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君，女，1981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宏，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芬，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才春，男，1978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蒋君因与被上诉人冯才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1月13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蒋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宏、被上诉人冯才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冯才春的诉讼请求；2、—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冯才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超出冯才春诉讼请求范围作出判决。冯才春是以原被告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蒋君立即归还冯才春借款123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君承担。因此，本案原审审查范围应当基于冯才春诉讼请求及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基本事实作出判决。原审三次庭审，冯才春一直坚持其诉讼请求，要求蒋君归还借款。原审法院综合证据认定双方可能属于婚约财产纠纷时，应当依法向冯才春释明或询证冯才春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在冯才春坚持诉讼请求，或者在法院没有依法进行释明的情况下，原审按照婚约财产纠纷迳行作出判决，是超出冯才春诉讼请求，系属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冯才春主张的131763.22元款项中有几笔应予返还？仅凭冯才春提供的转账凭证，酌情确定蒋君应返还冯才春10万元，原审就冯才春与蒋君之间所谓婚约财产性质、具体金额、是否有共同消费部分等基本事实均未予查明。冯才春一再坚持认为，蒋君是向其借款，故要求蒋君归还借款。庭审中，冯才春提供银行转账凭证103700元，又陈述交付现金18000元，为蒋君购买衣服、化妆品、电动自行车刷信用卡6359元，冯才春代其父母、姐姐转交蒋君的礼金1400元，微信红包204.22元，合计131763.22元。冯才春庭审中自认其中20000元是与蒋君合伙做化妆品生意的投资，这笔款项既不属于婚约财产，更不属于借款，原审认定为婚约财产判令蒋君返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2月22日转账的8000元，蒋君确认是冯才春自愿出资用于购买苹果7P手机赠送给蒋君，这笔款项属于双方恋爱期间，冯才春出于对蒋君的爱慕及促进恋爱关系的目的，自愿对蒋君的赠与或恋爱开支。因此，在冯才春自愿将8000元转账给蒋君且也确实用于购买苹果7P手机，这说明蒋君也表示接受赠与的情况下，冯才春作为赠与人无权事后要求撤销赠与或追索。2017年2月27日200元，从款项金额并结合蒋君陈述，该200元是冯才春资助蒋君充话费的，该200元冯才春自愿承担蒋君与其恋爱期间因通话、微信等网络通讯产生的费用，冯才春要求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4月7日支付的2000元，是蒋君作为冯才春女朋友第一次到冯家上门，按照习俗要购买礼品瞻望老人，冯才春拿出2000元用于购买礼品，该笔款项是双方恋爱期间的共同消费，冯才春事后再要求蒋君归还，缺乏事实依据。2017年5月9日转账20000元、5月10日转账60200元、5月15日转账10000元。其中20000元，冯才春自认是投资，与蒋君合伙做化妆品生意，在本案中冯才春不能主张归还或返还，应当另案以合伙纠纷处理。另70200元，都是冯才春为获取蒋君芳心，增进双方恋爱关系，自愿赠与蒋君的款项且蒋君也表示接受赠与。因此，在冯才春转账给蒋君，蒋君收到款项时，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上述款项也不属于婚约财产，更不属于借款。另冯才春言称其为蒋君购买衣服、化妆品、电动自行车刷卡花费的6359元，明显是双方恋爱期间的生活消费。所谓婚约财产，是当事人基于结婚的目的，按照习俗给付对方的彩礼、聘金等财产。冯才春是成年人，其应当明白，恋爱期间，男女双方不可避免会发生经济往来，小到请对方吃顿饭、看场电影、送束花，大到为表达对对方的爱慕赠送金钱、戒指、项链等贵重物品，之后在筹备婚事过程中，还需要进行购房、装修等结婚准备工作，自身应当量力而行。本案中，冯才春作为男方主动追求女方，由此花费在女方身上，或为达成女方心愿资助的款项都是男方自愿赠与女方的行为，而且还包括双方共同生活消费部分。退言之，蒋君作为女方其亦投入感情、精力、时间与冯才春谈恋爱，其亦有相应的付出。现冯才春与蒋君解除恋爱关系，其亦应当承担蒋君一定的精神损失费或财产性补助。如果原审按婚约财产纠纷处理，作为蒋君会提起反诉要求冯才春承担损失。综上，被上诉人冯才春要求蒋君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根本没有借贷合意。原审在未经程序性释明及冯才春坚持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迳行按照婚约财产处理并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恳请二审全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冯才春口头答辩称，一开始我起诉的是民事纠纷，开庭以后对方提出是谈恋爱花的钱，还有的是投资的钱，溧阳法院判决的是婚姻这块的，因为这个是谈恋爱诈骗。冯才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蒋君立即归还冯才春借款123500元；2、诉讼费用由蒋君承担。诉讼中，冯才春增加诉讼请求如下：要求蒋君返还因使用冯才春信用卡而产生的欠款6359元、冯才春父母和姐姐让冯才春转交的现金1400元、微信红包204.22元合计8263.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冯才春与蒋君原系恋爱关系，双方于2017年1月份经人介绍认识，并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于2017年7月份左右分手。交往期间，冯才春多次向蒋君给付了多笔款项。现冯才春主张其中的131763.22元系其出借给蒋君的借款，并多次要求蒋君归还，蒋君则认为前述款项均是冯才春自愿资助与赠与的，不同意归还，遂引起讼争。庭审中，冯才春认为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蒋君提供借款103700元（冯才春证据一：农行交易流水，其中2017年2月22日支付8000元，2017年2月27日支付200元，2017年4月7日支付2000元，2017年5月9日支付20000元，2017年5月10日支付60200元，2017年5月15日支付10000元，2017年5月23日支付300元，2017年5月27日支付3000元），通过现金支付方式提供借款18000元，通过刷信用卡方式为蒋君购买化妆品、衣服、电动自行车而花费6359元，冯才春的父母和姐姐因为蒋君生病住院而让冯才春代为转交的现金1400元，冯才春给蒋君发的微信红包204.22元，以上合计131763.22元。蒋君对冯才春所提及的上述款项中的银行转账部分予以认可，对现金支付部分不予认可，并认为：银行转账记录中的2017年2月22日8000元是冯才春为蒋君购买手机（苹果7P）的出资，2月27日200元是冯才春给蒋君充值的话费，4月7日2000元是之前蒋君去冯才春家里买东西后冯才春把钱转给蒋君的，5月9日20000元以及5月10日60200元是冯才春得知蒋君要去广州做化妆品生意缺资金而转账的，5月15日1万元是冯才春得知蒋君去澳门资金不足而转账，5月23日300元是帮蒋君充值的话费，5月27日3000元是冯才春得知蒋君于5月26日住院要动手术而转账的；信用卡购物6359元是在冯才春陪同之下，冯才春自愿刷卡买给蒋君的；微信红包都是有特定意义的，彼此关系密切；蒋君发现冯才春买房子的钱全部是借来的，觉得婚后的日子会一直在还债，因此提出分手，考虑到冯才春在交往期间的诚意，蒋君同意退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婚约财产纠纷，理由如下：所谓婚约财产，一般是指订立婚约的男女双方及各自父母以男女双方结婚为目的，在婚约期间与结婚时向对方赠送的财物及金钱。本案中，冯才春、蒋君通过他人介绍相识后自由恋爱，冯才春在与蒋君确立恋爱关系的前提下，多次向蒋君给付钱款并为其购买物品、支持其做生意，其行为是考虑到蒋君有可能成为其妻子的情况下而基于自身主观意愿作出给付蒋君财物的行为，是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是以订立婚约或者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因此，案涉纠纷系婚约财产纠纷。关于案涉财物如何返还的问题。如前所述，冯才春给付蒋君财物的行为是以缔结婚姻关系为条件的赠与，现双方已终止恋爱关系，冯才春欲与蒋君结婚的目的难以实现，故该院对冯才春要求蒋君返还钱款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冯才春、蒋君双方在交往期间，冯才春通过信用卡刷卡或者银行转账方式共给付蒋君钱款110263.22元（103700元+6359元+204.22元），有转账及支付凭证为证，该院予以确认。至于现金给付部分，因蒋君不予认可，而冯才春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确认。结合冯才春、蒋君双方交往时间、赠与款项金额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内容等情况，该院酌情确定蒋君应返还冯才春共计1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蒋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才春10万元；二、驳回冯才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8元（已减半收取），由冯才春负担386元，蒋君负担1112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确认，冯才春转账给蒋君的款项中，2017年5月9日转账的20000元系冯才春与蒋君合伙做生意的投资款。关于5月15日转账的10000元，一审庭审中，蒋君称“因为当时我去了趟澳门说身上的钱用的差不多了，冯才春马上给我转了10000元”。本院认为，冯才春主张其向蒋君支付的款项为借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最后以婚约财产纠纷为由进行处理，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冯才春亦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婚约财产纠纷对本案进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当仅就冯才春和蒋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处理。关于冯才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蒋君汇款的103700元。1、关于2017年5月9日转账的20000元，双方确认系投资款，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作处理。2、关于2017年5月10日转账的60200元，虽然冯才春没有提供借款合同等直接证据证明借款关系，但冯才春提供了转账凭证，应当认定冯才春对其与蒋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如蒋君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系因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冯才春应当进一步针对蒋君的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借款关系。蒋君在本案中抗辩冯才春向其转账的款项，均是冯才春为增进两人之间恋爱关系，自愿赠与蒋君的款项，其中200元是充话费。考察该笔款项的转账时间和冯才春与蒋君谈恋爱的时间、该笔款项的金额属于较大的款项、双方的经济情况、以及冯才春转账给蒋君其他款项的金额，该60200元中的60000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更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0元系充电话费，也符合双方其他转账的情况。3、关于2017年5月15日转账的10000元，蒋君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陈述，当天其在澳门玩，微信聊天时冯才春知道她钱用得不够了，冯才春向她转账了该10000元。就该10000元，冯才春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不足以认定双方借贷的事实。4、关于其余转账款项，蒋君对转账的款项均明确说明为购买物品或微信红包、或电话充值，从款项的用途来看，系双方在谈恋爱期间的往来款项，冯才春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系借贷的事实。综上，蒋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蒋君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冯才春60000元；三、驳回冯才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冯才春负担816元，蒋君负担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计算为2300元，由上诉人蒋君负担1380元，由冯才春负担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 坚审判员 刘敬兵审判员 翟 翔二０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