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71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毅，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来，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会文路2号。 法定代表人：朱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财宝，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峨边金丰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六丰村。 法定代表人：黄建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昆，四川颂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毅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四局）、原审第三人峨边金丰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川7102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来，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财宝，原审第三人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建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毅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二十四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毅一审中所举证据及庭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王毅与中铁二十四局之间买卖关系成立。王毅向中铁二十四局供货道砟的事实有中铁二十四局出具的收货凭证予以认定，中铁二十四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毅系受他人安排或委托向其送货，中铁二十四局在一审中对案涉货物的送货人是谁前后陈述不一致，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金丰公司已确认其向王毅转账693000元系代中铁二十四局支付货款。（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毅所供货物并非全部记在欧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陆公司）名下，王毅是以自己的名义与中铁二十四局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因中铁二十四局为了符合自身内部财务规定，将王毅供货中的大部分记账在欧陆公司名下。 中铁二十四局辩称，（1）中铁二十四局与王毅之间无任何形式上和实质上的合同关系，王毅并未提交双方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的直接有效的证据；（2）在案证据显示，中铁二十四局只与金丰公司、欧陆公司和汶川映秀建材公司发生案涉工程的道砟买卖合同关系，所提交的证据构成完整的证据链，王毅只是前述公司的分供人；（3）王毅并未提出证明693000元转款系中铁二十四局请金丰公司代为付款的相关证据，金丰公司也未予以认可；（4）本案所涉工程为国家铁路工程，由国企承包施工，道砟的供应商必须要有相应的资质并提供产品合格证才行，王毅个人明显没有相应资格，中铁二十四局与其不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丰公司述称，（1）金丰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应当被列为第三人，在本案发生之前，金丰公司从未听说过王毅，不可能委托王毅向中铁二十四局送货；（2）案涉的693000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无法确定，是郑松青让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中转给王毅的。 王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二十四局向王毅支付购买道砟的货款1420426.8元及利息；2.由中铁二十四局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争议焦点如下： （一）中铁二十四局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4月间，其下属成昆线成峨段扩能改造工程二标段项目部二分部收到道砟共计10935.56方。王毅认为以上事实及证据证明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王毅向中铁二十四局实际提供了道砟。中铁二十四局认可如数收到这批道砟的事实，但认为这是中铁二十四局基于与案外人欧陆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收到的是案外人欧陆公司提供的道砟。 （二）中铁二十四局与案外人欧陆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了《调精道砟临时供应合同》，其后又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了《道砟临时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案外人欧陆公司依照协议履行了供货义务，中铁二十四局也按照合同约定付清了全部货款。中铁二十四局认为其只与欧陆公司间有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已履行完毕。王毅认为欧陆公司只是名义上的供货人。因案外人欧陆公司具有道砟销售许可证，自己是用欧陆公司的名义供货，自己才是实际供货人。 （三）中铁二十四局于2015年1月30日与金丰公司签订了《道砟采购合同》，金丰公司共计供货16次，经双方对账结算，中铁二十四局总计向金丰公司支付货款37393116.87元，尚欠799180.46元未支付。金丰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5月9日两次向王毅个人账户共计转账693000元。王毅认为，中铁二十四局与金丰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自己无关，金丰公司支付给自己的款项系代中铁二十四局支付。金丰公司也称其是代中铁二十四局向王毅支付货款。中铁二十四局认为以上事实及证据证实中铁二十四局与金丰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部分履行，中铁二十四局从未委托第三人金丰公司向王毅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王毅主张其与中铁二十四局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中铁二十四局偿付拖欠的货款1420426.80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王毅未就其主张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毅与第三人金丰公司均声称，第三人金丰公司向王毅支付的货款系代付行为，是代中铁二十四局向王毅支付，但王毅与第三人也未就此举证并加以证明，一审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毅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王毅提交了一组计四页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中铁二十四局给王毅的货款是由金丰公司代收代付。中铁二十四局及金丰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聊天人的身份均无法确认，且就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也得不出中铁二十四局给王毅的货款由金丰公司代收代付这一结论，因此，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中当庭述称：“转给王毅个人账号的693000元是郑松青叫我转的，我认为是给郑的中介费，王毅的账号是郑找来收钱的，如果是货款的话我是不可能转的，因为我自己都是供货方”。 本院另查明，金丰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和2018年5月9日分两次向王毅转款计693000元，银行交易明细记载的附言分别是“24局项目费用”和“道砟款”。 本院认为，本案系王毅诉中铁二十四局、第三人金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各项案件事实的认定均应围绕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一审判决在案外人欧陆公司未到案的情况下，径直对中铁二十四局与欧陆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作出认定，并对双方分别依约履行了供货和付款义务也作了认定，系案件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王毅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本案审理所需要查明的基本事实及案件的核心焦点为王毅所主张的其与中铁二十四局之间的道砟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在双方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且中铁二十四局否认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对这一基本事实作出认定。对此，本院作如下评析： 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除了未被一、二审采信的微信聊天记录外，上诉人王毅为证明其主张成立，还分别举示了“收货凭证”、“道砟进场明细”和“原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首先，经审查，王毅所举示的“收货凭证”实际为“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记账联”，该记账联仅载明了时间、车牌号及货物的方量，未载明供货人和收货人的名称，也未记载货物的单价和合计金额，虽然中铁二十四局认可记账联的真实性，但并不能够证明王毅所主张的其向中铁二十四局提供了道砟11741.26方，总价2113426.8元买卖关系的事实存在。其次，关于“道砟进场明细”，该明细在抬头显著位置载明的供货单位为欧陆公司，虽然王毅称是中铁二十四局为了符合自身内部财务规定，将其所供货物记账在欧陆公司名下，但该说法未得到中铁二十四局的认可，王毅也未举示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道砟进场明细”同样不能证明王毅与中铁二十四局之间存在道砟买卖关系。最后，关于“原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证实，金丰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和2018年5月9日，以“24局项目费用”和“道砟款”的名义，分两次向王毅转款共计693000元。但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系金丰公司受中铁二十四局委托向王毅付款，且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中在二审庭审中也当庭否认是代中铁二十四局向王毅支付货款。故，王毅关于中铁二十四局曾委托金丰公司向其支付道砟款693000元，可以印证其与中铁二十四局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由以上分析可见，王毅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铁二十四局存在事实上的道砟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中铁二十四局尚欠其货款142426.8元的事实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由王毅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对王毅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王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虽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4元，由王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兴平 审 判 员 于甯一 审 判 员 黄浩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