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基英，女，195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贻辉，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凤，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广州路46号经济开发区管委会6楼。法定代表人：侯勇，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山东盛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王传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龙，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基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盛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基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基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王基英对山东盛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破产债权40000元。事实与理由：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收受定金的依法不履行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山东盛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王基英的定金后，没有向王基英就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事宜进行催告，亦没有证据证实无法联系到王基英，就将案涉房产、车库出卖给案外人，系根本违约，因此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盛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基英一审自认与盛基公司并未就车库价款及双方签订合同时间做约定，并不能把2万元定金理解成双方的定金合同，也就不能适用定金罚则。退一步讲，若认定为定金合同，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款规定，清算组解除合同，对方当事人依法或依照合同约定产生的对债务人可以用货币计算的债权，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定金不再适用定金罚则。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双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30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综上，王基英向盛基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盛基公司向王基英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诉讼过程中，因盛基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王基英放弃原诉讼请求并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王基英对盛基公司享有破产债权4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3日，盛基公司收取王基英购房定金10000元，并向王基英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中载明收款事由为“醍香湾25-204定金”。2015年6月26日，盛基公司收取了王基英交纳的醍香湾小区25-8号车库的定金10000元，并向王基英出具了收款收据。双方就上述房屋及车库的购买事宜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于所购房屋、车库的总价款也未进一步协商确定。2016年4月29日，盛基公司将醍香湾25-204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并办理了合同网签备案手续。2018年3月20日，盛基公司将醍香湾25-8号车库出售给案外人并办理了合同网签备案手续。2019年2月22日，盛基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经一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盛基公司管理人表示同意返还王基英支付的定金20000元，但返还的前提是王基英认可盛基公司支付20000元即案结事了，否则盛基公司认为王基英自交纳定金之日起往后两年时间内并未向盛基公司主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要求盛基公司返还20000元定金，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基英则认为其交纳定金时向盛基公司预定房屋及车库，双方并未就价款及合同签订时间作出约定，因此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关于本案中定金的性质。王基英向盛基公司分别交纳10000元作为购买盛基公司房屋及车库的定金，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注明所购房屋及车库的坐落位置，也未约定购买的价格及其他合同主要内容，因此王基英向盛基公司交纳的定金系作为订立主合同即房屋（车库）买卖合同的担保，故该定金性质应属于订约定金。从盛基公司向王基英出具的两份定金收据载明的时间与盛基公司将涉案房屋和车库出售给第三人的时间相比较来看，时间间隔均超过一年以上，其中王基英交纳车库定金的时间与盛基公司出售车库的时间间隔更是超过了两年半以上。考虑到市场价格变动以及销售周期等因素，在双方未确定房屋价格的情况下，王基英交纳定金后，长时间未能与盛基公司签订正式买卖合同，那么双方就涉案房产协商一致并签订正式合同的不确定因素就相应增加。王基英虽主张曾就签订涉案房屋、车库与盛基公司销售人员磋商过，并多次进行询问均被要求等通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盛基公司管理人表示现已无法联系公司的销售人员，无法确定是否曾就签订主合同事宜向王基英进行过催告。但盛基公司如在王基英交纳定金后，且未明确是否就涉案房屋协商一致并签订正式合同表明态度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给第三人，不符合理性经济人的做法。因涉案房屋、车库已经网签备案给案外第三人，盛基公司与王基英就涉案房屋、车库已经无法签订正式买卖合同的事实已经形成。综合现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无法确定双方未能签订正式合同的原因具体归咎于哪一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公平原则，盛基公司应将定金20000元返还给王基英，并向王基英支付该定金自交纳之日起至自盛基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的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较为妥当。因盛基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故对王基英享有的上述债权予以确认。关于盛基公司管理人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定金交纳后签订正式合同的具体时间，也没有证据证实王基英向盛基公司要求返还定金遭到拒绝后，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超过。且盛基公司管理人在同意返还王基英定金的情况下，再以诉讼时效届满作为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于盛基公司管理人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时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基英对山东盛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定金返还20000元及该20000元中的10000元自2015年1月3日起、另10000元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止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债权。二、驳回王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盛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上述规定的定金显然系违约定金，违约定金应当以书面合同进行约定。本案中，王基英向盛基公司交付该20000元定金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1月3日、2015年6月26日，其后双方未就定金作出书面约定，亦未就房屋及车库的购买事宜签订书面合同。结合盛基公司向王基英出具收条用途说明为“醍香湾25-204定金”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20000元定金应为订约定金，而非违约定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违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定金不再适用定金罚则。本院认为该规定的意图在于保护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破产时申报的债权应以实际发生的损失申报，违约金及罚息属于未产生实际损失的部分，故王基英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己方在定金缴纳后两年内未及时签订书面合同这一事实中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确认王基英对盛基公司享有定金20000元及该定金自交纳之日起至自盛基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的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基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基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