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堂支公司，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十里大道路860号。 负责人：史宣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宇，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勇，男，196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菊，女，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伟，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华，男，196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原审第三人：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金广路886号。 法定代表人：刘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翔，女，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堂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勇、曹菊、饶伟、原审第三人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金堂县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饶伟91,877.4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医疗费计算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饶伟出示医疗费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7元、214元，金堂县医院出示医疗费发票一张，金额为46417.12.12元，三张共计46638.12元，一审法院却判决医疗费47,947.12元，这显然是计算错误。2．一审判决车辆维修费赔偿是错误的，车辆维修费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也并未对车辆维修费定损单、维修发票、维修清单进行质证。3．一审判决事故责任划分错误，交通部门前后两次划分责任，均是饶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卢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卢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只愿意赔偿91,877.46元，构成：432,554.22元（一审判决金额）-1,309元（错误计算的医药费部分）-120,000元（交强险）-）4,987元（车辆维修费）=306,258.22元×30%=91,877.46元。 饶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特别是在责任划分上，纠正了金堂县交警大队两次错误认定。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况，对此，饶伟认为卢勇恶意破坏事故现场而进行了行政复核，但第二次事故认定书仍然作出错误的责任划分。饶某一直在外打工，一审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其与各项费用一审计算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卢勇辩称，交警经过两次责任认定均是对方主要责任，如果对方有挪动车辆的证据，请予举证证明。这个情况对方在复议时候已经向交警反映过，交警部门经过二次调查并没有发现有该情况。 曹菊辩称，无意见发表。 金堂县医院述称，请人民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判决。 饶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卢勇、曹菊向饶伟赔偿各项损失合计749，941.36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2．诉讼费用由卢勇、曹菊、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8月29日早上，饶某驾驶川Ａ×××××号倍特超标电动自行车，由赵镇观岭方向沿十里大道往五横道方向行驶，7时26分许，饶某驾驶该车行驶至金堂县，遇卢勇驾驶川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从道路右侧毗河二桥方向沿金园街往道路左侧金山公园方向行驶至此处绿灯信号进入路口，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饶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25日，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饶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卢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二、事故发生后，饶某被送到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4日经患方要求出院，出院后当日在家中死亡。三、受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饶某的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肺部感染。四、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中注明：此现场为变动现场，双方车辆均已挪移现场。五、另查明，曹菊系川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饶某（1955年2月出生）系江西省大唐明建设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3500元，饶伟系饶某之子；饶伟欠金堂县医院医疗费44417.12元；卢勇垫付医疗费2000元及丧葬费3万元，支付川Ａ×××××号车维修费4687元及拖车费300元；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39249元。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出院证明、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事故现场图、劳动合同、江西省大唐明建设有限公司的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饶伟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中的备注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卢勇驾驶小型轿车经过红绿灯路口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与饶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确定由卢勇承担7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饶伟要求卢勇、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饶伟要求曹菊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关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7,947.12元，其中自费药酌定按15%计算，即7,192.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5天、每天30元计算，即150元；3．营养费按住院5天、每天20元计算，即100元；4．护理费按住院5天、每天120元计算，即600元；5．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为500元；6．误工费按住院5天、3,500元/月计算，即583元；7．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计算，即564672元（33,216元×17）；8．丧葬费按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计算，即32,358.5元；9．丧葬期间误工费按3人、3天/人、100元/天计算，即900元；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3万元； 以上损失合计677,810.62元，扣除自费药7,192.07元，即670618.5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70,618.55元－12万元）×70％，即385,432.99元。自费药7,192.07元，由卢勇赔偿70％，即5,034.45元。 关于川Ａ×××××号车维修费4687元及拖车费300元，由保险公司向卢勇赔偿70％，即3490.9元；由饶伟向卢勇赔偿30％，即1496.1元。 由于饶伟欠金堂县医院医疗费44,417.12元，卢勇垫付医疗费2,000元及丧葬费3万元，以及卢勇一方的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品迭计算后，保险公司应当支付饶伟432,554.22元（385,432.99元＋12万元－44,417.12元－2,000元－3万元－1,496.1元＋5,034.45元）；保险公司应当支付卢勇31,952.55元（3,490.9元＋1,496.1元＋2,000元＋3万元－5,034.45元）；保险公司应当支付金堂县医院44,417.12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饶伟432,554.22元；二、保险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卢勇31,952.55元；三、保险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第三人金堂县医院44,417.12元；四、驳回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饶伟负担1,695元，卢勇负担3,9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对于事故责任划分是否合理；2．关于医疗费、车辆维修费计算是否正确。 本案中，饶伟主要反映在事故发生后卢勇存在挪移现场的情况。在成都市金堂县公安局作出第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饶伟根据该情况于2018年11月15日向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政复核申请书》，该局予以受理并作出要求重新调查的结论。2018年12月25日，成都市金堂县公安局重新作出第二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上两次事故均认定：饶某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民事诉讼中的性质为书证，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从专业角度作出的技术判断的结果，是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分析和确认。尽管人民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时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从损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另外结合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各方责任，但由于公安交管部门的专业权威性，其出具的书证证明力较强，前述司法解释也明确要求人民法院要对是否有相反的证据进行审查。关于饶伟反映的卢勇存在挪动现场情况，交管部门已经知悉并依法重新调查另外作出相应结论，其证据的可靠性和证明力较强。鉴于在诉讼中饶伟并未提举相关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也未针对事故现场进行调查复勘的情况下，作出与两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反的结论不当。本院结合查明事实，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确定由卢勇承担4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赔付责任。 关于医疗费，经审查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经一审举证、质证的医疗费发票共计3张，金额分别为：医疗费发票46,417.12元、票据2张221元，共计46,638.12元，15%自费药重新核算金额为6,995.72元。 关于卢勇车辆拖车及维修费4,987元损失，因各方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同意一并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进行金额品迭并无不当。 关于赔偿金额部分，鉴于保险公司仅对医疗费和卢勇车辆拖车及维修费提出异议，各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他赔偿金额予以确认。 结合二审中重新划分的责任比例及各方确认的金额，本院对各项费用认定如下： 1.医疗费46,638.12元，其中自费药酌定按15%计算，即6,995.72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住院5天即150元； 3.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住院5天即100元； 4.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计算,住院5天即600元； 5.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为500元； 6.误工费按3,500元/月计算,住院5天即583元； 7.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计算，即564,672元； 8.丧葬费按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计算，即32,358.5元； 9.丧葬期间误工费按100元/人/天的标准计算，3人3天即900元； 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以上损失合计676,501.62元，扣除自费药6,995.72元，即669,505.9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保险公司在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69,505.9元－120,000元）×40％，即219,802.36元。自费药6,995.72元，由卢勇赔偿40％，即2,798.29元。 关于卢勇车牌号川Ａ×××××拖车费及车辆维修费4987元，由保险公司向卢勇赔偿40％，即1994.8元；由饶伟向卢勇赔偿60％，即2992.2元。 由于饶伟拖欠金堂县医院医疗费44,417.12元，卢勇垫付医疗费2,000元及丧葬费30,000元，以及卢勇一方的车辆维修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品迭计算后，保险公司应支付各方金额如下： 1.保险公司应当支付饶伟263,191.33元［219,802.36元（40%责任医疗费）＋120,000元（交强险赔付款）－44,417.12元（饶伟拖欠医院医疗费）－2,000元（卢勇垫付医疗费）－30,000元（卢勇垫付丧葬费）－2,992.2元（60%维修费）＋2798.29元（40%自费药）］； 2.保险公司应当支付卢勇34,188.71元［4,987元（维修费）＋2,000元（垫付医疗费）＋30,000元（垫付丧葬费）－2,798.29元（40%自费药）］。 3.保险公司应当支付金堂县医院44,417.12元。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堂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饶伟263,191.33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堂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卢勇34,188.71元； 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堂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44,417.12元； 五、驳回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饶伟负担3,390元，卢勇负担2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堂支公司负担4,520元，由饶伟负担6,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艳秋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陈进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