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泉，男，195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虎，曲阜鲁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三孔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曲阜市鼓楼大街，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1169473110L。法定代表人：尹洪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鑫茹，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泉、上诉人曲阜市三孔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孔旅游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孔旅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孔旅游公司改制更名前为曲阜市三孔旅游服务公司。2010年12月我承租了曲阜市原汽车站房屋，当时承租房屋由曲阜市文化宫管理。2011年9月我承租的房屋转由三孔旅游公司管理，在其接收管理后提出终止租赁合同。因我在承租期内对承租房屋投资进行了维修改造，三孔旅游公司为此委托曲阜市审计局对我承租的维修改造费用进行审计。2012年7月13日曲阜市审计局做出审计说明，认定我承租房屋维修改造费用为28万元。但在审计后三孔旅游公司迟迟不予支付。为此我多次找三孔旅游公司，并数次上访，直到2018年10月10日三孔旅游公司才支付了28万元。自2011年9月三孔旅游公司接管曲阜市原汽车站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开始审计至2018年10月支付，应支付我七年占用期间维修改造费用的逾期支付利息。就本案而言，自2011年9月三孔旅游公司接管曲阜市原汽车站后提出解除租赁合同的是三孔旅游公司，申请对维修改造费用进行审计的是三孔旅游公司，多年来我追索及上访支付费用的相对方是三孔旅游公司，2018年10月10日支付维修改造费用28万元的是三孔旅游公司。因此我根据合同相对原则要求三孔旅游公司承担责任即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三孔旅游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2、曲阜文化旅游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投公司）与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自2012年7月13日曲阜市审计局做出审计说明后我自始自终与三孔旅游公司交涉要求支付28万元，包括我多次上访也是三孔旅游公司方的人员在信访局接洽，我根本不清楚文投公司与三孔旅游公司之间的关系，文投公司也从未与我进行过任何联系。如果文投公司与我就汽车站租赁存在法律关系，就应由文投公司支付我28万元，为何还需要三孔旅游公司支付呢？因此不难看出，原汽车站维修改造费用的支付相对方是三孔旅游公司与张德泉之间的关系，与文投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在一审判决送达后我曾专门找文投公司，文投公司根本不认可与我存在任何关系。综上，一审法院置事实于不顾，忽视合同相对原则认定三孔旅游公司主体不适格，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三孔旅游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和我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可以证实曲阜市原汽车站作为国有资产，其接管和管理者均是由曲阜市人民政府的决议决定，并且根据政府文件和本案事实，遵循谁接管谁受益谁支付的原则。张德泉在租赁曲阜市汽车站期间，该站先由曲阜市工人文化宫管理，后由我公司管理，我公司的管理期间仅有不到10个月的时间(即2011年9月8日至2012年6月26日)，同时根据我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我公司接管后已经支付给了张德泉8万元的曲阜原汽车站改造费用，当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全部结清，同时也可以证明我公司在管理期间已经实际遵循了谁接管谁受益谁支付的原则。2012年7月13日，曲阜原汽车站全部资产划归到文投公司并由其管理至今。张德泉在其租赁期间的投资改造费用和我公司在管理期间的改造支出费用，由曲阜市审计局在文投公司接管后交接前做出审计，认定张德泉的全部改造费用为28万元，我公司的改造支出费用为11.8万元。因审计时文投公司已经接管曲阜老汽车站，该费用各方明确全部由接管资产的文投公司支付，同时最终实际的支付主体也是文投公司。而且张德泉从2012年至今也从未向我公司索要过该项费用，一直向文投公司索要。同时如果不是基于张德泉的不断索要，文投公司也不会在2018年10月19日将上述39.8万元支付到我公司账户。而张德泉于第二天(2018年10月10日)便来我公司要求对其28万元改费用进行领取，我公司按照其要求进行了转移支付。因此，文投公司才是曲阜原汽车站全部维修改造费用的应当支付主体和实际支付主体，而我公司与张德泉并不是彼此的相对方，而应当共同是文投公司的相对方，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而张德泉以在一审时提交的曲阜市审计局的审计文件作为其诉求的依据，但该文件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事实存在明显的冲突(例如审计认定我公司已代为支付完给张德泉的款项，那张德泉依据该审计已经领取完全部维修改造款，不应该再提起诉讼)，显然曲阜市审计局作为审计部门仅能对相关的数字作出认定，而不具备对事实作出认定的职能，当然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张德泉称我公司长达七年占用其维修改造费用显然与事实不符。根据文投公司的转账凭证和张德泉的领款凭证可以证实，基于张德泉不断向文投公司索要，文投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才支付给我公司，我公司第二天便按照张德泉的要求予以支付，我公司占用不到一天的时间，何来七年之久。三、张德泉诉称其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相对方是我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张德泉提交的租赁合同，其租赁的房屋系与李作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李作华才是其合同的相对方。如果按张德泉所述，那是否其依据合同相对性应当向李作华主张。至于其提出的租赁合同解除，提出审计等，按照张德泉提交的刘敦法等人的说明证据显示，清退解除是市纪委主持，审计是政府领导主持下审计，均不是也不可能是我公司。四、张德泉称均是与我公司交涉与事实不符。本案实际情况是所有款项的索要均是张德泉主动与文投公司交涉，包括给付款项，都是张德泉从我公司开出收据，拿着手续要求文投公司给付，张德泉从未和我公司进行过任何交涉和索要行为。否则不可能在文投公司支付给我公司款项的第二天，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来我公司领款，以上所有证据均可以证明我公司只是一个中间支付的桥梁。而张德泉没有提供任何的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五、张德泉无论是与我公司还是文投公司，均未约定28万元的支付期限，曲阜市审计局仅有审计职能，而没有认定事实的职能，曲阜审计局的审计文件不能证实应当支付的时间，因此不存在逾期支付的问题，不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假使存在逾期，张德泉要求逾期应是2012年，并且在长达七年的时间内，张德泉一直向文投公司索要，从未向我公司要求过支付，张德泉的诉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六、一审法院认定应当向张德平主张8万元的维修改造费用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已于2011年10月19日支付了8万元维修改造费用，张德泉超支领取，依法应当返还。首先，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经核实过张德泉和张德平的身份关系，张德泉一直承认张德平对自己的代表行为。其次，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德泉一直表示认可收到了该8万元超支工程款。第三，根据我方提交的领款执据中，收款人签字系张德泉本人，对于单独的一份记账凭证显示无论支付给张德平还是张德泉，但张德泉签收的事实足以认定其才是8万元超支工程款的返还主体。第四，在张德泉主张的28万元的领款执据和打款凭证中也均显示的是张德平代张德泉，那是否张德泉也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对于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驳回张德泉的诉讼请求的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但认定8万元的超支领取款由张德平返还的认定错误，因此，对于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为由张德泉退还超支的维修改造费人民币8万元，支持我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三孔旅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张德泉退还超支的维修改造费用8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德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驳回三孔旅游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德泉对曲阜市原汽车站维修改造费用共计是28万元，三孔旅游公司作为文投公司的转移支付主体，分别于2011年10月19日支付8万元，又于2018年10月10日再次支付28万元，两个款项均明确标注为曲阜市原汽车站维修改造费用，也即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三孔旅游公司超额支付给张德泉8万元维修工程款的事实。对于以上事实，三孔旅游公司予以认可。而一审法院认定张德泉超支的8万元工程款，根据会计记账凭证显示该款打入了案外人张德平的银行账户，因此，张德泉不应承担返还责任，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经核实过张德泉和张德平的身份关系，张德泉一直承认张德平对自己的代表行为。其次，一审庭审过程中，三孔旅游公司一直表示认可收到了该8万元超支工程款。第三，根据我方提交的领款执据中，收款人签字系张德泉本人，张德泉签收的事实足以认定张德泉才是8万元超支工程款的返还主体，因此，张德泉依法应当返还。张德泉辩称，三孔旅游公司诉称的8万元与张德全诉求的28万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三孔旅游公司诉称的8万元支付时间为2011年10月，而张德全在曲阜市汽车站改造费用审定时间为2012年7月份，且张德全从未领取过三孔旅游公司诉称的8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三孔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德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三孔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张德泉退还超支的维修改造费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8日，根据曲阜市人民政府曲政纪（2010）16号会议纪要，曲阜市原汽车站由曲阜市方兴城市建设经营有限公司接管。2010年11月1日，改由曲阜市工人文化宫管理。2010年12月，原告张德泉承租了曲阜市原汽车站的房屋。2011年9月8日，根据曲政纪（2011）44号会议纪要，又转为曲阜市三孔旅游服务公司管理。原告张德泉在承租期间，对该汽车站内设施进行了投资改造。2012年6月26日经曲阜市政府决定将曲阜市原汽车站资产全部划入曲阜文化旅游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全面接管。2012年7月13日，曲阜市审计局出具审计说明，认定原告张德泉承租期间维修改造费共计28万元。审计后，该费用一直未支付给原告，直到2018年10月9日，曲阜文化旅游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曲阜市三孔文化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曲阜市三孔文化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给原告张德泉。原告于2019年1月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从201年7月13日至2010年10月1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被告曲阜市三孔文化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原告）退还超支的维修改造费8万元，并提交了2011年10月19日张德泉出具的曲阜旧汽车站大厅改造收据一张。又查明，曲阜市三孔旅游服务公司原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后改制更名为曲阜市三孔文化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租赁曲阜市汽车站期间，该站先由曲阜三孔旅游服务公司管理，后其资产划归到曲阜文化旅游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并由其管理至今，原告在其租赁期间的投资改造费用于2012年7月13日经曲阜市审计局审核后，于2018年10月9日由曲阜文化旅游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拨付给被告曲阜市三孔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曲阜市三孔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又转移支付给原告张德泉，根据上述事实，曲阜文化旅游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接管了曲阜汽车站的相关资产，其应当对曲阜汽车站的债权债务予以承担，故原告张德泉起诉曲阜市三孔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主体不适格，应当另行起诉。关于被告曲阜市三孔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反诉原告张德泉超支工程款问题，被告提交的2011年10月19日张德泉出具的8万元收据一张，上面虽然载明了收款用途为“曲阜旧汽车站大厅改造”，但在会计记账凭证中显示该款打入了案外人张德平的银行账户，故被告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德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曲阜市三孔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原告张德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曲阜市三孔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三孔旅游公司是否应向张德泉支付逾期利息；2、张德泉是否应向三孔旅游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8万元。关于焦点1，张德泉租赁曲阜汽车站的期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三孔旅游公司于2011年9月8日接管曲阜汽车站。2012年7月17日，文投公司与三孔旅游公司与签订了《曲阜汽车站（旧站）移交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移交前所有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均由三孔旅游公司处理，与文投公司无关。而张德泉维修改造费用发生在文投公司与三孔旅游公司移交债权债务之前，故三孔旅游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三孔旅游公司主体不适格，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曲阜市审计局于2012年7月13出具的《关于三孔旅游公司接管原汽车站有关维修改造支出情况的审计说明》，审计认定张德泉维修改造费用共计28万元。但张德泉与三孔旅游公司之间并未就维修改造费用约定利息，故张德泉要求三孔旅游公司支付逾期利益，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三孔旅游公司应当支付2012年7月13日以后逾期利息，因张德泉没有举证证实其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三孔旅游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三孔旅游公司关于张德泉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焦点2，涉案8万元款项虽然汇入了案外人张德平的银行账户，但根据三孔旅游公司一审时提交的领款执据显示，张德平系代张德泉领款；2011年10月19日的款执据中领款人签名处是由张德泉签字；且张德泉在一审时抗辩该8万元是支付给其他承租户的补偿款，与维修改造费用无关。故应当认定涉案8万元实际支付给了张德泉。关于张德泉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涉案8万元款项系于2011年10月19日支付，而曲阜市审计局于2012年7月13出具的《关于三孔旅游公司接管原汽车站有关维修改造支出情况的审计说明》中没有提及该款，三孔旅游公司并未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且假使该款系支付给张德泉的维修改造费用，三孔旅游公司作为正规企业应当有规范的财会管理制度，其于2018年10月10日向张德泉支付28万元维修改造费用时应当将该8万元予以扣减，或者在其支付28万元后应当及时要求张德泉予以返还；但三孔旅游公司既未予以扣减，也未及时要求返还，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应当认定三孔旅游公司支付的该8万元款项与张德泉的28万元维修改造费用没有关联性，三孔旅游公司要求张德泉予以返还，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德泉、三孔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张德泉负担2700元，由曲阜市三孔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