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啟明，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系新余市科繁畜牧良种有限公司经理，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苏美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环，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科繁畜牧良种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 法定代表人：陈书书，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上诉人万啟明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佑公司）、新余市科繁畜牧良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2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啟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被上诉人安佑公司代理人熊光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科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啟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安佑公司对万啟明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安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3月1日，被上诉人科繁公司与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饲料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的相对方系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科繁公司，且双方均盖章，合同明确载明万啟明仅仅是科繁公司的联系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万啟明主体不适格，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制作的对账函也证实本案所涉货款主体是科繁公司与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即使安佑公司承继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也是科繁公司的债务，与万啟明无关。被上诉人安佑公司提供2017年8月31日的对账函，上诉人万啟明签字是代表科繁公司联系人签字，不代表个人签字，经销合同已经明确万啟明仅仅是科繁公司联系人，科繁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财产权，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万啟明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安佑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签收回执没有签署具体日期，是否转让，何时转让不清楚，无法认定；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同时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所涉饲料的供货主体系被上诉人科繁公司与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即便债权有转让协议，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没有通知科繁公司，该债权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事实上，上诉人万啟明与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供应饲料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安佑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万啟明与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存在购买饲料的买卖关系，故被上诉人安佑公司提供的所谓债权转让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债权债务发生转移至上诉人万啟明与被上诉人安佑公司名下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安佑公司提供的授信合同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万啟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不代表万啟明主体适格。2、一审判决认定所欠货款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安佑公司提供自行制作的对账函在下方明确实欠643363.5元，加上支付给被上诉人安佑公司价值5555元的生猪以及通过张中林支付给安佑生物公司（总经理卢富忠代收）货款22.5万元，实际计算货款应该是412808.5元，而非643363.5元。3、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有约定的依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责任，而且在2017年8月31日的对账函中也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被上诉人安佑公司是在2019年1月24日才起诉主张权利，之前一直没有要求付款，故一审法院判决自2017年9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安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上，万啟明与科繁公司就是一家，科繁公司的唯一股东是万啟明的爱人陈书书，安佑公司实际上是与万啟明发生业务往来，联系人和收货人都是万啟明。 科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安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啟明支付安佑公司饲料货款670732.70元；2、要求万啟明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万啟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科繁公司签订了一份猪饲料经销合同，合同约定由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科繁公司提供猪饲料，万啟明是联系人和收货人。后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安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将对万啟明（债务人）的债权763344.5元转让给安佑公司，万啟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且签字确认。2017年8月31日安佑公司与万啟明经过对账，万啟明确认共欠安佑公司货款670732.70元（其中折扣27369.2元），万啟明在《江西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函》上签字予以确认。嗣后，由于安佑公司多次向万啟明催讨货款无果，故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所涉的部分货款包括2016年3月1日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科繁公司所签订《猪饲料经销合同》中的货款，但从《债权转让协议》以及万啟明签收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签收回执》，尤其是2017年8月31日的《江西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函》反映，万啟明是认可其是本案债务人的，故万啟明在本案中被告主体适格。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经销合同中的债权转让给安佑公司，且万啟明在债权通知单上签字确认，故安佑公司与万啟明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原由于对账单确认函上明确记载“系统剩余折扣：27369.2元未折，实际欠款金额643363.5元”故安佑公司要求请求万啟明支付欠款670732.7元，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安佑公司要求万啟明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万啟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西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43363.5元；二、万啟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西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本金643363.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72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5242元，由江西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22元，万啟明负担1462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万啟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一审黄思平律师在一审庭审后，于2019年9月10日跟安佑公司的张中林的电话录音。证明目的：张中林认可收到了科繁公司22.5万元现金，还有一头生猪，价值5555元。张中林收到22.5万元现金和生猪后给了安佑公司的卢富忠。张中林是安佑公司的代表人，卢富忠是安佑公司的总经理，22.5万元和生猪视为是安佑公司收到了。证据二：张中林有关22.2万元款项的说明。证明目的：张中林自认收到科繁公司22.5万元款项给卢富忠。这个情况说明与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4月30日的借支单是由万啟明办手续把钱取出来给卢富林的，是一致的。安佑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三性均有异议，该份录音所谓的张中林明确表示他们所收的22.5万元和1头猪与安佑公司无关。张中林是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当时的员工，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对证据二，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且张中林明确写了收款并不是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饲料款，而是他们之间的分红等其他款项。 安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万啟明签订的安佑猪饲料经销合同，证明目的：2016年3月1日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万啟明建立了猪饲料买卖合同。证据二：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函，证明目的：截止2017年5月31日，万啟明欠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63344.50元。对账函上签字人员是万啟明的员工章珍珊。证据三：付款委托书（给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6份、身份证复印件3份，证明目的：万啟明委托黎毛子、付会荣、王建敏、陈书书、章珍珊等人从黎毛子、付会荣、王建敏、陈书书、章珍珊等人的账户支付饲料款给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证据四：安佑集团销售第三方收款情况问询函(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万啟明与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猪饲料买卖，是万啟明欠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证据五：付款委托书（给安佑公司的），证明目的：万啟明欠安佑公司货款，章珍珊、陈书书付给江西安佑生物科技饲料公司的款项是万啟明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证据六：安佑集团销售第三方收款情况问询函（针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万啟明签字确认陈书书、章珍珊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万啟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证据七：江西安佑生物有限公司的财务凭证7份，证明目的：万啟明以章珍珊的名义向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17年5月份的）。 万啟明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原一审中我方提交了一份科繁公司与安佑生物科技公司的经销合同书，主体是科繁公司与安佑生物科技公司，该合同原告是认可的，没提出任何异议的。现在拿出一份合同来，自相矛盾。万啟明是科繁公司的收货人、联系人、代表人。科繁公司在合同上已盖章，买卖合同的收货人是科繁公司。公司出具了很多发票，抬头全部是科繁公司，充分可以证明主体是科繁公司而不是万啟明个人。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账函的抬头客户写了万啟明，这是对方单方制作的。章珍珊是科繁公司的员工，其签字恰恰证明被上诉人需要找科繁公司对账。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合法性有异议。这是被上诉人为了要上市要求万啟明签的。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万啟明是为了配合被上诉方上市签的字，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无关。对证据五及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系有异议，是为了配合被上诉方上市签的字，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无关，签字的人都是科繁公司的人。对证据七：三性均有异议，这是安佑公司自行做账的，与我们无关。 科繁公司未举证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核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并结合质证意见，认证如下：对万啟明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及证据二，由于通过该录音及说明，无法判断张中林的收款是否为饲料款，且上述证据与万啓明自行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问询函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与万啓明委托付款的流程及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亦不一致，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安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万啓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七，被告万啓明虽提出异议，但对于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其并未提出异议，该组证据中的财务凭证，与前述万啓明签字的付款委托书及转款凭证载明的内容及金额均一致，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万啓明签订编号为2016185的《安佑集团猪饲料经销合同》，万啓明在新余市渝水区人和镇经营安佑牌猪饲料系列，合同对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收款账户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约定，万啓明应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迟延付款的，每延期一天，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要求万啓明支付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万啓明应在收到产品后24小时内对产品进行全面验收。双方发生交易后，万啓明委托案外人陈书书、王建敏、章珍珊、付会荣、黎毛子向合同约定的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支付部分货款。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万啟明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主体，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货款支付义务？3、案涉买卖合同所欠的货款金额为多少？安佑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债权转让协议，万啟明上诉称安佑公司受让债权，未通知科繁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安佑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安佑公司与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万啟明已在《债权转让通知书签收回执》中签名，载明其已收到前述《债权转让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债权转让已通知债务人万啟明，对债务人万啟明已发生法律效力，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合同主体，万啟明上诉称，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科繁公司，万啟明仅系科繁公司联系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合同签订主体看，安佑公司在本案诉讼中，除提供了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科繁公司签订的《安佑集团猪饲料经销合同》外，还提供了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万啟明签订的《安佑集团猪饲料经销合同》，证实万啟明与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对此，万啟明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系配合安佑公司上市而签订的。在本案中，万啟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合同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合同系基于其他事由而签订，对此，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合同履行过程看，对已支付的饲料款，均系万啟明向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由万啟明委托相应个人向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就相应付款情况亦向万啟明出具相应问询函，万啟明在该函件上亦签字确认。在2017年8月31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函中，客户方签名亦为万啟明个人。同时，《债权转让通知书签收回执》明确载明：我方作为债务人将积极组织资金，尽快向安佑公司履行债务责任，万啟明作为签收人在该回执中签字，万啟明对作为债务人及承担相应的责任进行了明确的意思表示。综上，万啟明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相应的货款给付义务。对于货款金额，上诉人万啟明上诉称其已通过张中林支付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2.5万元，并向安佑公司提供价值5555元的生猪，实际欠付的货款仅为412808.5元。对此，本院认为，万啟明主张其通过张中林支付货款22.5万元，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仅为2017年4月30日万啟明自行签字的借支单，载明张中林现金给卢总，二审中，万啟明补充提交了一份录音及张中林出具的说明，但该录音及说明均未明确上述款项系支付本案饲料款，无法证明该款项性质，且上述证据与万啓明自行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问询函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与万啓明委托付款的流程及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亦不一致，鉴于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货款的收款账户及户名，结合万啓明2017年8月31日自行签字确认的对账函，明确载明至2017年8月31日，万啟明尚欠的饲料款为643363.5元，该对账单形成于上述22.5万元借支单之后，系对上述期间所有债务的结算，现万啟明主张已通过张中林支付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2.5万元，证据不足，亦与合同约定不符，对万啓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此，万啓明如认为其对该款项享有权益，可另行主张。对万啟明主张的5555元生猪抵饲料款的主张，因安佑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万啟明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生猪抵款事实及给付生猪的具体数量及价格，对该5555元的计算依据万啟明亦表示不清楚，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安佑集团猪饲料经销合同》明确约定万啓明延迟付款的，江西安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支付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现万啓明未按约支付合同价款，安佑公司诉请要求万啓明自逾期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万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4元，由万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王晶晶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汪 灏 书 记 员  黄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