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27行初594号原告尤来丽，女，1981年9月4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委托代理人王华俊，男，1981年3月2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系原告尤来丽之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63号。法定代表人邓忠学，该市政府市长。第三人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匀东镇大坪村。法定代表人蒙胜利，该镇政府镇长。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莫善勇，第四届绿化博览园建设工程项目指挥部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尤来丽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都匀市政府”）及第三人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匀东镇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尤来丽委托代理人王华俊，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莫善勇、董智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三人匀东镇政府于2019年10月21日强制拆除原告尤来丽位于都匀市××东镇××城村××组的房屋。原告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遂起诉至本院。原告尤来丽诉称，2018年8月29日，被告以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建设项目征地1959公顷为由，作出《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对原告房屋实施征收。2019年10月21日，被告及第三人工作人员强制将原告父亲、母亲带到都匀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对面的板房，用挖机强制推毁原告位于匀东镇附城村五组（下洛邦）面积为893㎡的房屋，并毁坏了屋内物品，强占原告宅基地。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及第三人于2019年10月21日强制推毁原告位于匀东镇xxx村xxx组面积为xxx㎡的房屋及毁坏屋内物品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原告尤来丽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3.《自然资源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自然资公开告知〔2018〕629、538、741、743号）；4.《省人民政府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总体规划的批复》（黔府函〔2018〕99号）；5.《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都匀市政府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拟共同证明：1.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征收1959公顷土地没有征地批复；2.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总体规划的批复不是征地批复；3.都匀市人民政府违法征收。第二组；6.原告的房屋原貌和被强拆的照片及光盘。拟证明：原告的房屋被非法强拆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尤来丽举示的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3号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房屋是匀东镇人民政府经评估后强制拆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重复起诉。原告已就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行政复议，故对房屋征收起诉属于重复起诉。2.原告起诉错列被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征收部门为被告，被告作为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项目的征收主体，发布了致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和征收方案，明确匀东镇人民政府为项目实施的征收部门，原告起诉应当以实施部门匀东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因此，原告的起诉依法应驳回。第三人匀东镇政府辩称，都匀市政府作为征收主体，明确第三人为征收部门。第三人根据都匀市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委托评估机构对原告房屋进行评估，在原告自愿配合下对承包土地进行测绘、丈量并领取补偿款的前提下，对原告所有的房屋、土地实施征收合法有据。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及第三人匀东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共同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土地征收勘测登记表5页；2.照片。拟共同证明：1.原告尤来丽自愿接受土地征收，举牌在被征收土地拍照；2.尤来丽自愿在土地登记表上签字，盖手印；3.征收土地有村委会，征收公司等单位人员共同参加并加盖公章。第二组：3.房地产估价报告〔黔惠仕（2019）估字第080424号〕。拟证明：匀东镇政府作为征收实施部门委托评估机构对尤来丽的房屋进行评估。第三组：4.尤来丽身份证复印件；5.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兑现表、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土地征收附着物补偿兑现表；6.储蓄存单（贵州银行）。拟共同证明：尤来丽自愿提交身份证，签字、捺印分别领取土地征收补偿款及土地征收附着物补偿款。针对被告及第三人当庭举示的上述证据，原告尤来丽的质证意见为：1号、3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2号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4、5、6号证据中土地征收补偿兑现表有其本人签字就认可，其他证据关联性不认可。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评议，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2、3号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不予确认；被告所举示的5、6号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在实施涉案项目建设用地征收工作中征收有原告所承包的大冲丫口、沙田、坡广等耕地，并对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青苗进行了相应的补偿，以及原告曾签领相应的补偿费，但不能证明其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补偿，和原告自愿接受强拆，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2.原、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8日，都匀市政府作出《都匀市匀东棚户区东湖片区二期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决定》〔匀府房征（2018）1号〕，决定对都匀市匀东棚户区东湖片区二期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明确征收主体为都匀市政府，实施机构为匀东镇政府。原告尤来丽位于都匀市××东镇××城村××组的房屋属于上述征收范围。2019年7月17日，匀东镇政府委托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位于匀东镇附城村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经实地查勘，确定原告尤来丽房屋建筑面积为1143.87㎡（其中砖混294.29㎡，砖瓦（木）43.37㎡，砖瓦130.21㎡，简易115.74㎡，砖混16.36㎡，砖混,106.32㎡，砖瓦（木）,410.61㎡，简易,26.97㎡）。2019年8月8日，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其按照重置成本法评估原告上述房屋（估价时点2018年4月16日）的重置总价为1208793元。2019年10月21日，第三人匀东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上述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第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起诉至本院，诉如前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都匀市政府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2.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3.案涉房屋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都匀市政府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国家征收土地的，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是法定的组织实施主体。本案中，原告案涉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房屋，都匀市政府系集体土地征收的法定组织实施主体，其主张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能成立。被告主张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确定第三人匀东镇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但与本案涉案房屋是集体土地上房屋的实际不符，该主张无事实根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第三人匀东镇政府系按照被告都匀市政府的安排部署作出强制拆除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都匀市政府承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就案涉土地、房屋征收过程中提起多起诉讼，包括被告主张的行政复议诉讼，但是原告曾经提起诉讼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与本案并不一致，故原告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被告主张原告就该案曾提起行政复议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被征收人拒不交出土地的，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尔后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自愿将房屋交由被告处置，也未举证证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已作出决定责令原告交出土地及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被告在不具有房屋行政强制执行职权时，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即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鉴于房屋已实际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当确认被告都匀市政府上述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另，原告诉请中还要求确认毁坏屋内物品行为违法，因屋内物品从属于房屋，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已包含对屋内物品处置的评价，原告可在行政赔偿诉讼中主张其损失，本院不再单独将该项诉请作为判项进行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1日组织第三人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等单位人员对原告尤来丽位于匀东镇xxx村xxx组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林顺军审 判 员  夏 永人民陪审员  楼裕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张约书记员肖年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