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荣成市北海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俚岛镇俚岛路。法定代表人：王桂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炜，女，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凯，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山东省荣成市北海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炜、王树凯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6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炜、王树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少缴税款的违法行为系北海公司的会计王刚经北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如强同意后实施与事实不符。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0年3月17日至2025年3月16日，而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73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根据王炜、王树凯在2010年4月至2013年7月期间使用涉案油库多次进、销油品以及在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其自认接收场地并控制4个油罐的事实，结合王炜、王树凯进、销油品均以荣成北海公司名义进行，由荣成北海公司代为收付货款、开具发票并交纳税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荣成北海石油公司实际交付了涉案设备并提供了经营手续，王炜、王树凯现在长达三年多（2010年-2013年）的时间内使用油库进行经营活动。”故在税务处罚期间的经营活动是王炜、王树凯进行的，最终的处罚结果应当由实际经营者即王炜、王树凯承担。2.一审认定王炜、王树凯的售油款均存入王刚监管的账户、由刘如强管控与事实不符，更不能以此及刘如强直接以王炜、王树凯售油款来抵付租金的情况附加给北海公司监督王炜、王树凯缴纳税款的义务，从而认定北海公司可以强制王炜、王树凯缴纳税款及王炜、王树凯没有过错。1573号判决载明王炜、王树凯经营期间部分资金使用工作人员的银行卡收支情况，但该事实仅能证明北海公司代管账目存在不规范之处，不足以证明王炜、王树凯抗辩的北海公司干扰其正常经营并导致其不能支付租金的事实。据此，售油款并非均存入王刚监管账户，即使部分存入其账户，该账户也是为王炜、王树凯使用，不影响该期间由王炜、王树凯经营的事实，故该期间的纳税行为应由王炜、王树凯实施。刘如强、王刚作为工作人员不能强制实际经营者缴纳税款。刘如强将王炜、王树凯的售油款抵付租金是依据双方租赁合同，但纳税的义务不应当由北海公司承担。3.一审认定少缴税款的违法行为系北海公司会计王刚经刘如强同意后实施，与其认定的北海公司可以监督强制王炜、王树凯缴纳应缴税款相矛盾。前者实质上认定缴纳税款的义务应当由北海公司承担，后者则认定实际应缴税款的主体系王炜、王树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北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树凯辩称，1.北海公司以1573号判决认定税务处罚期间的经营活动是王炜、王树凯进行是错误的。该案一审现场勘验时王炜、王树凯表述的进驻履行代为看管的时间是2013年2月份，王刚明确表述王炜、王树凯是在2012年8、9月份才进驻场地，可以看出2012-2013年是北海公司在实际控制并经营，一审对此认定正确。2.1573号判决载明“虽然北海公司在代管账目过程中，存在对外借款及经营费用没有双方签字确认、以及部分资金……并且北海公司除了王刚和刘如强外，还使用了刘如强的妹妹颜红的卡（审计报告已证实）”。该判决确认一审法院通过调取相关财务资料可以看出王炜、王树凯经营资金的收付情况清楚、基本能够齐平，报告也确认王炜、王树凯销售油品的总额是3746.47吨，税务处罚决定书已经扣除了，所以偷逃的税款是北海公司的，从其给王炜、王树凯的报表中的差异就可以证明，况且王炜、王树凯接纳的员工中没有刘如强和王桂莲。3.一审法院认定少缴税款的违法行为系北海公司会计王刚经刘如强同意后实施及缴纳税款的义务应当由北海公司承担是正确的，二者并不矛盾。因为王刚是在2013年9、10月份才知道王炜、王树凯承包一事，所以王刚不会请示王炜、王树凯，法院审计时王树凯才见到账目，此前从未见到，王炜、王树凯没有偷逃税款，偷逃税款的主体是北海公司。且北海公司至今未缴纳罚款，其所称的80万元损失没有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王炜、王树凯经营期间的收付情况清楚，基本齐平。王炜未予述辩。北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王炜、王树凯支付因王炜、王树凯偷税行为给北海公司造成的部分损失8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7日，北海公司与王炜、王树凯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北海公司将座落于俚岛镇后疃村北端的北海石油油库（包括油罐4个及配套设施一宗）租给王炜、王树凯使用，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0年3月17日起至2025年3月16日止，租赁期限内北海公司不得无故干涉王炜、王树凯的经营活动，并应为王炜、王树凯的正常经营提供可行条件；租期内的水、电、通讯费及一切税费，各种证件、年检费、人员培训费、债权债务等全部由王炜、王树凯负担；北海公司所有职工，由王炜、王树凯全部接纳，待遇不变。合同签订后，王炜、王树凯自2010年4月起开始使用油库并进行经营活动，其相关经营账目由北海公司工作人员代为管理。后因王炜、王树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北海公司于2011年8月27日、2012年11月30日先后分两次将其销售油品的收入400万元、100万元直接扣收抵作欠付租金500万元。2013年12月11日，因王炜、王树凯举报，荣成市国税局稽查局对北海公司涉嫌偷税立案调查，荣成市国税局稽查局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荣国税稽罚告（2016）302号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荣国税稽罚（2016）302号处罚决定书，认定北海公司自2010年9月至2013年1月间存在开具出库单销售燃料油而部分收入未做会计账务处理，未集体增值税销项税额，未申报增值税的情形，决定追缴增值税税款6727232.28元，并罚款3363616.22元。因涉嫌偷税罪，公安机关对北海公司会计王刚及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如强进行了讯问，王刚在讯问中称，王炜、王树凯租赁北海公司油管等设备后，北海公司的财务工作仍由王刚负责，2011年7、8月份，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如强曾口头告知其以后公司由王炜、王树凯负责，但收支及税务申报等财务工作，王刚仍向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如强汇报。2011年下半年、2012年底，王刚仅将公司的进货、销售、费用、利润的汇总情况交给王炜，但王炜、王树凯从未能查阅账簿，2013年4、5月份，王炜曾要求王刚交出财务账目，王刚以应取得刘如强同意为由拒绝。日常经营中，因部分入库燃料油没有对应发票，按照真实的入库单、出库单记账需多缴税款，王刚经向刘如强汇报并取得其同意后，安排保管林红重新根据进项实有发票数制作入库单、出库单入账。有进项发票的购油款从公司账户支付，没有发票的购油款及对应的售油款则通过王刚的个人账户收付款。日常款项的支取，也均是刘如强直接安排王刚操作。刘如强在讯问中称，王树凯售油所得款项都打入王刚的个人账户，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刘如强即多次安排王刚从王刚个人账户中转走款项500万元用于抵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荣成市国税局稽查局针对北海公司的违法行为作出追缴税款并罚款的处罚决定，理应由北海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北海公司主张王炜、王树凯应承担赔偿责任，则应当举证证实违法行为系王炜、王树凯所为或因王炜、王树凯过错而导致。通过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王炜、王树凯虽租赁使用北海公司油罐设施，但日常管理及收入记账、纳税等财务工作仍由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如强把控，根据进项发票数额另制入库单、出库单入账以少缴税款的违法行为系北海公司会计王刚经刘如强同意后实施；王炜、王树凯售油所得款项均存入王刚经管账户由刘如强管控，且从刘如强可绕开王炜、王树凯多次直接取用王炜、王树凯售油款以抵付租金一事可看出，北海公司完全可督促甚至强制王炜、王树凯缴纳应缴的税款，王炜、王树凯并无能力阻止。故王炜、王树凯既非指挥财务人员制作假账偷逃税款的主体，对北海公司偷逃税款的行为也无过错，北海公司要求王炜、王树凯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也有违公平原则，不予支持。王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与质证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省荣成市北海石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省荣成市北海石油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王树凯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威商初字第37号案件中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到现场勘查笔录一份，复印自本院档案室，拟证实2010-2012年案涉油库由北海公司经营；证据二、北海公司提供给王树凯的员工名单,拟证实王树凯接收的员工中没有刘如强和王桂莲，实际上名单中的员工也没有交接给王树凯，王树凯实际经营期间用的员工还是北海公司这些人，工资也发放了。经质证，北海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根据1573号判决载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王炜、王树凯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使用油库进行了经营活动；对证据二有异议，不能证明该证据是北海公司出具的，且王树凯主张该证据出具于双方租赁合同签订之前，故其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王炜、王树凯接纳北海公司所有职工，刘如强属于北海公司的员工，故也在接纳范围之内。北海公司主张王炜、王树凯经营期间在税务部门登记的纳税主体是北海公司，但实际该税赋应由王炜、王树凯承担，是由当时的财务人员去办理的，该财务人员由王炜、王树凯接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海公司要求王炜、王树凯赔偿因偷税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则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案涉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处罚对象和纳税人均为北海公司。其次，根据案涉税务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北海公司之所以受到税务处理和处罚，原因在于其存在隐匿部分收入未入账、少申报缴纳增值税款的偷税行为。而根据王刚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税务申报由王刚负责，相关账目系由王刚制作，王刚就其安排案外人林红根据进项发票重新开具出库单记账申报纳税的做法向刘如强讲过，刘如强表示同意，关于申报纳税的情况都是向刘如强请示汇报，王炜、王树凯并未见过公司账目。同时，并无证据证实王炜、王树凯对于案涉偷税行为的实施和偷税事实的产生存在过错。另，北海公司尚未履行案涉处罚决定书，无法认定其损失已实际产生。综上，北海公司要求王炜、王树凯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炜、王树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