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振彬，男，汉族，1972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雪玲，女，汉族，1973年3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火权，男，汉族，1967年9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夏硕，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浚明，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雪玲、毛振彬因与被上诉人谭火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振彬及被上诉人谭火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浚明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梁雪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雪玲、毛振彬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90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谭火权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谭火权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梁雪玲、毛振彬已向谭火权完成了还款义务，不再拖欠谭火权任何借款，一审法院判决梁雪玲、毛振彬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2017年7月27日，梁雪玲、毛振彬与谭火权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梁雪玲、毛振彬借到谭火权400000元转账借款，但当时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利息，也没有确定还款日期。梁雪玲、毛振彬在借款后，已对谭火权的债权偿还完毕。具体如下：2017年8月24日转账壹万贰千元；2017年9月25日转账壹万贰千元；2017年10月18日转账壹万贰千元；2017年11月26日转账壹万贰千元；2017年12月29日转账柒千元；2018年1月3日转账伍千元；2018年2月7日转账壹万贰千元；2018年2月27日转账壹万贰千元，2018年4月20日转账叁拾万元；2019年2月2日转账贰万元，共计转账人民币肆拾万零肆仟元（￥404000元）整。对此，梁雪玲、毛振彬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其次，2018年4月20日，双方在当日写下的《承诺书》，梁雪玲、毛振彬临时决定还清款项，并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向谭火权清偿本金300000元整，至此，梁雪玲、毛振彬已经不再拖欠谭火权任何债务。二、本案当中，原审判决书第七页最后一段：“被告梁雪玲于2018年4月20日向原告转账300000元，当天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中确认尚欠原告100000元及利息9000元.....从两被告向原告转账的金额及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告主张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3%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梁雪玲、毛振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梁雪玲、毛振彬是在出具《承诺书》之后，梁雪玲、毛振彬临时决定向谭火权偿还300000万元本金，不可能如原审法院所述，“被告梁雪玲于2018年4月20日向原告转账300000元，当天两被告出具《承诺书》”，原审判决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本案当中，双方对于40万元本金，协议虽然提到利息，但利息约定不明；谭火权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具体约定的利息数额，或者提供双方补充协议等能够证明双方有约定具体利息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支持谭火权主张的月息3%实属不该，应予纠正。由此可见，一审判决是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而作出的判决。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梁雪玲、毛振彬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谭火权辩称：一、毛振彬、梁雪玲从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2月27日支付的8笔款项反映，双方约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息3%。1.于2017年7月27日，谭火权与毛振彬、梁雪玲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毛振彬、梁雪玲向谭火权借款40万元，利息以口头约定为准（实际口头约定月息为3%）。在签订合同的当日，谭火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毛振彬、梁雪玲交付借款本金40万元。从借款之日的次月起至2018年2月27日，毛振彬、梁雪玲在每月27号左右都会向谭火权支付12000元。其中，毛振彬、梁雪玲在2017年12月29日和2018年1月3日分两笔款支付2017年11月27日至12月26日的利息（2017年12月29日支付7000元，2018年1月3日支付5000元，合计12000元）。可见，毛振彬、梁雪玲在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2月27日期间每月向谭火权固定支付利息12000元，恰好是借款本金40万元的3%。二、毛振彬、梁雪玲也已确认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月息3%。1.谭火权与毛振彬、梁雪玲的微信通信记录反映，毛振彬、梁雪玲确认双方对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1）2017年8月24日，毛振彬、梁雪玲向谭火权支付12000元利息后，毛振彬向谭火权发微信语音要求谭火权确认是否收到利息。（2）2017年12月28日，谭火权向毛振彬追讨利息，毛振彬通过微信明确表示：“利息我会给的只是一时资金没有回那么快只是几天”。之后，在2017年12月29日支付7000元，又在2018年1月3日支付5000元，恰好是一个月的利息12000元。（3）2018年2月4日，谭火权向梁雪玲追讨利息，梁雪玲通过微信表示：“我这两天想办法解决利息给你”。之后，梁雪玲在2月6日向谭火权转账12000元（2月7日到账），并在微信确认该笔款是利息。（4）2018年2月13日，谭火权要求梁雪玲偿还本金，而梁雪玲以其在2月6日已支付利息为由拒绝还本。2.毛振彬、梁雪玲出具的《承诺书》证明本案借款约定了月息3%。（1）毛振彬、梁雪玲于2018年4月20日向谭火权出具《承诺书》。鉴于毛振彬、梁雪玲从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基本上按期付息，而从2018年2月28日至4月30日就不再向谭火权支付利息。故截止于毛振彬、梁雪玲出具《承诺书》之日，毛振彬、梁雪玲共欠谭火权两个月的利息24000元。在2018年4月20日，谭火权同意免除毛振彬、梁雪玲利息15000元。即截止于《承诺书》出具之日，毛振彬、梁雪玲仅需支付9000元的利息。这就是《承诺书》中的“包之前欠息9000元”。（2）毛振彬、梁雪玲在出具《承诺书》的当日偿还本金30万元，尚欠本金10万元。按双方约定的月息3%计，自2018年4月20日，毛振彬、梁雪玲应向谭火权支付利息3000元。这就是《承诺书》中的“现每个月利息3000元”。三、假如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那么与毛振彬、梁雪玲出具的《承诺书》反映的事实不符。假如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按照毛振彬、梁雪玲的主张，截止于2018年4月20日，毛振彬、梁雪玲共还款384000元（自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2月27日平均每月支付12000元共7个月，在2018年4月20日又支付300000元），尚欠16000元。这与毛振彬、梁雪玲出具《承诺书》确认在2018年4月20日还欠谭火权10万元、确认在2018年4月20日后应按10万元的月息3%支付利息给谭火权及确认在2018年4月20日尚欠之前利息9000元不符。综上所述，谭火权与毛振彬、梁雪玲约定本案借款月息3%。毛振彬、梁雪玲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不存在利息，进而主张其以还清本息，明显毫无事实依据。恳请法院驳回毛振彬、梁雪玲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谭火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还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31000元（截止于2018年4月20日前的利息为9000元。2018年4月20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为22000元。剩下利息按月息2%从起诉之日计至两被告清偿之日止）；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7日，被告梁雪玲、毛振彬出具《抵押借款协议》一份给原告收执，确认向原告借款400000元。《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使用期和每个月利息以双方口头约定为准，每月向债权人名下银行与微信转账或现金方式准时支付利息一次，在无能力偿还以上借款的情况下，本人愿意将以上抵押房源按当初购房原价每方7397.72元，1022587元，无条件配合职能部门办理过户手续转让给债权人，如出现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区法院管辖。担保人愿意对上述借款含本息承担连带借贷和担保责任，直至借款人还清上述本息收回该借款协议，以上借款协议方可解除失效。被告梁雪玲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书写身份证号码并按捺指印，被告毛振彬在担保人落款处签名、书写身份证号码并按捺指印。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400000元给被告梁雪玲。借款后，被告毛振彬于2017年8月24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1月26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3日分别转账12000元、12000元、12000元、12000元、7000元、5000元给原告，以上合计60000元。被告梁雪玲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2月27日分别转账12000元、12000元给原告，以上合计24000元。2018年4月20日，被告梁雪玲分三笔分别向原告转账100000元、50000元、150000元给原告，以上合计300000元。2018年4月20日，被告梁雪玲、毛振彬出具《承诺书》一份给原告收执，《承诺书》的内容为：“我承诺2018年12月前还清谭火权欠款本金壹拾万元正，包之前欠息9000元，现每个月十万利息3000元，共还款：133000元壹拾叁万叁仟元正。承诺人：毛振彬、梁雪玲，2018.4.20日，见证人：梁颖”。2019年2月2日，被告毛振彬向原告转账20000元用于还款。原告主张本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在原告与被告毛振彬的聊天记录中，2017年8月24日原告向被告毛振彬发送了其名下银行账号552**********003，当晚被告毛振彬发送语音，语音主要内容为：“收到了吗?花哥，给利息你就剩下几千元做伙食费了”，原告回复：“收到利息一万二仟，谢谢”。2017年12月28日两人的聊天记录中，原告向被告毛振彬催收利息，被告毛振彬称：“利息我会给的，只是一时资金没回那么快，只是几天”。在原告与被告梁雪玲的聊天记录中，2018年2月4日，原告向被告梁雪玲催收还款，被告梁雪玲称：“我这两天想办法解决利息给你”，2018年2月6日，被告梁雪玲向原告的账号552**********003转账12000元。2018年2月13日在原告又向被告梁雪玲催收还款时，被告梁雪玲称：“我之前给的利息好似是用到这个月的吧?”、“但我利息都给你了，这个月你不应该追的吧?”、“我这两个月准时付息，我直接付给你”、“本金我也想办法下个月底还部分给你”。被告梁雪玲、毛振彬抗辩其已向原告还清借款，其与原告没有口头约定利息，原告通过威逼其家人要求支付利息，被告毛振彬提供了其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双方因还款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成纠纷，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上述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首先，两被告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抵押借款协议》给原告，约定了利息以口头约定为准，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两被告均提到支付利息问题，而被告毛振彬于2017年8月24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1月26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3日分别转账12000元、12000元、12000元、12000元、7000元、5000元给原告，其中的转账记录能与微信聊天记录互相印证。被告梁雪玲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2月27日分别转账12000元、12000元给原告，其中的转账记录亦能与微信聊天记录互相印证。两被告抗辩微信聊天中其否认双方约定了利息，但证据中并未体现。其次，被告梁雪玲于2018年4月20日向原告转账300000元，当天两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尚欠原告100000元及利息9000元。以上证据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证实双方存在口头的利息约定，从两被告向原告转账的金额及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告主张本案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3%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被告抗辩没有约定利息，但没有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原告的上述证据，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抗辩意见。两被告在出具《承诺书》前共向原告支付了七个月的利息共84000元，即支付了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止的利息，对于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干涉。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在《承诺书》中确认尚欠原告100000元，故原告请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被告在《承诺书》中确认尚欠的利息9000元即为借款400000元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的利息，此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8年4月20日前的利息9000元于法无据，此部分利息应按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27日起计至2018年4月19日止。《承诺书》中约定利息为每月3000元，即为月利率3%，已超出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告请求两被告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4月20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上述方法计算，截止2019年2月2日，两被告尚欠原告的利息已超过20000元，故被告毛振彬于2019年2月2日向原告转账的20000元应从上述利息中予以抵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梁雪玲、毛振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支付利息（其中2018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的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4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毛振彬已支付的20000元从上述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给原告谭火权。二、驳回原告谭火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460元、保全费1175元，合计2635元（原告谭火权已预交），由被告梁雪玲、毛振彬负担，限被告梁雪玲、毛振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460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原告谭火权已预付的案件受理费146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至于原告谭火权已预付的保全费1175元，限被告梁雪玲、毛振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支付给原告谭火权，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有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经查，双方的《抵押借款协议》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承诺书》中均有提到利息的问题，并且梁雪玲、毛振彬亦有支付行为，证实双方之间是有对借款利息的口头约定，故梁雪玲、毛振彬上诉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梁雪玲、毛振彬是否已经还清借款给被上诉人谭火权的问题，两上诉人在支付部分本息后，于2018年4月20日以承诺书的形式确认尚欠谭火权本金100000元，对此，梁雪玲、毛振彬应当按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梁雪玲、毛振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梁雪玲、毛振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文审 判 员  潘泽茂审 判 员  阮树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董世宁速 录 员  李松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