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行终149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施跃露。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代理人张家兵，简阳市俊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366号。 法定代表人苏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纯凯，简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恒伦，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厦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射洪坝街道办事处凌云路90号2层3号。 法定代表人李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浩凡，四川友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悦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罗强，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武，成都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珂辛，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跃露、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广厦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物业公司）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被上诉人市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施某伦出生于1949年8月30日，系施跃露之父。2016年7月15日，施某伦与广厦物业公司签订了《退休返聘协议》，聘用其在绿化岗位工作。2018年4月11日下午施某伦在简阳市工作时接到通知，到位于××花园的公司绿化部领取工资，施某伦骑自行车刚出小区门口，就遭遇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施某伦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施某伦去世前在简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每月享受待遇587元，已于2018年4月退保。2018年6月26日，施跃露就其父施某伦死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依照程序通知了广厦物业公司，收取了广厦物业公司提交的《退休返聘协议》及《答复》，也依法进行了调查。在有相应证据的基础上，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了〔2018〕23-19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23-193号决定），认定“施某伦同志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亡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亡”。并告知了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广厦物业公司依法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8年10月29日受理后，向市人社局送达了答复通知书，通知了施跃露参加行政复议。在对市人社局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审查基础上，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了〔2018〕13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317号复议决定），于2018年12月21日向广厦物业公司邮寄送达。原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广厦物业公司和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另，各方当事人对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履行工伤认定的行政职责；对市政府依照行政复议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无异议。对市人社局和市政府在履行工伤认定职责和行政复议职责过程中行政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无异议。 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到简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核实：施某伦是否符合缴纳社会保险（工伤保险）的条件。简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提供了川劳动社发（2016）17号文《关于印发的通知》，该《办法》第一条“基本养老保险实施范围”明确排除了达到退休年龄人员参保。实际执行中，成都地区对在达到退休年龄之前有参保记录的人员，允许缴纳社会保险。经简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核查，施某伦在年满60周岁之前，没有参加社会保险的记录，故不可能为其办理参保。原审法院要求简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施某伦不符合参保条件”的证明，简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表示（2016）17号文已经规定得很明确，不同意再出具书面证明。广厦物业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23-193号决定；2.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不予认定施尚伦死亡属于工亡决定书；3.撤销市政府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1317号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市人社局对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受理并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市政府属于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1.施某伦受到伤害时，是否属于“因工外出期间”，其所受伤害是否属于“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2.施某伦作为达到退休年龄的农民工，如果在工作中受伤，应否认定为“工伤”。以上两个问题均属于法律适用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施某伦离开工作地点到公司所在地，是按广厦物业公司指示去领取工资，其领取工资的过程应视为其在完成工作内容，即，领取工资的合理时间段内、施某伦不论是步行、乘车、还是骑车，只要他是在工作地点往公司所在地这一特定区间内行进，其行为均应视为完成工作，故市人社局认定施尚伦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是正确的；关于第二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从以上规定看，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者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与用人单位形成的用工关系属于劳务关系。本案中，工伤认定机关和复议机关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和人社部发（2016）29号《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施尚伦受到伤害属于工亡时，没有对施某伦生前在简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每月享受待遇587元这一事实的性质作出正确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国家建立和完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实行个人缴费、集体补助和政府补贴相结合”。第二十一条规定“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由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组成。参加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农村居民，符合国家规定条件的，按月领取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可见“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属于社会保险范畴，施尚伦属于“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市人社局认为该待遇属于“新农合”保险，不属于“养老保险待遇”范畴的观点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施某伦与广厦物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劳务关系，构成劳务关系则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故市人社局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将施尚伦受到伤害认定为工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该工伤认定应予撤销；广厦物业公司要求责令重新作出不属于工亡认定的请求应予支持；市政府复议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施尚伦属于工亡的决定，亦应撤销。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23-193号决定；二、市人社局对施跃露因施某伦受到伤害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认定；三、撤销市政府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1317号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人社局负担。 宣判后，施跃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施某伦领取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金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宣判后，市人社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养老保险待遇”的认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23-193号决定。 被上诉人市政府在二审中答辩称，市政府作出的1317号复议决定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广厦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广厦物业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具有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中，市人社局在受理施跃露提交的施某伦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上诉人广厦物业公司送达了《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经调查核实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23-193号决定，并依法送达施跃露和广厦物业公司，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之规定，本案中，施某伦在广厦物业公司工作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 市人社局根据退休返聘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工友证明、证明、答复、工伤认定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认定施某伦系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市人社局认定施某伦的死亡情形为工亡，其作出的23-193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经审查作出1317号复议决定，对23-193号决定予以维持，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23-193号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1317号复议决定并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行初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四川广厦物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四川广厦物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卫红 审判员  盛 莉 审判员  王 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彭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 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