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05民初1680号原告：丁水生，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曲江区。系劳动仲裁被申请人曲江区溢健家庭用品厂（已于2016年9月20日注销）经营者。被告：朱冬香，女，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学军，曲江区法律援助处律师。原告曲江区溢健家庭用品厂（以下简称溢健厂）与被告朱冬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粤0205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原告溢健厂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粤02民终424号民事判决。被告朱冬香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以（2018）粤02民申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2019年6月28日，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2民再1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因溢健厂已注销，原告变更为溢健厂的经营者丁水生。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重审了本案。原告丁水生、被告朱冬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无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8日原告收到裁决书，不服而起诉。1、华宜家庭用品厂(以下简称华宜厂)、韶关市亦友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友公司）、溢健厂不是同一个主体，也不是一回事。华宜厂是2005年10月18日成立，是丁水生投资的个体户，在2012年5月22日因为经营不善被注销。亦友公司是2008年3月13日成立，是外商投资企业，只从事厂房出租，没有其他的营业活动。溢健厂是在2016年3月24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中途在华宜厂注销后，有几个人租赁了亦友公司的房屋也成立过胶带厂、志峰挂袋厂、伟杰挂袋厂、手袋厂，被告在此期间为他们所雇佣。这与丁水生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仅仅是考虑可以继续使用华宜厂的设备，让干活的人不产生交通不便的影响。2、原告与被告从始至终都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一开始华宜厂就引入珠三角的一个成熟的模式，即承揽接单，分单出去，提供原料、场地、工具，也可以不使用这里的原料、场地和工具，制定并公开全部单价，当时就开章明义，跟所有的潜在愿意接活的人宣布：所有来干活的人员不接受华宜厂的管理，不需要遵守华宜厂的规章制度，不存在行政上的从属关系。不固定工作时间，谁来都可以干活，也可以拿回家去干活，可以随时来也可以随时走，可以为华宜厂干，也可以去干其他厂的更有钱的活，华宜厂按照单价进行验收劳动成果，付给报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按量取酬。当时干活的人都非常清楚，原告与被告双方都是清楚的，原、被告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华宜厂每年也会资助其若干不等的资金，协助其自身去购买社会保险。华宜厂与被告等人之间的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互不限制，钱货两清”的关系，原告认为是民事上的雇佣关系，而非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原告的投资人在被告干活第一次就讲清楚了规矩，并没有亏待被告，被告也是清楚的，人不能没有良心。原告在2016年3月24日成立后也是采取这个方式进行，原告基于这个关系，被告可以随自身方便时间干活，也可以随自身需要放假，已经足额支付了被告的全部劳务报酬，不存在未支付的情形，因此不存在违法解除的关系。如果不正视客观事实，一味偏袒获得了利益的被告，不符合法律要求的公平，公正，无异于对我们这些投资者进行杀鸡取卵。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决。被告答辩：1、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以及之前申请注册的相关联的用工单位之间存在用工关系，因为原告开办的企业这几年不断变更，其中一个是溢健厂。2、原告应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4066.56元给被告。3、原告一次性支付失业金10648元给被告。经审理查明：华宜厂和溢健厂为个体工商户，亦友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三者法定代表人和经营者均为同一人丁水生，地址均位于韶关市××区××村内。华宜厂成立于2005年10月18日，属于塑料薄膜制造行业，经营范围为：来料加工，塑料薄膜制品。2009年该厂搬迁至韶关市××区××村，2012年5月22日因经营不善停业并注销。亦友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13日，经营范围为：自用厂房出租。亦友公司的承租方同属日用塑料制品制造行业，该公司一、二楼出租给韶关市伟建挂袋厂（租期3年，从2014年8月4日起至2017年8月4日止）和韶关市伟霞挂袋厂（租期5年，从2012年5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止）；三楼出租给韶关市志锋挂袋厂（租期5年，从2012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四楼出租给韶关市伟杰胶带厂（租期5年，从2012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厂房出租给溢健厂（租期5年，从2016年3月23日起至2021年3月23日止）。溢健厂成立于2016年3月24日，位于亦友公司车间内，属于日用塑料制品制造行业，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薄膜制品，该厂因经营不善于2016年9月20日注销。被告朱冬香于2008年9月29日进入华宜厂，后在亦友公司、溢健厂工作。2016年5月16日，溢健厂发布《通知》：“凡是没有签本厂《协议书和兼职或小时工劳动合同》的人员，请将5月13日前做的结数单上交本班长结算，现做的一切货单再不结算。如还来厂上班者，厂有权将未签者作不履行厂制度及厂规或扰乱本厂秩序处理必要时做报警处理。”2016年5月27日，因朱冬香未与溢健厂签订兼职或小时工劳动合同和协议，溢健厂向朱冬香发出《通知》：“因你未在2016年5月16日前与本厂签订协议，我厂已在该日发出通知，属于你逾期拒签的行为，故我厂依法与（于）2016年5月17日起解除你与我厂的劳动关系。请你在5月28日前来结清手续。特此通知”。朱冬香对该处理不服，以溢健厂为被申请人向韶关市曲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劳动仲裁，该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韶曲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及其之前注册成立的相关联用工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在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人民币24066.56元给申请人；三、被申请人在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失业赔偿金人民币10648.00元给申请人；四、驳回申请人其它仲裁请求。溢健厂不服仲裁裁决，遂提起本案的诉讼。另查明：韶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210元/月。以上事实，有韶曲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62号仲裁裁决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租赁合同》、《通知》、《账户明细查询》、开庭笔录等予以证实，并经审理在案。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溢健厂与华宜厂、亦友公司是否为相关联用工单位；二、溢健厂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和失业赔偿金给被告。关于焦点一。华宜厂和溢健厂同为经营塑料薄膜制品的个体工商户，亦友公司虽为出租厂房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承租方均属日用塑料制品制造行业。三者所从事行业相同，法定代表人和经营者均为同一人丁水生，经营地址均位于韶关市××区××村内，三者公司人员相同，向劳动者发放工资的银行账号相同，这些事实足以证明三者之间具有高度的关联性，存在经营、财务、管理混同，使人有理由相信三者间属于“同班人马多个招牌”，三者之间实为关联用工单位。关于焦点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溢健厂是经工商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其作为用人单位和朱冬香作为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溢健厂针对劳动者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朱冬香，如该厂规定的工时、单价表、上班打卡、奖励制度等，朱冬香接受溢健厂的劳动管理，一直在该厂提供的工作场所上班，从事该厂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朱冬香提供的劳动是溢健厂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溢健厂与朱冬香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完全符合以上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被告主张与溢健厂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焦点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4066.56元应否支付的问题。溢健厂要求朱冬香于2016年5月16日前签订兼职或小时工劳动合同和协议书，但朱冬香不认可其是小时工而拒绝签名，溢健厂遂以朱冬香拒签为由，与朱冬香解除劳动关系。根据焦点二的结论，朱冬香与溢健厂之间应为劳动关系，而溢健厂要求朱冬香与其签订兼职或小时工劳动合同，意图改变朱冬香的用工形式，朱冬香拒签的行为存在合理性。溢健厂以此为由解除与朱冬香的劳动关系，违反劳动法律法规，故朱冬香要求溢健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朱冬香原入职于华宜厂，在华宜厂注销后继续在其关联单位亦友公司、溢健厂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的规定，视为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由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朱冬香支付有关经济补偿，因此，朱冬香在华宜厂、亦友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溢健厂的工作年限。朱冬香主张月平均工资为1504.16元，提交了个人账户明细查询为证，而原告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支付凭证，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的规定，本院认可朱冬香的月平均工资为1504.16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朱冬香于2008年9月29日入职华宜厂至2016年5月17日溢健厂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共计7年8个月，按8个月计算，溢健厂应支付朱冬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4066.56元（1504.16元/月×8个月×2倍）。关于失业赔偿金10648元应否支付的问题。《广东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本省行政区域内下列单位和人员应当参加失业保险：……（四）有雇工的个体经济组织及其雇工；……”第四十二条：“用人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者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处理；致使失业人员不能享受或者不能完全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参加失业保险的；……”规定，用人单位为职工参加失业保险是法定义务，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为朱冬香参加失业保险，导致其失业后无法领取失业金，原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例第十一条：“用人单位破产、解散的，管理人、清算组应当通知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和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并依法清偿失业保险费及其利息、滞纳金。用人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单位享有原用人单位的失业保险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的规定，华宜厂注销后，朱冬香非因本人原因转入关联用工单位并最终至溢健厂，溢健厂应承继原用人单位的失业保险权利与义务。根据该条例第十五条：“失业人员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并按照规定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第十六条：“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包括下列情形：……（四）用人单位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或者被用人单位辞退、除名、开除的；……”第十七条：“失业人员缴费时间一至四年的，每满一年，失业保险金领取期限为一个月；四年以上的，超过四年的部分，每满半年，失业保险金领取期限增加一个月。失业保险金领取期限最长为二十四个月。”第十九条：“失业保险金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失业保险关系所在地级以上市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按月计发，……失业保险金标准不得低于当地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规定，朱冬香的工作年限合计7年8个月，可领取11个月的失业金，故溢健厂应支付给朱冬香的失业赔偿金为10648元（1210元/月×80%×11个月）。溢健厂已注销，但溢健厂在经营期间与劳动者产生劳动关系，所产生的依照劳动法应当给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失业赔偿金，也是债务的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经营者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溢健厂应当给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失业赔偿金由其经营者丁水生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广东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冬香与曲江区溢健家庭用品厂及其之前注册成立的关联用工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丁水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4066.56元给被告朱冬香。三、原告丁水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失业赔偿金10648元给被告朱冬香。四、驳回原告丁水生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丁水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善华人民陪审员  李慧超人民陪审员  廖锦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廖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