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意，男，汉族，1979年1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吉航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进港路。 法定代表人：洪天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铭，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文意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吉航海运有限公司（下称吉航公司）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文意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吴文意对“吉航67”轮享有85%的所有权；2.依法判令吉航公司赔偿因“吉航67”轮被拍卖而给吴文意造成的侵权损失3060万元（人民币，下同）并承担该款项自2015年1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日约130万元）；3.因本案所发生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吉航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2009年8月10日，吴文意、吉航公司双方签订《船舶投资入股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投资购置一艘钢质多用途货船，用于海上货物运输。该船舶命名为“吉航67”。总投资款3500万元，其中船舶买价为3439万元。投资方为福建省南安市航运公司、吴文意。船舶总股份为10股，每股出资金额为170万元，福建省南安市航运公司出资255万元，占1.5股；吴文意出资1445万元，占8.5股。投资方共同约定，向福建省南安市航运公司借款1800万元。船舶投入营运后由吴文意负责业务经营管理及船上人事安排。协议签订后，双方都履行了出资的义务。 2009年8月16日，吴文意作为“吉航67”轮（借款人）的负责人与福建省南安市航运公司（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借款用途购买船舶，借款金额18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08%，借款期限为5年。借款按年结息，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一个月以30天计算）。2010年8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15日止，每年的8月15日前归还本金360万元。因合同签订前，福建省南安市航运公司已支付该1800万元，用于购买“明叶9”轮（后更名为“吉航67”轮），因此该借款合同实际是对购船款中1800万元款项性质的确认。其后，因吴文意未按期还款，吉航公司就此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厦海法商初字第488号。 2009年8月14日，福建省南安市航运公司作为买方与宁波市明叶航运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签订《船舶交接协议》。该交接协议载明：双方根据2009年7月31日签订的“明叶9”轮船舶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的船舶售价为3439万元）中的约定，现在泉州石井港向买方交付买卖标的物“明叶9”轮，由买方接收。 2009年8月31日，泉州海事局签发登记号码为080××××0026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证书。该证书记载：船名“吉航67”轮，曾用名“明叶9”轮，船籍港泉州，船舶种类多用途船，船舶所有人福建省南安市航运公司。取得所有权日期2009年8月14日。此外，该证书的共有情况栏填写为非共有船舶；抵押情况栏内填写有抵押权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债权数额1800万元（至本案诉讼时，该债权已消灭），受偿期限2009年11月10日至2012年11月10日；2014年6月27日，船舶种类从多用途船变更为集装箱船。 2013年11月19日，吉航公司作为出租人与华鸿公司作为承租人签订《船舶期租合同》。该合同约定，吉航公司将“吉航67”轮出租给华鸿公司，租金每月72万元，租期为3+3个月，交船日期为签订合同当日。2014年3月13日，双方签订《租船合同补充协议》将租期延至2014年5月19日，租金变更为每月67万元。2014年6月19日，双方又签订《租船合同补充协议》将租期延至2014年8月19日。 2014年9月10日，大连海事法院做出（2014）大海商初字第50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营口华德天宇石化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保全请求，查封“吉航67”轮船舶手续，查封期间不允许转移所有权或者办理抵押等手续。后该案保全转入执行程序。 2014年9月29日，原审法院在（2014）厦海法商初字第468号案中，准许原告洪天锦的诉讼保全申请，扣押了“吉航67”轮。此后，原审法院裁定拍卖该轮。 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9日的异议书载明，吴文意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认为法院裁定拍卖“吉航67”轮，侵犯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要求撤销（2014）厦海法商初字第468-2号民事裁定。2014年12月2日，原审法院通知吴文意，其异议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 2014年11月20日，原审法院做出（2014）厦海法商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吉航公司支付洪天锦借款300万元及其利息。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1月9日，原审法院对“吉航67”轮进行公开拍卖，该轮以1764万元成交，买受人为洪敏惠。 2015年7月6日，洪天锦、肖宏辉、柳明明、福建诚兴燃料油有限公司、厦门双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程彬基等签订“吉航67”轮拍卖款分配方案。该方案得到了原审法院确认。按该方案处理后，“吉航67”轮尚余拍卖款6816155元。 另查明，2010年6月11日，福建省南安市航运公司变更名称为泉州吉航海运有限公司。华鸿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16日，股东为吴文意、吴招县，2014年7月23日前吴文意为法定代表人。 2015年1月4日签发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航67”轮保单记载，保险金额为35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5日0时至2015年7月31日24时。 2018年1月1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闽民终143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厦门海事法院（2014）厦海法商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根据该生效判决，吴文意应支付吉航公司借款本金1530万及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还应赔偿吉航公司律师费18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船舶共有纠纷，经审理，实际为侵犯船舶共有权损害赔偿纠纷。原审法院归纳焦点并分析如下： 一、关于吴文意是否享有“吉航67”轮85%的所有权问题。吴文意认为，《船舶投资入股协议书》清楚地约定了双方对于船舶的份额，虽然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所有人为吉航公司，但不影响吴文意根据协议书主张85%的所有权份额。吉航公司认为，《船舶投资入股协议书》关于“吉航67”船舶股份比例的约定，指的是投资经营收益权份额，不是船舶所有权份额。依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可以认定“吉航67”轮归吉航公司所有。原审法院认为，从《船舶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看，该约定的措辞清楚地表明，吴文意占“吉航67”轮的股份比例为85%，该约定如无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应视为对该轮船舶所有权份额的约定。从双方的实际出资情况分析，前述约定系对于船舶所有权份额的约定也可以得到印证。首先，从双方约定的出资金额占总金额的比例分析，吴文意出资1445万元，占约定总出资1700万元的比例为85%，出资比例与约定股份比例一致。其二，从总实际出资的情况看，吴文意个人实际支付的出资为1445万元，加上共同借款1800万元中的85%份额，吴文意个人总实际出资为2975万元，占双方总实际出资金额3500万元的比例为85%，也与双方约定的吴文意所占股份比例一致。吉航公司抗辩认为，该约定只是盈亏分配比例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予以支持。更何况，如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盈亏分配比例也可作为认定所有权比例的依据。由此，应认定双方约定的“吉航67”轮的所有权比例为吴文意占85%，吉航公司占15%。 但在实际购买合股船舶及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过程中，双方系以吉航公司名义购买了船舶，并将全部所有权登记在吉航公司名下。吴文意对此未提出异议。双方对于船舶所有权登记在吉航公司名下的说法不同。吴文意认为，系出于经营便利的需要；吉航公司认为，系为了保证其出借1800万元款项的安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购买船舶及“吉航67”轮所有权登记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对于船舶所有权份额的约定发生了变更，即变更为吴文意将“吉航67”轮85%的所有权份额让与吉航公司，以担保1800万元借款中属于其应承担部分款项的偿还。该担保可定性为船舶所有权份额让与担保。该担保方式虽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典型担保方式，但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有利于航运经济的发展，法律上应予以认可。因此，吴文意清偿向吉航公司1800万元借款中属于其应承担部分的款项前，无权向吉航公司主张归还“吉航67”轮85%的所有权份额。本案中，吴文意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清偿义务，因此其要求确认其占“吉航67”轮85%的所有权份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二、吉航公司是否侵犯了吴文意对于“吉航67”轮的合法权益。吴文意认为，吉航公司擅自将“吉航67”轮用于抵押借款，导致船舶被拍卖，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赔偿由此引起的损失，包括船舶停运损失、船舶价值损失等。吉航公司认为，其向洪天锦借款系为了“吉航67”轮经营之用，不损害吴文意的利益，且借款的起因正是由于吴文意不支付租金、不归还借款，导致该轮经营困难导致的；况且因吴文意的其他债务，该轮已被大连海事法院保全，该债务至今未清偿，即使未被厦门海事法院拍卖，也会被大连海事法院拍卖。故吴文意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吴文意对于“吉航67”轮85%的所有权，享有在清偿所欠借款情况下的索回权及依照双方约定该轮经营收益85%份额的分配权。因吴文意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吉航公司向洪天锦借款前就已清偿完其欠吉航公司的借款，因此其在索回所有权之前并不拥有该轮的所有权，也就不存在吉航公司侵犯其所有权的问题。所以吴文意主张的“吉航67”轮船舶价值损失297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吴文意对该轮经营收益85%份额分配权问题，涉及吴文意主张的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船舶被扣押期间的船舶停运损失。因该扣押系司法行为，且引起扣押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因此吴文意主张吉航公司侵犯其对该轮经营收益85%份额分配权，进而要求赔偿船舶停运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吴文意认为吉航公司系恶意借款，并导致船舶被扣押、拍卖的主张，吴文意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吉航公司付清“吉航67”轮租金及该轮的其他债务，该轮的经营无须借款，故依法不能予以支持。况且，引起案涉船舶被拍卖的借款债权本金为300万元，远低于案涉船舶向吉航公司的借款金额1800万元（截止本案处理时，吴文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清偿），且吴文意在船舶被拍卖前即已提出异议，因此其有机会在提供相应的担保等情况下，避免案涉船舶被拍卖，但其并未采取相应的措施。由此，可以认定吴文意关于吉航公司侵犯其对于“吉航67”轮的合法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吴文意的诉讼请求全部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吴文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550元，由吴文意负担。 一审宣判后，吴文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吴文意与被上诉人吉航公司从未签订让与担保的书面协议，上诉人也从未做出任何让与担保的意思表示，吉航公司也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设定让与担保的书面协议。原审判决认为吴文意与吉航公司之间存在让与担保的合意，显然曲解了双方投资合伙购买船舶时的原意，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在合伙投资模式下，将船舶登记在一方名下，系航运实践的通常做法，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仅以此为由推测双方存在让与担保的约定，没有任何依据。航运实践中普遍存在着挂靠经营的做法。吴文意之所以同意将船舶登记在吉航公司名下，只是单纯为了便于船舶的管理，不能据此就推导出登记在吉航公司名下是因为双方之间存在让与担保的合意。2.上诉人吴文意依法享有案涉船舶85％的所有权，原审判决基于前述错误的事实认定，认为吴文意不享有案涉船舶85％所有权，依法应予以纠正。具体理由：首先，吴文意与吉航公司之间不存在让与担保的事实；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让与担保，让与担保也仅是一种担保方式，并不代表可以取得所有权，吉航公司也不能直接取得案涉船舶的所有权，而需启动相应的清算程序，就案涉船舶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并将剩余价值的85％返还给吴文意。第三，吴文意、吉航公司之间的借贷纠纷与案涉船舶共有纠纷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吴文意还款义务的履行情况不影响其主张案涉船舶的所有权。原审判决将直接导致吴文意既丧失了船舶85%所有权，又须向吉航公司归还借款，严重损害了吴文意的合法权益。第四，事实上，吴文意在一审中提供《船舶投资入股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借款合同书及借据》《民事起诉状》《证据提交清单》《大连海事法院通知》《船舶基本情况》《“吉航67”2014年3月份工资表》《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吴文意对案涉船舶享有85％的所有权。3.吉航公司未经吴文意同意，擅自将船舶用于抵押借款，已构成侵权，原审判决以吴文意不存在所有权为由，认为不存在侵权之说，是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吉航公司无权将案涉船舶用于抵押借款，而且，案涉船舶所抵押担保的借款并非用于案涉船舶的经营，吉航公司将案涉船舶用于抵押其他用途的借款存在过错。案涉船舶的拍卖不符常理，吉航公司的借款很可能不存在。4.吴文意主张的船舶价值损失2975万元，系基于第三方的评估价格做出，损失金额合理、合法，能够代表其所占份额的实际价值。船舶被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系由吉航公司恶意借款行为导致船舶被拍卖所致，原审判决将错误扣船的评判理由适用于本案，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吉航公司答辩称：1.据另案查询，上诉人吴文意在本案一审期间已经移居境外，注销国内户籍。2.2015年7月，“吉航67”轮被厦门海事法院依法公开拍卖，“吉航67”轮作为权利客体已经不复存在，当事人基于“吉航67”轮的所有权关系已经消灭，上诉人要求确认“吉航67”轮85%的所有权份额应当驳回。3.原“吉航67”轮所有权应以船舶登记为准，除非有明确的相反证据，否则不能推翻该登记事实。吴文意主张船舶共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吉航67”轮系吉航公司作为买受人与宁波市明叶航运有限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购得，吴文意不是共同买受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条规定，船舶由两个以上的法人或个人共有的，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而“吉航67”轮船舶登记证书船舶共有登记项目为空白。“吉航67”轮船舶所有权属于吉航公司，是双方当事人基于当时特定的交易背景和合作模式形成的共同意愿。2009年8月，双方协议共同投资经营船舶时，中国航运市场运价达到第二次高峰，航运市场盈利的预期高涨。吴文意和吉航公司的投资合作在这样的背景下开启，双方各取所需。吴文意希望通过融资杠杆赚快钱，资金出小头，负责船舶运营，占大股份分红比例。吉航公司出资金大头，追求的是收益稳定和资金安全。为保障资金安全，船舶所有权归吉航公司。这种船舶所有权归属的安排在商业上是合理的。本案的《船舶投资入股协议书》在本质上是一份合作经营协议。协议并未约定利益和风险费用分担问题，也没有约定船舶所有权归属问题。至少，在约定不明确情况下，不能凭出资额股份份额的约定，得出船舶所有权按相应份额共有的结论。吴文意根据《船舶投资入股协议书》主张船舶按份共有不能成立。4.上诉人吴文意已经办妥移民手续并转移资产，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1432号《民事判决书》借款债权查无财产可执行。尽管原审判决在“吉航67”轮所有权归属争议上关于“让与担保”的认定结论对吉航公司不利，但吉航公司愿意接受判决息讼，以减少讼累。就“让与担保”实现债权的方式而言，吉航公司请求拍卖和另案第三人请求司法拍卖的后果在本质上没有不同，只要吉航公司没有直接将“吉航57”轮据为己有，以船抵债，就不违反法律。5.上诉人吴文意主张吉航公司承担因“吉航67”轮被拍卖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吉航公司拥有“吉航67”船舶所有权，有权就船舶设定抵押。吉航公司向洪天锦的借款是为了合作经营船舶使用，不损害吴文意利益。由于吴文意不履行借款合同还款义务，也不分配、清算合作期间的经营收益，吉航公司出现财务困难，吉航公司没有自有资金继续维持“吉航67”轮的运营，也是对外举债的原因之一。如果吴文意按时清偿借款，吉航公司不会对外借款，即使借款也可以用吴文意还款清偿。在上诉人吴文意到期拒不清偿借款、也不清算分配合作收益的情况下，吉航公司应有权拍卖、变卖担保物获得清偿，然而，吉航公司未采取这种更为“激烈”的方式，而是采取一种过渡性质、轻缓的方式，通过短期抵押“吉航67”轮融资的方式，按“让与担保”的原则和举重明轻的法理，可以认为吉航公司行为无过错、无损害。6.保险单保险金额是以2009年8月船舶买入价确定的，是航运市场运费和船价的高峰时期。考虑市场价格的下落以及“吉航67”轮折旧问题，吴文意主张以保险金额作为船舶实际价值，不能成立。“吉航67”轮因营口华鸿物流有限公司拖欠租金，吉航公司在2014年8月3日撤船后，该船舶一直处于停航状态，没有业务，不存在吴文意所主张的停航损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已经生效的原审法院（2014）厦海法商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吉航公司向洪天锦借款300万元系用于案涉的“吉航67”轮经营。 本院认为：从本案双方在《船舶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来看，可以确定二者对案涉船舶占有股份比例，即吴文意占股份85%，吉航公司占股份15%，双方对原审该比例的分析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但结合双方就购买船舶尚需1800万元资金的借款安排，以及此后实际购买合股船舶、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过程中，双方系以吉航公司名义购买船舶，并将船舶所有权登记在吉航公司名下，吴文意对此并未表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双方达成合意，即吴文意将“吉航67”轮85%的所有权份额形式上让与吉航公司，实质上系担保该1800万元借款中属于吴文意应承担占股份额款项的偿还。原审法院将该担保性质定性为船舶所有权份额让与担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上诉人吴文意提出为船舶经营便利，将船舶所有权登记在吉航公司名下的抗辩，但吉航公司对此辩驳称，让与担保是基于当时特殊背景下的融资合作安排，双方各取所需。被上诉人的辩驳意见符合当时的海运业背景，也符合正常的商业操作模式，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让与担保虽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典型担保方式，但本案合同及相关安排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对其做有效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债务人没有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有权请求参照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受偿其债权，但不得请求确认财产归其所有；相应的，债务人未清偿到期债务的，亦无权请求对财产所有权的返还。截止本案处理时，吴文意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吉航公司清偿前述债务中属于其应承担的份额部分，因此，吴文意无权请求确认其对案涉船舶85%的份额，原审据此驳回其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案涉船舶的拍卖，系因吉航公司与案外人的300万元借款纠纷案件而引起，从相关生效文书查明来看，该款项系用于“吉航67”轮经营。该债权本金数额仅为300万元，远低于船舶向吉航公司的1800万元的借款数额，在吴文意就拍卖提出异议时，其是有机会提供相应的担保以避免拍卖，但吴文意未采取措施避免船舶被拍卖。上诉人还主张案涉船舶被拍卖不合理，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外还主张吉航公司的借款可能不是真实存在的，这也与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 上诉人主张引起案涉船舶被拍卖是吉航公司对外恶意举债，但未提供证据佐证。相反的，被上诉人提出由于吴文意不履行借款合同还款义务，也不分配、清算合作期间的经营收益，吉航公司出现财务困难，吉航公司没有自有资金继续维持“吉航67”轮的运营，因此对外举债；而且，吉航公司向洪天锦的借款是为了合作经营船舶使用，不损害吴文意利益，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结合前述分析，在船舶被拍卖之时，吴文意是有机会提供担保以避免船舶被拍卖，但其未采取相应措施。综上，吉航公司对案涉船舶被拍卖并无过错，上诉人据此主张吉航公司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船舶价值损失，被上诉人抗辩称应考虑航运市场价格的下落及船舶的折旧，符合客观事实，而且基于公司运营的困境，船舶处于停航状态，故不存在停航损失。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50元，由上诉人吴文意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