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再24号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邹加彬，男，1961年10月6日生，汉族，个体，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群，东台市梁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程月霞，女，1958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平，盐城市亭湖区五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邹加彬因与被申诉人程月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9民终2524号民事裁定，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苏检民（行）监【2018】32000000261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苏民抗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珺、成巧云出庭。申诉人邹加彬及其诉讼代理人陈连群、被申诉人程月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月，邹加彬向东台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月霞将放置在位于东台市东侧原东台药物化工厂宿舍由西向东第2、3间房屋内的物品迁出，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东台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东台药化厂位于东台市东侧，该厂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建有职工宿舍。2000年6月16日，该厂经法院裁定宣告破产。破产前，该厂积欠农行梁垛办事处贷款本息合计520107.37元。2000年11月28日，农行梁垛办事处（甲方）与东台药化厂破产清算组（乙方）签订《破产清偿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同意归还甲方现金120000元,其余债务以药化厂土地465.62平方米及地面附属房产342.74平方米抵偿”。嗣后，邹加彬通过竞价方式受让上述房地产，并于2007年12月24日与东台农行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且经江苏省东台市公证处公证。2007年12月25日，东台农行在原东台药化厂宿舍墙上张贴《资产转让公告》，告知上述房地产已转让，要求相关人员清场。2015年7月8日，邹加彬取得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原东台药化厂职工宿舍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东台房权证梁垛镇字第××号)。现相关房屋因长年无人居住，屋面已多处破漏。程月霞系原东台药化厂职工，其曾使用过的原东台药化厂宿舍（由西向东第2、3间）房屋内仍存放有物品。2008年1月15日，东台农行曾书面通知程月霞等人清场。2016年4月6日，邹加彬也曾以张贴《通知》等方式要求程月霞等人将各自的物品迁出，但程月霞未迁出。2016年5月13日，邹加彬曾诉讼要求程月霞迁出案涉房屋，因程月霞对邹加彬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东台房权证梁垛镇字第××号)有异议，拟通过行政或诉讼途径撤销该证（均未果），邹加彬申请撤诉。东台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准许邹加彬撤诉。东台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碍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邹加彬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的权利，邹加彬要求程月霞将存放在案涉房屋内物品迁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程月霞对其主张邹加彬未能依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其仍可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等的辩称理由，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东台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苏0981民初48号民事判决：被告程月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存放在位于东台市东侧原东台药化厂宿舍由西向东第2、3间房屋内属于其所有的物品迁出。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程月霞负担。程月霞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部分相同，同时另查明下列事实：（一）2000年11月28日，农行梁垛办事处（甲方）与原东台药化厂破产清算组（乙方）签订《破产清偿协议》，第三条载明:“……以上两证（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待法院裁定后一月内由乙方办理变更手续。乙方协助做好职工工作，由甲方与职工签订住房租赁协议。”（二）2001年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0）东经破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东台药化厂资产总额为1809836.97元，抵押财产优先受偿520107.37元，优先拨付破产费用261500元，尚余破产财产1028229.60元，欠职工工资、集资款、劳动保险费用合计1570082.46元，按65.4888%比例分配；其他顺序无资产分配。”（三）2007年12月24日，东台农行（转让方、甲方）与邹加彬（受让方、乙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协议载明：“……2.乙方对该房地产的现状和产权情况充分了解并自愿购买。……5.乙方自行负责该资产瑕疵问题的处理，自行清理、清场和接受资产。”本院二审认为，案涉房屋是程月霞的前用人单位原东台药化厂作为公房分配给胡顺使用，程月霞与原东台药化厂之间的房屋使用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原东台药化厂在破产清算时，与农行梁垛办事处在签订的《破产清偿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对原职工宿舍保留职工的居住权。因此，程月霞占有房屋的事由及房屋租金的支付情况均不同于一般的平等主体之间的租赁关系。案涉纠纷应认定为属于企业改制过程中的遗留问题，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据此，本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苏09民终252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7）苏0981民初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邹加彬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退还邹加彬；程月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7）苏09民终2524号民事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原东台药化厂于2000年6月16日经东台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该举措并非是对企业性质进行变更，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纠纷系因企业改制导致的遗留问题。原二审法院认定案涉纠纷属于企业改制导致的遗留问题，属于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邹加彬已合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系农行梁垛办事处从原东台药化厂破产清算后取得，再通过竞价方式出让给邹加彬，邹加彬与中国农业银行东台市支行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支付了成交款并取得了东台房权证梁垛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邹加彬为案涉房屋合法所有人。邹加彬诉讼请求判令程月霞将放置在原东台市药物化工厂宿舍由西向东第2、3间房屋内的物品迁出，该诉请是基于邹加彬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程月霞系案涉房屋占有人，该纠纷实质为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引发的诉讼，应属法院受理范围。申诉人邹加彬在本院再审中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被申诉人程月霞发表意见称，案涉房屋纠纷属于企业改制过程中的遗留问题。被申诉人为原东台药物化工厂职工，涉案房屋是用人单位原东台药物化工厂于1976年作为福利公房分配给被申诉人使用，被申诉人与用人单位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福利分房是其作为企业职工享有的待遇，破产前应由企业，或者是由政府解决处理，不应纳入企业破产清算的资产中捆绑处理，属于企业改制过程中的遗留问题。邹加彬虽然在手续上取得了产权证书，但是其并未按照《房地产转让协议》第5条的约定履行义务，而是采用非法暴力的手段，威胁恐吓，拆除围墙，导致房屋损坏严重，无法居住，室内财物被盗，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害由邹加彬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邹加彬作为房屋所有权人起诉要求程月霞排除妨碍，系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发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碍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邹加彬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邹加彬要求程月霞将存放在案涉房屋内物品迁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9民终2524号民事裁定；二、维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7）苏0981民初4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李志忠审判员  潘 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