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8行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森，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长汀县大同镇印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10041011242。 法定代表人刘福建，大队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王仁标，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刘寿生，男，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副教导员，住长汀县。 委托代理人刘长林，男，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指导员，住长汀县。 上诉人刘佳森因与被上诉人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管理强制措施一案，不服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2月6日，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原告作出的350821380010361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机动车和驾驶证。 原审查明，2019年2月6日16时21分许，原告驾驶闽Ｆ×××××二轮摩托车途径长汀县司前街路口时，被被告执勤民警拦下检查，因原告涉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等道路交通违法行为，执勤民警现场用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对原告进行呼气酒精含量测试，测试结果为酒精含量22㎎／100ｍｌ，并当即打印检测结果单，告知原告如对检测结果有异议将带其去医院抽血检测，原告未对检测结果提出异议，但拒绝在检测单上签字。后原告在被告执法过程中大量喝水及多次上厕所，并要求血液检测酒精含量，被告民警告知原告如要血液检测则不能再喝水，血液检测结果如果超过80㎎／100ｍｌ，可能承担刑事责任并通报其单位领导。同时，被告执勤检查中发现原告未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原告驾驶证号为3526221965××××××××，持有Ｃ1Ｅ证，闽Ｆ×××××号二轮摩托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08年7月11日，检验有效期至2010年7月31日，属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的车辆。据此，被告在告知原告道路交通违法事实后，当场作出了编号350821380010361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告知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要求原告在《检测结果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名确认。至16时53分，原告在《检测结果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凭证》上签名，并表示签了名字表明无异议，后被告将强制措施凭证交付原告。当日，被告民警对行政强制措施呈请报批，被告负责人审批同意扣留原告机动车（闽Ｆ×××××号二轮摩托车）。现原告以被告行政强制措施违法为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于2019年2月6日作出的350821380010361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另查明，原告机动车已被扣留，因原告未携带驾驶证，故驾驶证未被扣留，现原告驾驶证仍为违法未处理状态。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规定，被告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被告执法人员查明原告有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随车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对其采取扣留机动车的强制措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但其中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与事实不符，属记载失误，应予纠正。在强制措施实施中，执法人员对原告涉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违法行为，进行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告知检测结果及如有异议可以检验血液酒精含量。同时查验出原告驾驶的机动车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随车携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经原告确认后作出扣留其机动车的强制措施决定，并当场交付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符合行政强制法的程序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对原告提出血检，未按规定进行血检，还采取施压迫使其签名。经审查，原告被检测后，开始不肯签名，有要求血检，但经执法人员释明及其亲属劝说，已签名确认。因此，原告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认为，执法人员使用检测仪的技术指标和性能属国家废止的GA307标准，检测数值不能作为执法依据。经审查，执法人员使用的机身编号05230686的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经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检定为合格且在有效期内使用。因此，原告的该主张，根据不足，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具有合法性，原告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刘佳森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刘佳森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刘佳森不服，上诉称：1、被上诉人执法民警取证用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系不合格产品，本案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依法对涉案主要证据“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及《检证证书》进行司法审查，而该“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不符合国家新强制性标准，系不合格产品，其《检定证书》存在明显错误，检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以此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值为依据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主要证据不足”可撤销事由。2011年7月1日，《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强制性国家标准（GB19522－2010）代替（GB19522－2004）标准并实施。（GB19522－2010）标准前言：“本标准第4章、5.2、5.3为强制性的，其余为推荐性的”。GB19522－2010）标准第5.2.2项：“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的技术指标和性能应符合GB/T21254规定”。（GB19522－2010）标准与（GB19522－2004）标准相比，删除了规范性引用文件中的GA307，增加了GB／T21254，即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的技术指标和性能应符合GB／T21254规定；并修改了“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探测器”名称为“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被上诉人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证据《检定证书》，拟证明其对上诉人进行呼气酒精含量测试的仪器符合国家标准，该证据“检定依据”载明计量器具名称为“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探测器”，检定依据为“JJG657-2006《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探测器检定规程》”，而该“检定规程”附录D对照表引自GA307-2001“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探测器”，其“检定依据”计量器具名称及适用的GA307-2001与GB/T21254标准在主要技术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等方面均不相同，并被新的国家强制性标准（GB19522-2010）标准代替并废止。GB／T21254标准被（GB19522－2010）标准引用，就成为国家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故该“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不符合国家新强制性标准，系不合格产品，其《检定证书》存在明显错误，检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18年7月1日GB/T21254-2017《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标准代替GB/T21254-2007《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标准并实施。GB/T21254-2017标准与GB/T21254-2007标准相比，其主要技术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等方面均有大幅变化，即取证用检测仪应符合GB/T21254-2017标准。因此，即使本案被上诉人取证用检测仪符合GB/T21254-2007标准，因其被GB/T21254-2017标准代替并废止，其检测值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被上诉人执法民警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执法现场多次对呼气酒精检测结果提出异议，并强烈要求血检，执法民警不予采纳，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次执法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中，上诉人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测试结果介于饮酒后驾车罚与不罚临界点，执法取证用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系不合格产品，而认定为饮酒后驾车对上诉人的行为能力、个人声誉等构成重大影响的情况下，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更应依法履行职责，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充分告知并保障当事人所享有的权利，并听取其申辩。上诉人多次对呼气酒精检测结果提出异议、明确表达血液酒精检测的强烈要求，被上诉人执法民警未立即果断采取血液酒精检测措施，而是找各种理由，以语言威胁、精神施压、粗暴执法等方式，拒绝、推脱对上诉人进行血液酒精检测，甚至违规代签“无异议”的意见，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可撤销事由。综上，被上诉人执法民警对上诉人采取酒精测试行政强制措施，执法取证用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系不合格产品，本案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请求：1、撤销原判；2、请求依法确认被上诉人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上诉人采取酒精测试行政强制措施（编号：350821380010361“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违法，并依法撤销该酒精测试结论。 被上诉人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答辩称:1、答辩人使用的酒精测试仪按规定检测合格，符合有关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实施细则》（国务院令第698号）第11条“使用实施了强制检定的工作计量器具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向当地县（市）级人民政府计量行政部门指定的计量检定机构申请周期检定，当地不能检定的，向上一级人民政府计量行政部门指定的计量检定机构申请周期检定”。酒精检测仪属于国家规定强制检定的计量器具，必须经计量检定合格后方可使用，经省交警总队与省计量科学院协商，全省的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均由福建省计量科学院进行检定是否合格。同时，答辩人使用的编号为03250686号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检定日期是2019年1月10日，经检定结论为合格，有效期至2019年7月9日，对上诉人的检测时间是2019年2月6日，在有效期内。所以，答辩人使用酒精测试仪对上诉人进行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符合有关的法律规定。2、根据执法视频可以证实上诉人对酒精测试结果没有异议，不需要带上诉人去抽血鉴定，符合法定程序。《道路交通安全违法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车辆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对其检验体内酒精、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含量：〈一〉对酒精呼气测试等方法测试的酒精含量结果有异议的。”通过执法记录仪录制的视频，可以清楚地看出经办民警有告知上诉人“你看一下单子，别到时候说你没看到”、“这是现场酒精测试单，是22mg/100ml,看清楚”，上诉人说“我老花要近一点看”，经办民警说“我指给你看”，经办民警继续告知“酒精单是22mg/100ml,你自己吹出来的，有异议就签有异议，无异议就签无异议，如果你签有异议我会按规定程序办，”上诉人在其亲属的劝说下“你签字，我会处理”。16时53分，上诉人在酒精测试单上签了名字和日期后，经办民警告知“你有酒后驾驶、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年检、未带驾驶证三个交通违法行为，15日内到城区交警中队处理，如果有异议可向长汀县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有异议就写有异议，无异议就写无异议，”经办民警要求上诉人签有无异议，原告表示“这里没有写一定要写无异议”，同时还说“我签了字就表示了无异议，哪里还要再写无异议，这个没有写的”。上诉人被检测后，开始不肯签名，一直通过喝水、上厕所、要求再次呼气检测等各种手段来拖延时间，企图逃避处罚，在这过程中上诉人有提出要求血检，随后，民警要带上诉人去医院抽血，但上诉人拒绝，经执法人员讲明情况以及其亲属劝说下，上诉人同意检测结果，并签名确认。以上事实证实上诉人对酒精检测结果没有异议。所以经办民警不需要带上诉人进行抽血鉴定。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在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执法主体资格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执法主体资格适格。 2、关于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血检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道路交通安全违法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车辆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对其检验体内酒精、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含量：〈一〉对酒精呼气测试等方法测试的酒精含量结果有异议的……。”联系本案而言，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执法记录仪录制的视频可以清楚地看出经办民警有告知上诉人“酒精单是22mg/100ml,是你自己吹出来的，这边当事人有无异议，无异议就签名，有异议就旁边写一个有异议，底下签名。经办民警要求上诉人签有无异议，上诉人表示“我签了字就没异议”。结合整个视频中体现上诉人被检测后，开始不肯签名，一直通过喝水、上厕所、要求再次呼气检测等各种手段来拖延时间，在这过程中上诉人虽有提出要求血检，但民警要带上诉人去医院抽血，上诉人拒绝，经执法人员释明及其亲属劝说下，上诉人签名确认。以上事实证实上诉人对酒精检测结果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的执法人员不需要带上诉人去抽血鉴定，符合前述规章规定的法定程序。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血检违反法定程序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3、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检定证书》是否合法及认定上诉人酒精含量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第十条规定：“计量检定必须按照国家计量检定系统表进行。国家计量检定系统表由国务院计量行政部门制定。计量检定必须执行计量检定规程。国家计量检定规程由国务院计量行政部门制定。没有国家计量检定规程的，由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计量行政部门分别制定部门计量检定规程和地方计量检定规程”。联系本案而言，上诉人主张JJG657-2006不是国家标准，应当依照GB/T21254-2007进行检定，本院认为，GB/T21254-2007是衡量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标准，JJG657-2006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探测器检定规程是对产品量值的准确性进行验证的操作规范，二者适用的范围不同。福建省计量科学院依据尚未废止JJG657-2006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探测器检定规程进行检定，检定日期是2019年1月10日，检定结论为合格，有效期至2019年7月9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检测时间是2019年2月6日，在《检定证书》有效期内，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正如前述第“2”点已详细阐述了上诉人对呼气酒精测试结果无异议并签字确认，其事后又提出异议，公安机关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属不合格产品及由此导致主要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该行政强制措施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佳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严丽梅 书记员张晴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