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军，男，汉族，1965年3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重庆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琼伟，男，汉族，1960年3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平，重庆君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光军因与被上诉人周琼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7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光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琼伟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2013年12月23日周琼伟和黄光军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性质上诉人认为是退股或退伙性质,理由如下:1、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厂里面的亏损由黄光军提供财产做担保,如厂里的亏损以受让人黄光军的房子家产作为抵押,厂里的亏损会造成厂里支付能力下降,这时候才提出约定由黄光军用家产作担保,就表明股份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人是车间,符合退伙的特征。2、周琼伟在2014年3月31日和2014年4月12日给电机车间出具的收条表明收到贵鑫厂的退股款,也能证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性质实质是退股或退伙性质的协议。3、如果法院认为股份转让协议的性质是股份转让,通过周琼伟书写的收条以及黄光军签字同意退股款的支付也能达成双方已将协议性质进行变更的合意,也构成协议变更。二、我们认为电机车间是从事摩托车配件的生产和销售的企业,因此,应当受公司法或合伙企业法的约束,不能因为电机车间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就排除对两部商事主体法的适用。如果适用了公司法或合伙企业法,周琼伟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协议。关于已付款金额,我们一审提交的付款凭证累计金额为54.7万,在一审之后我们通过查询黄光军的付款凭证,我们还查询到在2014年1月7日支付给周琼伟7.1万元,因此本案的已付款金额应该为54.7万加7.1万元,合计为61.8万元。被上诉人周琼伟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双方之间的关系实质上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2013年12月23日的股份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合伙份额的转让,协议上明确载明转让人以及受让人,且载明以受让人房子家产作为抵押并非说明付款主体是电机车间,而是受让人黄光军。家产作为抵押实质上是对黄光军支付合伙转让款的约束,实质上没有作为抵押。2、上诉人诉称,另外多支付7.1万元不属实,在一审举证期间内上诉人应当举示所有证据来证明付款,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没有举示2014年1月7日付款7.1万元的任何证据,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中2014、2015年合计21万元没有举示任何付款转账凭证。被上诉人,实际查询了实收款项为54.7万元。这7.1万元有可能是没有举示付款凭证中的款项,而并非是54.7万元之外的款项。3、关于协议效力,被上诉人认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合伙协议的约定,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琼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光军支付股权转让款293000元及利息4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24日起，以293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计算至全部还清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日,周琼伟、黄光军、何勇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各自出资400000元，成立“磁电机车间”，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协议还对各自的职责分工、财产处置、费用报销等进行了约定。该车间生产经营磁电机、启动电机等摩托车零件，车间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对外以贵鑫公司的名义签订购销合同，但车间独立进行核算，自负盈亏，独立于贵鑫公司。2013年12月23日，周琼伟与黄光军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周琼伟自愿将磁电机的股份作价840000元转让给黄光军，每年付210000元，四年付完。转让签字后与磁电机车间的债权债务无关，如厂里亏损，以受让人的房子家产作为抵押。（每年如有赢利多付周琼伟叁万元正）如无赢利只付壹万元”。协议签订后，从2014年至2018年8月20日，黄光军通过现金及银行账户转账方式向周琼伟共计支付547000元。另查明，贵鑫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30日，法定代表人是黄光军，股东有黄光军、张琴、范志平、程智远。上诉事实，有《合作协议》、《股份转让协议》、银行业务凭证、收条、工商信息查询表以及当事人陈述载卷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周琼伟、黄光军、何勇签订《合作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磁电机车间，系个人合伙。周琼伟与黄光军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合伙人之间对其合伙份额的转让，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周琼伟诉请黄光军支付尚欠的转让款293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黄光军辩称周琼伟系贵鑫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的实质是股东退股抽逃出资应属无效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周琼伟将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黄光军本质上是周琼伟退伙，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以及合伙协议的约定，黄光军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其获得周琼伟合伙份额的价款。黄光军主张周琼伟已于2008年1月31日转让磁电机车间20%的股权给谢辉，其举示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如无赢利只付壹万元”，从条文文义理解，不能得出“如无赢利每年应多支付一万元”的结论。故对周琼伟根据该条约定主张黄光军每年另支付10000元共计40000元，本院支持10000元。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但黄光军未按期足额支付转让款，给周琼伟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判令从黄光军最后一次付款日之次日即2018年8月2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光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琼伟支付303000元，并以293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8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周琼伟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黄光军负担。审理中，上诉人黄光军举示以下证据：个人活期明细结果1页，证明在2014年1月7日黄光军通过银行向周琼伟转账7.1万元，加上一审中提交的54.7万的支付凭证，本案的已付款金额应为61.8万元。且一审提交的54.7万元的付款明细不包含本次提交的7.1万元。被上诉人周琼伟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真实性无异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并不是上诉人一审中不能举示或收集的证据。2.即便该证据付款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这笔转账没有载明转账用途，不能排除是其他转账；在一审中上诉人自认付款是54.7万元，其中有21万元是没有任何转账凭证的，仅仅是其单方制作的凭据，我方与当事人核实后他收到的款项金额为54.7万元，这7.1万元可能是其他款项，也可能是这54.7万元中的款项。本院对上诉人举示的个人活期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查明,2014年1月7日,黄光军通过银座银行向周琼伟银行账户转账7.1万元。还查明,一审审理中,黄光军提交的付款明细表载明2014年至2018年8月20日,黄光军向周琼伟付款463000元,其中,2016年1月28日止2018年8月20日通过转账或周琼伟出具收条周琼伟付款,2014年支付周琼伟55000元,2015年支付155000元,2014年、2015年的付款未载明付款方式。另黄光军举示的记账凭证原件显示2016年10月20日支付8.4万元,故上诉人黄光军基于上述事实主张共计向周琼伟支付了54.7万元。周琼伟对黄光军2014年付款5.5万元、2015年付款155万元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股权转让的性质及效力;2、上诉人黄光军向周琼伟的付款金额。关于股权转让的性质。首先,三人各出资40万元成立“磁电机车间”并签订《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人合资成立的磁电机车间”并未办理独立的工商经营执照,也未独立对外经营,既不是公司法规定的企业,也非其他经济组织,系以重庆贵鑫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且三人合伙金额也并未用于企业注册资金,因而,“磁电机车间”仅是三人合伙经营的项目;其次,如上所述,由于三合伙人出资的合伙份额并非工商登记的公司股权,故周琼伟与黄光均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仅系合伙股份转让,并非公司股权转让双方作为合伙人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法律、法规并无禁止性规定。因此,上诉人关于《股份转让协议》系抽逃出资,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黄光军向周琼伟的付款金额。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周琼伟支付了54.7万元,并对支付方式、时间进行了明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支付的5.5万元虽没有明确支付形式,但认可2014年收到了该5.5万元,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时间支付的金额也没有异议。二审中,上诉人举示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载明其在2014年1月7日向周琼伟转账了7.1万元,该7.1万元与黄光军在一审主张的5.5万元金额并不吻合,被上诉人对收款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包含在其自认的没有支付依据的2014年、2015年金额里。而因为争议的转账事实系发生在2014年,而其自认的2014年收到的5.5万元显然不能包含7.1万元的付款事实,且上诉人举示的记账凭证显示其在一审主张的5.5万元金额的组成并非系2014年1月7日的付款事实。因此,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7.1万元包含在其自认的54.7万元的付款金额的情况下,本院采信上诉人的主张,认定该付款事实,即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付款54.7万+7.1万=61.8万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付款事实予以纠正。双方合同约定的转让金额84万元,减去已经支付的61.8万元,上诉人黄光军尚欠被上诉人周琼伟222万元,加上上诉人应该按协议支付的“如无赢利支付1万元”的款项,上诉人黄光军还应支付周琼伟23.2万元。关于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依照自由裁量权酌情从黄光军最后一次还款之次日即2018年8月21日起主张并无不当。但是,从2019年8月20日，资金占用损失应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由于该转款事实发生在一审诉讼前,上诉人未在一审举示该证据,导致二审改判,其应当承担逾期举证的责任,故二审案件受理费仍应由其承担。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光军关于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基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付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71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黄光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琼伟支付232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2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周琼伟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