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虹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一环路北段42号（绵阳博美装饰城内） 法定代表人：赵学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阳，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方富，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军，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文建，男，196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罗江县。 上诉人绵阳虹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达电子）因与被上诉人王方富、原审被告杨文建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虹达电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建、吴庆阳，被上诉人王方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军，原审被告杨文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虹达电子的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伙事实。《关于阳光新业工程决议（锦尚中心消防工程）》不是退伙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王方富与杨贵山都退出了该工程，该决议是对上诉人虹达电子与杨贵山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文件的解除。被上诉人王方富没有向上诉人虹达电子交过投资款，其转账给虹达电子的10万元是代杨贵山偿还给虹达电子的借款。王方富与杨贵山签订的《投资协议》可能是虚假的，即便是真实的，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方富也只能向杨贵山主张权利。2.被上诉人王方富举证的由上诉人虹达电子签章的打印证据系虚假的，不能作为合伙结算的依据。王方富提交的系列证据都形成于2014年4月29日，都是与杨贵山串通，以交付工程验收资料为由胁迫上诉人虹达电子签订的。被上诉人王方富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参与了工程施工。3.《借款协议》不是合伙结算协议，签订该协议时，工程没有完工，不可能进行合伙结算。综上，上诉人虹达电子只与杨贵山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且已经解除，被上诉人王方富是杨贵山的合伙人，与杨贵山一并在2014年1月7日退出工程施工。 王方富辩称，1.王方富与杨贵山签订有合伙协议，王方富没有与杨贵山、杨文建、虹达电子签订退伙协议，则王方富没有退出合伙，王方富与杨文建建立的是口头合伙协议。2.王方富向杨贵山支付投资款30万元，向杨文建支付投资款13.5万元，这43.5万元作为投资款在合伙分红时得到认可。3.《关于阳光新业（锦尚中心）消防工程的后续工作说明》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协议。4.王方富提交的证据都有虹达电子盖章，还有杨文建手写的备注。《补充说明》、《劳务雇佣协议》等均与《借款协议》约定内容吻合，证明王方富履行了合伙人职责。5.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 杨文建述称，与王方富不是合伙关系，所签的资料是受胁迫的，同意上诉人虹达电子的意见。 王方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返还下欠原告退伙分红资金7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到还清本息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4日，赵修立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虹达电子签订《消防工程分包协议》，约定：发包人赵修立以浙江智通科技工程四川分公司名义与成都锦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锦尚中心的消防工程合同，转包给虹达电子，赵修立收取中间费用190万元。同年11月30日，甲方虹达电子与乙方杨贵山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成都锦尚中心消防工程项目承包给乙方；为保证工期进度，甲方将指派人前往监督工程进度、工资由乙方支付；乙方在取得工程附件中增加或更改的项目甲方将从中提取10%-15%的管理费，涉及到工期后期维保项目甲方将按总额的10%收取管理费；资金账户以甲方账户为准，资金到账后3日内付给乙方，乙方支付部分管理费从中扣除，不得另行开户。 杨贵山承接该项目后又吸收邵强、王方富等共同参与工程实施。2014年1月7日，杨文建、杨贵山、邵强等就锦尚中心消防工程召开会议并形成《关于阳光新业工程的决议（锦尚中心消防工程）》，主要载明：杨贵山、邵强退出，王文富（二装）要求退出；原签协议文件作废（2012年11月30日文件），2014年1月7日终止。在该决议落款的“退出人签字”处有杨贵山、邵强签名，“接收人”处有杨文建的签名。虹达电子认可杨文建是代其在该决议上签字。双方一致确认该决议中的“王文富”即是本案原告王方富。 2012年12月25日，借款人虹达电子与出借人王方富（甲方）、出借人杨富山（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因承揽成都锦尚中心一期、二期消防工程，缺乏垫资，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52.5万元，向乙方借款58万元；甲、乙均以现金形式出借，在2012年12月27日前向借款人交付；借款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工程款到借款人指定账户之日起5日内向甲、乙方归还，不计利息。各方还就确保款项归还作了特别约定。虹达电子在借款人处盖章，杨文建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王方富、杨富山在出借人处签名。次日，虹达电子给王方富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王方富出借给公司的152.5万元。2013年6月7日、2014年4月29日，王方富给虹达电子出具《关于抽出部分借款的告知书》，分批抽出23.5万元和51.5万元归还借款。虹达电子批准同意。虹达电子还给王方富出具《工作结果确认书》，载明：王方富在负责该工程全面工作的过程中，除邵强、杨贵山私抽工程款中饱私囊一事外，并不存在失职行为，我公司明确应按相关协议要求，归还王方富人民币152.5万元。前述借款协议、确认书、告知书等虹达电子均加盖了印章，杨文建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庭审中，杨文建称前述文件是在2014年4月29日形成的，是王方富以归还项目资料为条件被迫签订的。王方富认可文件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4月29日及已收回75万元的事实，但不认可杨文建所谓胁迫的说法。《借款协议》是对项目分红结算，之所以签该协议及确认书、告知书等是为了应付杨贵山。 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正式完工，2017年6月结清了全部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7日，杨文建代表虹达电子，与杨贵山、邵强签订的《关于阳光新业工程的决议（锦尚中心消防工程）》表明各方就锦尚中心消防工程形成了合伙关系。合伙过程中，杨贵山、邵强因签订该协议而退出合伙，现合伙方为王方富和虹达电子。王方富认为合伙方包含杨文建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杨文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虹达电子与王方富、杨富山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确定的借款金额，实际是各方对于合伙事务锦尚中心消防工程结算后应退还的财产份额，而非真实的借款。故本案案由应为退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虹达电子公司辩称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确认书、告知书等均系受胁迫所签订，但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又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权诉讼，故不予采信。 庭审中，虹达电子自述案涉工程款项已于2017年6月结清，根据《借款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其最迟应于2017年7月5日前将款退还给王方富，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其退还剩余合伙资金77.5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予以确认。其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绵阳虹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方富77.5万元；二、被告绵阳虹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方富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77.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本金，则前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方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虹达电子提交证据如下：1.《最终算账结果》，拟证明被上诉人是与杨贵山合伙；2.《2014.元.7工作会议》，拟证明一装利润33万；3.《借条》，拟证明王方富打给杨文建的钱是代杨贵山偿还借款；4.《王方富自述材料》、5.《资料移交清单》，拟证明当时签《借款协议》是因王方富扣留工程资料；6.《消防验收意见》、7.《工程保修期移交单》、8.《工程联系函》、9.《建筑业统一发票》，拟证明王方富所提的合伙结算不属实，工程都未完工。被上诉人王方富质证称：证据1不是原件，三性不予认可，没有王方富、杨文建签字、没有虹达公司盖章；证据2、3不认可；证据4三性认可，是王方富写的，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5一审中已经提交过，坚持一审质证意见；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7、8三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审被告杨文建对上诉人虹达电子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王方富、原审被告杨文建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虹达电子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虹达电子是否应按《借款协议》约定向王方富支付77.5万元款项。上诉人虹达电子认为《借款协议》、确认书、告知书等文件均系2014年4月29日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虹达电子在上述文件上均加盖印章并有代表人签字，虽然上述文件的真实签署时间并非落款时间，但不影响双方对上述文件内容的知晓和认可。被上诉人王方富虽未提交书面合伙协议证明其与上诉人虹达电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是在2014年1月7日虹达电子、杨贵山、邵强签署的《决议》中，载明“杨贵山、邵强退出涉案工程，王文（方）富（二装）要求退出”，上诉人虹达电子认为该《决议》系上诉人王方富与杨贵山解除转包协议的证据，王方富虽未提交与上诉人虹达电子的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决议》载明的内容，该《决议》确认了在涉案工程上杨贵山、邵强退出，王方富没有退出，同时上诉人虹达电子接手。按照该内容，上诉人虹达电子与被上诉人王方富系在杨贵山、邵强退出后一起进行涉案工程施工，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方富与上诉人虹达电子系合伙关系正确，应予维持。由上诉人虹达电子向被上诉人王方富支付152.5万元系上诉人虹达电子的真实意思表达，上诉人虹达电子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虹达电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上诉人绵阳虹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国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 婷 书 记 员 黄孟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