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江口市唐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经济开发区水都大道广深工业园广深微小孵化园3-4号。法定代表人：李海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信一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南丰镇东沙八六圩。法定代表人：杨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张家港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丹江口市唐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信一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信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信一公司与深圳市唐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唐鼎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以及深圳唐鼎公司结欠信一公司140.507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信一公司提供了采购单、增值税发票、对账单拟证明以上事实，但证据明显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内容是上诉人唐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有误。信一公司提交的《协议》是虚假证据，是无效证据。1.协议上法定代表人李海龙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2.经鉴定存在先盖章后书写的事实，明显是在空白纸张上先盖章后书写的内容，协议是伪造。该《协议》不是唐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尽管《协议》上加盖了唐鼎公司的印章，但印章真实不等于协议真实，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相对独立性，该《协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信一公司为收回货款，故意放纵孙东明出具明显虚假的文件，对文书的真实性不管不顾，目的是为了转嫁债务，不是善意相对人。信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唐鼎公司支付信一公司货款140.507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信一公司与深圳唐鼎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由深圳唐鼎公司向信一公司购买电解液，后深圳唐鼎公司在《张家港市信一化工有限公司2017年12月份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截止2017年12月底共计：发货数量114.2吨，累计金额351.38万元，已付金额210.1724万元，余款金额140.5075万元”。后唐鼎公司出具《协议》一份，确认原深圳唐鼎公司结欠信一公司电解液款，转为唐鼎公司欠款。为此，信一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唐鼎公司给付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一审审理中，经唐鼎公司申请，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进行鉴定，鉴定内容为1.《协议》上落款处签名字迹“李海龙”是否为李海龙所写；2.《协议》上落款处红色印文“丹江口市唐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送检样本印文是否同一印章盖印形成；3.《协议》上落款处红色印文“丹江口市唐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4.《协议》的形成时间。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东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211号鉴定意见：1.由于送检样本条件所限，无法判断送检《协议》上落款处签名字迹“李海龙”是否李海龙所写；2.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协议》上落款处红色印文“丹江口市唐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送检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3.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协议》上落款处红色印文“丹江口市唐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先盖印印文“丹江口市唐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再书写字迹；4.由于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无法判断送检《协议》上手写文字及印文的形成时间。信一公司经质证，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唐鼎公司经质证，对于该鉴定意见书第二项无异议，但认为该印章是被盗用的，不是唐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盖章行为无效，对于第三项无异议，该结论充分证明，是先盖印章后书写内容，是在空白纸上盖章后再书写的协议内容，证明该协议是伪造的，对于鉴定意见第一项，因送检样本条件所限，无法作出鉴定结论，要求申请补充重新鉴定，对于鉴定意见第四项，因鉴定机构技术条件所限无法鉴定铅笔字迹，可更换其他具备技术条件的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对印文形成时间，鉴定意见书注明因委托方没有提供与协议上检材印文条件相符的样本印文以供对比，故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对于第四项也申请重新补充鉴定，鉴定机构已于2019年1月9日向委托方发送了补样函，但我方未收到任何通知，如果样本材料充分，可以作出明确鉴定意见，因鉴定项目第一项和第四项对于鉴别该协议的真实性有重要意义，现申请法院补充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信一公司与深圳唐鼎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深圳唐鼎公司结欠信一公司货款140.5075万元，由信一公司与深圳唐鼎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增值税发票、对账单等证据为凭，唐鼎公司出具《协议》明确该债务由其给付信一公司，信一公司现向唐鼎公司主张该债务，债务转移成立，信一公司的主张应予支持。唐鼎公司主张对信一公司与深圳唐鼎公司发生业务不知情、对深圳唐鼎公司结欠信一公司货款金额不认可、其从未出具《协议》等辩称，因唐鼎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唐鼎公司主张不予采纳。唐鼎公司在《协议》上盖章确认深圳唐鼎公司结欠信一公司的欠款转为自己的欠款，唐鼎公司虽予否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经鉴定确认唐鼎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故认定《协议》内容是唐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唐鼎公司对深圳唐鼎公司结欠信一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对唐鼎公司要求对《协议》继续鉴定的要求，因该鉴定要求不能否认本案认定事实，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唐鼎公司应支付信一公司货款140.50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40.50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限唐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46元由唐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信一公司制作的“张家港市信一化工有限公司2017年12月份对账单”，载明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对账单表格关于到货时间、产品名称、数量、金额等内容均为空白，在备注中注明：截止至2017年12月底共计，发货数量114.2吨，累计金额351.38万元，已付金额210.1724万元，余款金额140.5075万元。发票已经开到11月底，请核对后确认盖章并回传我司。深圳唐鼎公司在下方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信一公司表示，对账单中的时间“2015年12月5日”系笔误，应为“2017年12月5日”。信一公司提供的“协议”内容分两部分，上半部分为：兹与张家港市信义化工有限公司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原深圳市唐鼎实业所欠张家港信一化工有限公司电解液款，转为湖北丹江口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欠款。此据。下半部分为：原深圳市唐鼎实业有限公司欠张家港信一有限公司货款，全部转为湖北省丹江口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欠款。落款处唐鼎公司加盖公章，孙东明、李海龙、王耀建签名。唐鼎公司对孙东明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对李海龙、王耀建签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深圳唐鼎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月前，该公司股东是赵晓燕和孙小东，其中孙东明自2013年起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唐鼎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海龙、孙东明、王耀建，李海龙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东明任经理，王耀建任监事，2018年8月1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海龙一人。关于协议的形成过程，信一公司称，2017年底唐鼎公司的三位股东在深圳见面以后，与信一公司的业务员张兵明确了货款由唐鼎公司支付，故形成该协议并加盖公章。据说，由于深圳唐鼎公司所有的设备都转给了唐鼎公司，所以这些货款由唐鼎公司支付，作为唐鼎公司的欠款。协议形成时业务员不在场，是（唐鼎公司）写好以后加盖公章，由孙东明交给业务员，具体由谁写的业务员也不清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信一公司依据深圳唐鼎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主张与深圳唐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予支持。虽然该对账单中存在部分内容错误和不一致的情形，但是对账单关于余款金额的表述明确具体，唐鼎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否定对账单的真实性，因此信一公司主张与深圳唐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深圳唐鼎公司结欠140.5075万元货款，本院予以认定。信一公司提供的协议，盖有唐鼎公司公章，且经鉴定与唐鼎公司送检样本印文一致，因此该协议内容在形式上构成唐鼎公司的意思表示。从双方当事人陈述该协议的形成过程，可以认定系孙东明以唐鼎公司名义作出协议内容的意思表示。从协议内容看，系由唐鼎公司承担深圳唐鼎公司对信一公司的债务，属于债务转移。因深圳唐鼎公司系唐鼎公司股东孙东明实际控制的公司，因此唐鼎公司承担深圳唐鼎公司的债务理应得到唐鼎公司股东会的同意，否则孙东明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但是对于信一公司而言，唐鼎公司作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是否得到公司股东会的同意，信一公司仅需从形式上进行审查。唐鼎公司认为该协议的公章系孙东明偷盖、法定代表人李海龙的签名系伪造，对信一公司而言，均属于实质审查的内容,超出信一公司注意义务的范围。孙东明系唐鼎公司的经理，其交付给信一公司的协议加盖了唐鼎公司的真实印章，且协议中有唐鼎公司全体股东的签名字样，信一公司持有该协议的原件，因此信一公司已履行合理注意义务。本案审理中，唐鼎公司亦未能证明协议中的签名“李海龙”系信一公司伪造或证明信一公司明知签名“李海龙”系伪造形成，因此信一公司在主观上属于善意无过失。唐鼎公司称，其承担深圳唐鼎公司债务的范围仅有四家，不包括信一公司债务，因信一公司在客观上无法知悉该债务范围，故唐鼎公司与深圳唐鼎公司的约定不能对抗信一公司。因此，孙东明在信一公司的业务员催要货款时，提供了加盖唐鼎公司公章并有公司全体股东签名字样的协议，以唐鼎公司名义向信一公司作出承担深圳唐鼎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无论“李海龙”签名是否真实，信一公司均属于善意无过失，该协议依法对唐鼎公司和信一公司产生约束力。唐鼎公司认为该协议的公章系孙东明偷盖、法定代表人李海龙的签名系伪造的主张，均不足以否定协议对唐鼎公司和信一公司的效力。唐鼎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信一公司清偿原深圳唐鼎公司所负债务140.5075万元。综上，唐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6元，由上诉人丹江口市唐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