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黔行赔终2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龙里县冠山街道太平寺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曦，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宗睿，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玉红，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邱金诚、郝金昌，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里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郭玉红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4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玉红系龙里县谷脚镇庆阳社区（原羊场司村）苦李井组村民，在该组拥有石某结构房屋一处。2013年4月，郭玉红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和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即在该村建设涉案房屋一栋两层，坐落于龙里县规划区贵州省双龙航空港经济区规划的核心区域内。 2015年9月28日，龙里县城管局执法人员在巡查中发现上述新建房屋属违法建设。同日，龙里县城乡规划局向郭玉红下达《限期拆除告知书》，并于同月30日对郭玉红进行调查询问，郭玉红明确表示修建上述房屋没有取得建设用地及规划许可等相关手续。同年10月8日、9日、20日，龙里县城乡规划局分别向郭玉红下达《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公告》、《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2015年12月14日，贵州双龙指挥部工作人员对郭玉红涉案房屋进行测量，并制作了《房屋平面测量草图》载明：房屋座落231，相片编号羊场司（苦李井组），产权人郭玉红：一、标砖第一层33m×4.45m，（33m-3.5m）×1.5m，（33m-3.5m-4.24m）×3.6m。二、标砖第二层33m×6.45m；（33m-3.5m）×1.5m；（33m-3.5m-4.245m）×3.6m。三、桑拿板3.7m×5.7m×3m；6.3m×3.3m×3m；5.4m×3.6m×3m；4m×3.1m，4m×5.4m；4.1m×3.1m；9.2m×3.7m×2m。四、内墙砖11.7m×2m×2.9m；12.1m×2m×1.3m；5.2m×2m×0.8m；5.2m×2m×0.8m；8.2m×2m×1.3m；12.1m×2m×1.3m；11.6m×2m×2.9m；8.5m×2m×1.3m；3.5m×1.5m；13m×2m×1.3m；10.9m×2m×1.3m；10.9m×2m×1.3m。五、蹲便器2套。六、防盗门47道。七、不锈钢装饰门4道。八、铝合金2m×1.5m×14m；2m×1.5m×15m。九、不锈钢护栏17.3m。十、干砌石堡坎36m×0.4m×2m；17m×0.4m×2.3m；10m×0.4m×3m。十一、地砖（标混一、二层全）。十二、石某二层9.4m×4.3m；（9.4m-1.5m）×3.8m，；9.4m×4.4m。郭玉红在该测量草图上签字确认。2016年7月6日，郭玉红与贵州双龙指挥部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合同编号：（货币）双龙纵线2016015〕，对郭玉红位于贵州省双龙航空港经济区规划区核心区域内的石某结构两层，建筑面积252.95㎡的房屋进行征收,支付郭玉红房屋、宅基地、空地、附属设施、室内外装修，以及水、电、电话、闭路电视、宽带网户头、搬家费、奖励费、临时周转过渡费等共计人民币567,436.72元。审理中，郭玉红认可协议补偿的房屋，即为《房屋平面测量草图》登记的房屋座落231号中石某结构两层的房屋，并表示不再要求赔偿。2015年12月18日，龙里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郭玉红砖混结构两层房屋强制拆除。郭玉红对龙里县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提起确认违法之诉，该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黔27行初22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龙里县政府强制拆除郭玉红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龙里县政府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黔行终108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玉红于2018年11月20日向龙里县政府申请行政赔偿，龙里县政府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龙府行赔决字〔2018〕第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郭玉红要求赔偿其在龙里县谷脚镇庆阳社区苦李井组违法修建的房屋不予赔偿。郭玉红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龙里县政府按征收实施方案赔偿郭玉红应获得的房屋征收补偿款85万元(具体金额以龙里县政府房屋征收的“实施方案”的标准和龙里县政府对郭玉红房屋绘制的“房屋平面测量草图”计算的金额为准)。 另查明,2016年4月15日，龙里县政府作出龙府办发〔2016〕30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其中,《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附表3《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地上附着物补偿指导标准》载明：水泥晒坝40元/㎡；干砌石堡坎100元/m3。附表5《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被征收房屋附属设施及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指导标准》载明：桑拿板30元/㎡（按建筑面积的3倍计算）；内墙砖35元/㎡；地砖50元/㎡；防盗门800元/道；不锈钢装饰门130元/㎡；铝合金窗150元/㎡；不锈钢护栏90元/m；蹲便器100元/个。附表7《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违建建筑建安部份工料补助标准》载明：砖混结构400—700元/㎡；石某结构200—400元/㎡。备注：含外装饰，不含内装修及附属设施；城管执法局已下达违建通知书的房屋，及航拍后新建的所有建筑属违建建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郭玉红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案涉2015年12月18日龙里县政府强制拆除郭玉红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该院（2016）黔27行初223号行政判决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行终108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郭玉红作为赔偿请求人已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被告提出赔偿申请，龙里县政府经审查并作出了龙府行赔决字〔2018〕第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现郭玉红单独提起行政赔偿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本案中，郭玉红修建的房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但案涉房屋中可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应属于合法财产，依法应予赔偿。根据《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附表7《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违建建筑建安部份工料补助标准》“砖混结构400—700元/㎡，石某结构200—400元/㎡。备注：含外装饰，不含内装修及附属设施；城管执法局已下达违建通知书的房屋，及航拍后新建的所有建筑属违建建筑”及附表3《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地上附着物补偿指导标准》、附表5《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被征收房屋附属设施及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指导标准》的规定，本案郭玉红涉案的房屋位于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并属于“城管执法局已下达违建通知书的房屋，及航拍后新建的所有建筑属违建建筑”的情形。因此，龙里县政府应参照前述规定对郭玉红违建建筑建安部份工料、附属设施等损失进行赔偿。针对郭玉红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该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郭玉红主张赔偿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损失问题。根据贵州双龙指挥部制作的《房屋平面测量草图》和《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附表3《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地上附着物补偿指导标准》载明：水泥晒坝40元/㎡；干砌石堡坎100元/m3。附表5《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被征收房屋附属设施及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指导标准》载明：桑拿板30元/㎡（按建筑面积的3倍计算）；内墙砖35元/㎡；地砖50元/㎡；防盗门800元/道；不锈钢装饰门130元/㎡；铝合金150元/㎡；不锈钢护栏90元/m；蹲便器100元/个。该院确定该项损失为：（一）桑拿板〔（3.7m×5.7m×3m）+（6.3m×3.3m×3m）+（5.4m×3.6m×3m）+（4m×3.1m）+（4m×5.4m）+（4.1m×3.1m）+（9.2m×3.7m×2m）〕298.75㎡（实测面积）×30元/㎡×3=26,887.50元;（二）内墙砖〔（11.7m×2m×2.9m）+（12.1m×2m×1.3m）+（5.2m×2m×0.8m）+（5.2m×2m×0.8m）+（8.2m×2m×1.3m）+（12.1m×2m×1.3m）+（11.6m×2m×2.9m）+（8.5m×2m×1.3m）+（3.5m×1.5m）+（13m×2m×1.3m）+（10.9m×2m×1.3m）+（10.9m×2m×1.3m）〕353.85㎡×35元/㎡=12,384.75元；（三）蹲便器2套×100元/套=200元；（四）防盗门47道×800元/道=37,600元；（五）不锈钢装饰门4道×130元/㎡×2㎡（原告主张按每道门2㎡计算）=1,040元；（六）铝合金窗〔（2m×1.5m×14m）+（2m×1.5m×15m）〕87㎡×150元/㎡=13,050元;（七）不锈钢护栏17.3m×90元/m=1,557元；（八）干砌石堡坎〔（36m×0.4m×2m）+（17m×0.4m×2.3m）+（10m×0.4m×3m）〕56.44/m3×100元/m3=5,644元；（九）地砖(标混一、二层全)(282㎡+348㎡)630㎡×50元/㎡=31,500元；（十）水泥晒坝〔（7.5m×2.8m）+（33m×6.5m）〕235.5㎡×40元/㎡=9,420元;共计139,283.25元。 二、关于郭玉红主张赔偿房屋建安部份工料损失问题。对于标砖一二层损失，根据贵州双龙指挥部制作的《房屋平面测量草图》和《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附表7《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违建建筑建安部份工料补助标准》载明：郭玉红标砖一层为282㎡，二层为348㎡，共计630㎡；补偿标准为砖混结构400—700元/㎡。本着有利于原告的原则，该院参照最高补偿标准予以计算赔偿。故郭玉红该项损失为630㎡×700元/=441,000元。郭玉红主张按框架结构800元/㎡计算赔偿，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郭玉红主张赔偿石某结构二层房屋损失问题。审理中，郭玉红认可该房屋已与贵州双龙指挥部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并领取相关补偿款，表示不再要求赔偿，该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房屋内物品损失问题。郭玉红主张损失29,000余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具体损失的项目、数量和价格。鉴于本案系龙里县政府强行实施，郭玉红对损害程度的举证存在一定的障碍，根据这一特性，并综合考虑郭玉红主张的合理性，该院酌定由龙里县政府赔偿郭玉红室内物品损失29,000元。 四、关于房屋用地赔偿。郭玉红该赔偿请求实质是要求赔偿宅基地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中，郭玉红与贵州双龙指挥部就编号为245号即为《房屋平面测量草图》登记的房屋座落231号的石某结构房屋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并领取相关宅基地补偿款，故郭玉红再要求赔偿宅基地损失，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玉红一至三项损失共计609,283.25元，龙里县政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龙里县政府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龙府行赔决字〔2018〕第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里县政府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龙府行赔决字〔2018〕第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龙里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郭玉红赔偿金609,283.25元。三、驳回郭玉红的其他赔偿请求。 龙里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涉案房屋属于龙里县城规划区范围内，且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该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其诉请赔偿房屋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屋平面测量草图不能作为证据适用；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涉案房屋内防盗门损失计算金额为：防盗门47道×800元/道=37600元不符合常理。3.关于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房屋建安部分工料损失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采用空心砖突击修建房屋的目的明显是为了获得征地补偿款而进行的违建行为，即使要补偿，也只能按照最低标准即400元/㎡进行。4.关于被上诉人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问题。被上诉人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具体财产损失的项目、数量、价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郭玉红二审辩称，1.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上诉是否合法有效提出质疑。2.被答辩人违法强拆，剥夺答辩人按《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应得的合理补偿，侵犯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诉请和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补偿答辩人按上述征收方案应得的合理补偿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房屋建安部分工料损失的问题。《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中规定的砖混为400-700/㎡，该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没有规定由谁解释，解释权在谁，且被答辩人是违法强拆，如果按400/㎡有纵容违法强拆之嫌。5.关于屋内物品损失问题。被答辩人强拆时既不开列清单、证人签字，另存他处，妥善保管，现又拒不出示录像进行核实，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被答辩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认定《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被征收房屋附属设施及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指导标准》（附表5）载明防盗门为800元/道不当，应为300-800元/道，本院予以指正。 二审期间，龙里县政府提供了2019年6月的《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关于商请查询郭玉红是否取得土地使用证的函》（龙综执函〔2019〕31号）、龙里县醒狮镇人民政府《关于商请查询郭玉红是否取得土地使用证的复函》、《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关于商请查询郭玉红是否取得土地使用证的函》（龙综执函〔2019〕30号）、《谷脚镇人民政府关于查询郭玉红是否取得土地使用证的复函》（谷府函〔2019〕29号）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图片。其中《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图片，当事人在一审中已提交并质证，本院不再另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不得自行向原告、第三人和证人收集证据。”之规定，对龙里县政府在诉讼中收集的《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关于商请查询郭玉红是否取得土地使用证的函》（龙综执函〔2019〕31号）、龙里县醒狮镇人民政府《关于商请查询郭玉红是否取得土地使用证的复函》、《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关于商请查询郭玉红是否取得土地使用证的函》（龙综执函〔2019〕30号）、《谷脚镇人民政府关于查询郭玉红是否取得土地使用证的复函》（谷府函〔2019〕29号），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依照上述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违反土地使用、建设规划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不属于合法权益，对此类房屋的拆除自然不会产生国家赔偿，但建设本身违法并不意味着建筑材料亦随之变成非法财物，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在对违法建设实施拆除的过程中，若违反法定程序及采取的手段、方式不适中、不正当，导致建筑材料受到明显不合理、过度毁损的，应当根据建筑材料的合理价值、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虽未办理建设用地及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等法定审批手续，但案涉房屋中可回收、利用废旧建筑材料损失及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均属于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赔偿。龙里县政府关于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故郭玉红诉请赔偿房屋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参照《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地上附着物补偿指导标准》（附表3）、《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被征收房屋附属设施及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指导标准》（附表5）及《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违建建筑建安部份工料补助标准》（附表7）的规定，认定郭玉红违建建筑建安部份工料、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等损失共计609,283.25元，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龙里县政府上诉称郭玉红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屋平面测量草图不能作为证据适用的主张。该房屋平面测量草图系经（2016）黔27行初223号行政判决及（2017）黔行终1088号行政判决确认，属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龙里县政府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故对龙里县政府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龙里县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防盗门损失：47道×800元/道=37600元不符合常理的主张。案涉房屋测量草图载明防盗门为47道，一审判决参照《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被征收房屋附属设施及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指导标准》（附表5）载明的标准：300-800/道，按照有利于原告的原则，以800元/道计算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故对龙里县政府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龙里县政府上诉称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因郭玉红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具体财产损失的项目、数量、价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龙里县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损失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造成目前无法准确认定郭玉红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龙里县政府应当负有相应的责任。尽管郭玉红仅在赔偿清单中写明该部分损失为家具、家电、铺笼帐盖、剩余装修材料等，未提供证据证实具体损失的项目、数量和价格，但对于合理的物品损失，龙里县政府应予以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和证据法则，并考虑强制搬迁的具体情况，结合郭玉红主张的损失情况，一审判决酌定室内物品损失为29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对龙里县政府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另，关于郭玉红二审答辩对龙里县政府的上诉是否合法有效提出质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不服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案中，一审判决于2019年5月31日送达龙里县政府，该府于同年6月13日向本院邮寄上诉状，系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上诉，故对郭玉红的该项答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里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里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垦 审判员 黄 瑶 审判员 陈显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谭华良 书记员马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