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少娟，女，1981年3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联达，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旋，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芹，女，1969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晨光，男，1969年4月8日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上诉人叶少娟因与被上诉人王忠芹、原审被告温晨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少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一、温晨光无需归还王忠芹借款20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叶少娟无需对温晨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二审诉讼费由王忠芹、温晨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忠芹于2017年1月24日向温晨光账户转入200万元，同日温晨光使用同一账户向王忠芹账户转入219万元。叶少娟有理由怀疑王忠芹与温晨光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合同》，侵害叶少娟及张家港田园风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园风光旅游公司）的合法权益。王忠芹承认与温晨光从2016年1月份以来有多笔借款往来，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调查双方银行流水再确定履行情况。王忠芹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出借200万元的义务，借款合同未生效。二、叶少娟是作为田园风光旅游公司的员工身份签订合同，是见证人，而非保证人。叶少娟是该公司的监事，不是股东。叶少娟的签名行为是公司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温晨光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指出叶少娟不是保证人，借款合同是由田园风光旅游公司其他工作人员打印的。在温晨光被关押至看守所之后，叶少娟在开庭前从未见过温晨光，没有串通的可能。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错误，加重了叶少娟的举证责任。温晨光与王忠芹没有将借款合同的第一页内容给叶少娟看，叶少娟有理由相信王忠芹自行添加或变更借款合同第一页内容。三、原判决遗漏当事人。田园风光旅游公司是温晨光的连带保证人，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即使王忠芹撤回对田园风光旅游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也应当依职权追加该公司作为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忠芹辩称：关于叶少娟的保证人身份。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借款合同是叶少娟亲自交给王忠芹签字，两页借款合同的内容都是当时叶少娟交给王忠芹签字的内容。叶少娟主张其没有其没有看到第一页内容不符合常理。由于借款合同对于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借款及担保事宜，以及合同明确约定，田园风光旅游公司及叶少娟承带连带责任保证。因此王忠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叶少娟为保证人完全正确。对于当庭叶少娟称遗漏主体。对此王忠芹不认可。由于田园风光旅游公司和叶少娟均是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因此在本案中王忠芹先行撤回对田园公司的起诉。要求叶少娟承担保证责任，并不影响叶少娟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其他保证人及主债务人追偿。叶少娟申请调查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王忠芹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履行出借200万元款项的证据材料，而且也提供了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叶少娟所主张的219万元，是与本案无关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叶少娟的上诉，维持原判。王忠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温晨光支付王忠芹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7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支付王忠芹律师费2万元及保全费2180元。三、叶少娟对温晨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由温晨光、叶少娟承担。审理过程中，王忠芹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王忠芹、田园公司及叶少娟、温晨光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共二页，主要内容为：“借款合同甲方：王忠芹乙方：张家港田园风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叶少娟丙方：温晨光甲乙丙三方经充分友好协商，现就借款及担保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丙方因经营张家港田园风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需要，向甲方借款200万元。甲方将该款付至丙方指定的建设银行62×××98账号的温晨光名下账户。2、借款期限：三个月，自甲方支付借款之日起算。3、借款月息万元（月利率）。4、借款利息支付方式：按约支付，每个月支付一次借款利息。5、担保及抵押条款：为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田园公司、叶少娟自愿为丙方担保，担保期限为二年。乙方张家港田园风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同意用其下列财产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在本协议签字后10日内与甲方共同去办理抵押登记：            编号              品名              型号              单位              数量              单价              总金额              备注                  1              叶子广场木屋              F01-F10              套              10              105100              1051000              一种户型                  2              木屋购置费              B01-B20              套              20              153810              5899500              小套                  C01-C05              套              5              284040              中套      (以上为第一页内容，右下角有打印的页码“1”，以下为第二页内容，右下角有打印的页码“2”)                                        D01-D05              套              5              342720                            大套                  3              16米无动力房车              A01-A08              辆              8              270000              2160000              单价一样、型号不一样                  进口房车              E01-E02              辆              2              358000              716000              一种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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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逾期借款利息、甲方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费用）。如丙方未按期支付利息，或丙方财务状况严重恶化，则甲方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乙、丙方承担还本付息等责任。乙方与丙方承担连带责任。7、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由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管辖。8、本合同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生效。9、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另一份用于办理抵押物的抵押登记。甲方：王忠芹乙方：张家港田园风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章）、代表人：温晨光叶少娟丙方：温晨光2017年1月24日。”上述《借款合同》除落款处“王忠芹、温晨光、叶少娟”为本人各自手写签名、乙方处加盖田园公司公章之外，其余均为打印。当日王忠芹通过其银行卡转账至温晨光银行卡账户200万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出具的客户回单及王忠芹账户2017年1月20日至1月30日的交易明细清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借款有无实际出借？王忠芹认为：2017年1月23日，温晨光提出借款200万元，我要求将之前的借款还掉再借，2017年1月24日温晨光转账归还我219万元，我与温晨光之前的借款全部结清，故当日出借200万元。归还我219万元后，签订后借款合同，签订后王忠芹将约定的200万元转账到温晨光银行账户出借。该款没有归还。借款合同上约定的抵押登记实际未办理。温晨光认为：借款的事实存在，借款过程操作细节有些记不清，借款是以我个人名义借的，因为个人借款更有保障，但是借款是用于公司的，当时借款的我的银行卡也是用于公司，愿意个人承担借款责任。叶少娟认为：客户回单只能证明王忠芹在2017年1月24日向温晨光转账200万元，不能证明该款项为本案借款。交易明细清单中2017年1月24日温晨光先向王忠芹转账219万元，而后王忠芹向温晨光转账200万元，证明在借款合同的签订当日，王忠芹并没有实际履行出借200万元的义务，借款合同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017年1月24日，王忠芹与温晨光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温晨光向王忠芹借款200万元，同日王忠芹银行转账温晨光200万元，该情形具备法律规定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要件。从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可看出，当日温晨光先转账王忠芹219万元，后王忠芹转账温晨光200万元，该事实与王忠芹关于温晨光归还之前的借款后出借200万元的陈述相印证，《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叶少娟关于当日王忠芹并没有出借200万元，借款合同未生效；温晨光、王忠芹恶意串通，借款合同无效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二、叶少娟担保效力？王忠芹认为：签订合同之前及签订合同时我都对叶少娟提出要她担保，她同意的。当日在田园公司办公室由叶少娟打印的合同。当时王忠芹及被告温晨光、叶少娟在场签订的，签订后王忠芹将约定的200万元转账到温晨光银行账户出借。签订合同有四份，每人一份。温晨光认为：我是田园公司的董事长。叶少娟是田园公司的大股东广东田园山水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代表该公司监督田园公司的财务，在田园公司任监事。借款合同是田园公司工作人员打印的。保证人是田园公司，叶少娟应当是见证人，不是保证人。合同有几份记不得了。叶少娟认为：借款合同中叶少娟是作为田园风光的员工的身份签名，不是作为保证人的身份进行签名。对借款合同第二页签名处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一页因叶少娟未在该页上签字故不予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也不予确认，因此签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陈述：叶少娟是田园公司的监事、广东山水田园风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合同不是叶少娟打印的，且合同签订之后也没有拿到合同。王忠芹在叶少娟陈述之后陈述：合同是叶少娟拿过来签的，我们误认为是叶少娟打印的，但是至少可以认定是叶少娟让人打印的。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有合理注意的义务，叶少娟参与了合同签订过程并签名，应当知晓签订的合同内容，叶少娟对王忠芹提交的《借款合同》第1页内容也未提出具体异议内容或提交证据反驳,有违常理，叶少娟仅以未在合同第1页签名为由辩称对该页内容不予确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王忠芹提交的《借款合同》2页内容连贯，证据盖然，该院依法采信。二、从合同台头处打印的乙方为张家港田园风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叶少娟，第5条担保及抵押条款约定：“为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张家港田园风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叶少娟自愿为丙方担保……”等合同内容看，约定的为田园公司、叶少娟为担保人。我国法律实行单一法定代表人制，法定代表人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温晨光在合同落款处打印的“代表人：”后的签名，结合其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为代表田园公司签名；合同约定乙方即担保人为田园公司、叶少娟，叶少娟在落款处签名与约定相符，已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担保成立并有效。叶少娟辩称作为公司代表人签名，与其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温晨光向王忠芹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客户回单、交易明细清单及庭审笔录等为凭，对上述借款事实该院予以确认。王忠芹主张温晨光归还借款200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依法支持。合同约定借期三个月即2017年4月24日借期届满，王忠芹主张该款逾期还款期间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依法支持。叶少娟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签名，依法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王忠芹请求叶少娟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依法支持。按照物权法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温晨光的债务既有第三人田园公司提供物的担保又有叶少娟提供担保，债权人王忠芹依法可要求保证人叶少娟承担保证责任。叶少娟关于本案同时存在人保和物保，依法应先实现抵押物优先受偿后再追偿保证人的辩称，无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及相关法律的之规定，判决：一、温晨光应归还王忠芹借款20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叶少娟对温晨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9561元，由温晨光、叶少娟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王忠芹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6年10月31日，王忠芹向温晨光转账280万元，2016年12月29日，王忠芹向叶少娟转账100万元,2016年12月17日，王忠芹向叶少娟转账9.36万元。二审中王忠芹还提交书面说明称其于2016年12月17日向叶少娟转账25万元，同日通过给付承兑汇票出借给温晨光两笔共计8.14万元，并提供温晨光签收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同日还交付7.5万元现金给温晨光。上述向叶少娟的银行转账均系出借给温晨光，叶少娟银行卡也为温晨光所指定。以上合计430万元。此外，大概还有一笔出借的现金和承兑汇票，具体出借时间和金额记不清了。另说明2017年1月23日温晨光通过田园风光旅游公司向王忠芹归还300万元，2017年1月24日上午温晨光汇付王忠芹219万元，还清了此前的所有借款本息。还清此前借款后，温晨光才又在2017年1月24日下午13点21日向王忠芹借款200万元，并由田园风光旅游公司、叶少娟提供担保。叶少娟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2月17日、2016年12月29日的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忠芹委托陈建林于2016年12月17日向叶少娟转账5万元，王忠芹于2016年12月29日向叶少娟转账100万元，均系王忠芹出借给温晨光的款项。对2017年1月23日的转账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该日转账记录系温晨光偿还王忠芹的借款。二审另查明，一审中王忠芹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载明叶少娟系田园风光旅游公司监事，温晨光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叶少娟认为温晨光于其借款同日向王忠芹银行账户转入219万元，两笔转款行为一前一后，有理由怀疑王忠芹与温晨光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合同》，侵害叶少娟的合法权益。对此王忠芹提交了其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2月29日向温晨光银行转账记录、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1月24日前向温晨光出借款项，与温晨光于同日出具的载明其与王忠芹的借款于当日结清的证明相互印证，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关于叶少娟是否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涉借款合同第二页载明：“如丙方未按期支付利息，或丙方财务状况严重恶化，则甲方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乙、丙方承担还本付息等责任。乙方与丙方承担连带责任。”叶少娟于同页落款处“乙方”位置签字。其认为其作为田园风光旅游公司的员工签订合同，为合同的见证人，但其并未于合同落款处明确见证人身份。在温晨光已作为田园风光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乙方代表人处签字的情况下，叶少娟主张其亦作为该公司的代表人，代表公司在“乙方”处签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与其主张的见证人身份矛盾。故对叶少娟并非案涉借款保证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第一款：“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第二十条第一款：“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因叶少娟与田园风光旅游公司未约定保证份额，双方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王忠芹是否向田园风光旅游公司主张还款责任，并不影响本案叶少娟向王忠芹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故叶少娟上诉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少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1元，由叶少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审 判 员 水   天   庆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