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民终1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地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经营者：郑树海，男，1970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侠，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地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负责人：李昌，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竭迎君，女，汉族，1979年12月10日生，住松原市宁江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军，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的法定代表人郑树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侠，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竭迎君、赵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认为“现双方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给予奖励的条件，被告提供的部分开卡确认单载明了合约期及合约期内不允许办理报停、过户、拆机等业务等，所以原告主张的奖励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本案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签约代理商，由上诉人负责在松原地区代销2G预付费产品、移动宽带、固网、宽带产品等业务；2016年5月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在内的代理商推出促销政策：代理商每销售出一张联通手机卡，给予提成奖励100.00元。上诉人认为，临时促销政策因其具有灵活性、周期短、奖励途径简单快捷，利润丰厚、激励性强、容易推广等优势，是被上诉人经常使用的营销手段。上诉人因执行该政策，也投入了人力、物力，截止至2018年10月份，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办成功830户并已兑付385户奖励，兑付奖励的行为视为对临时促销政策的认可，3.85万元奖励的兑现亦体现了被上诉人的诚信，余下款项不予兑现并非上诉人未按奖励政策条件执行，而是被上诉人公然毁约行为造成。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有失偏颇，因为本案被上诉人亦负有举证临时奖励政策适用何等条件的义务，不应仅凭被上诉人庭审举示的所谓政策条件的事后行为来苛责及补救其政策宣贯前的不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通知临时奖励政策的附加条件，由此，反向推之，原审法院则应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事实认定必然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该案系属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特依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国联通业务代理协议》的要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的代理佣金，不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松原市宁江区光宇合作营业厅（即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于2016年5月到10月间办理830户，我公司支付代理佣金96,335.14元，已兑付奖励金385户，即3.85万元。经后期考核统计，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发展用户出现了未到合约期提前解约，三无极低和一证多户的情况。根据中国联通松原分公司季度营销方案要求，坚决杜绝弄虚作假，发展移动用户不得出现三无极低情况。对发展的业务进行跟踪稽核，一但存在非正常手段发展的用户、发展的用户未达到要求标准的情况、虚假套机和套取奖励等。除扣罚公司给予的各种奖励及终端成本差价外，按公司相关规定进行严格处理。同时，根据松原联通社会代理渠道行为管理考核细则第十条：新发展用户激活起三个月内不得在任何营业厅进行停机和套餐变更业务，对于违规操作扣减代理商佣金。另根据松原联通社会代理渠道行为管理考核细则和工业信息化部关于贯彻落实反恐怖主义法等法律规定，进一步做好电话用户真实身份正信息登记工作的通知。以及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进一步防范和打击通讯信息诈骗工作的实施意见的规定，要求不得一卡多户。以及松原市联通社会渠道司机合约卡开户确认单明确合约期内不得办理报停、过户、拆机等业务。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发展的用户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按照合约约定。众兴商店发展的835用户仅有57户符合奖励条件。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已经超额给付3.85万元的奖励金。对超额部分我方保留追收的权利。综上，我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奖励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销售提成款4.5万元及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原、被告签订《中国联通产品销售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销售2G预付费产品、移动宽带、固网、宽带产品等业务，并由原告在松原地区进行再销售，原告应确保客户资料的真实、完整、准确、安全。2016年5月，被告向原告在内的代理商推出促销政策，原告每向客户销售出一张联通手机卡，被告公司给予提成奖励100元，截止到2016年10月活动期结束，原告总计售出手机卡830张，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提成奖励3.85万元。原告主张开卡76元套餐预存200元话费即奖励100元，并提供了与其同样的代理商当庭证实。被告辩解奖励系附条件的，并提供了346份开卡确认单予以证实，确认单载明合约期为36个月，合约期内不允许办理报停、过户、拆机等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相应的佣金、奖励。现双方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给予奖励的条件，原告提供的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被告提供的部分开卡确认单载明了合约期及合约期内不允许办理报停、过户、拆机等业务等。所以原告主张的奖励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日，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签订《中国联通产品销售协议书》，约定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向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销售2G预付费产品、移动宽带、固网、宽带产品等业务，并由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在松原地区进行再次销售。2016年5月，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作出《关于下发松原联通二季度营销方案的通知》，该通知第三部分营销活动中关于移动业务方面的活动三为渠道“红五月”炒店活动。第六条佣金激励：“1.店员奖励标准：76元及以上全国套餐合约产品（含合约优惠机、存费送费合约计划）奖励100元/户。2.支付流程：社会渠道营销中心按周提出全国套餐合约产品数据，稽核中心进行业务稽核，公司按周支付。”通知第五部分综合管控的第五条规定：“坚决杜绝弄虚作假，发展移动业务用户不得出现三无极低（三无：语音、流量、短信为零；极低：主叫语音≤5分钟，流量≤3M,短信≤4条）情况。稽核中心、经营支撑中心、信息化中心将对发展的业务进行跟踪与稽核，一但存在非正常手段发展的用户、发展的用户未达到要求标准的情况，虚假套机和套取奖励等，除扣罚公司给予的各种奖励及终端成本差价外，按公司相关规定进行严肃处理。”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的包保经理王士鹏到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处以口头形式向其传达公司的奖励政策，并提供了印刷格式的松原联通社会渠道4G合约卡开户确认单，确认单记载了用户姓名、身份证号码、入网号码、合约期、资费介绍，下面温馨提示第2条：“合约期内不允许办理报停、过户、拆机等业务。”该确认单由用户签字、代理商盖章和销售人员签字。双方未就该奖励金的发放条件进行协商也未签订书面协议。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为了促进销售在火车站前进行宣传，销售业绩良好。截止到2016年10月活动结束，共销售手机卡830张。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按照双方约定计算方式给付了全部的佣金，奖励金给付3.85万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认为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销售的手机卡在合约期内存在提前解约、一证多户、三无极低等情况，以不符合给付奖励金的条件为由拒绝给付剩余奖励金。 另在一审庭审中，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依据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提供的销售手机卡的总数为830张，给付3.85万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44,5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中国联通产品销售协议书、关于下发松原联通二季度营销方案的通知、松原联通社会渠道4G合约卡开户确认单等证据在卷，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对代理商出售一张手机卡给付100元的奖励金的政策和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销售手机卡的数额和已经给付3.85万元的奖励金的事实无争议。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以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销售的手机卡中存在一证多卡、提前解约和“三无极低”的情况为由不予支付奖励金的主张是否成立；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应当支付的奖励金的数额。 关于一证多卡的问题，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进一步防范和打击通讯信息诈骗工作的实施意见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同一用户在同一基础电信企业办理使用的移动电话卡5张为限，本案中虽然统计数据表明一证多户入网212户，但是均未超出一户5卡的限制。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仅凭数据认为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涉嫌盗取他人证件入网，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关于下发松原联通二季度营销方案的通知中也未将一卡多户列为扣罚公司给予的各种奖励的情况，因此，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以此为由不予支付奖励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提前解约的问题，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认为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约定，但是松原联通社会渠道4G合约开卡确认单的第二点提示：“合约期内不允许办理报停、过户、拆机等业务，因此提前解约的不予支付奖励金。本院认为，该确认单是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与用户之间签订的，旨在约束用户的行为。并且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作为销售商，手机卡销售后，用户使用手机卡的过程中，是用户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之间履行电信服务合同关系，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不再参与，因此，作为销售商只要在销售时向用户示明便尽到了自己的义务。第三，根据目前手机卡的销售、使用的实际情况，提前解约均为欠费停机后强制拆机的情况。因此从严格意见上来讲，用户并没有申请“办理报停、过户、拆机等业务”。综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以用户提前解约为由不予支付奖励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无极低”的情况，虽然关于下发松原联通二季度营销方案的通知第五部分综合管控的第五条明确规定发展移动业务用户不得出现三无极低，否则扣罚公司给予的各种奖励。但是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称其未收到该通知，包保经理王士鹏未也未向其传达扣罚奖励金的情况。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张雨（联通公司代理商）出庭作证证明，销售76元套餐的手机卡，公司次日奖励100元，没有附属条件，并且是口头传达，没有相关文件。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认为公司对包保经理进行了培训，并以此推断应当进行了传达。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应当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对已经通知到位承担举证责任，但其称当时的包保经理王士鹏已经不在本单位工作，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利息的问题，奖励金应当及时兑付，促销政策截止时间为2016年10月末，现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主张自2016年11月1日起给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因此，利息以44,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到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奖励金44,500元及利息（利息以44,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到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为92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负担，上诉人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多交的10元，由本院退还给上诉人松原市宁江区众兴通讯商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雁 审判员  徐 芳 审判员  翟会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明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