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九鼎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东三段64号。 法定代表人：林晓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娅，女，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魁华，女，194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宗川，男，194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李娅、曹魁华、李宗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祥文，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韩祥文系李娅丈夫，曹魁华、李宗川的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祥文，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江苏宜舒生活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药城大道1号1幢159室。 法定代表人：郭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九鼎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原审第三人江苏宜舒生活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被上诉人李娅、曹魁华、李宗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祥文，原审第三人宜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九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股东诉讼请求为要求九鼎公司返还临时拆借款，故本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而在原股东既未提供借款合同又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通过认定本案为特殊个案而直判决九鼎公司向原股东返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股东不能举证证明九鼎公司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2.原股东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取得了所谓未分配利润并将其作为出借款又支付给了九鼎公司。（1）原股东主张其借款来源于九鼎公司对其的未分配利润，但未举证公司何时向其进行分配及金额；（2）实际上，九鼎公司并没有向原股东支付过任何利润，原股东未取得过任何所谓未分配利润；（3）由于缺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必要法定程序，且原股东所主张的所谓未分配利润即公司净资产超过500万部分主要是：公司应收账款，并非法定的未分配利润的概念和计算方式；（4）原股东认为只要股东作出分配公司财产的约定就等同于原股东已经取得相应财产的这一认识是错误的；（5）新老股东签订的《合资合同》实际是股权转让合同，公司资产价值及未分配利润应在股权转让对价中得以体现，宜舒公司也已经将股权转让价款全额支付给了原股东。3.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为特殊个案，如果同时满足了四个条件就可认定新老股东未分配利润的支付及暂时拆借资金的约定对九鼎公司有约束力，缺乏法律依据。（1）没有这样例外情形的法律规定；（2）股东和九鼎公司利益相互独立，股东不能代替公司作出必须经过法定程序作出的意思表示；（3）将公司资产不经法定程序直接约定归股东所有，且股东未支付任何对价，肯定会损害公司利益并因减少公司资产而降低公司偿债能力；（4）不管股东是否已经履行过出资义务，其随意侵占、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都是违反资本维持原则的；（5）一审判决所说“盈利”实际上是指公司“利润”，而“利润”是会计制度中的专有名词，“未分配利润”是指企业实现的净利润经过弥补亏损、提取盈余公积和向投资者分配利润后留存在企业的、历年结存的利润。本案中一审原告主张的所谓未分配利润实际上主要是应收款，根本还未实现为公司的“利润”，更别说“未分配利润”和依据程序作出分红决议。二、即便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九鼎公司有债权，该债权的诉讼时效也已经过，一审判决中以各方未就不再增资扩股作出明确约定为由认为诉讼时效未经过存在错误。三、股东在合同中随意约定公司利润分配、随意处置公司资产是违反公司法、会计法等规定的行为，一审判决将使股东的违法行为合法化。如按照一审判决要求以新老股东的约定为依据进行操作，九鼎公司相关人员将面临巨大的财务风险、税务风险和刑事犯罪风险，且老股东将非法获得应缴纳个人所得税款部分的金额。如果要依法进行利润分配，公司应该先将依法作出利润分配方案并经股东会作出分配决议，再在代扣代缴个税后支付给老股东。因缺乏股东会决议、无法补老股东股东会决议、无法补报税款、账务上不存在约定未分配利润，所谓未分配利润对应的主要是不明确的应收款而非现金、没有财务数据及合同依据等原因，九鼎公司在现实中也无法通过利润申报、代扣代缴个税等正常合法路径将所谓利润支付给老股东。综上，原股东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四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称《合资合同》以及其中的借款条款均是新老股东签订，上诉人未参与也未追认，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011年1月15日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韩祥文时任上诉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该合同不仅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还有合资前后全体新老股东签字，体现了全体股东的意志，合法有效。2011年3月1日，九鼎公司移交盘点前已经切换了计算机管理系统，九鼎公司全体员工均参与了该系统切换的岗位培训、停业大盘点和整体移交过程。事实上，九鼎公司在合同及资产交接协议均用公章加盖了骑缝章，该行为不仅表明加盖一方对合同的所有条款已经知悉并愿意受其约束，更表明该合同非常重要，加盖章一方高度重视该合同内容。二、关于诉讼时效。九鼎公司在反诉中也承认本案一直在“对账”过程中，已经就同一事实提出反诉并获得部分支持，上诉人在同一案中采取两种不同标准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至于被上诉人收到款项后是否缴纳所得税等问题，是收到款项以后才产生的义务，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另，第三人根据合同全面掌握九鼎公司并接受了老股东移交的全部资产和借款后，不仅拒不履行合同规定的合同义务，反而利用其控股地位指使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履行合同义务，违背诚实守信的契约精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宜舒公司述称，第三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另，一审判决中判决结果第二项的合计金额实际上是已经品迭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之后的请求，而不应再与被上诉人的请求相抵扣，如果是没有抵扣的金额应该是被上诉人的起诉金额加上第二项判决的金额。 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九鼎公司归还临时拆借款3599445.57元，并支付占用临时拆借款资金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1年5月5日起计付至全部拆借款付清为止。 九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向九鼎公司支付欠款1132776.15元及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偿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5日，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乙方）与宜舒公司（甲方）签订《合资合同》，约定：双方确定新的合资公司以成都为主要拓展业务范围，双方是拓展成都市场的排他性唯一合作伙伴，今后在成都以舒普玛为核心推广品牌；乙方拥有九鼎公司100%的股权，保证公司资产包括但不限于（1）九鼎公司及下属21间门店、配送中心的经营资格、装修装饰、经营设施设备、房屋租赁权、医保店资格、广告宣传、商业秘密、销售网络等有形及无形资产，（2）九鼎公司的净资产500万元超出部分为未分配利润，按双方所签《资产交接协议》执行，（3）乙方以九鼎公司名义注册登记的房产、汽车、商标、域名等有形和无形资产不在本次交易的财产范围；合资总价款包含九鼎公司股权总合资作价3000万元（含净资产500万元）和公司未分配利润（按《资产交接协议》约定甲方应付的款项支付）；甲方支付1800万元作为本合同非商品资产价款，购买乙方持有的九鼎公司60%股权，乙方配合办理相关法定代表人、股东、股权变更手续等；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全部非商品资产价款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投入600万元，乙方投入400万元，成立四川舒普玛公司，为保证合资后的九鼎公司在四川舒普玛公司成立前有运营资金，甲方在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股权变更完成后5日内给九鼎公司临时拆借600万元，该项借款作为成立四川舒普玛公司的首笔投资。作为对等条件，乙方按照《流动资产收购协议》应得部分在400万元以内的部分，作为首笔投入暂时拆借到九鼎公司，超过400万元的部分，由九鼎公司支付给乙方;按《流动资产收购协议》盘点完毕并经双方书面确认后，合资公司向乙方支付应付未分配利润价款的100%；乙方保证已充分完整地反映九鼎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状况，保证本协议所涉及的资产不存在重大法律隐患，特别是债权债务、税收、社保等，乙方个人债务由乙方个人处理承担，与合资公司及甲方无关；履行过程中若发生纠纷，双方同意将争议提交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法院管辖。 2011年1月15日，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乙方）还与宜舒公司（甲方）签订《资产交接协议》，约定：为配合甲方收购乙方公司股权的需要，交接总则为，2011年3月1日零时为交接节点，在此前的所有应收应付责任和权益全部由乙方承担和享有，从2011年3月1日零时起，新合资公司启用包括新的结算卡、收货印章等在内的结算体系，对2011年3月1日零时以后的应收应付责任和权益负责；甲方同意依《合资合同》收购九鼎公司下属21间已开业药房和配送中心库存商品等资产，乙方同意依本协议条款和条件向合资公司移交净资产500万元的九鼎公司资产（超出部分为未分配的利润、不足部分为亏损）；甲方拟盘点接受的商品总额控制在800万元以内，但不包括所有代销商品，若存在有效期不足六个月或者采购后一年内仍未销售完的商品，原则上甲方不予收购，但可以继续为乙方代销，代销商品所得款项按照该商品的进货价格，由甲方在代销该商品六个月后的第五个工作日归还给乙方；商品盘点数据经双方确认无误后，由双方按实际盘点数量和约定的价格达成书面货款价款文件，以确定本协议的总库存金额；净资产计算，净资产＝（公司现金＋固定资产＋应收账款＋商品库存金额＋预付房租＋预付货款＋预付税金）―（应付账款＋应付工资＋应付税金＋未付房租＋未付员工社保金）；其中双方明确约定固定资产包括但不限于门店装修、货架、车辆（两辆货车、面包车）、电脑、办公桌等作价200万元；应收账款和其它权益包括九鼎公司在2011年3月1日零时前产生的应得的合同返利、销售奖励、合作奖励、广告陈列费用等一切应得利益，乙方的本项受益权保留到2012年12月30日前有效，甲方不得占有；2011年3月1日零时前产生应付账款和其它责任包括应付工资＋应付税金＋未付房租＋未付员工社保金等一切应付责任由乙方承担，此项责任乙方承担到2012年12月30日；如净资产大于500万元人民币，则多余部分为未分配利润，未分配利润中应收账款部分由公司在收到应收账款后5日内支付给乙方，其他部分在完成商品盘点交接签字后5日内由甲方支付给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如净资产小于500万元，则差额部分为公司亏损，亏损由乙方在收到甲方按合资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合资后的九鼎公司;若发生纠纷的，双方可以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1年3月1日后，经对九鼎公司资产盘点，原股东方代表韩祥文与新股东方代表宋卫山、王春雷签字确认，形成两页《清算结果表》。其中第一页记载：2011年3月前应收款减去按协议资本金应留抵商品款额300万元后合计9567663.64元，包含汽车费用11180元、门店备用金14950元、门店安防押金1200元、门店POS押金7000元、房租601491元、租房保证金110250元、社保款3057296.34元、其他应收款31293.58元、安防报警服务14480元、四川普渡制药厂（2006年保证金可能收回）2800元、苏银行和现金库存291961.11元、门店及仓库盘点库存货款8423761.61元；2011年3月前应付款合计5568218.07元，其中应付货款（2008年－2011年2月28日）5085539.70元，代垫2月份工资和税金及附加税费482678.37元；由此合计应结算净额3999445.57元，但同时备注“其他原股东个人往来未计算在内”及“其他未计入原股东的公司和个人间往来账款的款项明细见下一页”。其中第二页记载：“其他未计入原股东的公司和个人间往来账款的款项明细”为，应收款项合计2092334.28元，包括应收划付弗雷兹公司往来款2021498.29元、应收回北京白金酒业保证金款10040.00元、2月前垫付广元下西坝药店调货款60795.99元，应付款项合计2366931.46元，包括应归还康购公司借支款650000元、应付还原个人借款往来欠款20000元、应付还其他应付款中其他借入账项48968.65元、除九鼎药业180万外的应付其它发票多开货款308223.67元、应付原股东应分回的利润款额1339739.14元，由此计算原股东方应补入的应收和应付款相抵差额为-274597.18元；“其他按双方协议应调减盘存金额部分”为，进行调减原项合计2632240.85元，包括按协议不足6个月的效期商品额149172.04元、盘点商品中已进货一年未销售产品金额86476.23元、盘点商品中过期及无效期产品金额29231.30元、茅台白金酒已退货商品款额414247.01元、按含税进价计价后会计账面与实盘数的差额1953114.27元；最终应可结算净资产额为2755563.06元，具体计算为应结算净额3999445.57元,减去按协议列为代销的效期商品及白金酒退货款679126.58元、2月份后垫付广元下西坝调货款503346.28元、2月份后垫付绵阳加盟店调货款61409.65元；该页同时备注，以上未计入结算部分的应收款项及应付款项等原股东方承诺协助新股东方进行上述账项的划付及清账处理。 另查明，九鼎公司登记设立于1997年1月17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在2011年4月28日前，股东为韩祥文（300万元）、李娅（140万元）、曹魁华（50万元）、李宗川（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韩祥文；在2011年4月28日，股东变更登记为韩祥文（200万元）、宜舒公司（3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晓媛。2015年2月27日，韩祥文将其持有的200万元股份转让给王明康。成都舒普玛公司原名成都康购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由韩祥文与李娅于2010年5月17日投资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2011年6月经股权转让后韩祥文占股40%、宜舒公司占股60%。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认可韩祥文占股的40万元出资系九鼎公司支付。 还查明，2011年7月15日，韩祥文向九鼎公司出具借条称，今借到九鼎公司业务拓展费用100万元整；2011年7月18日九鼎公司向韩文祥转账100万元，转账凭证注明为业务拓展费用。 2012年12月17日，韩祥文出具《承诺书》称，成都市国税局第四稽查分局对九鼎公司2010年到2011年的库存商品财会账进行税务稽查，并作出处理意见，按该意见虽会减少处罚的款额，但可能给九鼎公司今后延续的财会账项因虚列销售而带来不可预见的财务风险；故此原因，新股东方提出应按2010年因当年货到单未到的商品财会款入账而产生该项差额的实际原因进行差额1229431.81元的说明处理，由于该问题按合资协议属于原股东方应负责承担的部分，我作为原股东代表，确认接受税务稽查的处理意见，承诺愿为该风险承担一切责任。2013年4月25日，该税务稽查分局作出成国税稽四处〔2013〕2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责令九鼎公司补缴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经稽查应补缴增值税款共计166799.82元及相应滞纳金，由此九鼎公司在2013年5月2日补缴税款166061.68元，在2013年5月3日缴纳查税滞纳金43163.20元。 经九鼎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四川志和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九鼎公司相关财务资料及原始凭证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7月24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报告称：1.垫付广元下西坝加盟店调货款，新老股东签字确认2011年2月后垫付503346.28元，公司账面反映2011年3月后新增垫付款1130330.63元，因无收货方确认收货的签章，无法与财务对应核实，证据缺乏完整性，无法确认该款项。2.垫付绵阳加盟店调货款，公司账面反映2011年3月后新增垫付款198356.59元，同上述广元下西坝加盟店调货款情况一致，无法确认该款项。3.按含税进价计价后应留存的而原股东未留存的进项抵扣税额，根据2011年2月28日库存商品盘点汇总表测算为1217495.71元，同期账面实际留抵进项税额为7088.97元，而库存商品账面记录应留抵进项税额为213311.47元，两者相差206222.50元；由于库存商品账面余额与实盘金额不一致，账面在库商品也无明细核算，盘点表中库存商品无法比对其在账面中开具发票的情况等，故不能确认该进项税额原股东是否未留存。4.应收但未收原股东设立的弗雷兹公司借款，根据清算结果表，借款金额列示为2021498.29元，2011年2月公司账面发生1笔550705.84元的业务往来，故该项应收未收借款为1470792.45元；根据公司账面记录，应收未收借款余额为1370792.45元。5.龙泉、邛崃、新津社保尚未收回款，2011年2月28日公司账面为43217.29元，2016年12月31日公司账面为43098.69元，因无社保结算单，无法确定原挂账的应收社保款被收回的金额，故无法确定尚未收回的款项。6.原股东韩祥文已有承诺应承担的税务查账处罚款，根据韩祥文承诺认定为149218.15元。7.原股东方应付商品货款中于2011年2月份后补增加入账所支付的老货款数额，2011年2月份后增加入账53笔应付老货款168228.60元，依据请款单、银行回单、供应商销售单可以确认的为147423.30元，因滚动支付无法确认的为18124.30元，未支付为2681元。经原审法院致函，2019年7月15日该事务所出具补充说明称，53笔补入账在鉴定时对照《清算结果表》第一页“应付货款5085539.70元”明细与九鼎公司财务记账凭证、送货单、入库单逐步确认，属于5085539.70元之外的补入账；其中确认支付的147423.30元有老股东曹魁华或韩祥文签字的有136215.20元，无老股东签字的有11208.10元，无法确认的18124.30元和未支付的2681元无法确认股东签字情况。 原审庭审中，九鼎公司依据所举落款签名为曹魁华的2011年3月10日《授权委托书》，主张向九鼎公司进货本应先款后货，但基于韩祥文承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九鼎公司同意对广元下西坝药店和绵阳店两家加盟店进货执行先货后款，实际执行中亦由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与两家加盟店每周办理结算，加盟店进货款亦支付给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据此套取九鼎公司货款，应对九鼎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质证不认可落款处曹魁华签名的真实性，主张就两家加盟店的催收货款责任，当时仅约定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协助催收，在股权转让后的催收风险应由公司承担。经查，该《授权委托书》系致“公司股权变更后管理层”，内容为:由于现按新的管理规定在收取现金后方可进行发货的加盟店调货原则，我作为原股东方指定的债权债务结算代理人，对于挂靠公司名下的两家加盟店，现特别授权公司将两家加盟店进货所需用款额计列在原股东交接后债权债务结算款内先行办理该货款垫付的结转，以后在交接后的原股东债权债务款项内进行扣减计算，如因该款项事宜所引起的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将由我等原股东方负责承担，与交接后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请求。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诉请九鼎公司归还临时拆借款3599445.57元，系依据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与第三人于2011年1月15日签订的《合资合同》第三部分第（一）条第4款约定内容及双方代表于2011年3月后签署的《清算结果表》第一页核算的“应结算净额3999445.57元”，扣减九鼎公司代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支付的成都舒普玛公司股本金400000元而来。围绕本诉分歧，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关于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与第三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对目标公司未分配利润支付及暂时拆借资金的约定对九鼎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在股权转让中，通常原股东取得的对价应全部从新股东处取得，而不能从目标公司处取得，否则有非法转移公司资产、影响公司对外偿债能力、动摇公司独立人格之嫌，极可能被认定为损害目标公司利益和债权人利益，从而被认定为无效；但作为特殊个案，如果同时满足四个条件，经审查未损害目标公司、公司股东、债权人利益，则可以被认定为有效。四个条件即（1）该约定经全体新老股东及目标公司同意；（2）完全不影响债权人要求目标公司清偿债务的偿债能力；（3）转让方已履行全部出资义务；（4）支付的公司财产为目标公司盈利所得。综观本案，对照四个条件逐一分析，其中第一条，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与第三人作为股权转让的新老股东签署《合资合同》、《资产交接协议》，九鼎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经庭审虽对该合同及协议作出未分配利润支付及暂时拆借资金的约定效力提出异议，但该异议应放在股权转让时而非酿成讼争后审查，即审查九鼎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时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对此存在异议；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是案涉股权转让前九鼎公司的全部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第三人与韩祥文是案涉股权转让后九鼎公司的全部股东，且第三人为此后九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本案不存在股权转让侵害案外股东权益事宜；本案股权转让所引发的资产盘点、交接及实际控制人变更，作为九鼎公司当时面临的最大事件，不可能不知晓新老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共同决策形成的《合资合同》、《资产交接协议》、《清算结果表》约定及确认情况，但经庭审未见九鼎公司举证证明其在股权转让前后依公司自治或独立人格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相反此后代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支付成都舒普玛公司40万元股本金，还佐证其以行为在履行《合资合同》的部分约定内容，由此原审法院认为应视为九鼎公司当时不存异议，应作全体新老股东及目标公司一致同意处理。其中第二条，九鼎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新老股东在《资产交接协议》第四条第2款第1项约定九鼎公司的固定资产即门店装修、货架、车辆、电脑、办公桌等作价200万元，在《清算结果表》第一页“2011.3月前应收款”项合计中先行扣减“按协议资本金应留抵商品款项300万元”，再将“2011.3月前应收款”（债权）与“2011.3月前应付款”（债务）品迭后核算出“应结算净额3999445.57”元，不仅留足九鼎公司500万元注册资本，其扣减全部债务后核算出的“应结算净额”亦不会影响债权人要求目标公司清偿债务的能力。其中第三条，根据前述第二条审查及九鼎公司工商档案记载，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作为股权出让方，已履行500万元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并经第三人在股权转让时确认。其中第四条，同理亦根据前述第二条审查，核算的“应结算净额3999445.57元”，因已留足九鼎公司500万元注册资本，且扣减公司对外债务，由此核算出的余额，可视为目标公司超出注册资本的盈利。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即便原股东在案涉股权转让前、新股东在案涉股权转让后均未对该利润分配形成股东会决议，此后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陆续丧失原股东身份，但因同时符合上述四个条件，经审查未发现存在侵害目标公司、公司股东、债权人权益和违反公司法强制规定之处，从诚信公平出发，应当确认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与第三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关于未分配利润支付及暂时拆借资金的约定对九鼎公司具有约束力，九鼎公司应当遵守该约定向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支付可分配利润，同时因该可分配利润未实际支付按约定转化为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暂时拆借给九鼎公司的资金，此后九鼎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全部支付作为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入股舒普玛的股本金，九鼎公司就余额部分应负偿付义务。 关于未分配利润及暂时拆借资金数额认定。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与第三人虽在股权转让时未对可分配利润支付及暂时拆借资金明确数额，仅在此后对九鼎公司资产盘点形成两页《清算结算表》，所核算的“应结算净额3999445.57元”能否作为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主张本案权利的依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相关约定至今已达八年，在支付及拆借意思表示明确，仅因现各方对数据核算存在分歧，进而否定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权利则有违公平，且九鼎公司已针对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本诉提起反诉，第三人权益亦可另诉主张，由此原审法院认为该数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的数额依据。 关于本诉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纠纷涉股权转让、利润分配、资金拆借、转化入股的约定及连续性履行，现因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按《合资合同》约定在400万元以内将该临时拆借款作为入股舒普玛公司的首笔投资款的合同目的未能完全实现，遂回转权利主张按资金拆借纠纷处理；经审查该拆借未约定偿付期限，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与第三人亦未就舒普玛公司注册资本仅保留100万元不再增资扩股作出明确约定，由此原审法院认为本诉请求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情形。 综上，对于本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九鼎公司应偿付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临时拆借资金3599445.57，并支付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从2017年2月9日向原审法院递交立案材料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对于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所诉其它利息部分，因与九鼎公司无相关约定，不予支持。 （二）关于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与本诉必须具有牵连关系，即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必须属于相同法律关系、或者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基于同一法律事实。综观本案本诉请求的临时拆借资金偿还，源于股权转让过程中的可分配利润支付，可分配利润核算又源于对九鼎公司资产的盘点清算；故本案九鼎公司反诉必须属于九鼎公司而非第三人权益，反诉请求还必须与可分配利润的核算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基于同一法律事实。由此原审法院逐项认定如下： 1.入股舒普玛公司股本款400000元。因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在本诉请求中已先行主动全额扣减，不再支持。 2.代销的效期商品及已退回白金酒货款679126.58元。因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本诉请求数据源于《清算结果表》第一页核算的“应结算净额”，但同期形成的《清算结果表》第二页双方又在“其他按双方协议应调减盘存金额部分”项下，确认“应结算净额”扣减本项反诉请求数额等项后，计算出“最终应可结算净资产额”。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签字确认该“最终应可结算净资产额”的核算，亦表明认可该扣减关系，故予支持。至于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依据《资产交接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主张代销关系，要求九鼎公司承担向其移交效期商品及白金酒的举证责任，因资产交接系发生在新老股东之间，且协议约定盘点交接“不包括所有代销商品”，原则上“不予以收购”效期商品，现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依据该协议中“甲方可以继续为乙方代销”的约定，主张由九鼎公司承担代销责任，明显主体错误，与约定内容不符，不予支持。 3.垫付广元下西坝加盟店调货款（到2012年12月止）1191126.62元。因《清算结果表》第二页确认“应结算净额”减去项包含“2月份后垫付广元下西坝调货款503346.28元”，由此计算出“最终应可结算净资产额”，同理予以支持。至于九鼎公司依据所举2011年3月10日签名为曹魁华的《授权委托书》，反诉请求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期间垫付调货款687780.34元，因该期间垫付调货款不影响本诉“应结算净额”的核算，与本诉请求不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且在主体上还涉及案外人广元下西坝加盟店的调货及支付货款确认，故该反诉不符合与本诉的牵连条件，本案不予处理。 4.垫付绵阳加盟店调货款（到2012年12月止）198356.59元。与上述第3项认定理由一致，原审法院仅按《清算结果表》第二页所载“2月份后垫付绵阳加盟店调货款61409.65元”支持。对于反诉的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期间垫付调货款136946.94元，同理本案不予处理。 5.按含税进价计价后应留存而原股东未留存的进项抵扣税额1221386.60元。《清算结果表》第二页将“按含税进价计价后会计账面与实盘数的差额1953114.27元”列项在“其他按双方协议应调减盘存金额部分”项下，但该项下核算“最终应可结算净资产额”却未将该差额列入扣减项，对此是理解为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主张的不再扣减（属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权利），还是九鼎公司主张的保留分歧（属未决事项）。首先，分析四川志和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意见，由于九鼎公司资产的实盘数、库账、财账严重不一致，鉴定对此并未作出明确结论；其次，分析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所作承担税务处罚款的承诺书，亦系以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承担货到单未到而未入账的差额1221386.60元作为处理背景；再次，九鼎公司反诉要求以实盘数计算该税额，在清算结果已确认该差额情况下，既未见约定该差额由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负担，九鼎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差额一直处于货到单未到无法扣税状况；故不予支持。 6.应收但未收到的原股东设立的弗雷兹公司借款1370792.45元。《清算结果表》第二页将“应收划付弗雷兹公司往来款2021498.29元”列项为“其他未计入原股东的公司和个人间往来账款的款项明细”的“应收款项部分”，九鼎公司该项反诉金额源于其会计账面记录（四川志和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意见陈述）。由于《清算结果表》所列“其他未计入原股东的公司和个人间往来账款的款项明细”的“应收款项部分2092334.28元”（债权），少于该明细项下“应付款部份2366931.46元”（债务），证明原股东的公司和个人间对九鼎公司的债权大于债务，且该项下各项均未列为“最终应可结算净资产额”的扣减项，为体现公平，原审法院对于盘点确认的九鼎公司与原股东公司和个人间往来账款的债权债务，均不作为影响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本诉请求数据核算的因素认定，不予处理。 7.应收但未收到的北京白酒业保证金10040元。同理，与上述第6项认定理由一致，不予处理。 8.应收但未收到的四川普渡制药厂保证金2800元。因《清算结果表》第一页“应结算净额”中基础计算数据“2011.3月前应收款”项下列示，“四川普渡制药厂（2006年保证金可能收回）2800元”，现九鼎公司主张该2800元未实际收回，该款不应计入“2011.3月前应收款”项下，属于九鼎公司依据实际履行情况要求修正《清算结果表》的列项，如九鼎公司确未收回，原审法院认为应作扣减项支持。至于是否未收回，因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列项时已备注“可能收回”，证明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认可该收回存在风险，原审法院认为宜由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自担不利后果，据此对于该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9.原股东借款1000000元。根据九鼎公司所举借条及银行转账回单，该借款发生于2011年7月15日，与案涉股权转让及“应结算净额”的核算无关，故该反诉不符合与本诉的牵连条件，本案不予处理。 10.原股东承诺应承担的税务查账处罚157116.93元。经查，案涉税务稽查纳税期间为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包含案涉股权转让前后不同时间段。四川志和会计师事务所因此结合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承诺，鉴定确认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应承担的税务查账处罚金额为149218.15元，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经庭审亦不持异议，予以支持。 11.原股东应付商品货款中补增入账的老货款金额218116.4元。因送鉴的该53笔增补入账属于履行过程中发现《清算结果表》统计的“2011.3月前应付款”不完整的补充，且《清算结果表》第二页特别备注“以上未计入结算部分的应收款项及应付款项等原股东方承诺协助新股东方进行上述账项的划付及清账处理”，现经鉴定确认有供货商销售单、请款单、九鼎公司转账回单佐证的老货款有147423.30元，应予支持；其余未支付和无法确认的则不予支持。对于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因九鼎公司付款未按约经老股东签字不认可，因未经老股东签字确认不能免除九鼎公司对外应承担的责任和改变该付款的责任承担约定（即2011年3月1日前的应收应付责任和权益由老股东承担和享有），不予采纳。 12.龙泉、邛崃、新津社保尚未收回款43098.69元。社保款列项在“2011.3月前应收款”项下，因经审查，原审法院未发现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与第三人对本项款作有约定，且九鼎公司反诉的该三处社保尚未收回款的财务挂账43098.69元系在2016年12月31日，经四川志和会计师事务所鉴定已出具意见证明无法确定该挂账与2011年2月28日九鼎公司账面三处社保款43217.29元存在关联，故不予支持。 综上，由于九鼎公司反诉请求的1132776.15元，系与本诉请求依据的“应结算净额3999445.57元”，以及九鼎公司反诉认为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应向九鼎公司支付和九鼎公司应向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的其它费用品迭后计算出来的应付金额，为逐项体现反诉请求，原审法院采用先判决列项再品迭的方式。对于反诉的利息请求，因原审法院最终判决的本诉金额大于反诉金额，不再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九鼎公司应支付韩祥文、李娅、曹魁华、李宗川临时拆借款3599445.57元；二、韩祥文、李娅、曹魁华、李宗川应支付九鼎公司代销效期商品及已退回白金酒货款679126.58元、2月份后垫付广元下西坝调货款503346.28元、2月份后垫付绵阳加盟店调货款61409.65元、应收但未收到的四川普渡制药厂保证金2800元、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应承担的税务查账处罚金额为149218.15元、原股东应付商品货款中补增入账的老货款金额147423.30元，合计1543323.96元；三、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品迭后，九鼎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韩祥文、李娅、曹魁华、李宗川支付临时拆借款2056121.61元；并支付以未支付的2056121.61元作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四、驳回韩祥文、李娅、曹魁华、李宗川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九鼎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148元，由韩祥文、李娅、曹魁华、李宗川共同负担15746元，九鼎公司负担94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498元，由九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月15日，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与宜舒公司签订的《合资合同》及《资产交接协议》，九鼎公司均加盖有骑缝章。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四被上诉人与宜舒公司签订的《合资合同》及《资产交接协议》，上诉人是否参与并认可？如参与并认可，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享有债权和债权的金额以及该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评议如下：2011年3月前，九鼎公司原系四被上诉人的家族企业，公司未设股东会、董事会，韩祥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曹魁华负责财务。2011年1月15日，四被上诉人与宜舒公司签订的《合资合同》及《资产交接协议》，除内容有涉及九鼎公司外，九鼎公司也在合同及协议上加盖了骑缝章，并在此后代四被上诉人支付了成都舒普玛公司40万股本金，且以反诉的方式要求扣抵前述四被上诉人与宜舒公司资产清算的净额，一审予以裁决后，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扣抵的项目及金额并未提出上诉，故根据本案实际，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应认定上诉人参与并认可上述合同及协议内容，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资产交接协议》约定：未分配利润中应收账款部分由公司即上诉人在收到应收款后5个工作日支付给四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资产清算，已明确剩余应结算净额为3999445.57元，庭审中，上诉人称其中有社保款43098.69元和普渡制药厂2006年前保证金2800元应收账款未收到，经查，前述社保款系截止2016年12月31日时的未收款，与本案盘点时间2011年3月，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普渡制药厂2006年前保证金2800元已在一审判决中予以扣除，故按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向四被上诉人在收到应收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但由于当时四被上诉人系公司股东，其分配利润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6条关于利润分配的规定，经一审审查后，最终的净利润为2056121.61元，依法应在缴纳税费和提取10%的法定公积金后予以分配，鉴于该利润产生时间在2011年，至今8年之久，本着化解矛盾纠纷的原则，如上诉人纳税后，可另案要求四被上诉人承担；对法律强制规定应提取的10%法定公积金，四被上诉人同意按上述金额的10%予以扣取，故在本案中本院一并处理。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依《合资合同》上述利润由四被上诉人拆借给上诉人使用，并未约定偿付期限，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关于本案利息计算本院一并予以调整。 综上，上诉人九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鉴于二审时四被上诉人同意扣取，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九鼎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韩祥文、李娅、曹魁华、李宗川临时拆借款3599445.57元； 二、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韩祥文、李娅、曹魁华、李宗川应支付成都九鼎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代销效期商品及已退回白金酒货款679126.58元、2月份后垫付广元下西坝调货款503346.28元、2月份后垫付绵阳加盟店调货款61409.65元、应收但未收到的四川普渡制药厂保证金2800元、李娅、曹魁华、李宗川、韩祥文应承担的税务查账处罚金额为149218.15元、原股东应付商品货款中补增入账的老货款金额147423.30元，合计1543323.96元； 三、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品迭并扣取205612.16后，成都九鼎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韩祥文、李娅、曹魁华、李宗川支付临时拆借款1850509.45元；并以1850509.45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韩祥文、李娅、曹魁华、李宗川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五、驳回成都九鼎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148元，由韩祥文、李娅、曹魁华、李宗川共同负担20130元，成都九鼎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498元，由成都九鼎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9元，由韩祥文、李娅、曹魁华、李宗川共同负担4384元，由成都九鼎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8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