。合同第十一条“其他需约定事项：深圳市慧欣礼品制品有限公司是深圳华钜丰科技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深圳华钜丰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孙永年也是深圳市慧欣礼品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2.由于深圳华钜丰科技有限公司无法出具正式的增值税发票，因此发票均由深圳市慧欣礼品制品有限公司出具以及收款”。同日，华钜丰公司与慧欣公司出具证明书，证明二公司的关系如上述合同中所述。华钜丰公司与中科驻波公司合作期间，中科驻波公司提出华钜丰公司供货的B15,B12PCBA电源板出现打火、放电、蜂鸣器损坏等严重质量问题，2018年1月22日华钜丰公司对此作出回复，认为造成原因为：一是华钜丰公司的电源板在对抗负离子方面经验不足，做的预防工作不到位；二是中科驻波公司整机的生产组装对电源板的保护措施缺乏，机器内部原理不理，华钜丰公司并表示：“1.对于电源板后期要涂环氧树脂，和喷三防漆防静液等其它材料全部由我司出钱购买；2.对于改进和试验要换元器件工作产生的所有人工费用由我司出；3.如果此批货贵司最后还不能接受，我司无条件退货退款，贵司付的货款我司全额退回”。2018年6月14日，中科驻波向华钜丰公司发出退款通知函，要求退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2月18日中科驻波公司向慧欣公司汇款19200元、25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科驻波与华钜丰公司签订的《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华钜丰公司生产的产品未达到技术要求，经改进后仍未得到改善，致使中科驻波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科驻波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科驻波向华钜丰公司就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后，华钜丰公司2018年1月22日回复并作出承诺“如果此批货贵司最后还不能接受，我司无条件退货退款，贵司付的货款我司全额退回”，该承诺对华钜丰公司具有约定力，根据2018年6月14日中科驻波公司的退款通知函，中科驻波公司认为产品质量不合格，不能接受该批货物，华钜丰公司应按其承诺退还货款。中科驻波公司诉请退款金额与华钜丰公司确认的货款金额一致，华钜丰公司应退还货款金额为44800元。2017年10月、12月中科驻波公司支付完该批货款44800元，华钜丰公司2018年1月回复确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华钜丰公司辩称中科驻波已将货款全部支付完毕，说明本批货物已经验收合格的意见，与上述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华钜丰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约定收款单位为慧欣公司，正是由于慧欣公司受华钜丰公司指定接收案涉的44800元货款，故该44800元应作为华钜丰公司承担责任的财产，即慧欣公司应在44800元的范围内向中科驻波公司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解除中科驻波公司与华钜丰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2.华钜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中科驻波公司退还货款44800元；3.慧欣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44800元货款与华钜丰公司共同承担退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0元，由华钜丰公司负担。 二审中，华钜丰公司、慧欣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线路板开发设计合同》。拟证明线路板的参数是按照中科驻波公司的参数进行生产，慧欣公司代开发票，所有的合同责任由华钜丰公司承担。2.2017年10月17日对样品测试说明的回复，拟证明华钜丰公司提供的样板根据中科驻波公司的意见进行了修改，并经过了中科驻波公司检测，华钜丰公司不对整机运行负责。3.2017年11月3日第二次样品测试申请表。拟证明中科驻波公司对样板测试后仅对息屏有蓝光提出异议。4.《采购订单》，拟证明《采购订单》所涉样板经过了中科驻波公司的认可后，才进行生产、供货。华钜丰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是满足案涉合同第5、6条的要求，同时该合同第8条第2款约定使用问题应由中科驻波公司承担责任。5.2017年12月19日送货物流单。拟证明华钜丰公司、慧欣公司在收到中科驻波公司第二笔付款后，华钜丰公司向其交货了货物。6.2018年1月22日的关于电源板改进工作的回复。拟证明华钜丰公司为了满足中科驻波公司的订单需求做了大量工作，远远超过其3800元的开发费；设备之所以出现异常是工作环境造成的，与样板质量无关，应当由中科驻波公司自行负责；华钜丰公司在回复中所作的承诺是基于其想要进一步合作，而非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华钜丰公司即便要退款也是要在中科驻波公司退货后。7.华钜丰公司与慧欣公司签订的代收货款委托协议书，拟证明合同责任与慧欣公司无关。8.转账凭证、收款收据，拟证明慧欣公司收到中科驻波公司支付的货款，将货款转给了华钜丰公司。 中科驻波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2、3、4、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不予认可。2.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3.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4.对证据8转账凭证认可，对收款收据不予认可，收款收据系华钜丰公司与慧欣公司之间的内部转款。 中科驻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华钜丰公司A2.5/A3.0主板+显示板问题处理、针对49套华钜丰A2.5-3.0套板试验结果继续试验-3、针对49套华钜丰A2.5-3.0套板试验结果继续试验-4、针对49套华钜丰A2.5-3.0套板试验结果继续试验-5、针对49套华钜丰A2.5-3.0套板试验结果继续试验-2及10台装机老化1周试验情况、深圳华钜丰A2.5-3.0板故障试验。拟证明华钜丰公司所供应的设备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中科驻波公司一直在与华钜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永年联系。2.2018年1月4日-9日的中科驻波环公司品质质量通知单。拟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电子回单两份，拟证明中科驻波公司在采购订单前向华钜丰公司、慧欣公司支付了两笔开发费用，分别为3800元、6300元。 华钜丰公司、慧欣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无华钜丰公司签字，均为其单方制作的材料，该材料也未向华钜丰公司发送，不清楚慧欣公司是否收到3800元、6300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就华钜丰公司、慧欣公司举示的证据，对证据1、2、3、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就中科驻波公司举示的证据，1.证据1、2无中科驻波公司签字确认，就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款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5日，中科驻波公司与华钜丰公司签订《采购订单》，约定华钜丰公司向中科驻波公司提供产品,并在第一条中列明产品明细，产品共计64000元。《采购订单》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由于‘深圳华钜丰科技有限公司’无法出具正式的增值税发票，因此发票均由‘深圳市慧欣礼品制品有限公司’出具及收款”。2017年12月19日，华钜丰公司通过德邦物流向中科驻波公司发送了货物。货物为：1.物料编码B2813WGD001，B28电源主板组件，数量1990，单位pcs；2.B68WGD0003，B687P排线，数量1000，单位pcs；3.B68WGD002，B12显示板，数量990，单位pcs；4.B68WGD002，B12显示板，数量1000，单位pcs；5.B28WGD0006，B687P排线，数量990，单位pcs；6.测试架2个。 二审中，中科驻波公司陈述，其主张的款项系支付《采购订单》的款项，金额为合同款项64000元的70%，若华钜丰公司认可退款，中科驻波公司认可退还货物。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钜丰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科驻波公司退款44800元；2.慧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华钜丰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科驻波公司退款448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科驻波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主张的款项系《采购订单》中的款项，故中科驻波公司要求华钜丰公司退款，实际系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在2018年1月22日回复中，华钜丰公司对线路板出现问题的原因进行了分析，认为是线路板工作环境造成的影响，但仅是华钜丰公司的单方意见，并无证据证明中科驻波公司接受该意见。且在该回复中，华钜丰公司亦承诺“如果此批货贵司最后还不能接受，我司无条件退货退款，贵司付的货款我司全额退回”，该承诺表明在中科驻波公司不能接受货物的情况下，华钜丰公司同意退款，亦表明其同意解除《采购订单》。该承诺系华钜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华钜丰公司具有约束力。现中科驻波公司认为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华钜丰公司退款，则华钜丰公司应当退还中科驻波公司货款。同时，中科驻波公司应当退还华钜丰公司相应货物货物。 另外，《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第二条第2款第3项约定，中科驻波公司向华钜丰公司订购5000套合同产品后，华钜丰公司返还中科驻波公司预付开发费3800元或冲抵下批货款。现双方已经解除《采购订单》，《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亦不能继续履行，应当解除。本案中，中科驻波公司主张的款项并非《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的款项，故对《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的相应款项，本院不予处理。 二、关于慧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采购订单》第十二条第1款约定，慧欣公司系代华钜丰公司收款及出具发票，并非《采购订单》合同相对方，慧欣公司与华钜丰公司亦系独立的主体，中科驻波公司主张慧欣公司对华钜丰公司的退还应当承担共同承担退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钜丰公司、慧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深圳华钜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线路板开发设计制作合同》”； 二、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深圳慧欣礼品制品有限供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44800元货款与深圳华钜丰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退还责任”； 三、变更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深圳华钜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退还货款44800元”，变更为：“深圳华钜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退还货款44800元，同时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退还深圳华钜丰科技有限公司货物：物料编码为B2813WGD001的B28电源主板组件1990pcs，物料编码为B68WGD0003的B687P排线1000pcs；物料编码为B68WGD002的B12显示板，1990pcs，物料编码为B28WGD0006的B687P排线990pcs，测试架2个”； 四、驳回中科驻波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深圳市华钜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