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刑初96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家苏，男，1951年12月3日出生于重庆市巫山县，汉族，初中肄业文化，务工人员，住重庆市巫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田爱军，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曾俊杰，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19]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家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家苏及其辩护人田爱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家苏系居尚物业清洁有限公司的员工，与该公司主管蔡某因工作、生活事宜而产生矛盾。2019年2月26日16时许，被告人田家苏在与被害人蔡某同住的长沙市岳麓区下柏家塘小区Ａ13Ａ栋5号楼五楼宿舍内，因辞退问题与被害人蔡某发生争吵，起意杀害蔡某。被告人田家苏先是反锁了宿舍的入户门，后从其所住房间内拿了一把菜刀、提了一壶开水窜至被害人蔡某所住的房间。被告人田家苏先将开水泼到被害人蔡某身上，随即用菜刀猛砍蔡某的头部、身体等部位数刀，将其砍倒在地，后继续持菜刀砍及被害人蔡某头部，致被害人蔡某当场死亡。经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蔡某系因他人持锐利器具砍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随后，被告人田家苏跳楼自杀未果，被120救护车送往湖南航天医院救治。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黑色握柄菜刀、胶鞋等物证（照片）；2.被告人田家苏的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刘某等证人的证言；4.被告人田家苏的供述与辩解；5.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7.案发现场周边视频等视听资料。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田家苏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田家苏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田家苏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田家苏系自首、初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案的发生系劳资纠纷引发等，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家苏与被害人蔡某（殁年56岁）均系湖南居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中蔡某系该公司主管。被告人田家苏与被害人蔡某等四位公司员工共同租住在长沙市岳麓区，该房屋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2019年2月下旬，因公司要辞退被告人田家苏，不与田家苏续签合同，被告人田家苏认为自己受到歧视和不公平待遇，遂对公司主管蔡某心生不满与怨恨。2019年2月26日16时许，被告人田家苏在与被害人蔡某同住的长沙市岳麓区宿舍内，又因公司辞退问题与被害人蔡某发生争吵。被告人田家苏在争吵过程中恼羞成怒，决意杀害蔡某后再跳楼自杀。被告人田家苏遂将宿舍的入户门反锁，从其所住房间内拿了一把菜刀、提了一壶开水窜至被害人蔡某所住的房间。被害人蔡某见状大喊救命。被告人田家苏先将开水泼到被害人蔡某身上，随即用菜刀朝蔡某的头面部、手臂等部位乱砍数刀，将蔡某砍倒在地，后继续持菜刀猛砍被害人蔡某头部，致被害人蔡某当场死亡。经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蔡某符合他人持锐利器具砍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随后，被告人田家苏跳楼自杀未果，被120救护车送往湖南航天医院救治。被告人田家苏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居尚物业清洁公司安排蔡某和田家苏、王某及其妻子缪某四个人租住在天顶街道××楼作为员工宿舍，四个人都是居尚物业清洁公司的员工，其中王某是恒泰广场步步高门店的主管，蔡某是另一个门店的主管。2019年2月19日，公司通知要裁掉年纪超过65岁的员工。王某所管理的员工中只有田家苏是68岁了，所以王某就将公司的决定通知了田家苏，但田家苏不接受，还是要求在公司做事，情绪也比较激烈。就因为此事，田家苏对王某和蔡某有意见，认为是要赶他走。2019年2月26日下午4点左右，公司安排蔡某到恒泰广场步步高门店来跟员工签合同，没有跟田家苏签合同，王某和缪某等人签完合同后，蔡某就回下柏家塘的宿舍去了。5点左右，王某接到公司的电话，讲房东打电话到公司说有人跳楼，王某就回租住处找田家苏，刚到13栋楼下，发现警察、救护车在现场，听周围的人讲，蔡某被人杀死在宿舍内，田家苏跳了楼。公司要辞退田家苏一事，田家苏对公司管理人员有意见，尤其是对蔡某和王某有意见。2019年2月25日晚上，田家苏说了他出了事，派出所会找王某他们。他当时可能就有了自杀的想法，没想到他会杀人。2、证人缪某的证言证明，缪某系长沙市居尚清洁公司员工。2019年2月26日下午五点左右，当时缪某和王某还在步步高超市做事，王某接到一个电话叫赶紧回住所，听人议论说宿舍有人被杀了，还有一个老头子跳楼了。宿舍是公司给租的，住了缪某、蔡某、田家苏、王某四个人，都是同事，宿舍是三室一厅，缪某和王某住一间房，田家苏和蔡某分别住一间房。田家苏是2019年1月13日住进来的，平时关系也还好，没有什么大的矛盾纠纷。因公司规定年满67周岁的员工必须要辞退，刚好田家苏满了67岁，但是田家苏不肯走，而且脾气很大。2019年2月26日下午的时候，蔡某来跟缪某他们签了合同，因为田家苏年纪大了，公司就没有和他签合同。在签合同的时候，田家苏跟蔡某还吵了几句。签完合同后蔡某就离开了，大概到了下午4点半的时候，田家苏就离开了恒泰广场步步高，缪某看他是去了宿舍的方向。没过多久，王某就接到了电话，跟缪某说，快回去，宿舍有人跳楼。缪某到了宿舍楼下才听说田家苏跳楼，蔡某被杀。3、证人谷某1的证言证明，谷某1住在长沙市岳麓区下柏家塘Ａ13栋5号楼。谷某1的房子五层楼，四楼和五楼是用于出租。五楼是租赁给王某，是用于给王某所在的保洁公司员工居住。共有4人居住在五楼。2019年2月26日下午16时52分，谷某1接到其妻电话，说家中五楼的租户在打架，要谷某1赶快回家看看。谷某1立马赶到了家中，就发现谷某1家楼下有很多人在围着，有人跳楼了。谷某1就报警了。当谷某1上楼查看情况时，五楼的门已经反锁了。民警到了现场后，谷某1就同民警一起把五楼的楼梯间的一个护窗砸坏才进入室内。进入房间后就发现在靠南边的房间内，有个人躺在了地上，没有动静了。谷某1听邻居说，当时他听到有人喊救命，同时也听到刀砍的声音。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26日下午大约4点40多分，刘某在长沙市岳麓区下柏家塘Ａ13栋4单元家一楼门口，听到有一女子大声不停的喊救命，起码喊了有七、八声。刘某就站在Ａ13栋和前面Ａ14栋之间坪里往上看，没听出是哪发出的声音，后刘某才听到是从谷运泉家五楼房间传出的救命声，还有刀砍的声音。刘某就到Ａ13栋五单元下大喊谷运泉，说他家五楼在打架，就看到从谷运泉家五楼掉了个人下来，正好摔在刘某家和谷运泉家一楼后面搭的棚子上，这个棚子上面盖的是石棉瓦，那人摔下来还将石棉瓦都砸坏了。刘某往楼上看，四五单元只有谷运泉家五楼一扇后窗开着。然后就有人拨打110、120报警。110、120过几分钟就来了，周围群众帮忙将那坠楼的人抬上救护车送医院去了，后来听说五楼的人已经被杀死了。5、证人谷某2的证言证明，谷某2住在长沙市岳麓区下柏家塘Ａ13栋4号楼。2019年2月26日下午17时左右，谷某2在家中听到13栋5号楼上有人喊救命，就出门看，过了一会儿就从13栋5楼传来几声用刀砍骨头的声音，大概六七声。后从13栋5号后面传来“嘭“的一声，谷某2来到13栋后面，就发现有一个男子掉在13栋5号楼一楼东屋的屋顶上，那个男子是租住在下柏家塘13栋5号楼5楼的租户。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杨某住在长沙市岳麓区下柏家塘12栋5号楼。2019年2月26日下午16点50分左右，杨某走到下柏家塘12栋和13栋房西侧的时候，听到13栋中间部分有石棉瓦破碎的响声，同时杨某听到12栋4号楼2楼的一个人讲13栋4号和5号之间的石棉瓦棚上面有一个人，杨某走过去看时，只看到有个人的脚挂在石棉瓦棚的墙上，人的身子掉在石棉瓦棚的里面了。有人已经打了110报了警，也打了120的电话。有人讲听到了13栋5号5楼有人喊救命，还听到屋里有砍东西的响声。杨某和派出所的人一起到13栋5号5楼去敲门，没有人答应，就叫老板去拿钥匙，钥匙拿来后也打不开门。杨某就跟房东讲将走道的防盗窗破开，破开后杨某先从破开的地方进入房间，将被反锁的房门打开，然后派出所的人和房东及几个邻居一起从房门进来了，后杨某就发现房间的客厅地上有血，客厅进门左手边的卧室里面到处是血，有个人在地上躺着，然后派出所的人把无关人员都叫出去了。7、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26日16时50分许，任某在在下柏家塘Ａ13栋打麻将时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后任某就跑到下柏家塘Ａ14栋楼顶，就看到Ａ13栋5号5楼有一名男子在正在拿一把菜刀砍什么东西，看到那名男子挥刀砍了五、六刀，然后隔了一两分钟的样子，就听到了楼下一声响。任某就跑下来，看到刚才那名砍人的男子从五楼跳下来了，掉在了13栋和12栋的过道中间，这时这名男子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还能讲话，之后就有人打了110和120，民警就过来了。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陈某是湖南航天医院的医生，负责随120救护车出诊。2019年2月26日下午16时58分，湖南航天医院院前急救站接到长沙市120急救中心指令：“下柏家塘13栋楼下有高处坠落伤员”。这趟诊是陈某另一个同事出的，过了半个钟头左右的时间，派出所的民警打了急救站工作电话，说下柏家塘13栋还有一趟警要出。陈某就随120急救车到了岳麓区天顶街道下柏家塘Ａ13栋，和公安民警一起到Ａ13栋东头一个单元的五楼，在那套房靠南边东头的一间卧室的地上躺着个女的，这个女子头顶的一侧都被砍没有了，脑浆都有一点粘到地上了，身体周围地上很多血，是个开放性的重度脑损伤，不用检查都知道肯定当场死亡。陈某看了一下这女子的瞳孔，她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判定已死亡。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该房屋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在距客厅西墙130ｃｍ、北墙150ｃｍ处地面上发现一把染血的黑色握柄菜刀，照相固定后原物提取；客厅北面窗户呈开启状态，窗台上发现有带血痕的踩踏痕迹，照相固定后用棉签蘸取血迹；主卧室靠西墙中部摆放一张双人床，双人床东侧地面俯卧一具女性尸体，尸体东侧地面有一个金属折叠拖车。主卧室北侧地面有大量喷溅血迹，照相固定并用棉签蘸取喷溅血迹一处。主卧室靠东墙中间摆放一张木质方桌，方桌上摆放一叠纸质材料、一个倒置的电热水壶等，主卧室南面窗户呈开启状态，平推窗有破损，倾靠在不锈钢防盗窗上。外围现场勘验检查，根据警情介绍，对男子坠楼地点进行勘查。坠楼地点位于中心现场客厅北面窗户下方自建杂物间，杂物间靠东墙和南墙放置有一“L”型灶台，在灶台上发现一双染血的胶鞋，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10、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长（岳）公物鉴（法病）字［2019］18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蔡某符合他人持锐利器具砍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11、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岳公（刑）扣字[2019]0193号扣押决定书、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物品登记表及扣押、提取的物品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田家苏的作案工具染血的黑色握柄菜刀一把、染血的胶鞋两只。12、生物检材提取记录、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长公物鉴（法物）字［2019］180号鉴定书证明，现场客厅地面菜刀刀刃和刀柄上的血迹、现场客厅窗台上血迹、现场卧室地面血迹、Ａ13栋楼下地面军绿色鞋面上的血迹均为被害人蔡某的血迹；Ａ13栋楼下地面军绿色鞋为被告人田家苏所穿；文寅科与被害人蔡某为文进兰的生物学父、母亲。13、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田家苏的年龄等主体身份情况。14、到案经过材料证明，2019年4月3日，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到湖南航天医院将被告人田家苏传唤到案。15、湖南航天医院病历记录证明，被告人田家苏作案后跳楼自杀致伤，于2019年2月26日19时7分入湖南航天医院治疗。16、湖南居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田家苏与被害人蔡某均系湖南居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中蔡某系该公司主管。17、被告人田家苏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田家苏对其故意杀人的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家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田家苏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对其判处死刑，但鉴于被告人田家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且本案的发生系劳资纠纷而引发，可依法判处被告人田家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针对被告人田家苏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田家苏系自首，经审查，被告人田家苏并非自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田家苏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田家苏系初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案的发生系劳资纠纷引发等，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田家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唐雪平审判员  周如意审判员  黎亦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子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