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刑初5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志谦，男，1949年6月15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隋毅，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一部（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志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康永健、陶立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志谦及其辩护人隋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9月16日12时许，被告人方志谦在宁江区滨江街滨江嘉园E24栋1802室家中，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子杨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方志谦气急之下持尖刀扎杨某胸部三刀，致杨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系心包破裂、心脏破裂致循环功能功能障碍致急性死亡。被告人方志谦犯罪后主动打电话报警，等候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其抓获。被告人方志谦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取得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及其近亲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作案用木把尖刀一把；2.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公民现实表现、松原市公安局接警处综合单、提取笔录等书证；3.证人方某1、方某2、孟某等证言；4.被告人方志谦的供述与辩解；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6.鉴定意见；7.电子数据、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志谦采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方志谦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自首，并自愿接受刑罚处罚，对其处罚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 被告人方志谦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方志谦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小，应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方志谦具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害人儿女及近亲属对被告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4.被告人属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要求从轻处罚；5.被告人年事已高且身患重病，请求判处缓刑或监外执行。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6日12时许，被告人方志谦在松原市宁江区滨江街滨江嘉园*栋****室家中，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子杨某发生口角后，持尖刀扎杨某胸部三刀，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系心包破裂、心脏破裂致循环功能障碍导致急性死亡。方志谦犯罪后主动打电话报警，等候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其抓获。方志谦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取得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及其近亲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作案用木把尖刀1把，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所用。 2.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方志谦报警称将其妻子杀害，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其抓获。 （2）户籍证明、公民现实表现证明被告人方志谦1949年6月15日出生，无前科劣迹。 （3）松原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证明：2019年9月16日12时59分方志谦报警称将其妻子杨某杀死。 （4）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9月16日16时许，在宁江二分局办案中心，采集方志谦的血液样本，送松原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2019年9月18日12时许，在宁江二分局刑警大队办公室，采集方某1血液样本，送松原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 3.证人证言 （1）证人方某1证言证实，我是方志谦的儿子。我父亲方志谦用刀把我母亲杨某杀了。2019年9月16日早上8点左右，我离开家去上班，家里就剩下我父亲方志谦和我母亲杨某，之后我就正常在单位上班了，这期间我父亲和母亲也没有跟我联系，一直到下午13时19分，我家邻居孟某给我打电话，说：“你快回来吧，你母亲可能要不行了。”我就赶紧往家赶，到家以后，看见我父亲被警察带走了，我父亲跟我说：“大明，我对不起你。”我看见警察在我家屋里，后来法医让我进屋，我进屋以后看到我母亲杨某躺在北侧小卧室的地上，胸口上插着一把刀，我听法医说我母亲没有生命体征了，我就意识到我母亲死了，之后就来派出所接受调查了。我早上出门时，他们挺正常的，没有啥异常。 我父亲有结肠癌、高血压、小脑萎缩，我母亲有淋巴癌。我父母感情非常好，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打过架、吵过架啥的。最近我父亲有时候眼睛直勾勾的，跟他说话总愣神，不太明白，有时候还挺正常的，跟原来的说话啥的一样，我母亲跟我说我父亲近一年期间多次跟她说过有轻生的想法，而且有一次爬我家窗户，有想跳的意思，要往下跳，让我母亲拽回来了，当时没告诉我，后来才跟我说的，还多次跟我母亲说过不想活了，我们家里人也怀疑他是不是患有抑郁症。没有去医院看病，没有医学证明。 我家族没有精神病的遗传史，我父亲和母亲最近没有矛盾。他俩最近没有发生过争吵。我父亲最近没有脾气暴躁、易怒或者其他暴力倾向，就是最近比较烦躁，不爱跟别人说话，眼睛直勾勾的。我母亲胸前插的刀是我家的，是我父亲原来杀牛羊的刀。刀是木头把的，大概20cm左右。我不知道我父亲为啥用刀杀了我母亲。 （2）证人孟某证言证实，我认识方志谦，我跟方志谦是多年的邻居，现在住楼上楼下，他家是****室，我家是****室。我今天见过方志谦，我下午13时左右见到他了。今天上午我在家呆着了，下午13时左右，我给方志谦打电话，他没接，又给方志谦的妻子杨某打电话，也没接，我就去方志谦家找他，我敲门后，方志谦开的门。他用手跟我比划，还说：“完事了，完事了，我把她杀了。”当时眼神直勾勾的，我说：“啥玩意完事了？”我说要进屋看看，他说：“你别看了，一会110就来了。”我当时就意识到应该是出啥事了，我硬要进屋，方志谦就不让我进屋，用手推我，把我差点推倒了，我问方志谦怎么了，他说：“一时冲动，一时冲动。”我就下楼了，就给方志谦的儿子方某1打电话，方某1就来了，后来我再去方志谦家，就看到来了不少警察，我就来派出所配合调查了。 我跟方志谦、杨某一家关系非常好，是几十年的邻居。他们这么多年感情就非常好，方志谦照顾杨某无微不至，他俩从来都没吵过架。方志谦有肠癌，杨某有附件癌，还扩散到淋巴等处，2014年得的。方志谦最近半个月精神状态不好，喜怒无常，眼睛直勾勾的，跟我打扑克的时候，打牌打错了，就特别生气，跟前几年的精神状态不一样。就是有时候眼睛直勾勾的，不爱说话了，也没有别的事。最近方志谦没有跟别人吵架或者打架，或者表现暴躁、生气的时候。最近我没发现他俩吵架或者有啥矛盾，这几天我跟他俩接触的过程中，他俩感情还是挺好的，没听他俩说过最近因为啥事闹不愉快或者吵架啥的。今天我没进去屋，方志谦给我推出来了，屋里啥样我也没看见。我就听方志谦说：“完事了，完事了，我把她杀了。”，我也没进去屋，具体发生啥事了我也不确定。 4.被告人方志谦的供述和辩解 2019年9月16日12时许，具体时间记不清，因为我用剔骨刀将我妻子杨某杀死了，我打110报警，然后被公安机关带回的。在滨江家园*区***室内小卧室发生的事。因为我和杨某发生口角了，然后杨某说话挺难听的，说我不是男的，我就受不了，我就将她杀死了。 2019年9月16日中午，我和杨某在小卧室内唠嗑，我说你得去看病，杨某说：“不看了，还得花钱”，我俩就吵吵起来了，杨某说：“嫁你这个男的太憋屈了”，杨某还说了些难听的话，说我不是男的，我就生气了，我就动杀机了，我去厨房从墙壁的刀架子上取了一把剔骨刀回小卧室了，当时杨某在小卧室床边躺着，我就直接过去面对杨某，右手拿刀，刀尖向下，杨某看见我拿刀但是躺床上没起来，我走向杨某要用刀扎她，她就把着我的手不让我扎，然后杨某就从床上掉到地上了，面朝上，但是她没有我力气大，我就用刀在杨某的右胸扎了一刀，杨某当时就不反抗了，然后杨某身上就喷血了，她这时候平躺在地上，扎完这一刀后我怕杨某不死，怕她死的慢，我又用剔骨刀扎她左侧胸前一刀，刀就插在杨某的左胸上没拔出来，扎完后我就找电话报警，因为我把杨某杀了，我得报警，我用15××××××009的手机报警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把我带到公安机关了。 我一共扎她两刀，第一刀扎杨某的右前胸，第二刀扎杨某左前胸。因为我是回族人，我知道心脏在左侧，为了让她早点死所以第二刀扎在杨某左侧心脏上了。我就是不想给孩子添负担，我和杨某都有大病，我是直肠癌，她是淋巴大B卵巢癌，看病花了好多钱了，我想把杨某杀了之后就不能给孩子添加负担，所以我才给杨某杀了。我杀杨某时就我和杨某在家。我使用的剔骨刀刀身是银白色，刀把是木质的，刀长约25公分，单刃刀。我扎了杨某左胸一刀后，没拔出来，当时这把刀就留在杨某身体里了。这把刀是我平常收拾牛羊肉时使用的。我扎完杨某，她就躺在地上不动了，鼻子嘴都有血。我家一进门是走廊，左手边是厨房，过厨房再往前走，左手边是小卧室，小卧室和厨房对面是卫生间，再往前走，左侧是主卧室，右侧是客厅。我就是在我俩的小卧室内杀的杨某。我当时清醒。我当时上身穿白色跨栏背心，下身穿花色衬裤。我记不清杨某的着装了。 我杀杨某，是因为我跟她发生争吵，我跟她说：“我跟你都得了癌症，给孩子造成负担，不行就走近道吧。”杨某说：“得病就治呗，你是不是个男人？”然后我俩就又吵起来了，我一冲动就用刀把她扎死了。我说的走近道就是跟杨某一起自杀，不活了。 审查起诉阶段，犯罪嫌疑人方志谦自愿认罪，同意本院量刑建议和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 5.勘验、检查笔录 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二分局松公（宁二）勘K220703006001201909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 现场位于松原市宁江区锦江街辖区的滨江家园E区，东镇大路北侧，嘉园街西侧。中心现场在滨江嘉园*区*栋楼*室。现场开北侧单层防盗门，进门西侧靠墙是二个鞋柜分别是一高一低的，挨着鞋柜是一个立体带柜的鱼缸。挨着鱼缸是卫生间门（东侧开门），内有便池、洗面池、洗衣机等，进门的东侧是厨房开西侧门，内有冰箱、灶台、烟机炉具、水池、餐桌椅等物品。厨房南侧隔壁是该家的北卧室，开西侧门，进门见该卧室靠西南墙角处摆有一张双人床，床上有叠好的两床被子、一个眼镜盒、一个眼睛。手机一部、一副扑克牌、盒散放着。床北侧地面上有一只灰色的布鞋，东北墙角是一个衣柜，东侧墙面设有塑钢的玻璃窗，衣柜的南侧靠东墙窗下是一个架式的电子琴，东南墙角处是一个角形的学习桌，桌上有路由器、花镜、药盒等物品，靠南墙学习桌与墙之间是一个整理箱，箱上有一条蓝色牛仔裤。在床的东侧挨着床，学习桌和电子琴的西侧地面上可见有一女性死者头南脚北呈仰卧位姿势，右手在头上，左手伸向西侧的床边处。上身着灰色外衣（敞着），蓝色的内衣上胸膛前见有破口和一把木把的尖刀扎在胸部，衣服见有血迹。左肩伤透西侧地面见有19×6㎝的血泊和喷溅的血点，左手下压着一盒塑料包装的纸抽，左手南侧地面有另一只灰色的布鞋，挨左手西侧床东侧有一只黑黄相间的登山杖（棍），在床东边缘下距左手17㎝处的地面上见有一8×2㎝的滴血点（此卧室为最中心的现场）。为生计南侧，南北卧室的西侧是客厅，厅内有沙发、茶几、电视机、电视柜、晾衣架、花盆等物品。南卧室开西侧房门，室内有一张双人床、电脑桌椅、衣柜、电视机。该现场除北卧室外其它房间均未见有异常改变。 提取痕迹、物品：1.尸体左肩上头西侧地面血迹，棉签沾取；2.在床东边缘下距尸体左手17cm处地面上血迹，棉签沾取；3.尸体左手西侧床东侧地面上黑黄相间登山杖1把，原物提取；4.扎在尸体胸前木把尖刀1把，原物提取。 6.鉴定意见 （1）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松）公鉴（死因）字【2019】117号： ①本例尸体通过解剖检验可见创伤以创口为主，集中在前胸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分析致伤物应为单刃锐刺器。 ②胸骨柄左侧创口致心包破裂、心脏破裂，最终致循环功能导致急性死亡，为本例死亡的直接原因。 ③综上，杨某可因心包破裂、心脏破裂致急性循环功能障碍导致死亡。 鉴定意见：杨某系心包破裂、心脏破裂致循环功能障碍导致急性死亡。 （2）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松）公鉴（法物）〔2019〕217号鉴定意见： （一）床边地面血迹一份、尸体下血迹一份、作案工具一份、嫌疑人裤子上血迹一份所检出的DNA与杨某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71×1029。 （二）方志谦、杨某是所检方某1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7.024×1011。 综上证据，被告人方志谦供述其用尖刀扎向被害人胸部致其死亡的原因、时间、地点、手段、后果等犯罪事实情节，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物证尖刀一把系现场提取，有现场勘查笔录证实；DNA鉴定书能够证实作案工具尖刀上有被害人杨某的血迹，方志谦、杨某是所检方某1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能够对被害人杨某的受伤部位、创伤情况、死亡原因予以证实，胸部推断致伤物为单刃锐刺器，且系他伤无疑；证人方某1、孟某能够证实方志谦、杨某均患有癌症，及案发后现场的相关情况；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破案经过能够对被告人方志谦犯罪后打电话报警，主动投案的事实予以证实；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及近亲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能够对被告人方志谦已经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事实予以证实。据此，被告人方志谦用尖刀将被害人杨某扎死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方志谦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方志谦主观恶性、被害人儿女及近亲属对被告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属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要求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方志谦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有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接处警综合单与被告人方志谦的供述相互印证，被告人方志谦在杀害杨某后用个人手机报警，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赶到将其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其依法构成自首，故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方志谦年事已高且身患重病，请求判处缓刑或监外执行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方志谦所犯故意杀人罪后果严重，致一人死亡，不符合适用缓刑和监外执行条件，故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志谦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杨某发生口角后，用尖刀猛扎被害人杨某胸部，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方志谦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其已年满七十周岁，故依法可对被告人方志谦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方志谦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志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6日至2030年9月15日止）。 二、犯罪工具木把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王成伟 审判员  王 波 审判员  丁艺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郑海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