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8行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四清，女，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连城县。 委托代理人罗桂生（系上诉人之夫），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连城县税务局，住所地连城县莲峰镇西环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5MB1904060T。 法定代表人刘强，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罗俊，国家税务总局连城县税务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婷，女，国家税务总局连城县税务局法制股科员，住连城县。 委托代理人范圣平，福建金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连城县文亨中心小学，住所地连城县文亨镇文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825F36737361X。 法定代表人罗元焱，校长。 上诉人罗四清因要求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连城县税务局履行征缴养老保险费法定职责一案，不服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罗四清从1986年9月开始至1999年8月在第三人连城县文亨中心小学下属的连城县文亨亨明小学任教，1999年9月开始至2015年8月在第三人下属的连城县文亨镇亨明幼儿园任教，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第三人也未为原告办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原告在任教期间每月工资均由第三人发放。2015年12月18日原告向连城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连城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罗四清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2015）连劳仲不字第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6年1月4日，原告向连城县人民法院起诉，同年7月1日该院依法判决第三人连城县文亨中心小学与原告罗四清在1986年9月至2015年9月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罗四清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连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履行责令用人单位为罗四清补缴社会保险费的法定职责和要求撤销连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同年9月20日，连城县教育局出具《关于补助罗四清代课津贴相关事项的备忘录》的原件，并交由罗四清收执，其内容为：“一、县教育局补助文亨中心幼儿园临聘教师罗四清从1986年起计31年代课津贴人民币捌万捌仟元整。二、由县教育局负责协调县人社局帮助罗四清以个人名义办理社保缴交手续。”。2017年9月23日，罗四清以用人单位及其主管部门已同意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行政纠纷已解决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同年9月27日，本院作出（2017）闽0821行初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罗四清撤回起诉。2018年11月16日，罗四清以要求连城县教育局履行上述备忘录达成的协议，向连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当年12月27日依法判决，要求连城县教育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罗四清代课津贴88000元，该补偿原告已经领取，以用于以罗四清个人名义补缴一定期限的养老保险。2019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首次提交了申请书，申请补缴社会养老保险，期限是自1987年1月至1998年12月，并说明费用由本人承担，但其至今未缴纳。2019年5月10日，原告再次提出申请，要求税务机关依法向用人单位征缴社会养老保险费和滞纳金。2019年6月3日，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连城县税务局以连税函[2019]20号作出《国家税务总局连城县税务局关于罗四清请求依法用人单位征缴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和滞纳金的回复》，被告无权向用人单位连城县文亨中心小学追缴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和滞纳金，不属于税务机关（征收机关）职责范围。另查明，原告的首次参保时间是2016年9月1日，该时间原告与龙岩市连城县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合同，社保参保记录登记在该公司的名下。原告认为，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决撤销连税函[2019]20号《国家税务总局连城县税务局关于罗四清请求依法向用人单位征缴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和滞纳金的回复》。2、判令被告依法向用人单位连城县文亨中心小学征缴连城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闽0825民初18号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原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依法保障原告社会保险待遇。 原审认为，本案重点审查的是：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等依据是否正确及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被告依据国务院发布的《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及《福建省社会保险费征缴办法》的规定，2001年1月1日起被告已具有负责征收社会保险费的权利。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被告是社会保险费征收部门，而不是劳动保障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条例》的规定，缴费单位未按照规定申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登记、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或者未按照规定申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数额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因此，要求缴费单位进行办理相应的缴纳社会保险手续，依法可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行使职权。对照本案，原告罗四清曾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连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履行责令用人单位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法定职责，在诉讼中，原告与用人单位第三人的上级主管部门县教育局达成协议并经法院判决确认，补助文亨中心幼儿园临聘教师罗四清从1986年起计31年代课津贴人民币捌万捌仟元整，用于以罗四清个人名义补缴一定期限的养老保险，至于原告是否以个人名义进行补缴是其个人的选择。为此，原告当时以纠纷解决为由撤回了起诉，这是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从诚实信用的原则出发，双方均应予遵照执行，现原告已经取得了社会保险补偿利益，不应再次重复主张。至于2016年后原告的社会保险问题，原告与龙岩市连城县劳务派遣公司签订了合同，社保参保已记录在该公司名下，原告的社会保险问题已经解决。综上，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法规依据，原告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虽判决驳回原告罗四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罗四清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罗四清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1、《行政诉讼法》第33条第1款第4项明确规定了“电子数据”是行政诉讼的法定证据。原审法院却支持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主张，否定了上诉人的有效证据。称“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除手机照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外，对原告所举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证据认定上，原审法院是错误的，明显有偏袒被上诉人之嫌，有失司法公正。2、对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仅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连教综【2016】284号文件，对一直在职的上诉人并不适用，因此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而原审法院确认为“第三人所举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这完全违背了定案证据必须符合“三性”的基本原则，在证据认定上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闽0825民初1279号的民事判决书这份证据，该法律文书是连城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与案外人连城县教育局之间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判文书，涉及8.8万元代课津贴的问题。该判决书对款项的性质为代课津贴已作了司法确认。上诉人只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为它与本案有关联性。本案中，上诉人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连税函【2019】20号《国家税务总局连城县税务局关于罗四清请求依法向用人单位征缴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和滞纳金的回复》，以及请求连城县税务局依法征缴社会保险费。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回复》的合法性，以及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履行征缴社会保险费职责，而不是转移审判核心问题，避重就轻对已有司法定论的款项性质进行甄别与判断。因此，原审不采信上诉人的意见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审查被上诉人《回复》的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时，并未作出评价，也未指明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适用的法律法规是否正确，便驳回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回复和辩解，也未予以正面评价，默认其毫无法律依据的辩解，作出了驳回上诉人第2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是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诉讼标的是被上诉人的《回复》是否合理合法，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依法为上诉人的社保利益向原审第三人征缴社保费的职责。而原审的审判思路却让被上诉人引向上诉人与案外人的一起民事诉讼案。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连城县税务局答辩称:1、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证据无误。上诉人所述的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4“养老保险系统申报明细材料（手机拍照）”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仅是答辩人在一审中陈述的“假设可以的情况下要补缴多少”，答辩人认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况且根据《福建省社会保险费征缴管理业务规程（试行）的规定》以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答辩人有权征收养老保险必须经过用人单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和参保登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通过后，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将参保数据传送给税务征收部门进行征收，若无申请或申请撤回数据，税务征收部门按程序无权进行征收。2、《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以及根据2001年1月1日起实施的福建省人民政府令第58号《福建省社会保险费征缴办法》第二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费由各级地方税务机关按照属地管理原则负责征收。可见，税务机关只是征收机关，不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两者的职能不同，不能混为一谈。《社会保险法》第84条规定的是，用人单位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情形，社会保险登记属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管理，并不属于税务机关的职权范围。上诉人所任教的连城文亨中心小学单位编制性质为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而且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陈述“原告自1986年9月起一直在公办小学和公用幼儿园任教”，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答辩人现今有权征缴的事业单位前提是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3、本案第三人连城县文亨中心小学作为上诉人的用人单位，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关联，也因为第三人的单位属性直接影响本案。第三人连城县文亨中心小学是事业性单位，归属教育局管理。所以，上诉人解决养老保险均是找教育局解决，并且达成了一致意见，由教育局补助上诉人88000元，并由县教育局负责协调县人社局帮助其以个人名义办理社保缴交手续。现在上诉人的社保手续已经办理完成，也领取了88000元，已经不存在社会保险纠纷。而且，上诉人已经按照连政综【2016】284号文件的规定，填写了养老补助登记表，享有终身按月领取660元的养老待遇，这就说明上诉人认可了其所在单位所属管辖为教育局，按照教育局的行政文件推行养老体制。上诉人既已经填写了终身按月领取660元养老待遇，本不应当再行登记社会保险。4、上诉人说（2018）闽0825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联的说法是错误的，答辩人认为该民事判决与本案有关联，该案是上诉人诉连城县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要求连城县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向第三人征缴，后达成一致意见由教育局补给上诉人88000元。该判决中上诉人已经提出了与本案基本一致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故一审认定（2018）闽0825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有关联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连城县文享中心小学述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征缴1986年9月至2015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罗四清在1986年9月起至2007年12月代课期间相关的社会保险待遇，已按连城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连城县解决原公办民办和代课教师待遇问题实施细则的通知》（连政综[2016]284号）文件的规定办理了养老补助，其也于2013年9月26日填写了代课教师摸底调查情况登记表，提出了该项养老补助请求，第三人对此进行了审核上报给予其22年的教龄养老补助，上诉人与其他原公办民办和代课教师一样至法定退休年龄，可终身按月领取660元的养老待遇。2、关于罗四清2008年1月1日起至2015年9月的社会保险待遇，已在2016年底向第三人提出要求时，并经第三人主管单位连城县教育局协调解决，解决的方案是以上诉人从2002年9月-2016年9月政策性补缴的单位实缴金额86498.5元为参考基础，以31年的代课津贴的方式补助其人民币捌万捌仟元整，作为该期间罗四清的社保补偿，该补偿上诉人已经领取。上诉人在1986年9月起至2007年12月期间代课的社会保险待遇已经通过行政补助方式解决；在2008年1月1日起至2015年9月的社会保险待遇也通过协商补助的方式，经行政渠道和司法裁判解决。综上，上诉人通过行政补助的方式实际已取得交叉重叠超额的社保补偿，第三人已不存在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上诉人要求被告向第三人征缴1986年9月至2015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属于重复主张，不应得到法律支持。3、罗四清2018年1月1日起至2015年9月的社会保险待遇以31年的代课津贴补助的方式领取，实际已终结第三人为其补缴社保的义务，上诉人是否以个人名义补缴是其个人的选择，其向有关部门补缴未果，是受政策和法律上的限制，属于不可抗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征缴范围：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和其他城镇企业及其职工，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及其职工。第六条规定：社会保险费实行三项社会保险费集中、统一征收。社会保险费的征收机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可以由税务机关征收，也可以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下简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征收。福建省人民政府令（第５８号）《福建省社会保险费征缴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社会保险费是指基本养老费和失业保险费，由各级地方税务机关按照属地管理原则负责征收。第三条规定：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征缴范围为：本省行政区域内的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和其他城镇企业及其职工，城镇个体工商户，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及其职工，按国务院有关规定移交地方统筹的中央属行业及其职工。从前述法规、规章规定来看，不难得出：行政机关、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费不是税务机关的征缴范围。联系本案而言，2019年5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请求税务机关依法向用人单位征缴社会养老保险费和滞纳金”。由于原审第三人属于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依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属于被上诉人征缴范围的法定职责，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征缴1986年9月至2015年9月的社会养老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二审询问中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九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来主张是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经审查上诉人错误割裂了前述法规、规章总则和分则的关系，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四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严丽梅 书记员张晴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