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4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女，192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伟，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某，女，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璐，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葛晋，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沈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1102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结果未体现《继承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基本原则。上诉人作为本案继承人仅获得30%继承份额，被上诉人却获得60%继承份额，与《继承法》确定的继承人份额应均等的基本原则相违背。二、本案两继承人属于不同辈分，上诉人对于女儿张玉云的抚养义务早已尽到；被上诉人基于女儿身份与母亲同住不属于对继承人尽扶养义务较多的人，被上诉人对母亲的扶养是恪尽孝道的基本善良行为，不构成多分财产的理由。《继承法》中强调的与被继承人同住生活的继承人可以多分财产是指同一顺序的继承人，对本案不适用。三、一审法院认定沈顺能属于案外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错误，且证据缺乏。沈顺能无权分得被继承人张玉云10%的房产份额。综合以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沈某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同属第一顺序继承人，具有平等的继承权。但是平等的继承权不等同于均分遗产，在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可以不均分遗产。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正是基于该法定情形，未进行均分遗产。而且该条规定中的继承人并未区分是否属于同辈继承人，仅考虑继承人是否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案中，被继承人张玉云自水阁岑山村房屋被拆迁后，就与沈顺能一同搬至被上诉人名下坐落于莲都区的房屋内，多年来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居住，生活幸福。被上诉人本就在日常生活中陪伴、赡养张玉云。更何况，张玉云于2017年起缠绵病榻，辗转杭州、丽水多次住院，进行手术治疗，门诊复查，被上诉人始终悉心照顾护理，陪伴在侧。同时，被上诉人负担了张玉云近年来门诊用药治疗的费用，以及生前最后一次住院即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26日住院治疗的费用，医疗费用已达九万余元。而且，在张玉云病故后，被上诉人与父亲沈顺能共同料理其后事，被上诉人承担了丽水殡仪馆费、墓地费用、白事酒席等各项丧葬费用，共计102813元。被上诉人给予了张玉云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料、精神上的慰藉，彼此陪伴。因此，被上诉人不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而且在其生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完全符合《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多分得遗产的法定情形。三、案外人沈顺能分得案涉房产10%的继承份额系（2019）浙1102民初4877号案件审理及判决的结果，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恳请二审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对张玉云依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取得的位于丽水市南城开发区公寓（红云苑）7幢XX室房产享有1/2的继承份额；2、李对张玉云遗留的存款享有1/2的继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与张凤飞（1993年死亡）系夫妻，被继承人张玉云系李的长女（2018年10月26日死亡）。张玉云和案外人沈顺能原系夫妻，二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并于2007年12月29日登记离婚。沈某系张玉云和沈顺能的女儿。2014年5月29日，受丽水市南城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丽水市中信拆迁事务有限公司与张玉云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张玉云同意将位于丽水水阁岑山村的房屋交由中信拆迁事务公司拆除。丽水市南城土地储备中心将位于张村地块小区的公寓作为安置用房，张玉云选择100㎡公寓一套，60㎡公寓二套。2018年12月20日，沈某代替张玉云和中信拆迁事务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因K南公寓（红云苑）房屋原分配办法与现楼层、套型不匹配，更改后选择安置套型130㎡一套，110㎡一套。同年12月29日，丽水市中信拆迁事务有限公司给张玉云户发放了房票，确定K南公寓（红云苑）7幢XX室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34.14㎡，柴间M442号面积21.46㎡）为张玉云户的安置房。根据记载，张玉云户安置人员仅张玉云一人。2019年3月，案涉房屋实际交付，但因张玉云已故，相关权证至今未办理。张玉云多年来一直处于生病状态，其自房屋拆迁后与前夫沈顺能共同生活在沈某家中，生活起居多由沈某和前夫沈顺能照顾。2019年8月8日，沈顺能以李、沈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沈顺能诉称李系被继承人张玉云的母亲。沈顺能与沈某系父女关系，张玉云与其原系夫妻，因二人所在的水阁街道岑山村涉及拆迁，双方商议后于2007年12月29日离婚。然实际上沈顺能与张玉云依旧继续生活在一起，在房屋拆迁后共同居住、生活在沈某家中。在张玉云生病期间，沈顺能与其共同面对疾病，长期以来照顾张玉云的生活起居。2018年10月26日，张玉云因病去世。沈顺能及沈某共同操办了张玉云的后事。沈顺能认为其与张玉云虽办理了离婚手续，但仍然共同生活，属于对张玉云扶养较多的人，其有权适当分得遗产。因此，沈顺能请求分得张玉云所有的坐落于丽水市南城开发区房屋及今后分得的拆迁安置房20%的份额。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亦于同年9月2日进行了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针对李诉请继承位于丽水市南城开发区公寓（红云苑）7幢XX室1/2房产的问题。根据丽水市中信拆迁事务有限公司与张玉云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坐落于丽水市经济开发区公寓（红云苑）7幢XX室房产的房产，被安置人仅为张玉云，因此案涉房产属于张玉云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沈某辩称其为张玉云补交了房屋差价款177135.88元并为房屋支出69537.8元装修费用，房屋增值部分并非张玉云的遗产，应予区分。一审法院认为，沈某为张玉云补交了房屋差价款和装修费，确使案涉房屋有所增值，但不能就此认定沈某就案涉房屋享有除继承取得外的独立份额。沈某为房屋利益和增值所支出的费用，其可另行主张。沈某还辩称，张玉云生前患有多种疾病，其为张玉云支付医疗费99678.57元。在张玉云死后，沈顺能和沈某共支出丧葬费30万元。上述费用属于张玉云生前债务，张玉云的遗产应首先用于清偿其生前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从沈某提供的张玉云的医疗费发票看，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约34000元。而张玉云死后的丧葬费支出如购买香烟的费用、派发红包的费用等均为不合理支出，且二人在支出的同时亦收取了他人因张玉云死亡而赠与的慰问金，该收入亦可弥补部分支出。另，张玉云系拆迁户，从其和丽水市中信拆迁事务所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看，张玉云除有安置房产外，还有安置补偿资金及多年的过渡房安置补助费、土地征迁款等，其不属于无收入的被扶养人，自有收入基本可以维持个人生计。而张玉云的上述收入均掌握在与其共同生活的沈顺能和沈某手中。因此，即便沈顺能和沈某在张玉云生病期间及病逝后在经济上有所付出，张玉云的上述收入亦基本可以为二人所抵扣。但鉴于张玉云生前确实多病，常年与女儿沈某和前夫沈顺能共同生活并由其二人照顾的事实，沈某可以多分被继承人张玉云的遗产，沈顺能作为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主要在于对张玉云身心的关怀和照顾）的人，也可适当分得张玉云的遗产。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最终确定李分得张玉云房产份额的30%，沈某分得60%，案外人沈顺能分得10%。针对李诉请继承张玉云遗留的1/2存款的问题。按照李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丽水市开发区建设银行卡的信息（卡号：62×××96），但该卡并非张玉云所有，卡内存款不能作为张玉云的遗产继承。另，一审法院虽然调取了张玉云的另一建设银行卡信息，但该卡卡内余额仅1万余元，该款项应优先用于抵扣沈顺能和沈某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亦不作遗产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对被继承人张玉云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取得的位于丽水市经济开发区公寓（红云苑）7幢XX室房屋享有30%的继承份额；二、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减半收取4580元，由李负担2580元，由沈某负担20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沈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李向本院提交了李所在村村民邹建伟等八人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待证张玉云虽因病接受过治疗，但正常生活不受影响，并不需要卧床被长期照顾。被上诉人沈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明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被上诉人的询问，且该证明不能证明张玉云的身体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确实规定，继承开始后，被继承人生前未留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该法同时规定，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适当的遗产。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沈某属于与被继承人张玉云共同生活的继承人，沈顺能属于继承人以外的对张玉云扶养较多的人，结合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张玉云尚遗留其他遗产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李、沈某、沈顺能对案涉房屋各享有30%、60%、10%的遗产份额，尚属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上诉人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