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晖，女，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安，男，194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书岗，男，195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旭，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平，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女，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石，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文辉，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湖南航天局15号楼。法定代表人：董蕊。诉讼代表人：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澄，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田丰，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春晖、赵福安、郑书岗、王明旭、刘小平、孙伟、曾宪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科技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晖、赵福安、郑书岗、王明旭、刘小平、孙伟、曾宪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航天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2.航天科技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没有证据证明航天科技公司向股东分配2004年度利润前未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原审判决未查明该项事实。2.原审判决没有查明航天科技公司向股东分配2005年度利润时，尚余2005年度未分配利润2047837.92元及结转年初未分配利润2995741.30元这一事实。3.《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并非股东协议，而是航天科技公司在航天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前，对前期分红作财务挂账处理的建议意见，原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4.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这一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只有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才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但航天科技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分配利润前，未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时隔十余年后，航天科技公司要求上诉人返还分红款项显然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航天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本案实际上争议的是2004、2005年虚增的分红，该分红没有冲减成本，因此在2008年增资前，股份权益认定中就该问题进行了处理。郑书岗作为航天科技公司股东明确承诺将不应分配的分红予以退回，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股应当按其承诺履行。二、关于诉讼时效，郑书岗股东身份一直持续，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航天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书岗返还航天科技公司分红款141169.41元，王明旭返还航天科技公司分红款117641.17元，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各自返还航天科技公司分红款23528.23元，共计376451.75元；2、郑书岗、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以各自应当返还的分红款为基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航天科技公司支付2008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3、郑书岗、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天科技公司的股东，即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湖南航天工业总公司、唐宗健、刘文龙、郑书岗，为明确各股东权益签订了一份《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该协议载明：1、郑书岗从2004年8月起至2017年12月的利润分配情况为：2004年度为8万元现金；2005年度为32万元现金，48万元配股；2007年度为83.16万元配股（郑书岗配股应缴个人所得税16.6万元，实际转增股本66.56万元）；2008年度为9.04万元现金，总计180.2万元，其中现金49.04万元，配股131.16万元。2、经过上述利润分配后，截至2007年12月31日上述各股东享有的股东权益如下：郑书岗持有公司12.8%的股权，按此比例享有股东权益，取得2007年度利润分配90435.31元。3、航天科技公司应支付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2004、2005年的分红款暂作挂账处理，三个自然人股东应交回的现金分红款：唐宗健448800元，刘文龙476850元，郑书岗448800元，共计1374450元，作为其他应收款挂账，同时冲减公司账面的其他应收款-新概念。公司股东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湖南航天工业总公司在该协议上进行了签章，唐宗健、刘文龙、郑书岗亦在该协议上签字。2004年10月18日，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签具委托书，其上载明：航天科技公司自然人股东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一致同意，委托郑书岗为股东代表。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在该委托书上签字。根据航天科技公司于2005年12月31日制作的2004年度股东分红明细表显示，王明旭领取25000元的分红，郑书岗领取30000元的分红，曾宪石领取5000元的分红，刘小平领取5000元分红，黄春晖领取5000元分红，孙伟领取5000元分红，赵福安领取5000元分红，领款人均在该明细表上签字，且在该明细表上盖有“现金付讫”的字样。根据航天科技公司于2006年8月7日制作的关于公司2005年度分红核算分配情况的请示，郑书岗2005年度应分红金额为120000元，王旭明2005年度应分红金额为100000元，曾宪石2005年度应分红金额为20000元，赵福安2005年度应分红金额为20000元，刘小平2005年度应分红金额为20000元，孙伟2005年度应分红金额为20000元，黄春晖2005年度应分红金额为20000元。郑书岗、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均在领款人处签字。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民再23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军、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原均系航天科技公司职工，向航天科技公司出资认缴股份。2004年10月18日，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出具委托书，委托郑书岗为股东代表。航天科技公司在2005年增资扩股过程中将分红转为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的股份，并于2005年12月1日向王明旭等人发放了股权证，载明：王明旭出资40万元，持股4%，赵福安出资8万元，持股比例0.8%，刘小军出资8万元，持股0.8%，黄春晖出资8万元，持股比例0.8%，孙伟出资8万元，持股比例0.8%，曾宪石出资8万元，持股0.8%。尔后，航天科技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时，未将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登记为股东，而将其出资认缴的股权记于郑书岗的名下。另，该份判决书中认定胡伟成、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蒋玉成并非航天科技公司的股东名，而是实际出资人。2018年1月4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湘01破申1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航天科技公司清算组的破产申请，并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湘01破1-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担任航天科技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航天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及其附件，对股东分红所获得的现金及配股进行了明确认定，郑书岗作为股东在该文件上进行了签名，该份文件及其附件中明确载明航天科技公司应支付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2004年、2005年的分红款暂作挂账处理，郑书岗应退回448800元。扣除郑书岗名下的股份所对应的2008年度分红后，《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显示，郑书岗还需就其享有的股份退回航天科技公司超额分红款376451.75元。然郑书岗所持有的股份所对应的出资额系郑书岗、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七人所出资，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虽非航天科技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而系公司实际出资人，但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出资后均是以其自己的名义依其投资领取分红，为避免诉累，由郑书岗、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直接依照其占股的份额来退还超额领取的分红为宜。郑书岗、王旭明、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的出资比例及分红比例均为：6:5:1:1:1:1:1，故郑书岗应返还141169.41元，王旭明应返还117641.17元，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均应返还23528.23元。关于航天科技公司诉请的利息的问题，因航天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上并无落款时间，且航天科技公司亦未提交其向郑书岗、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催收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利息计算应以郑书岗、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应返还的款项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为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郑书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返还141169.41元，并以141169.41元为基数，以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二、王明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返还117641.17元，并以117641.17元为基数，以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三、刘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返还23528.23元，并以23528.23元为基数，以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四、曾宪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返还23528.23元，并以23528.23元为基数，以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五、赵福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返还23528.23元，并以23528.23元为基数，以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六、孙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返还23528.23元，并以23528.23元为基数，以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七、黄春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返还23528.23元，并以23528.23元为基数，以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八、驳回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1元，由郑书岗负担3517.88元，王明旭负担2931.57元，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均负担586.3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七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长沙枫林支行调取航天科技公司在该行账户于2011年5月至10月期间收取德州嘉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农村党员远教教育项目的收款凭证，本院认为七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对其申请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系对增资前股东权益的认定，且航天科技公司当时的全体股东签章确认，应认定为股东协议，各股东应当依照该协议返回分红款项。郑书岗等七上诉人主张《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不合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权益认定具有法定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郑书岗现在仍为航天科技公司的股东，航天科技公司向郑书岗等七上诉人主张其返还分得的红利，该请求权应属于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故郑书岗等七上诉人提出的航天科技公司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黄春晖、赵福安、郑书岗、王明旭、刘小平、孙伟、曾宪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1元，由郑书岗负担3517.88元，王明旭负担2931.57元，刘小平、曾宪石、赵福安、孙伟、黄春晖均负担586.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旷学瑛审判员  刘 舸审判员  王真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梁盼书记员唐婧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