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旋莅，女，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华，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杰，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一绣倾城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1号1栋15楼01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左旋莅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华及原审第三人成都市一绣倾城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绣倾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旋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左旋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绣倾城公司从2018年6月23日（办公场所退租之日）起已停止经营，一审法院认定其正在经营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绣倾城公司2019年5月份收入共计139000元属虚构交易；3.一绣倾城公司提供三份《服务协议》，系在未提供完毕服务的情况下将该收入确认为2019年5月当月收入，虽进行纳税申报，但纳税申报表显示营业成本为零，收入与支出不匹配，违反了会计记账基本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等规定。 王志华辩称：1.《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利润由双方共同分配，而亏损则由王志华回购左旋莅全部股权，该协议签订时就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2.左旋莅要求回购股权违背公平原则，双方签订协议后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一绣倾城公司由王学凯、左旋莅经营，王志华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左旋莅要求王志华回购股权显失公平；3.一绣倾城公司并未连续两年净利润低于10万元，不符合《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4.一绣倾城公司进行了业务营收和相关财务报表，相关利润报表已按照规定向税务局申报，不存在虚假申报。 一绣倾城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左旋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志华按照每1%股1.02万元的价格回购左旋莅持有一绣倾城公司24.5%的股权，并立即支付左旋莅股权回购价款共计24.99万元；2．判令王志华支付左旋莅违约金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绣倾城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日，为王志华一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6月1日，王志华作为甲方，与乙方左旋莅、丙方王学凯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49%的股权分别以25万元对应24.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和丙方，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经营管理目标公司即一绣倾城公司。协议还约定：“甲方承诺不得单方在甲方所有的（成都至诚臻商贸有限公司）从事与乙、丙方引进的皮肤管理项目等后续项目相同或相似的竞争性项目，否则乙、丙方可以要求甲方赔偿违约金。若需要在甲方所有的（成都至诚臻商贸有限公司）从事与乙、丙方引进的皮肤管理项目等后续项目相同或相似的竞争性项目的，需要取得乙、丙方的同意，采取项目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经营的模式，并由三方共享收益。本协议所有条款均是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并一致同意之结果，协议签订生效后，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条款，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目标公司股东在合同生效之日起三年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股份，但乙、丙方依据本协议约定要求甲方回购股权的除外。若目标公司出现连续两年净利润低于10万元的情况的，乙方、丙方有权选择在任何时候要求甲方回购其所持有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股权回购价款按照每1%股权按1.02万元计算”。协议签订后，左旋莅、王学凯分别向王志华支付了25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6月19日，一绣倾城公司变更了工商登记，载明：注册资本102万元，股东为左旋莅、王志华、王学凯，分别占股24.5%、51%、24.5%。 《小企业会计准则利润表年报》显示：截止2019年1月15日，一绣倾城公司经营一直处于亏损。同时，王志华提交了多份《服务协议》、支付网银回单、发票、《利润表（小企业）》等证据，拟证明：2019年4月至6月期间，一绣倾城公司经营产生净利润13万余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华、左旋莅、王学凯共同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左旋莅、王学凯按约支付了对应的股款，一绣倾城公司也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三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共同经营管理一绣倾城公司。虽然协议对强制退股作了约定，但左旋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生效后一绣倾城公司已出现连续两年净利润低于10万元的情况，故左旋莅要求按照强制退股约定由王志华回购其股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并与协议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本案中，左旋莅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志华在经营成都至诚臻商贸有限公司中从事了与左旋莅、王学凯引进的皮肤管理项目等后续项目相同或相似的竞争性项目，故左旋莅提出王志华违约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其要求王志华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左旋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99元，减半收取2899.5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919.5元，由左旋莅负担。 二审中，左旋莅提交了如下证据：1.一绣倾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一绣倾城公司于2019年8月2日被列为异常经营名录，已经停止经营；2.成都市人民政府网络理政平台，证明左旋莅针对王志华提供的三份服务合同、相关发票、利润表等证据进行投诉，得到了成都市青羊区财政局的回复，该回复显示无法联系到一绣倾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场调查也无法查实一绣倾城公司的实际经营场地，说明一绣倾城公司未实际经营。王志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一绣倾城公司是否实际以经营期间发生的相关交易凭证、财务状况确认。虽然一绣倾城公司被列为异常经营名录，但不能证明一绣倾城公司未实际经营。本院经审查认为，就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左旋莅对一审认定一绣倾城公司在2019年4月至6月期间经营产生净利润13万余元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王志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就左旋莅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本院另查明，《利润表（小企业）》显示，一绣倾城公司2018年6月净利润‐1200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净利润‐77768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净利润‐77868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净利润‐100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净利润130251.48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志华回购左旋莅股权的条件是否成就；2.王志华是否应当向左旋莅支付违约金。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王志华回购左旋莅股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第9.2条约定“若目标公司出现连续两年净利润低于10万元的情况的，乙方、丙方有权选择在任何时候回购其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股权回购价款按照每1%股权按1.02万元计算。乙、丙方持股两年后始享有上述选择权”。左旋莅于2017年6月1日受让王志华一绣倾城公司股权，持有一绣倾城公司股权，至王学凯2019年6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持股满两年。左旋莅提交的《小企业会计准则利润表年报》显示，截止2019年1月15日，一绣倾城公司一直处于亏损。且王志华提交的一绣倾城公司《利润表（小企业）》显示在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一绣倾城公司净利润亦低于10万元。同时，该利润表仅为申报利润，王志华并未提交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申报表等材料证明一绣倾城公司的净利润连续两年不低于10万元。故王志华回购股权的条件成就，其应当支付左旋莅股权回购款24.99万元，回购左旋莅持有一绣倾城公司24.5%的股权。 关于王志华是否应当向左旋莅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左旋莅主张王志华违反协议约定，控制案外公司从事与一绣倾城公司相竞争的业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就该主张，左旋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左旋莅要求王志华支付5万元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左旋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 二、王志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左旋莅支付股权（左旋莅持有的成都市一绣倾城营销策划有限公司24.5%股权）回购款249900元； 三、驳回左旋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99元，减半收取2899.5元，由左旋莅负担483.5元、王志华负担2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9元，由左旋莅负担967元、王志华负担48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