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淑珍，女，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权，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蒋淑珍，该公司总经理。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国旺，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茹，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玲，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广忠，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上诉人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隆工程公司）、蒋淑珍、武权因与被上诉人张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蒋淑珍、武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为蒋淑珍、武权偿还张磊本金1374344元，利息481707元，并按年利率18%支付借款1374344元自2019年1月1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为上诉人蒋淑珍、武权向第三人徐广忠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账协议》、《解除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及《证明》均可表明被上诉人张磊挂靠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承包了上诉人钰隆工程公司承建的鼎辉时代城项目。300万元是工程保证金不是借款。之所以会形成《对账协议》中的借款是因为被上诉人当时无自有资金，故其向徐广忠借款后使用借款向上诉人钰隆工程公司陆续缴纳了300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进场后因开发商原因一直没有动工，之后被上诉人要求退出鼎辉时代城项目工程，并要求上诉人钰隆公司退还保证金。因钰隆公司暂时无法全部退还保证金才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徐广忠达成了《抵账协议》及《对账协议》。2、一审判决认定300万元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账协议》中被上诉人垫付的200万元利息，其实系被上诉人与徐广忠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仅仅是在《对账协议》中由各方当事人追认当做垫付的利息。如果被上诉人垫付的200万元利息是上诉人主动要求的，不可能存在被上诉人垫付的利息每个月金额不同，且在被上诉人垫付利息的同时上诉人还向徐广忠还款的情况存在。因此被上诉人垫付的200万元利息仅是上诉人在《对账协议》中事后追认的款项。该200万因被上诉人向徐广忠还款所产生的扣本、扣息结果也应当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徐广忠承担。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以明确的书面证据《抵账协议》约定的2015年3月开始起算。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账户明细》时间为2014年8月4日至2015年12月4日共2885000元，因被上诉人无法确定该区间内的200万元，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时间排序进行确认，但一审判决在认定该部分金额时跳过了第四笔金额41500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也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磊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上诉人应当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1、关于300万元债权转让款性质问题：2014年4月2日，上诉人蒋淑珍、武权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债权人徐广忠借款300万元，因徐广忠当时没有多余可周转的资金，经与被上诉人张磊协商，被上诉人同意为徐广忠代付上述300万元借款给上诉人蒋淑珍、武权。后蒋淑珍、武权无力还款，前后多次出具还款承诺书或还款计划书，但到期后均未能偿还。2016年3月23日各方签订《对账协议》，确认了转让债权数额以及垫付利息数额等事实，充分证明涉案的300万为借款而并非保证金。2、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以及计息规则，每笔借款应当在出借当天开始计息，一审法院以最后一笔借款出借之日认定为利息起算时间，已经减轻了上诉人的利息支付义务。2015年9月1日上诉人钰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抵账协议》，但该《顶账协议》自始至终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也认可未实际履行的事实，现上诉人又以该《抵账协议》来抗辩30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应该以2015年3月计算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上诉人不论是在《对账协议》中还是一审庭审中，认可被上诉人代付200万元的利息的事实。依据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每月为15万元。2014年4月2月起算，截止2014年8月2日，应产生利息为45万元。而被上诉人分别在2014年8月4日支付3万元，2014年8月18日支付5万元，2014年8月22日支付40万元，已经全部支付了到期应付利息，2014年8月31日支付415000元明显不属于利息部分。且因原债权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多年，2014年8月31日支付415000元为其他经济往来款，不应当作利息扣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蒋淑珍、武权偿还原告借款42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20685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4月16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并按照该利率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钰隆工程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被告蒋淑珍、武权向第三人徐广忠借款300万元。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5月26日期间，原告以通过其名下账户以及委托案外人王毅向被告武权及被告指令的收款人殷燕转账、交付现金方式提供借款300万元。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5%支付利息。借款发生后，原告委托案外人王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被告蒋淑珍、武权向第三人徐广忠还款200万元，分别为：2014年8月4日转账3万元，8月18日转账5万元，8月22日转账40万元，9月18日、10月7日、10月15日各转账5万元，10月21日转账4万元，11月22日、12月11日各转账9万元，12月18日转账10万元，2015年1月19日转账25000元，3月2日转账30万元，3月31日转账10万元，5月18日转账14万元，5月20日转账25000元，5月26日转账23万元，6月17日转账45000元，7月14日转账21000元，7月29日转账6万元，8月10日转账21000元，8月11日转账45000元，8月24日转账3万元，9月22日转账中的8000元，以上共计200万元。被告武权分别于2014年9月27日、11月3日、12月26日各向徐广忠转账还款15万元，共计45万元，被告钰隆公司工作人员殷燕于2015年1月17日向原告张磊指定收款人王龙转账还款15万元，殷燕于2015年2月13日向张磊转账8万元，张磊用于代被告向徐广忠支付利息，被告蒋淑珍于2015年2月15日向王龙转账21万元，殷燕于2015年3月9日、2015年12月18日向张磊转账5万元、17万元，2016年2月5日蒋淑珍之子武原浩通过ATM机向分两笔徐广忠转账还款共4万元。2015年9月16日，被告钰隆工程公司与第三人徐广忠、原告张磊签订《抵账协议》，约定：钰隆工程公司将位于蓝天骏景小区的三套住宅房作价1695600元，冲抵钰隆公司借张磊、徐广忠的300万元借款利息（利息每月15万元），利息从2015年3月算起。但该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抵账协议》未履行。2016年3月23日，第三人徐广忠与原告张磊、被告蒋淑珍、武权、钰隆工程公司签订《对账协议》一份，约定：蒋淑珍、武权于2014年5月份之前向第三人徐广忠借款300万元，钰隆工程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两年；借款已于2014年5月之前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向蒋淑珍、武权及案外人殷燕足额支付；因张磊经营的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承揽钰隆工程公司承包的鼎辉时代城二期消防等工程，蒋淑珍、武权资金紧张无法支付欠付徐广忠的利息，截止2016年2月28日，蒋淑珍、武权委托张磊分多次为其垫付欠付徐广忠的利息200万元；四方协商一致，徐广忠将对蒋淑珍、武权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磊，蒋淑珍、武权共欠张磊500万元整；蒋淑珍、武权同意2016年4月15日之前向张磊偿还上述500万元欠款，逾期按照年利率36%支付逾期利息；钰隆公司自愿就上述500万元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对账协议》签订后，原告张磊与被告钰隆工程公司2017年1月3日签订《抵账合同》，约定以被告钰隆工程公司所有的价值10万元资产（包括羊肉、泸州老窖）抵顶原告借款，2019年1月19日原告张磊与被告钰隆工程公司签订《牛肉酱抵账合同》，约定以被告所有的价值25456元牛肉酱抵顶原告借款，原告于2017年1月18日提取货物总价为117552元，2017年1月19日提取牛肉酱总价25456元，共计143008元。原告自认其中6万元可以抵充本案借款本金，剩余83008元抵充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4月15日，原告经营的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与被告钰隆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承包钰隆工程公司的鼎辉时代城住宅水暖电气含外网及消防工程。原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日向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转账70万元，后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向被告钰隆工程公司退回20万元，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向张磊转账20万元，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向张磊转账40万元。2019年3月15日，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因项目未开工，双方解除前述《工程承包合同》，钰隆工程公司应支付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工程款3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徐广忠将对被告蒋淑珍、武权的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张磊，三方签的《对账协议》已生效，现原告张磊成为新的债权人，故原告与被告蒋淑珍、武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法律对民间借贷的利率有如下限制性规定：对于年利率超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为自然之债，虽然约定有效，但无请求力，债务人可拒绝给付，原告作为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被告履行；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对账协议》签订前，被告向徐广忠支付的利息，以及《对账协议》中约定的张磊代被告向徐广忠支付的200万元利息均系按照月利率5%（年利率60%）支付，其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充借款本金，原告主张《对账协议》签订前向第三人徐广忠支付的利息与原告无关，被告应当另行与第三人徐广忠结算处理。因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予以支持。被告辩称2015年9月16日被告钰隆工程公司与原告张磊及徐广忠的代理人包杰签订《抵账协议》中约定，利息从2015年3月算起，故此前支付的款项应当抵充借款本金。因该《抵账协议》中约定“以房屋作价1695600元冲抵钰隆公司借张磊、徐广忠的300万元借款利息（利息每月15万元），利息从2015年3月算起”，因2015年3月之前被告蒋淑珍、武权陆续向第三人徐广忠支付过款项，张磊亦代二被告向徐广忠支付过款项，如已付款项均为本金，《抵账协议》中应当将本金结算扣减，现协议中仍记载本金300万元，故“利息从2015年3月算起”，应当理解为被告钰隆工程公司欲以房抵顶的利息1695600元系自2015年3月算起，而此前支付款项均为按照月利率5%支付的利息，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原告主张2015年2月15日向王龙转账21万元系被告向案外人张文龙支付的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钰隆工程公司欠付张文龙工程款21万元，且被告提交的《解除协议书》中约定工程款36万元，而原告多次通过王龙的账户与被告及第三人发生转账往来，该21万元应当认定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将被告蒋淑珍、武权及原告张磊向徐广忠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冲抵借款本金，截止2016年3月23日《对账协议》签订之日，被告蒋淑珍、武权尚欠徐广忠借款本金940355元（详见附表），因原告张磊代被告蒋淑珍、武权支付利息200万元，此款项已实际发生，故被告蒋淑珍、武权尚欠原告借款2940355元。原告主张被告蒋淑珍、武权按照月利率1.5%（年利率18%）自2016年4月16日即《对账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之日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因原告自认《对账协议》签订后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支付款项及以物顶账中的80万元抵充借款本金，剩余83008元抵充借款利息，故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蒋淑珍、武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140345元，利息1088210元，被告蒋淑珍、武权还应当按照年利率18%继续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原告主张被告钰隆工程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对账协议》中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即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3日，被告提交的原告与被告钰隆工程公司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抵账合同》约定由钰隆工程公司向原告以物抵偿借款，系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还款义务，应自此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故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6日，诉讼时效未届满，被告钰隆工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被告钰隆工程公司有权对被告蒋淑珍、武权追偿。第三人徐广忠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限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蒋淑珍、武权偿还原告张磊借款本金2140345元，支付利息1088210元，并按照年利率18%支付借款2140345元自2019年1月10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蒋淑珍、武权追偿；三、驳回原告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80元，由原告张磊负担26726元，由被告蒋淑珍、武权、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954元。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徐广忠将对上诉人蒋淑珍、武权的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张磊，三方并签署《对账协议》，且该协议已生效，张磊成为新的债权人，其与被告蒋淑珍、武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对账协议》中对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时间等均有详细约定，上诉人应当对其出具《对账协议》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履行向张磊的偿还义务。 2015年9月16日，上诉人钰隆工程公司与徐广忠、张磊签订《抵账协议》，《抵账协议》中约定的是钰隆工程公司将位于蓝天骏景小区的三套住宅房作价1695600元，冲抵钰隆公司借张磊、徐广忠的300万元借款利息（利息每月15万元），利息从2015年3月算起。该“利息从2015年3月算起”，应当理解为钰隆工程公司欲以房抵顶的利息1695600元系自2015年3月算起，因该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抵账协议》未履行，协议中仍记载本金300万元，一审法院以最后一笔借款出借之日即2014年5月26日认定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上诉人认为2014年8月31日的415000元应从本案中扣减，因该笔款项是张磊支付给徐广忠的，张磊不认可与本案有关，张磊与徐广忠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此款与本案有关，故其主张将该笔款项从本案中扣减无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钰隆工程公司、蒋淑珍、武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2.54元，由上诉人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蒋淑珍、武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根贤审判员王建玲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袁       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