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刑初117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秋萍，女，1998年8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龙川县，汉族，大专文化，职员，住广东省龙川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2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建红、王炜，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郭梓楠，男，1999年11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3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季永豪，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文聪，男，1999年1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深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月18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石哲伟、杨天琦，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陈丽敏，女，1994年8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普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东省普宁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月19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吕佳凤，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余秉霖，男，1996年11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深圳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月19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葛伟栋，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余伟舜，男，1997年8月27日出生于广东省深圳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月18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章兴，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刘树权，男，1999年5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东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东省东源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月19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斌，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9）1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余伟舜、刘树权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琼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秋萍及辩护人王炜、被告人郭梓楠及其辩护人季永豪、被告人廖文聪及其辩护人杨天琦、被告人陈丽敏及其辩护人吕佳凤、被告人余秉霖及其辩护人葛伟栋、被告人余伟舜及其辩护人章兴、被告人刘树权及其辩护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 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4月左右，徐某1、谭某1等人（均已起诉）在深圳市龙岗区，并于同年6月在该创业园A01室成立深圳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至同年12月，逐步形成以徐某1为首要分子,谭某1、吴某、陈某1、陈某2、张某（均已起诉）为重要成员，刘某、戴某、邓某（均已起诉）等人为主要骨干,有业务部、审核部、财务部、客服部（催收部）等部门成员组成的，从事“套路贷”活动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恶势力犯罪集团下设深圳团队、赣州团队、江苏团队等相对独立的团队开展审核、放贷、催收工作，具体操作模式如下： 徐某1等人将从“菠萝贷”等平台购得的客户信息，分派给审核员，由审核员添加客户微信后收集客户资料（包括姓名、联系方式、支付宝芝麻分截图、其他借贷平台负债截图、通讯录及通话记录、客户工作情况及定位等）以供催收时使用，并以各种“话术”诱骗客户贷款，放款时先行收取30%的高额利息，借期7天，并在“米房”、“有凭证”等平台上签订借条。若客户按时还款则收取16-30元不等的消条费；若客户未按时还款，则由催收团队以短信、电话轰炸客户及其通讯录联系人、发送诅咒性P图等“软暴力”方式威胁还款，逼迫客户支付100-500元不等的高额逾期费、消条费等，从而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通过上述手段，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余伟舜、刘树权加入的深圳团队，共计骗得包括何某1在内的众多被害人人民币共计438万余元（未遂48万余元）。各被告人参与的具体情况如下： 1.2018年4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余秉霖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48600元。 2.2018年5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廖文聪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74550元。 3.2018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余伟舜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17100元。 4.2018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陈丽敏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53550元。 5.2018年7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刘树权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11250元。 6.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郭梓楠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78000元。 7.2018年7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何秋萍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955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刘树权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被告人何秋萍、廖文聪已向公安机关分别退赃2万元，被告人陈丽敏、余秉霖已分别退赃1万元，被告人余伟舜、刘树权已分别退赃0.5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余伟舜、刘树权均系以徐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利用电信网络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余伟舜、刘树权诈骗数额较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部分系共同犯罪；且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廖文聪、陈丽敏、刘树权、余秉霖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上述各被告人应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何秋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王炜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秋萍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就量刑情节提出：被告人仅仅是为了打工谋生才去从事审核员工作，其主观恶性不深；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被告人已积极退赃2万元；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系初犯，以前从未受过刑事、行政处罚。请求对被告人何秋萍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郭梓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给其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辩护人季永豪提出的辩护意见： 1.被告人郭梓楠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从主观上看，被告人于2018年7月入职到2018年10月离职，其无法认识到公司涉嫌诈骗，其自己也无诈骗的故意；从客观上看，被告人月平均工资4000余元，是非常普通的收入水平，且其未参与催收，很难认定被告人在工作中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故意。 2.即使被告人郭梓楠构成诈骗罪，其也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系坦白；被告人系从犯；被告人入职公司时间较短，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积极退赃；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 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郭梓楠作无罪判决，如认定其有罪，请作出缓刑判决。 被告人廖文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表示非常后悔。 辩护人杨天琦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文聪涉嫌诈骗罪的定性无异议。就被告人廖文聪具有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提出：被告人开始仅仅是最基层的业务员，虽然后来当过一段时间团队长，但也并非组织、领导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未对被害人进行胁迫、滋扰，也未参与电话轰炸、发送诅咒性P图等，其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系自首；被告人已积极退赃。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廖文聪从轻处罚并能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丽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辩护人吕佳凤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丽敏构成诈骗罪的定性无异议。就被告人具有的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提出：被告人系自首；被告人于2018年8月9日离职，主动停止犯罪；被告人从事审核员工作，系从犯；被告人已积极退赃1万元；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丽敏从轻处罚，并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余秉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并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葛伟栋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秉霖的基本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就量刑情节提出：被告人系从犯；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余秉霖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余伟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章兴提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余伟舜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较轻，系从犯；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当庭认罪认罚，且已退缴赃款0.5万元；被告人系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平常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余伟舜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树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王斌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树权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就被告人具有的可以或者应当从轻处罚情节提出：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参与时间较短、涉案金额较小，且系从犯；被告人已退缴赃款0.5万元；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刘树权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8年4月左右，徐某1、谭某1、曾某1在深圳市龙岗区，设置“套路”，以网络“借贷”之名骗取有网络借贷需求客户的款项。2018年6月在该创业园A01室成立“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徐某1、谭某1、曾某1、吴某、陈某1为股东。其中徐某1负责公司的整体运营，谭某1负责公司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渠道的业务，曾某1负责公司的催收业务，陈某1出资40万元、吴某出资45万元保障公司的资金运转。公司招收刘某、戴某、邓某等人，通过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模式对公司招募的陈某4等20余名审核员进行欺骗“话术”培训，并沿用小型网贷工作室的方式实施诈骗。2018年8月成立催收部，陈某3为催收部的负责人。2018年8月该公司又成立江西赣州工作室（以下称赣州团队），陈某2、徐某1、谭某1、曾某1为股东，招募人员沿用深圳团队的方式实施诈骗。2018年10月该公司在四川省邻水县成立四川如意贷团队（以下称四川团队），张某、徐某1、谭某1为股东，招募人员亦沿用深圳团队的方式实施诈骗。至2018年12月，该公司逐步形成以徐某1为首要分子,谭某1、吴某、陈某1、陈某2、张某为重要成员，刘某、戴某、邓某等人为主要骨干,有业务部、审核部、财务部、客服部（催收部）等部门组成的，从事“套路贷”活动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操作模式如下： 徐某1等人将从“菠萝贷”等平台购得的客户信息，由审核团队长分派给审核员，审核员添加客户微信后收集客户资料（包括姓名、联系方式、支付宝芝麻分截图、其他借贷平台负债截图、通讯录及通话记录、客户工作情况及定位等）以供催收时使用，并以各种“话术”诱骗客户贷款，放款时先行收取30%的高额利息，借期7天，并在“米房”、“有凭证”等平台上签订借条。若客户于第6天18时前还款还需收取16-30元不等的撕条费；超过第6天18时未能还款，则视为逾期，由催收团队以短信、电话轰炸客户及其通讯录联系人、发送诅咒性P图等“软暴力”方式威胁逾期客户还款，逼迫客户支付100-500元不等的逾期费及100-500元不等的撕条费等，从而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 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余伟舜、刘树权分别于2018年4月至7月先后加入以徐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均担任深圳团队的业务员，至2018年12月14日查获时止，深圳团队采用上述方式共计诈骗众多被害人人民币438万余元，未遂48万余元。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余伟舜、刘树权参与的具体情况如下： 1.2018年4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余秉霖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48600元。 2.2018年5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廖文聪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74550元。 3.2018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余伟舜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17100元。 4.2018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陈丽敏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53550元。 5.2018年7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刘树权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11250元。 6.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郭梓楠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78000元。 7.2018年7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何秋萍担任深圳团队的审核员，通过上述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计95500元。 案发后，侦查机关从徐某1的深圳团队扣押联想笔记本电脑二台、手机十八只、电脑主机机箱十六只。 2019年1月18日，被告人廖文聪、余秉霖、陈丽敏、刘树权主动到深圳市公安局坪地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何秋萍、廖文聪分别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陈丽敏、余秉霖分别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余伟舜、刘树权分别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0.5万元；审理中，被告人郭梓楠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同案犯徐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徐某1、谭某1、曾某1于2018年4月共同出资在深圳市龙岗区，三人分别出资10万元、5万元、5万元，分别占股50%、30%、20%，同时雇佣何某2、邓某、林某、钟某1等工作人员。徐某1负责复审，财务一开始是林某，林某离职后变成钟某1，其余人员都为审核员。具体工作流程：花每条13元从“菠萝贷”平台买来客户资料后，由审核员联系客户问是否需要贷款，需要的话，就把“金数据”软件的链接发给客户，让客户按要求补填身份证正反面及手持身份证照片、支付宝截图、“米房”、“今借到”、“有凭证”等借贷平台负债截图、失信查询、通讯录等个人信息后发给其审核，其会根据情况作出是否放款的决定。其同意放款的客户，审核员会按照公司的“话术”同客户商谈，谈好后就让客户加财务钟某1的微信，钟某1会让客户在“有凭证”平台打借条，最后放款。首次放款一般是1500元，期限7天，扣除30%的费用，客户实际到手1050元。2018年6月份，其想壮大工作室就成立了“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是其父亲徐某2，其和谭某1、曾某1以之前工作室的投资做出资，并由陈某1出资40万加入，占股分别为其40%、谭某130%、曾某120%、陈某110%，9月份左右吴某出资40万元加入（款项转入其工商银行卡），最终占股分别为其约35%（其个人给吴某2%的股权）、谭某1约27%、曾某1约18%、陈某110%、吴某10%，又招收了不少员工，经营模式同之前的小型工作室一样。公司具体分工为由其负责公司所有工作，包括人事管理、工作机充值、工资发放等，曾某1、谭某1不负责实际工作，陈某1、吴某不干活；复审（风控）刘某，负责深圳团队、赣州团队的客户复审；钟某1为财务，负责放款收款；戴某、邓某为审核团队长，带领组员开单，自己也做单；2018年8月份，因借款逾期比较多，公司成立了客服部，由陈某3（工作地点在富华苑原吴某住处，工作手机、电脑都由其提供）他们负责催收工作，公司财务每天会把逾期客户的名单发给陈某3，由陈某3负责催收。深圳公司建了一个微信群“深圳CW”，文员李玲（后为钟娟）会把每日报表发到群内给几个股东看。每次有新股东加入，都要召开股东会商量分工及股份分配情况，对于公司的运营模式及盈利模式陈某1、吴某都是了解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来投资。 2018年8月份成立江西赣州团队，负责人赖某1（赖某2），其、谭某1、曾某1各投3万元，陈某2投资比较多，由陈某2占股20%，40%由其、谭某1、曾某1平分，谭某1还负责提供流量。2018年10月成立四川团队，负责人是张某，其负责业务指导，谭某1负责提供流量，其占股10%，其他人其忘了。另在江苏徐州也成立了一个团队。 “话术”是由其编写好发到工作电脑上（后来由其和财务不断改善），培训是由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方式进行。“话术”的主要内容：第一笔是试单，额度1500元，收取10%的利息和20%的平台服务费，借款周期7天；只要按时归还，第二期开始可以提额降息，即额度可升至5000元至8000元，不收服务费，利息只要10%甚至更低；借款周期可变为15至30天，而且还不用审核等。其实际是为了诱使客户前来借钱并按时还钱，其就可赚取30%的费用。至于第二期借款，审核通过后还是会放的，但额度一般不会超过5000元，收取的费用还是30%（最多便宜50元或者100元）；对于提前归还急于想借更多钱的客户，则一律不借第二期，如遇到客户质问，商量好的对外口径是：最近风控紧，政策很严，暂时降不了太多利息，或者可过段时间来找，利息就会降到正常水平等搪塞过去等事实。 2.同案犯谭某1、谭某2、刘某、戴某的供述和辩解，上述同案犯的供述能证实小型网贷工作室及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人员组成及分工、组织架构，实施“套路贷”的具体流程及催收等事实。其中徐某1、谭某1、陈某1、吴某、曾某1为公司股东，由徐某1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谭某1主要负责公司的流量，曾某1主要负责公司的催收，陈某1、吴某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公司有业务部门，具体由审核团队长负责；有审核（风控）部门，具体由刘某负责深圳团队及赣州团队，马某负责四川团队；有财务部门，具体由钟某1负责深圳团队，陈某5负责赣州团队，李某负责四川团队，何某2负责江苏团队；有客服部门，具体由陈某3负责。其中谭某2还供述催收是用软件，该软件有三种模式，第一种是骚扰模式，即连续轰炸对方电话50次；第二种语音模式，即打通对方电话后就播放一段语音；第三种是骂人模式，即对方接电话后就一直用“操你妈”骂十秒，一般是轰炸客户本人和通讯录上的亲友；如果电话轰炸客户后其还不还钱，就向其本人发送诅咒性P图等事实。 3.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余伟舜、刘树权的供述和辩解，均能证实小型网贷工作室及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人员组成及分工、组织架构，实施“套路贷”的具体流程及催收等事实；同时证实审核员只负责首次放贷的事实。 4.被害人何某1陈述，证实2018年10月27日，一微信昵称“速贷宝客服审核员05”的加何某1为好友，问何某1是否需要借款，如需要可从他们处借1500元，扣除24%年化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到手1050元，并询问其在“米房”、“有凭证”、“借贷宝”等平台借款及负债等情况，其同意。对方让其填写相关个人信息，并将其手机通讯录同步给他，还让其在“有凭证”平台打了一张欠条（出借人陈望）并拍一段视频，最后让其添加昵称为“速贷钱包1号财、别发”的为好友后转给其1050元。到11月2日11时其收到“速贷钱包1号财、别发”的微信要其于18时前还款，因当时其正在上班没看手机，下午7时看到后其就还了1500元，“速贷钱包1号财、别发”在收到钱之后推荐给其一个昵称叫“九号财”的微信，让其到“九号财”处消除欠条，但“九号财”说其逾期，需另交500元的服务费，其又支付了500元。之后“九号财”推荐一个昵称叫“处理专员，老三”的微信，让其到“处理专员，老三”处消除欠条，联系了“处理专员，老三”后，又要其交600元的撕条费，其不肯交。到11月2日20时许，其朋友宋某微信联系其说有人打电话给她让她来叫其还钱，之后他们打给宋某五六十个电话，第二天其弟弟郑振刚及同事黄韦章联系其说他们的手机被打了五六十个电话催款，弄得他们都没法上班了，所以其到诸暨市公安局报警等事实。 5.被害人梁某1、尹某、俞某等人的陈述，证实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深圳团队、赣州团队、四川团队及江苏团队向众多被害人实施诈骗的具体套路，各被害人的受骗经过、受骗数额、收取撕条费及部分被害人被“电话轰炸”等事实。 6.调取证据通知书、视听资料及电子数据光盘，证实侦查机关从湖南省衡阳县公安局、瑞安市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借条数据、各被告人相关转账记录及交易明细等事实。 7.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提取电子证据清单、原始证物使用记录及数据光盘等证据一组，证实从被扣押的各被告人及同案犯使用的电脑、手机中提取相关报表、“话术”及QQ、微信、短信、图片等涉案内容数据并刻录成光盘等事实。 另有公诉机关提交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转账记录截图、聊天记录截图，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各被告人工资转账记录截图，平台借条数据光盘及制作说明、平台借条数据明细，暂扣款票据、本院执行、调解款票据，抓获经过、到案经过，临时羁押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经公诉人当庭宣读，并经庭审质证，已形成证据链，能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后，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余伟舜、刘树权又分别向本院退缴人民币19000元、6782元、16000元、20000元、10000元、4000元、7200元。 关于被告人郭梓楠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各被告人、同案犯供述及被害人陈述均证实在实施首次借款时使用了事先准备好的统一“话术”，借款期限为七天（实际只有六天、理论上月借款利率达120%以上），“砍头息”高达30%，该30%的“砍头息”是以利息、平台服务费等名义收取，且在客户正常还款时还需收取16-30元不等的撕条费；客户如在第六天18时前未归还借款，还要收取100-500元不等的逾期费及100-500元不等的撕条费。据此，可以认定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发放“网贷”时借民间借贷之名使用了“套路”，诱使被害人签订“借条”，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并借助电话轰炸、辱骂、发送诅咒性P图等手段占有被害人财物，属于“套路贷”。至于重复放贷，则是各被告人为获取更多利益，在首次借款的客户中挑选其自认为信誉较好的客户进行重复放贷，此时，无论客户是否明知其有“套路”，均不影响各被告人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被告人郭梓楠系成年人，在贷款实际期限只有6天而“砍头息”高达30%、且使用话术诱骗客户贷款等情况下，应当认识到公司经营的违法性；其只是审核员，系共同诈骗行为中的一个环节，其是否参与催收，并不影响其诈骗罪的认定。辩护人季永豪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以徐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套路贷”的方式骗取被害人款项的行为是否属于电信网络诈骗的问题。本院认为，所谓电信网络诈骗，即行为人通过电话、网络和短信等方式，编造虚假信息、设置骗局，对被害人实施远程、非接触式诈骗，诱使被害人给行为人打款或转账等犯罪行为，实际就是空手套白狼。而本案中以徐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利用现代网络技术，以民间“借贷”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借条金额30%“砍头息”的行为，实施该行为时被告人先行放出借条金额70%的“本金”，需要承担该70%“本金”收不回来的风险。所以，以徐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套路贷”的方式骗取被害人款项的行为不属于电信网络诈骗。 本院认为，徐某1、谭某1、曾某2为获非法利益，以网络“借贷”为名、以“套路贷”的方式骗取客户的款项，先投资成立小型网贷工作室，后为获更大利益，又注册成立了“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同时陈某1、吴某作为股东先后加入公司。以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方式对新招募的员工进行“话术”等培训，并设置风控、财务、催收等部门，又在江西赣州、四川邻水及江苏徐州设立相应工作室。徐某1负责公司的整体运营，谭某1负责公司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渠道的业务，曾某1负责公司的催收业务，陈某1、吴某负责保障公司的资金运转，刘某负责风控，钟某1、陈某5、何某2、李某负责财务，陈某3、谭某2、曾某3负责催收，戴某、邓某、马某、钟某2、刘称华等审核团队长带领审核员进行开单等，逐步形成以徐某1为首要分子，谭某1、吴某、陈某1、曾某2、陈某2、张某为重要成员，刘某、戴某、邓某、谭某2、钟某1、陈某3、马某等为主要骨干的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人数多达数十人，有明确的组织、领导者，骨干成员相对固定，有相对完整的公司制度和操作流程，以“套路贷”的方式实现其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对逾期客户采用威胁、滋扰等“软暴力”进行催收，对众多被害人实施侵害，该公司成员的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经济、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因此，以徐某1为首的犯罪集团，系组织较为严密、成员较为固定的，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套路贷”犯罪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本案中，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余伟舜、刘树权均系以徐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现代科技手段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均系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部分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分另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电信网络诈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余伟舜、刘树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刘树权犯罪后能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余伟舜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树权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余伟舜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且被告人何秋萍、余秉霖、刘树权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七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及其社会危害性，均依法适用缓刑。被告人余秉霖请求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余伟舜从轻处罚之请求均予以照准；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酌情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秋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郭梓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廖文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陈丽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余秉霖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余伟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刘树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余伟舜、刘树权向公安机关退缴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七万元及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刘树权向本院退缴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九万二千九百八十二元，依法发还各被害人；继续向被告人何秋萍、郭梓楠、廖文聪、陈丽敏、余秉霖、余伟舜追缴违法所得并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其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华庚 审 判 员  傅筱云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仁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