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明日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毕升路217号。 法定代表人：付耳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刚，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兵，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成化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工业园区B区。 法定代表人：刘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鑫，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明日得环境污染治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工业园区（邓双）兴化8路222号。 法定代表人：王平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虎，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明日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成化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化水务公司）、原审被告成都明日得环境污染治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成化水务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成化水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未向成化水务公司支付转让款是因支付条件未成就。原因如下：1.支付转让款的前提是新津县政府新授予特许权批复。2.成化水务公司移交的污水池中有7000多吨污泥未处理，无法继续使用。3.成化水务公司在协议书中承诺移交的资产不存在抵押及其他第三方的权利，但污水厂的土地存在抵押查封。第二、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无权代表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与成化水务公司解除协议，该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并未授权，事后未追认，也未与成化水务公司达成解除《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的合意。 成化水务公司辩称，1.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成化水务公司支付转让款。2.成化水务公司按照约定向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办理特许经营权的转让手续，且一审庭审中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认可回函的真实性，陈述发函退出是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正确。4.案涉2018年10月31日的补充协议，证明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对污水处理厂的情况包括土地抵押和查封瑕疵的情况充分了解，案涉转让是按污水处理厂现状进行的。综上，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述称，案涉交接明细第7条表明污泥的处理责任与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无关，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作为运营方无法正常经营才发函。 成化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成化水务公司与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签订的《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特许经营权出让的补充协议》、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2.判决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在一个月合理期限内向成化水务公司返还已移交的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资产，并腾退办公场所、撤离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工作人员；3.诉讼费用由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和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7日，新津县人民政府作出新津府函[2007]73号《新津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四川成化水务有限公司享有四川新津工业园区工业污水处理厂BOT特许经营权的函》，同意温州宏泽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将工业污水处理厂BOT特许经营权转让给成化水务公司，由成化水务公司享有工业污水处理厂BOT特许经营权，特许经营期限为23年。 2018年7月17日，成化水务公司与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签订《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约定成化水务公司将其拥有的新津县精细化工园区的工业污水厂十三年的特许经营权转让给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成化水务公司把该厂完整的资产移交给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转让总价款为9950000元，在正式签订合同生效（以新津县人民政府新授予特许权批复日期为准）且办理了产权移交手续后60日内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向成化水务公司支付全部的转让价格款。协议第十五条15.2约定：“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两份，在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移交资产、政府特许经营权正式批复之日即时生效”。2018年8月16日，双方签订“特许经营权出让”的补充协议，约定在政府正式批复之前的所有权益归成化水务公司所有，在政府正式批复以后的所有权益归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所有。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成立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由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承担该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相关的权利义务。2018年10月31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成化水务公司土地存在抵押、查封瑕疵，在解除抵押、查封期内，成化水务公司确保将土地无偿提供给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使用。抵押、查封解除后，成化水务公司配合无偿将土地变更至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此后，相关行政机关要求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和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履行新津县工业污水处理厂的相关权利义务。2018年11月28日，双方达成《协议书》，约定新津县工业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权由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承接。2018年12月3日，成化水务公司与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签订《交接明细》，对于相关财产及人员等进行移交。2018年11月29日，成化水务公司与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签订《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资料移交清单》，对设备运行记录、在线监测记录、污泥生产记录等进行移交。2018年12月12日，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员工罗荣国向成化水务公司借阅记账凭证共计108本。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向成化水务公司发函要求成化水务公司即时处理调节池内沉淀的污泥；2019年1月10日，成化水务公司回函关于污泥并未得到政府签署的交接意见，未得到政府认可，无义务进行处理。2019年1月11日，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向成化水务公司发出《关于无法履行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权转让的函》，提出因成化水务公司未按照交接协议中约定的污泥处理履行相应义务，导致无法完成交易，特此退出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转让。2019年1月30日，成化水务公司回函已收悉，同时认为鉴于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未按约支付全部转让款导致合同自动终止，由此，相关管理权自动恢复原始状态。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及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未向成化水务公司支付转让款。 一审法院再查明，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并于3月5日送达（2019）川0105执9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成化水务公司以及成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华成化工有限公司、成都新成兴化工有限公司、李蓉在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的应收款248888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成化水务公司与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特许经营权出让”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关于成化水务公司与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签订的协议应否予以解除；三、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应否返还已移交的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资产、腾退办公场所、撤离工作人员。对此，评析如下： 一、双方签订的前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成化水务公司认为该协议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双方签订协议后，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成立的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代表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承担新津县工业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的相关权利义务，成化水务公司按照约定向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履行了移交新津县工业污水处理厂的义务，但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成化水务公司支付转让款。因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向成化水务公司发出《关于无法履行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权转让的函》，提出退出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转让；成化水务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回函认为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未按约支付全部转让款导致合同自动终止，且相关管理权自动恢复原始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代表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向成化水务公司要求解除协议，成化水务公司同意解除协议，对此，一审法院确认成化水务公司与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特许经营权出让”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书》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 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成化水务公司与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签订的协议已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协议解除后，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应当返还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资产（包括2018年11月29日《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资料移交清单》载明的相关资料、2018年12月12日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向成化水务公司借阅的108本记账凭证），并腾退办公场所、撤离工作人员。 综上所述，成化水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成化水务公司与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特许经营权出让”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书》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二、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成化水务公司返还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资产（包括2018年11月29日《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资料移交清单》载明的相关资料、2018年12月12日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向成化水务公司借阅的108本记账凭证）、腾退办公场所并撤离工作人员。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725元，由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负担。此款成化水务公司已预交，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成化水务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成化水务公司向本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在新津县水务局形成的调解笔录，该笔录甲方是钟林代表的成化水务公司，乙方是付耳根代表的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内容为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同意将案涉污水处理厂移交给成化水务公司。拟证明除一审庭审笔录中付耳根同意解除案涉协议外，在该次调解中付耳根作为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再次同意将案涉污水处理厂移交给成化水务公司。故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与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均同意解除案涉系列协议。参与当天调解的证人王某陈述，调解当日有成化水务公司代表钟林和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代表付耳根，新津县水务局的钟健主任、彭科长以及园区的经济科技和信息化局、管委会张主任等人在场，调解笔录是付耳根本人签署。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质证意见为调解笔录的签名并非付耳根本人所签，证人的陈述真实性不能确定，对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付耳根否认签名的真实性，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亦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且该笔录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与案涉争议有关，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29日的新津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三条中的“明日得公司”系本案的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或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至今未向成化水务公司支付转让对价；2019年8月27日付耳根代表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签订调解笔录，同意将案涉污水处理厂移交给成化水务公司。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系列协议是否已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是否应返还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资产、腾退办公场所并撤离工作人员。现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系列协议是否已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的问题。成化水务公司与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签订《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约定成化水务公司将其拥有的新津县精细化工园区的工业污水厂壹拾叁年的特许经营权转让给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2018年11月28日，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与成化水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权交由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承接，且相关的合同权利义务均由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履行和行使。故可知，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不仅有权进行案涉污水处理厂的运营，也是《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的履行主体，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向成化水务公司发出《关于无法履行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权转让的函》，系代表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和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行使解除协议的有权行为。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主张该解除行为未得到其同意和追认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成化水务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回函表示合同自动终止，且相关管理权自动恢复原始状态，系同意解除案涉系列协议的明确意思表示，至此双方已就协议解除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案涉系列协议于此日解除；在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上诉期间，其法定代表人付耳根签字同意将案涉污水处理厂移交给成化水务公司，再次明确了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同意解除案涉系列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定案涉系列协议已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 关于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是否应返还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资产、腾退办公场所并撤离工作人员的问题。如上所述，成化水务公司与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签订的系列协议已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继续占有案涉污水处理厂的资产缺乏合同依据，应予返还和腾退，一审法院认定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应当返还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资产（包括2018年11月29日《新津工业污水处理厂资料移交清单》载明的相关资料、2018年12月12日明日得环境污染公司向成化水务公司借阅的108本记账凭证），并腾退办公场所、撤离工作人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明日得投资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450元，由四川明日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