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文中医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人民北路74号及粮贸花园。法定代表人：严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梅，女，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6号龙泉苑30幢1单元22层3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罗孝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法定代表人：陈亮，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红，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656303。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丹，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27117。上诉人修文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修文中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通过《合作经营合同书》建立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合伙的双方分别是李正华与被上诉人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修文中医院只是李正华与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后产生的合伙单位，因此上诉人修文中医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其次，本案中，《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二被上诉人每年固定收取30万元属于联营合同的兜底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双方在解除《合作经营合同书》时，应当对合作事务进行清算后，并按约定比例承担经营风险，一审法院依据无效条款判令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二审答辩称，李正华在2014年11月之前一直担任上诉人修文中医院法定代表人，李正华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产生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修文中医院承担，上诉人修文中医院提出的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作经营合同书》名为合作，实为租赁。上诉人修文中医院在《合作经营合同书》签订后并未参与任何经营管理，不应当承担经营风险。相反，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将场地、房屋交房给上诉人使用，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修文中医院向二被上诉人支付609863.01元合法、有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依据《合作经营合同书》向二原告支付从2013年04月08日起至2016年05月01日止的合作利润款9250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6年04月1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04月08日，修文红十字中医院（2014年09月16日更名为被告修文中医院）作为甲方，二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合作经营合同书》载明：“……二、合作经营机构名称和地址经营机构名称：修文红十字中医院经营机构地址：修文县龙场镇人民北路粮贸大楼三、合作期限：除不可抗拒因素外，合伙方长期性合伙或合伙方因特殊原因（非人为因素）不能再继续合伙时为止。四、甲方提供20个工作岗位给乙方……五、出资方式1、由乙方将位于修文县龙场镇人民北路粮贸大楼整体（底层1、2号门面、二楼右边宿舍一间除外）场地、粮贸招待所全部投入给甲方进行合作经营，若今后因为其它原因不再继续经营，甲方无条件将现在乙方投入的所有门面、场地及粮贸大楼等全部资产交还给乙方；2、乙方只投入粮贸大楼、场地及粮贸招待所，甲方负责装修及附属设备和今后的经营投资。六、利润分配，今后经营的利润甲乙双方各占50%，如甲方每年经营的利润分配给乙方达不到30万元/年，甲方按保底30万元/年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先将30万元保证金支付乙方）……十二、本协议自订立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将约定的房屋交付给被告经营，被告于2013年04月16日向二原告支付保证金300000.00元，二原告认可该300000.00元保证金系被告支付的合作利润。除该300000.00元外，被告未向二原告支付其余合作利润款。2016年04月18日，二原告与被告就上述二原告用于出资的房屋签订《租赁协议》，《租赁协议》约定二原告将包括上述出资物在内的场地租赁给被告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从2016年05月01日起至被告整体搬迁或停业时止。双方上述合作关系就此解除。2019年01月02日，二原告以被告未支付租金为由，与本案同时诉至一审法院，该案案号为（2019）黔0123民初10号。在诉讼过程中，因中共修文县纪委监察委员会对原、被告之间资金往来情况正在进行司法审计，故本案于2019年03月25日中止审理。2019年08月21日，中共修文县纪委监察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回复无法继续审计，随后被告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要求一审法院组织司法审计，但在一审法院组织审计过程中，被告撤回了审计申请，本案恢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举证不力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订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协议，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告提出双方在《合作经营合同书》中约定的保底利润300000.00元/年条款违背合伙风险共存、利益共享原则应属无效的辩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之规定，原、被告作为法人组织，均不符合个人合伙的资格条件，双方亦未共同成立相应的合伙企业，故《合作经营合同书》中虽有“合伙”字样，但双方实际为合作联营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故被告提出的该辩解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二原告依照约定将案涉房屋交付被告经营后，被告应当依照约定向二原告支付合作利润款，从2013年04月08日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起至2016年04月18日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另成立租赁关系时止，双方合作期限共计1107天，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合作利润款项为300000.00元÷365天/年×1107天＝909863.01元，扣除被告已向二原告支付的300000.00元，被告尚欠二原告合作利润款项为909863.01元-300000.00元＝609863.01元，被告应当向二原告支付，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作利润款92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由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合作利润款609863.01元。被告辩称已向二原告全额支付合作利润款，被告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被告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二原告主张的利息，原、被告在《合作经营合同书》中未约定合作利润款支付时间，二原告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曾向被告催要合作利润款时间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以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01月02日视为二原告向被告催要款项之日。被告经二原告催要后仍未付款的，被告应当向二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合作利润款609863.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01月03日起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二原告超过该部分的利息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修文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合作利润款609863.01元及逾期支付利息（逾期支付利息以609863.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01月03日起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0.00元，减半收取计6525.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11525.00元，由原告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03.00元，被告修文中医院负担7722.00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上诉人修文中医院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第二、《合作经营合同书》建立的法律关系究竟是联营关系还是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作经营合同书》首部载明的甲方为：修文红十字中医院负责人李正华，修文红十字中医院在合同尾部甲方签章处盖章、李正华在合同尾部甲方签章处签名。双方均认可《合作经营合同书》签订时李正华系上诉人修文中医院负责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李正华签订、履行《合作经营合同书》产生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修文中医院承当，上诉人修文中医院提出的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联营合同指两个以上的经济组织为了达到共同的经济目的，约定共同出资，联合从事一定生产经济活动的协议，联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是联营各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双方均认可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已经被2016年4月18日的《租赁合同》取代。《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期限为除不可抗力外，不能再合伙经营为止。《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为从2016年5月1日起至修文中医院整体搬迁或停业为止。被上诉人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在《合作经营合同书》项下的义务为提供修文县龙场镇人民北路粮贸大楼整体（底层1、2号门面、二楼右边宿舍一间除外）场地、粮贸招待所全部投入给修文中医院，权利享有经营的利润的50%，如利润分配达不到30万元/年，上诉人修文中医院按保底30万元/年履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在《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为提供修文县龙场镇人民北路74号（粮贸大楼办公室、门面、粮贸国医馆门面、粮贸花园口腔科门面、粮贸花园儿科门面）给修文中医院，权利为有权按照30万元/年的标准收取租金。本案解决的是《合作经营合同书》项下纠纷，为了厘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联营关系还是租赁合同，本院责令上诉人修文中医院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参与了上诉人修文中医院的经营管理或者上诉人修文中医院向而被上诉人支付过红利，上诉人修文中医院表示从未向二上诉人分配红利，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二上诉人参与修文中医院的经营管理。双方当事人签订、履行《合作经营合同书》特征与房屋租赁合同的特征一致，再结合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已经被2016年4月18日的《租赁合同》取代的事实，以及上述合同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本院认定上诉人修文中医院与被上诉人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名为合作经营实为房屋租赁。《合作经营合同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将合同项下的房屋，上诉人修文中医院也实际占有、使用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场地、房屋，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修文中医院按照30万元/年履行支付义务，并在扣减上诉人修文中医院已支付的30万元后，判令上诉人修文中医院向被上诉人修文县粮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修文县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609863.01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修文中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3050元，由上诉人修文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庞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