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04刑终55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成军，男，1971年6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原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东湖村进步组会计，现住衡阳市珠晖区。2017年11月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经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晓武，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平，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衡阳市珠晖区东风街道工委委员、副书记、纪工委书记，2018年2月被免职，中共党员，现住衡阳市珠晖区。2018年2月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经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第二看守所。 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王平犯滥用职权罪、刘成军犯滥用职权罪、诈骗罪，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8）湘0405刑初1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成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刘成军，听取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衡阳市政府启动武广高铁衡阳东站配套设施补偿用地的征地拆迁工作，将本市珠晖区酃湖乡辖区内的东湖村部分土地列入征地范围。拆迁安置以《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的批复（湘政函[2010]54号）》文件标准执行。为推进征地工作顺利进行，2012年珠晖区委区政府、酃湖乡党委、乡政府相继成立区、乡指挥部。由区政府设立“珠晖区武广高铁衡阳东站配套设施补偿用地拆迁建设协调指挥部”专用账户，用以拨付征地拆迁款，并委托乡指挥部具体实施被征土地的房屋丈量、资料收集、与拆迁户谈判等工作。2014年因人事变动，乡指挥部成员进行调整，时任珠晖区酃湖乡党委委员的王平任副指挥兼任第三项目区组长，负责征地拆迁的具体工作。 2012年上半年，征地项目启动拆迁前的丈量和数据登记，时任酃湖乡东湖村进步组会计的刘成军对该工作进行抵制。2014年下半年，王平代表乡指挥部找到刘成军，希望其配合拆迁工作，刘成军提出在拆迁安置时需对自己家族的房屋拆迁予以“关照”，王平表示同意。于是，两人对赔偿数额及方案经过多次商谈。在丈量和数据登记工作将要结束，刘成军家族的房屋尚没有被丈量及数据登记的情况下，王平凭借对刘成军家族房屋状况较为熟悉，便提出不到刘成军家族房屋进行现场丈量和数据登记，安排绘制房屋平面图工作人员，按刘成军家族周边的房屋情况绘制刘成军家族房屋平面图及标注数据，并将砖混结构的房屋按钢混标准进行赔偿。事后，王平安排乡指挥部工作人员按其提供的面积、数据填制安置协议等相关表格，并上报区指挥部审核付款。2015年初，区指挥部按所上报的数据将刘成军家族拆迁安置补偿款拨付到位，案发前，刘成军家族等人已将拆迁安置补偿款取现或转账并使用。刘成军在明知房屋平面图及数据与房屋实际状况不符，仍配合王平对上述房屋平面图和数据进行确认。 刘成军的弟弟刘成东户口于1993年已迁出进步组，按规定不能以被拆迁户的名义与区指挥部签订补偿协议，而王平仍以1053平方米的虚构房屋面积，由刘成军代为签订协议，并按协议确定的数据进行了补偿。致使刘成军家族从中获得补偿款人民币1600582元(含面积结构价911056元、过渡费202176元、拆除奖84240元、附属设施补偿243160元、搬家费2000元、以其他费用名义计付装修费137950元)。 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刘成军为获取安置面积赚取差价利益，利用自己时任进步组会计，保管村组公章的便利，虚构其家族成员人口数、包括其本人岳父李某2、刘某1的岳父董某、岳母朱某、刘某2的岳父颜某、岳母罗某（二人均在拆迁前已死亡户籍注销），刘成东的岳父余某、岳母杨某，共7人的常住证明材料，并将虚构人口的证明资料提交给指挥部。被告人王平在明知刘成军的行为是为骗取人口安置费用，未对刘成军所提供的证明进行核查，并予以认可。致使刘成军家族在拆迁书面协议中多获取征地安置房面积总计385平方米，按照正常人口55平方米以内置换价每平方米610元，超出55平方米的购买价为每平方米1200元，差价每平方米590元，刘成军家族从中获取安置房面积差价共计227150元，并在拆迁款补偿款中予以扣除。案发后，因安置房尚未交付，刘成军家族尚未取得安置房面积。 根据刘成军家族房屋实际情况可获得补偿正房面积应为1493.29平方米，杂房面积为37.5平方米，但刘成军家族与指挥部签订协议确认的房屋补偿面积为5179.5平方米，虚增面积多达3648.71平方米。 2017年11月1日，被告人刘成军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018年2月2日，被告人王平经衡阳市珠晖区监察委员会移送到案。 另查明，截至案发时，区指挥部专项账户共支付给刘成军家族各项拆迁安置款共计人民币6139669元。刘成军家族按照政策规定可实际获得各项拆迁安置款项共计3079914.28元，扣除安置房置换款549000元（900平方米乘以610元/平方米），实际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3608754.7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平的公职人员身份信息、珠晖区委组织部干部任免审批表。 2、刘成军的任职证明、刘成军家族成员的户籍资料信息、酃湖乡酃湖村总支部委员会证明。 3、中库项目的工作资料及相关文件，《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衡阳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批复（湘政函[2010]54号）》。 4、报案资料，证实湖南中库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刘成军及其家人骗取拆迁补偿、过渡费等合计人民币4868916元。 5、王平、刘成军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 6、征地拆迁合作协议、工作包干协议、湖南省关于征地补偿标准通知（湘政发[2012]46号文件）。 7、刘某1、刘某2、刘成东、刘信汉的房屋拆迁赔偿安置协议资料、补偿款财务凭证、刘成军家族银行交易流水、刘氏四兄弟接受拆迁资金图。 8、刘成军家族房屋国土测量队的数据。 9、户口注销证明，证明罗某因死亡户籍于2013年2月4日被注销，颜亨咸因死亡户籍于2010年9月17日被注销。 10、证人刘某1、刘某2、胡某、曾某、刘某3、刘某4、王某1、史某、厉建政、王某2、崔某1、崔某2、何某1、崔某3、彭某、李某1、崔某4、何某2、董某等的证言。 11、被告人刘成军、王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平身为集体土地征地项目指挥部管理人员，利用手中职权，违反操作规定，擅自决定刘成军家族房屋土地丈量面积，并改变房屋结构数据及重复计算部分费用，且明知刘成军家族人口虚假而不履行职责，对刘成军的行为进行纵容、默许，造成征地补偿资金多计算和支付，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刘成军明知王平确定自己家族的房屋面积和结构不符合实际情况，为获取利益而积极配合，并制作家族人口虚假证明资料，骗取人口安置补偿差价，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二被告人的行为致使国家财产损失人民币3608754.72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平、刘成军犯滥用职权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诈骗罪的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刘成军制作人口虚假证明材料，其目的也是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多获取赔偿，并非通过虚构事实的方式达到骗取王平信任，导致拆迁补偿款错误支付。王平与刘成军首先确定赔偿拆迁总额，再根据金额的需要完善相关材料及数据，故王平对刘成军提供人口虚假证明的情况是明知的，对刘成军房屋实际居住人员情况也是明知的。提供人口虚假证明材料，是刘成军、王平为达到向刘成军多补偿拆迁款的目的，是基于达到该犯罪目的而实施的手段行为，刘成军的行为不会使王平产生错误认识而导致错误发放拆迁补偿款，该行为应认定为滥用职权，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成军犯诈骗罪的罪名欠妥，本院不予支持。因在本案审理查明的过程中，对二被告人行为给国家造成财产损失的数额以及对被告人刘成军行为的定性与公诉机关不一致，故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刘成军积极制作人口虚假证明材料，且是实际的获利者，应比照主犯定罪量刑。被告人王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平是初犯、偶犯，有一定悔罪表现，且在本案中未谋取私利，考虑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情况，可酌情对被告人王平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成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虽辩称自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但并不影响对坦白情节的认定。关于王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平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成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刘成军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共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王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平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平辩护人提出王平系初犯、偶犯，且自愿认罪，在本案中未谋取私利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成军的辩护人提出刘成军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平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刘成军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追缴被告人刘成军违法所得人民币3608754.72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刘成军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其理由：1、本案的拆迁项目是用于商业用地，拆迁资金不属于财政资金。2、上诉人积极配合拆迁工作，上诉人家的房屋面积由区乡两级指挥部及中库公司绘图确认的，多报人口是经乡指挥部同意的。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商业拆迁纠纷，上诉人不构成刑事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平作为拆迁工作负责人不依法履行职责，对上诉人刘成军为获得超额的拆迁补偿款弄虚作假提供的资料，不认真审查，纵容和默许其获得不正当利益，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为达到多得拆迁补偿款的目的，事先与原审被告人王平达成默契，虚报人口和待拆房屋面积、结构标准，其行为亦构成滥用职权罪共犯。上诉人刘成军上诉提出本案的拆迁项目是用于商业用地，拆迁资金不属于财政资金。经查，武广高铁衡阳东站配套设施补偿用地的征地拆迁系政府主导的拆迁工作，王平兼任上诉人刘成军房屋所在第三项目区组长，负责征地拆迁的具体工作，其滥用职权行为不因拆迁补偿资金性质而改变。上诉人还提出虚报房屋面积和人口是经拆迁指挥部同意。经查，对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和人口资料王平未据实审查，但无证据证明政府认可上诉人弄虚作假多得拆迁补偿款。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星耀 审 判 员 苏 南 审 判 员 梁晓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 琛 书 记 员 王晓冬                            校对责任人：李星耀 打印责任人：王晓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