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站前路中央尚都25楼2502室。法定代表人：刘啸，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通良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焦东南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惠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占五，男，汉族，1980年6月17日出生，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萍，女，汉族，1978年4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博律所）与上诉人焦作通良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良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搏律所的法定代表人刘啸，上诉人通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占五、张艳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搏律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书；2、通良公司全额支付律师代理费34377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海博律所作为通良公司的受托人,在2017年通良公司签订和解协议时未针对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一事尽到提醒义务,有违勤勉尽责职责,以此酌减海博律所代理费30%，没有事实根据,没有法律依据。其一,2017年7月14日,通良公司与中轴公司、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时,通良公司事前没有通知海博律所参加,事后也没有以任何方式告知海博律所对该和解协议进行审查。所以,海博律所在客观上无法完成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提醒义务。其二,评估报告的有效期为一年,该内容在评估报告中有明确表述,通良公司应当明知。其三,根据通良公司营业执照记载:通良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12日,经营范围包括:受政府委托,在本市范围内进行资产回收、资产收购、资产处置及相关投资、企业重组。在资产收购、资产处置过程中,资产评估都是不可或缺的必要环节,而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的有效期均为一年。通良公司作为一家长期从事资产收购、资产处置的国有企业,对评估报告一年有效期的内容同样应当明知。其四，2017年的和解协议因评估报告超过有效期而重新评估,评估结果为1718.86万元,金额远远超过原评估价1008万元。最终,通良公司按新的评估价取走1718.86万元,通良公司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反而获取了更多的利益。就该结果而言,原审判决扣减海博律所的律师代理费更加没有道理。二、海博律所请求通良公司全额支付律师代理人343772元合法有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其一,海博律所诉请通良公司支付343772元有明确的事实根据。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1项明确约定,通良公司应当依照执行回款的2%向海博律所支付代理费用。2018年10月24日,通良公司收到执行款1718.86万元。按该回款金额的2%计算,通良公司应当支付海博律所律师代理费343772元。其二,海博律所在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过程中,在通良公司委托事项范围内,穷尽各种手段,进行了大量卓有成效的代理工作,为通良公司要回执行款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期间无任何懈怠、违规情形。通良公司也曾多次肯定海博律所的代理工作，通良公司拖欠律师代理费的行为实质上就是一种严重的违约行为。综上,原审判决扣减海博律所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根据、没有法律依据。通良公司辩称，海博律所未按协议约定先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通良公司支付海博律所代理人240604.4元无依据。1、海博律所和通良公司2013年4月10日签订第一份委托代理协议，海博律所代通良公司申请查封的行为均在此协议有效期内，属其应先履行的合同义务，此协议于2014年日月9日到期自动解除，而在协议有效期内未执行回款，通良公司不应支付代理费。2、2014年4月14日双方签订新的委托代理协议，两份协议没有任何关系，我方没有否认对方律师所做出的工作，但是做出的工作都是在第一份协议期间做出的，属于应该履行的义务。第二份协议签订后，包括土地的查封、续封都是通良公司的员工在做，对方律师没有做出什么工作，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通良公司不应支付代理费。3、海博律所称2017年7月14日通良公司与中轴公司、焦矿机器及投资集团签订四方协议是未得到通良公司的通知与事实不符，且受托律师作为一个专业的律师，对受托事宜应做勤勉尽职，更应当知悉案件进展情况，受托律师称两次签订四方协议直至执行回款结案其都不知道，显然没有做到勤勉尽职。4、通良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应当明知评估报告有效期一年，与海博律所未能履行审核与风险告知义务没有关系，作为专业的律师在接受受托人的委托后，不但未就受托事项尽职尽责，更未能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反而把审核责任推到委托人身上，在委托人自己穷尽手段清收后，不劳而获的收取代理费。5、通良公司在债权清收中发现原四方协议的重大瑕疵后，为维护本公司利益，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在市政府多次协调下重新评估并签订新的四方协议，执行回款是通良公司自己努力的结果，与律师没有关系。海博律所未履行合同义务，违背了《合同法》，未能对受托事宜尽职尽责，险些给通良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还索要代理费的行为，违背了《律所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规范》通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811民初3533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海博律所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海博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4月10日,通良公司因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本息272502706.76元债权的追索权与海博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委托代理方式为有条件的风险代理,代理费用与执行结果挂钩,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标准为执行回款(非现金财产形式尽可能变现,如不能变现按物评估50%计算)的2%,支付时间为甲方收到执行回款后的10日内,分期回款则分期支付。甲方除代理费之外,不向乙方支付其他任何费用。乙方为承办本合同项下工作所支出的交通费、通讯费、打印费、执行费等费用由乙方自理。”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被上诉人指定王锡生律师具体承办。一审法院查明的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7日、2013年6月4日代上诉人向贵院请求暂停债务人河南中轴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轴集团”)土地过户及查封“中轴”商标等工作,均是在本委托合同有效期内所做,是海博律所应先履行的合同义务。合同期限内海博律所未能为通良公司执行回款项,合同于2014年4月9日到期自动解除,根据合同约定无须向海博律所支付代理费用。2、2014年4月14日,双方因上述债权的追索事宜重新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费的计提同上,合同有效期至本案执行终结止。2013年12月,通良公司的母公司焦作市投资集团与焦矿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城区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中轴集团重组焦矿机械,搬迁补偿入款由投资集团支付给中轴集团。2014年9月通良公司向投资集团请示从中轴集团搬迁补偿款中扣划中轴集团应偿还通良公司的款项,为此,通良公司请海博律所提供法律服务。根据海博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通良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与中轴集团、投资集团、焦矿机械签订了四方协议,协议约定按照河南正昊资产评估公司2016年5月10日(评估报告有效期一年)出具的1008万元评估价和解结案。因海博律所的不尽职尽责,未对协议及评估报告尽到审核义务,致使通良公司依据过期的评估报告签订和解协议。协议签订后,海博律所亦未就上述债权的追偿或和解协议的执行做任何工作,更没有为上诉人执行回款。至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二次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已执行终结。3、2018年8月,通良公司在债权清收工作中发现上述《四方协议》的重大瑕疵，以重新评估的价值签订新的四方协议,协议约定中轴集偿还上诉人1718.86万元,上述金额划至通良公司账户后,通良公司向法院申请结案，以上工作是在市政府的协调和支持下,由通良公司自己完成的,与海博律所没有丝毫关系。4、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既非原委托代理合同的附件,亦非原合同的承继,而是重新签订的独立的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签订前的工作与新的合同没有关系。合同签订后,海博律所未履行合同第二条约定代理权限内的工作和义务,更未尽到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勤勉尽责、认真维护通良公司权益的义务,反倒因为其失职行为险些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甚至带来政治风险，通良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代理费并解除委托代理合同。海博律所辩称，1.本案是合同纠纷，而并非劳务纠纷，通良公司以什么时间做了哪些工作为由来抗辩从而不履行支付律师代理报酬的义务与事实与法律，与所签的合同均不相符。2.通良公司否认海搏律师事务所的工作违背客观事实，第一份合同签订为一年，第二份合同签订时间截止为法院执行终结，而通良公司收取执行回款是在执行终结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其次，关于注册商标的查封、土地的续封、股权的查封都与海搏律师工作是分不开的，期间被查封的土地由被他人过户的风险，恰恰是海博律所律师的努力保全了完成的查封土地，也为以后达成的四方协议奠定了基础。通良公司认可海搏律师的付出，但以第一份合同、第二份合同进行分割，明显不能成立正是由于执行案件的特殊性、时间不确定性、在第一份合同到期后，通良公司将合同期限约定至本案执行终结止，海搏律师在第二份合同的付出不再赘述。第二份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通良公司的回款时间发生在执行案件终结前，通良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海搏律师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当前付款条件成就，通良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海搏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31日作出（2011）民提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轴公司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偿还2130万元及截止2007年9月10日的利息5952706．76元。通良公司于2013年4月2日申请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申请执行中轴公司一案的执行主体变更为通良公司。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6日裁定变更通良公司为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原告为乙方（受托方），被告为甲方（委托方），双方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追索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321号民事判决项下中轴公司债权，甲方委托乙方作为上述判决执行阶段代理人，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乙方同意并指派王锡生律师具体承担甲方委托事宜，乙方的代理权限及工作范围为：代理甲方参与执行工作，包括搜集被执行人相关财产情况、与执行法院或有关部门沟通、督促执行法院及时委托相关机构对已查封财产进行评估及拍卖变现、处理与执行有关的其他事宜。本次委托代理方式为有条件的风险代理，代理费标准为执行回款的2％，本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授权范围为一般代理。2014年4月14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变更合同有效期至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321号案件执行终结止。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2）焦执字第7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中轴公司名下位于焦作市山阳区建设东路137号房地产和位于焦作市××号房地产以评估价格6980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焦作市中厦置业有限公司。原告代通良公司于2013年4月7日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查封异议的情况说明，称中轴公司土地变更过户可能损害其权益，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暂停办理中轴公司土地过户。2013年6月4日，原告代通良公司申请对中轴公司名下商标办理续行查封手续，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禁止中轴公司转让其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商标名称为“中轴”，注册号为1191110、1441995，禁止转让期限为6个月。2014年8月12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继续查封焦作市山阳区建设东路137号和位于焦作市××号土地使用权。2014年9月2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查封河南中轴集团有限公司在河南中轴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1680万元股权。再查明，2014年9月25日，通良公司、中轴公司、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就四方之间享有的债权债务达成协议。2016年5月10日，河南正昊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对通良公司就中轴公司债权回收提出评估意见，评估结论为通良公司可以以1008万元作为债权回收参考价，评估报告有效期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30日。2017年7月14日，通良公司、中轴公司、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再次达成四方协议，约定中轴公司及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同意从其应付给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1008万元至通良公司，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扣划上述资金。后因作为四方协议基础的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通良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对就中轴公司债权回收价值进行重新评估，评估结论为债权可能回收价值约为1718．86万元，报告有效期为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2018年8月30日，通良公司、中轴公司、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再次达成协议，中轴公司及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同意从其应付给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1718．86万元至通良公司，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扣划上述资金。通良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收到中轴公司债务和解款1718．86万元。2018年10月29日，通良公司申请执行案件结案。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代理费，双方形成纠纷，以上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协议书、申请书、评估报告、原被告陈述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原被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对代理期限、代理费收取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原告工作范围及勤勉尽责要求，原告作为受托人，在2017年被告签订和解协议时未针对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一事向被告尽到提醒义务，有违勤勉尽责职责，被告亦就此提出异议，被告异议成立，代理费应予以酌减，结合本案证据及原告所做工作，本院酌定代理费按约定标准的70％支付，为240640．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未收到执行回款，委托关系构成事实终止，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焦作通良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40640．4元；2、驳回原告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28元，由被告焦作通良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2260元，原告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负担96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通良公司是否应向海博律所全额支付风险代理费？从双方签订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可知，两次委托代理的事项及双方权利义务完全一致，区别在于第一份合同是2013年4月10日签订，有效期一年，第二份合同是2014年4月14日签订，有效期至案件执行终结止，两份合同系对同一起案件的委托代理，通良公司上诉称两份合同没有任何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关于（2011）民提字第321号民事判决项下中轴公司债权执行案件的风险代理费的约定具体明确，通良公司认可海博律所律师在第一份合同期间为该执行案件提供了法律服务，且在上诉状中亦明确表明2014年9月就拆迁补偿款扣划问题请海博律所提供法律服务，根据海博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于2017年7月4日签订了四方协议，此系在第二份合同期内，可见，海博律所在第一份合同及第二份合同签订后均为通良公司该执行案件提供了法律服务，通良公司已收到执行回款，应向海博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用。通良公司以海博律所违约，双方代理合同事实上已终止为由不支付风险代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海博律所是否未存在尽勤勉义务，未及时提醒通良公司评估报告过期的问题，2017年7月4日，通良公司根据海博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签订了四方协议，其中依据的评估报告的有效期是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30日，确已过期，故海博律所确有违反勤勉尽责之处。对评估报告等相关资料进行审慎分析是海博律所应提供的法律服务，与委托人是否具有相关专业知识无关，新的评估报告使通良公司获得更大利益系并非必然、确定的结果，反之，海博律所违反勤勉尽责没有给通良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系偶然结果，其以此主张通良公司应全额支付代理费，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焦作通良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河南海博律师事务所负担1473元，焦作通良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3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赵 歆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