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11行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雄火，男，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平，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五云街道蓬莱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卿，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张一明，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江，该局民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该局民警。 刘雄火与缙云县公安局治安管理（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钭晓丽与案外人金晓锋系夫妻关系。案外人金赛赛系案外人金晓锋的妹妹。原告刘雄火与案外人金赛赛系夫妻关系。2012年，案外人钭晓丽与案外人丁炬明及其他四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案外人钭晓丽就涉案两家金店占有15%的股份。2017年9月7日下午14时左右（该时间为金永昌店内视频显示时间，下同），案外人钭晓丽与案外人丁炬明因合伙结算事宜在金永昌金店内发生推搡、拉扯。接到案外人钭晓丽通知后，14时11分左右原告到达金永昌店内。14时13分，被告民警到现场处置纠纷。14时36分左右，案外人金晓锋到达金永昌金店，将随身携带的两根铁链锁交给案外人刘雄火后进入金店，刘雄火将该两根铁锁链放置于金永昌店门旁边。原告到达现场后曾与丁炬明的亲戚发生争吵。原告、金晓锋等人将店内工作人员及顾客赶出金永昌店，14时51分左右案外人陈晟用铁锁将金永昌店门锁住。金晓锋从店内离开后，原告再次将店门锁闭，后原告守在该店门口。15时39分左右，金永昌店内员工将铁锁铁链剪断。纠纷发生期间原告曾通过电话通知其初中同学到场，现场有民警也曾对原告锁门、争吵等行为行劝阻。2017年11月6日，被告以原告扰乱单位秩序为由作出对原告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2017年11月13日，原告缴纳该罚款。2019年3月28日，被告作出《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将原200元罚款的处罚决定撤销。同日23时04分，被告就本案行政处罚内容向原告进行告知，原告向被告陈述了申辩意见。2019年3月28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处罚决定书》。现原告对该处罚决定不服诉至本院请求撤销。 另查明，2017年11月6日，被告以案外人金晓锋扰乱单位秩序为由对其罚款200元。2019年3月28日，被告将罚款200元行政处罚撤销，同日以寻衅滋事为由对金晓锋处以罚款200元并行政拘留7日的行政处罚。金晓锋就被告撤销原行政处罚及新作出的行政处罚均持异议，向丽水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12日，丽水市公安局分别作出32、33号《复议决定书》，主要以纠纷因“申请人（金晓锋）妻子与他人因合伙（债务）纠纷”引发为由，认为金晓锋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将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对金晓锋作出的《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均予以撤销。 原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涉案纠纷发生在缙云县××街道，被告具有立案调查并作出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原告主张其行为系因嫂子钭晓丽的债务纠纷所引起，但原告与钭晓丽、金晓锋不同，其并非与丁炬明存在合伙债务纠纷的当事人，钭晓丽夫妻因与丁炬明合伙清算产生的纠纷与原告无利害关系。且在现场有民警处置调解劝阻的情况下，原告仍然采取了驱赶威胁顾客，锁闭店门，吵闹，召集无关人员到纠纷现场等行为，被告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认为原告属于寻衅滋事，并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并无不当。有关涉案行政行为的程序，被告在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前向原告告知了拟处罚的内容，原告也向被告进行了的陈述和申辩，符合法定程序。原告主张的其他程序问题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对其程序利益产生影响，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证据充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要求撤销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雄火的诉讼请求。 刘雄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丽水市公安局已经认定涉案金晓锋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行为的情况下，仍以本案纠纷与上诉人无利害关系为由认定上诉人行为属于寻衅滋事，存在重大错误。涉案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嫂子钭晓丽与丁炬明的合伙纠纷，如原审查明事实所述，上诉人嫂子钭晓丽与丁炬明合伙经营金店的时间是从2011年8月1日开始，而上诉人转账给嫂子的时间是2014年，期间间隔的原因就是因为上诉人嫂子在经营一段时间后发现存在可观的利润，所以才邀请作为亲属的上诉人一同投资，获取一定的报酬，时间顺序的发展完全符合投资的逻辑，所以上诉人与涉案的金晓峰情况相同，在嫂子清算金店财产期间，有充分的理由来到金店并要求算账，与本案存在重大的利益关系。其次，丽水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书内容载明：申请人妻子与他人因合伙债务纠纷引发冲突，申请人因而采取锁店门的方式寻求解决，其主观动机和客观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行为。而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所有行为都是在金晓峰指示下完成，同时也是作为涉案金店的隐名股东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所以在金晓锋作为涉案所有的行为都不被定性为寻衅滋事的情况下，按照举重以明轻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受其指示下的相关行为更无法认定为寻衅滋事；二、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在时隔一年四个月后撤销原有行政处罚，并重新加重作出处罚，存在重大程序违法。本案涉案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7日，后被上诉人已经于2017年11月6日对上诉人及金晓锋作出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且均已执行完毕。而在时隔一年四个月后，被上诉人重新启动调查程序，以《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撤销原有行政处罚。为此，上诉人曾就撤销行为向青田县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但青田县法院认定该撤销行为系本案行政处罚最终作出的过程性行为，裁定驳回。然而，若原有行政行为撤销确有错误，则根据一事不再罚的基本原则，涉案行政行为就无法作出。根据被上诉人依据的上述规定，只有在主管部门报经主管领导批准后，直接作出纠正的决定，或者责成有关部门或者下级公安机关在规定的时限内依法予以纠正才能够正式启动撤销原有行政处罚的程序，否则所有行政行为的公定力将荡然无存。但是，被上诉人直至上诉之日，从未向法院提供任何经过上级机关批准或者作出纠错决定的证据，且丽水市公安局作为被上诉人的上一级机关，又在行政复议过程当中撤销了对金晓峰认定寻衅滋事的行政处罚，可见被上诉人违法撤销及加重处罚的行为未经任何上级机关同意，存在重大程序违法；三、本案系被上诉人认定的案情复杂案件，但却未经集体负责人讨论决定而作出加重处罚，应当予以撤销。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告知书》明确记载因本案具有案情复杂，违法行为依法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情形，延长询问。所以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然而，被上诉人至今为止未提供集体负责人讨论决定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视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行政处罚的作出经过集体负责人讨论决定，属于重大程序违法。其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刘雄火接受完询问并签署《饮食休息时间记录表》的时间是2019年3月28日23时55分，而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作出的时间也是2019年3月28日，五分钟的时间被上诉人完成了所有审批和处罚，完全违背行政处罚先调查后决定的最基本处罚原则，违反了行政处罚的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未对案件重要的争议焦点作出评析，违背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行为，且忽视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存在的重大程序违法。故上诉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之规定，向责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青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121行初52号行政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缙云县公安局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准确。2017年9月7日14时许，刘雄火接到钭晓丽电话称在金店算账被丁炬明打伤后，驱车前往五云街道复兴街“金永昌珠宝”金店，在店中没有看到丁炬明。在刘雄火与店中其他人员发生争吵过程中，公安民警接警达到现场调查处置，并把钭晓丽带回派出所询问。期间，刘雄火召集叶卫军等无关人员到场助阵造势。在现场，刘雄火等人以“丁炬明出来”为由，不顾在场民警劝告、批评、制止，伙同金晓锋、钭晓东、刘雄火等人在“金永昌珠宝”“中国黄金”金店内驱赶店员、顾客，在部分店员不肯离开工作岗位情况下，仍强行用铁链锁闭店门，并在门口看守拒绝开锁，导致金店无法经营近半小时，较严重影响了正常的生活、工作、经营秩序。刘雄火等人借钭晓丽算账被伤害的偶发矛盾，小题大做，借题发挥，恣意妄为、逞强耍横，在现场民警对涉案人员进行批评、制止情况下，仍然采取明显不属于解决纠纷的合理方式，采取恐吓、滋扰、哄闹、驱赶等软暴力手段，对相关人员进行了恐吓，使他人产生了恐慌而形成心理强制，足以影响了正常的生活、工作、经营秩序。刘雄火故意起哄滋事，造成公共交通秩序混乱。刘雄火的行为客观上造成公共秩序混乱，原审法院认为刘雄火行为属于寻衅滋事，对其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并无不当。我们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理由准确，事实清楚；二、本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我局本着有错必纠的法治精神，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相关规定，我局作出纠正、撤销原对刘雄火的行政处罚决定，经过调查，：处罚前履行了告知程序，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对刘雄火行为依法定性为寻衅滋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十七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条第（五）项之规定，对刘雄火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处罚，量罚得当，程序合法。对刘雄火以寻衅滋事的处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罚得当，原审法院作出驳回刘雄火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故恳请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钭晓丽与丁炬明因合伙清算之事发生纠纷，理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而不应当采取在合伙经营的店门口拉横幅阻止经营等不当的行为。上诉人刘雄火称其投资钭晓丽与丁炬明合伙经营，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刘雄火与钭晓丽、丁炬明之间合伙经营结算纠纷根本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刘雄火不应当参与钭晓丽阻止经营等不当行为当中，但上诉人刘雄火在民警处置调解劝阻的情况下，仍然采取了驱赶顾客，进行吵闹，锁闭钭晓丽与丁炬明合伙经营的金永昌店门等行为，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6日，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上诉人作出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该处罚由于定性错误，故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28日，通过自纠程序，撤销2017年11月6日的行政处罚决定，确认上诉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七条规定，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且在处罚前，被上诉人在调查、询问上诉人刘雄火时，履行了听证、告知等法定程序，且实体处罚并无不当，不存在重新加重处罚的情形。对于上诉人刘雄火提出同案金晓峰的行政处罚被依法撤销，本案也应当依法撤销的问题，由于金晓峰系案外人钭晓丽丈夫，钭晓丽与丁炬明合伙经营清算发生纠纷，作为钭晓丽的丈夫，是属于当事人一方，与合伙经营清算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在合伙经营的店铺内争吵等过激行为的情形，与本案上诉人刘雄火的行为没有可比性，被上诉人以金晓峰的行政处罚被撤销作为依据，主张法院撤销对其行政处罚，理由不足。上诉人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雄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建民 审 判 员 李月群 审 判 员 黄 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鲍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