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四望亭路326—4号。负责人：柏文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亭，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8号新城科技园国际研发总部园4A栋13楼。负责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林，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翠兰，女，196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系受害人帅桂华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明霞，女，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系受害人帅桂华次女。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燕，江苏江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江苏江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明和，女，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系受害人帅桂华三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炜航，男，199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系受害人帅桂华之孙。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燕，江苏江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祥海，男，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长江东路155号。法定代表人：吴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琴，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畅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万泰路288号。法定代表人：周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翠兰、吉明霞、吉明和、吉炜航、吉祥海、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运输公司）、李振、南京畅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瑞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起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帅桂华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身份。根据道交安全法、交强险条例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本案受害人并非因为上诉人承保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损害，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受害人是在离开本公司承保机动车之后被另一辆机动车碰撞导致死亡，因此本案受害人不属于本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中的“第三者”。2.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苏Ｋ×××××号大型普通客车在高速公路上违规下客，受害人横穿车道被碰撞碾压致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责任的应当是直接碰撞受害人的苏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后续碾压的车辆以及违规下客的驾驶员、受害人本人。3.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上海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不合理。根据本公司调查，受害人生前并非连续、长期居住上海，仅在江苏、上海轮流居住，其在上海并无收入来源，应当适用江苏农村标准。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以外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按照江苏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1.本公司承保机动车正常行驶，受害人违规在封闭的高速高路上行走，其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2.受害人户籍在江苏农村，其主张长期在上海居住生活仅有村委会、居委会证明，依据不足。吉翠兰、吉明霞、吉明和、吉炜航辩称，1.永安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系重型平板半挂车，自身较重，危险性要大于普通车辆，驾驶员未能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中原审原告提供了受害人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以及上海所在社区证明，证明受害人生前随女儿居住在上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比例划分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都运输公司辩称，1.本案受害人符合大地保险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身份，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推定机动车一方全责，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虽然在高速上行走，但导致本起事故的原因是机动车驾驶员疏于观察，碰撞后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导致受害人被后续车辆碾压死亡，机动车方应负事故主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祥海、李振、畅瑞物流公司未答辩。吉翠兰、吉明霞、吉明和、吉炜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造成原告各项损失45296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18时20分左右，被告吉祥海驾驶苏Ｋ×××××号大型普通客车（公路客运），由东向西行驶至京沪高速公路（G2）上行线988KM+900M左右处，在高速公路上无特殊情况违停下客车上乘坐人员帅桂华。19时02分左右，帅桂华违法由北向南横穿至京沪高速公路（G2）下行线988KM+888M处左侧第四车道内与由西向东被告李振驾驶的苏Ａ×××××（鲁Ｈ×××××）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碰撞后帅桂华倒在高速公路左侧第三车道，后遭经过相关车道内的车辆碾轧，上述事故造成帅桂华当场死亡，苏Ａ×××××（鲁Ｈ×××××）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受损。经查，被告吉祥海驾驶的苏Ｋ×××××号大型普通客车为江都运输公司所有，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被告李振驾驶的苏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挂靠于被告畅瑞物流公司，该车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由于扬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三大队无法查清被告李振驾驶的苏Ａ×××××（鲁Ｈ×××××）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与横穿高速公路行人帅桂华发生道路事故碰撞的原因，依法作出了事故证明。另查，被告江都运输公司垫付了原告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赔偿主体及其承担的责任份额：被告李振驾驶的苏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高速道路上行驶，对路面前方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未能采取有效的措施，导致帅桂华被碰撞后倒在高速公路左侧第三车道遭经过相关车道内的车辆辗轧当场死亡，其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和过错，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被告吉祥海和帅桂华共同承担30%的次要责任，其中被告吉祥海承担15%，帅桂华承担次要责任15%。因被告李振驾驶的苏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者险，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因被告吉祥海驾驶苏Ｋ×××××号大型普通客车（公路客运）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340170元（68034元/年×5年），提供江都区村民委员会证明、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金色航城居民委员会证明、房产证，证明帅桂华自2015年11月开始一直随二女儿吉明霞居住在上海的事实，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海地区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年计算。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死者共生育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而证明中陈述死者一直和二女儿居住在上海，有悖常理，根据人损司法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即江苏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的主张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原告上述居住于城镇的证据，故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40170元予以支持。2.丧葬费，原告主张7132元/月×6个月=42792元，证据同上。被告辩称丧葬费也应当按照江苏的标准进行计算，死者火化时也是在扬州市殡仪馆进行的火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丧葬费4279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提供尸检报告、火化证，证明帅桂华因为交通事故死亡。被告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原告主张20000元，提供机票、车票等，请求法院依法酌定。一审法院根据当地风俗习惯，酌定为4000元。综上，原告的上述合理损失确认为合计416962元。其中，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中赔付110000元(其中含精神抚慰金25000元等项)，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中赔付110000元(其中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等项)，剩余部分196962元，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70%，即137873.4元，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承担15%，即29544.3元，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合计赔付原告247873.4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合计赔付原告139544.3元。原告在上述赔付款中返还被告江都运输公司垫付款3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项、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赔付原告吉翠兰、吉明霞、吉明和、吉炜航的上述损失247873.4元；二、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赔付原告吉翠兰、吉明霞、吉明和、吉炜航的上述损失139544.3元【其中：原告返还被告江都运输公司垫付款29800.5元（己扣除其承担受理费），原告吉翠兰、吉明霞、吉明和、吉炜航实得109743.8元】。上述第一、二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1330元，由被告李振负担931元、被告江都运输公司负担199.5元、原告负担199.5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吉翠兰方提供了帅桂华2016年11月、2018年5月在上海航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的病历卡、病历资料及发票等。本院对吉翠兰方一审期间提供的村委会及居委会证明，分别向吉明霞居住的上海浦东新区航头镇金色航城居委会书记**全、东方夏威夷小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陆民华、邻居孙晓航、王新艳以及帅桂华户籍所在地江都区村委会主任吉鉴粉进行调查核实并形成笔录，上述证人称，帅桂华随其二女儿吉明霞长期在上海居住生活。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江都运输公司质证后，均表示证据效力由法院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3.一审法院按照上海城镇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是否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根据行为人的过错大小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以及大地保险公司交付投保人的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只对机动车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他人人身、财产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大地保险公司所承保的机动车驾驶员吉祥海高速违章停车，受害人离开机动车后，被永安保险公司承保的机动车碰撞，并非由于受害人离开大地保险公司承保机动车后，被本车碰撞遭受损害。吉祥海违停行为与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致死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吉祥海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大地保险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永安保险公司承保的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观察路面不够，避让不及，与在高速公路行车道上横穿的受害人相撞，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受害人的近亲属主张按照上海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提供了受害人户籍所在村委会和上海居住地居委会证明、邻居证言等证据，并结合到其在上海治疗的病历资料、事发前从上海返回江都等情况，能够证实受害人生前随女儿居住生活在上海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有证据证实其经常居住地的赔偿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赔偿标准的，按照其经常居住地的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上海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有事实依据。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事故责任大小及损失金额，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如下：本案因受害人帅桂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16962元，首先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306962元（416962-110000），由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92088.6元（306962×30%）；吉祥海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违章停车，让受害人帅桂华下车，明显违反《江苏省高速公路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除遇有障碍、发生故障灯必须停车的情况外，高速公路上禁止停车、上下人员或者装卸货物”的规定，主观过错较大，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153481元（306962×50%），因吉祥海系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其赔偿责任由所在单位江都运输公司承担；受害人帅桂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在高速公路上行走、横穿的危险性，其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合理限度的注意义务，应当自行承担20%的责任。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吉翠兰、吉明霞、吉明和、吉炜航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92088.6元，合计赔偿各项损失202088.6元；三、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吉翠兰、吉明霞、吉明和、吉炜航153481元，吉翠兰、吉明霞、吉明和、吉炜航返还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代垫款30000元，两项冲抵后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吉翠兰、吉明霞、吉明和、吉炜航各项损失123481元；四、驳回吉翠兰、吉明霞、吉明和、吉炜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吉翠兰、吉明霞、吉明和、吉炜航负担266元，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65元，李振和南京畅瑞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吉翠兰、吉明霞、吉明和、吉炜航负担532元，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30元，李振和南京畅瑞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咏梅审判员  韩 杰审判员  周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朱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