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２０１９）甘12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住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城镇居民，住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城镇居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汉族，学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汉族，学生，住址同上。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甘肃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刘某1、刘某2、刘某3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徽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7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并且没有给上诉人举证期限。2、通常不当得利受损一方给付财产的行为，应当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往往是基于认识上的错误或其他原因致使本来不应给付的财产给付给了他人。本案中，刘向阳在支付这5万元时，账户是上诉人的账户，本身是特定的，也就是说刘向阳转款时他必然确信存在某中基础交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对构成不当得利进行举证，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账户流水，备忘录以及聊天记录认定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错误。3、自刘向阳转账5万元元起，至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返还不当得利已经接近5年，被上诉人未向法院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张某、刘某1、刘某2、刘某3答辩意见：上诉人一审主张向刘阳性向其转账系还款，但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只有一个间接证据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另外在庭审中经询问被答辩人，被答辩人称不认识刘向阳，刘向阳生前跟答辩人没有任何经济关系，不是朋友，因此该事实应予以确认被答辩人无任何正当理由占有该5万元。在庭审中，法庭已明确提出了适用程序，被答辩人当时未提出异议，也同意适用简易程序。答辩人于去年查询银行流水时才知道了该笔资金去向，随后向答辩人主张债权，故被答辩人明确表示不愿意参与到该事情中来，故而起诉，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刘某1、刘某2、刘某3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50000，利息11711.04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12日，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直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以上共计61711.0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父亲、丈夫刘向阳于2014年11月4日在建设银行天水分行营业室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向被告胡某卡号×××账户转账5万元。刘向阳去世后，原告作为刘向阳继承人在要求被告还款时，被告不予返还，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对原告要求由被告向其返还不当得利50000元、利息11711.04元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二、对原告要求由被告从2019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对原告要求由被告向其返还不当得利50000元、利息11711.04元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本案中，原告的父亲、丈夫刘向阳于2014年11月4日向被告胡某账户转账50000元。刘向阳去世后，原告做为其合法继承人要求被告胡某返还此50000万元构成给付型的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几项：1.给付人作出了给付。构成给付型不当得利的前提是给付人已经作出了给付，且此种给付行为必须已经完成。本案中，原告的父亲、丈夫刘向阳于2014年11月4日向被告胡某账户转账50000元的行为，即是此种已经完成的给付行为。2.受益人因给付行为而获益。被告胡某因刘向阳的给付行为获得了利益即账户增加50000元收益。3.受益人获益无法律上原因。本案被告胡某的证人燕某只是证明自己曾于2014年10月给胡某借款20000元用于提货，并不清楚胡某和刘向阳之间是否有经济往来。而被告也未向法庭提交可以证明自己和刘向阳有经济往来的任何证据。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及证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被告胡某获取此50000元，无法律的依据。4、给付人受有损害。给付型不当得利中的损害因给付而导致财产减少和其他损失。本案中，刘向阳因向被告胡某的给付行为而导致其财产受到损失。5.给付人受损和获益人受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被告胡某获取50000元的利益，正是刘向阳财产受损失的根本原因。综上所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四原告要求由被告胡某向其返还不当得利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同时，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被告胡某和刘向阳并未对上述50000元是否支付借款利息没有明确进行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另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对此50000元如何支付利息进行了约定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11711.0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由被告从2019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向阳与被告胡某对还款期限没有进行约定，因而原告可随时要求由被告归还。现经原告向被告催要归还此50000元，被告未能及时归还借款，属于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从逾期归还之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逾期未能归还借款的具体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该借款逾期时间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故原告要求由被告从2019年7月12日起即支付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对此诉求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起计算。另原告主张由被告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利息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限额，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七条、二百零四条、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胡某在本判决生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张某、刘某1、刘某2、刘某3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50000元，并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原告承担342元，被告承担1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某提供证人弓某作证，证言内容为：我之前在胡某店里上班，我见过几次刘向阳，我是2014年10月份上班的，在我上班一两个月后，我见到刘向阳把钱拿走了，具体多少，什么原因不太清楚，后面我和老板胡某聊天的时候，老板才告诉我刘向阳借走了她5万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是间接证据，该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且所述不能够完整的反映出上诉人所主张的其与刘向阳之间存在5万元借贷关系，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此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人证言与一审证人燕某证言均属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胡某曾借5万元给刘向阳。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指无法律依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取得利益的行为。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得利人取得利益无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首先应当对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进行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手机备忘录，银行流水、被上诉人刘某1与胡某的聊天记录所证明内容为：刘向阳代替王小明向胡某还款5万元。此证明内容证实刘向阳向胡某打款是真实意思表示，是有原因的，并不能证明胡某构成不当得利。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情况下，不能将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让上诉人予以证明，除非被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才有举证证明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举证义务。一审以胡某不能举证证明与刘阳性有经济往来，而认定构成不当得利，是将举证责任倒置，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二审上诉人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转款具有合法原因，但举证责任不在于上诉人，不能认定构成不当得利。如果将不当纠纷案件的举证责任归于被告，将给交易主体之间已完成的交易造成不安全性，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故被上诉人在“得利人没有合法依据”这一不当得利的关键构成上未完成举证责任，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处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徽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7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即由被告胡某在本判决生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张某、刘某1、刘某2、刘某3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50000元，并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驳回张某、刘某1、刘某2、刘某3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某、刘某1、刘某2、刘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红霞审判员 朱晓剑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冶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