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三层301。 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重庆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36号。 法定代表人：李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超勇，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迪，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天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广电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视天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北京风华公司签订的许可使用合同内容明确、清晰，一审判决对涉案作品许可使用范围认定有误；2.被上诉人是网络内容提供者和侵权平台的所有者、管理者，应对平台提供内容的合法性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与深圳天华公司间的合作合同未举示附件清单，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系深圳天华公司提供给被上诉人的；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审理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内未发表答辩意见。 乐视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6万元；2.被告在《贵州日报》《贵阳晚报》《贵州都市报》《黔中早报》《贵州商报》及贵州广电网络“多彩云TV”首页醒目位置刊登不少于六个月的公开声明消除影响，向原告赔礼道歉；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视剧《火线三兄弟》系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传奇人影视艺术有限公司、北京星美千易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星美今晟影视城管理有限公司、浙**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浙**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天地宏远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厚德雍和新媒体版权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小马奔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唐辉煌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漂亮宝贝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联合出品。2012年6月20日，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传奇人影视艺术有限公司、北京星美千易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星美今晟影视城管理有限公司、浙**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天地宏远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小马奔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唐辉煌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漂亮宝贝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均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包含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转授权等权利独家授权给西安曲江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授权期限为即日起至该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期满截止。同日，浙**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权利声明》载明：其仅拥在涉案影视作品以联合出品单位的名义署名的权利，不享有除署名权外的其他著作权，涉案影视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西安曲江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或其指定的著作权人所有。同日，北京厚德雍和新媒体版权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对涉案影视作品拥有的著作权（署名权除外）全部归属西安曲江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所有。2013年5月23日，西安曲江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转授权等权利授权给上海品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本节目在国内卫星电视台（卫视）首集首播之日（上星日）起计算满十年止。2013年4月3日，上海品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相关权利授予乐视天津公司，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为授权影视节目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的八年期满日。2013年6月3日，西安曲江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向北京厚德雍和新媒体版权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上星通知》，载明：涉案影视作品定于2013年6月14日在天津、湖北、黑龙江、山东卫视黄金时间首轮上星播出。 2013年1月1日，乐视天津公司授权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公证证据保全等进行维权。2014年11月12日，经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对贵州广电公司通过其“互动电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与电视机连接的“机顶盒”，在“贵州广电网络”的互动电视首页，选择栏目导航条中的“影视点播”下设的“电视剧场”，进入“电视剧场”，选择列表中“火线三兄弟”，使用快进方式对“火线三兄弟”进行了播放并全程录像。2015年2月11日，贵阳市立诚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4）黔筑立诚公字第12391号公证书。庭审中，贵州广电公司认可其“互动电视”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服务，但认为其对该片的播放有合法来源，并没有侵犯原告的权利。另，乐视天津公司提供的合理费用票据，与其之前起诉且一审法院已审理终结的案件中提供的票据有重复情况，系重复主张。 2013年6月21日，北京风华视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风华公司）作为甲方，乐视天津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节目版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第一，甲方为合法的数字电视业务合作运营商，拥有在国内合法经营数字电视节目业务的权利。乙方为节目提供商，合法拥有本合同涉及的节目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许可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数字电视、INTERNET、IPTV、无线电子设备终端等新媒体平台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乙方有意将其所拥有的节目版权有偿许可甲方使用，而甲方有意使用乙方版权节目在其经营及合作的数字电视平台播出。第二，乙方授权甲方对《火线三兄弟》（40集）等电视剧享有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三，授权区域&平台：甲方所经营及合作的深圳天华世纪传媒有限公司数字电视网络，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除外）。第四，授权期限：2年，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5年6月24日止。第五，授权次数：授权期限和区域内无限次使用。随后，北京风华公司授予深圳市天华世纪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天华公司）对《火线三兄弟》（40集）等电视剧享有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除被授权方合作的有限数字电视网络点播平台外，被授权方无转授权，被授权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超出授权范围使用；授权期限：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5年6月24日止；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除外）；授权平台：有限数字电视网络点播平台；授权方特别声明：北京风华公司享有此授权所列节目，在中国大陆境内（香港、澳门、台湾除外）的合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利按照协议的规定授权给被授权方使用。超出本授权区域、期限、范围或方式，该授权无效。贵州广电公司（甲方）与深圳天华公司（乙方）于2011年12月22日签定《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将在贵州省行政区域内，经营乙方产品，甲方负责提供数字电视播出平台，并负责业务销售与接入、管理及用户计费；“乙方产品”是指乙方具有合法的版权授权及传播资质，可供甲方用于视频点播的节目内容；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固定的买断费合计220万元；甲乙双方合作期为三年，有效期自2011年12月22日起至2014年12月21日止。深圳天华公司于2009年8月28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文化活动策划；从事广告业务；信息咨询；国内贸易；经营进出口业务（综艺）；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和移动网信息服务业务）；制作、复制、发行广播剧、电视剧、动画片（制作须另申报），专题、专栏（不含时政新闻类）；含广播电视节目制作，不含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健、医疗器械及其其他按法律、法规规定需前置审批或专项审批的服务项目。2017年3月13日，深圳天华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广电传媒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乐视天津公司经合法许可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贵州广电公司播放涉案影视作品是否侵害原告乐视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被告贵州广电公司所举证的《节目版权许可使用合同》，原告乐视天津公司表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乐视天津公司作为该许可合同记载的一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应当知晓，在其未予否定并提出证据的情况下，应当对该许可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乐视天津公司认为《节目版权许可使用合同》中关于其授权的约定为：“授权区域&平台：甲方（北京风华公司）所经营及合作的深圳天华世纪传媒有限公司数字电视网络，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除外）”，而“多彩云TV互动电视”并非北京风华公司的平台，故贵州广电公司在其“多彩云TV互动电视”播放涉案作品超出了乐视天津公司给北京风华公司限定的使用范围，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乐视天津公司与北京风华公司签订的许可使用合同，为合同的第三方深圳天华公司设定了使用涉案影视作品的权利，因此，乐视天津公司与北京风华公司均应当知道深圳天华公司的经营范围，而深圳天华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数字电视网络平台，按照合同目的解释规则，该许可合同的授权范围应当包括北京风华公司所经营及合作的数字电视网络，以及与北京风华公司具有合作关系的深圳天华公司所合作的数字电视网络；第二，北京风华公司授权深圳天华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非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亦表明北京风华公司与深圳天华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授权中“除被授权方合作的有限数字电视网络点播平台外，被授权方无转授权”，与上述按照合同目的解释规则确定的授权范围相吻合，即授权范围包括深圳天华公司所合作的数字电视网络；第三，贵州广电公司与深圳天华公司签订的《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明确深圳天华公司向贵州广电公司提供用于视频点播的影视作品具有合法的版权及传播资质。可见，贵州广电公司在签约时也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具有避免侵权发生的主观意志，并且，该合作合同无论从形式还是从内容上都表明贵州广电公司与深圳天华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并非深圳天华公司进行转授权。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如前所述，本案被告贵州广电公司在签约时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提供电视网络点播服务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侵权。判决：驳回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问题，一方面，北京风华公司与深圳天华公司签订的《授权书》中明确约定：“除被授权方合作的有限数字电视网络点播平台外，被授权方无转授权”，由此可见北京风华公司知晓并认可涉案作品使用方式，且认为自己有权以该种方式许可深圳天华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故亦可知，在北京风华公司与乐视天津公司签订涉案作品许可使用合同时，这一作品使用方式同样为其意思表示之组成部分；另一方面，深圳天华公司在当时并未取得有线数字电视网络点播平台的播放的相关资质，其经营范围也并不包含数字电视网络平台。基于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对涉案合同进行解释并无不当。同时，深圳天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对协议签订后每月更新节目量和按年付款的方式进行了约定，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许可使用合同，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来源。此外，涉案作品系由被上诉人在其管理的数字电视网络中发布，故其应被认定为网络内容提供者，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审理本案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在一审过程中，人民法院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且审理期间长短对本案的裁判结果并无实质影响。 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网络内容提供者身份的认定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方程 审判员  白 帆 审判员  秦 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