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45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234377，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356号中电信息大厦16层。法定代表人：万铜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德松，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禾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MA1MFMN51R，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人民东路887号尚东国际商务中心5幢1503室。法定代表人：陈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懿，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环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30767345T，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三三公路4689号。法定代表人：潘国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兵，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梅，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鼎顺化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MA1NHXE28F，住所地泰兴经济开发区福泰路1号1005室。法定代表人：张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文，公司现场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勇，公司成本部经理。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禾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环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苏鼎顺化学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四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驳回南通禾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远建工）对上诉人中电四建及原审第三人江苏鼎顺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顺化学）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电四建将工程肢解转包给上海环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昱建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电四建承接鼎顺化学项目后成立了项目部，派出了项目负责人、技术质量管理等人员，对施工活动进行管理指导，中电四建将该项目中的土建辅助工程、配套室外道路及雨污水等配套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环昱建设，上诉人作为总承包单位，有权予以分包；2.禾远建工与环昱建设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工程分包法律关系。《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名为施工合同实为租赁合同。钢板桩深基坑围护属于一种辅助性的技术措施，不形成实体工程，禾远建工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不能任意扩大实际施工人认定范围。环昱建设自行对外签署的租赁合同，仅对其产生效力，禾远建工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中电四建及鼎顺化学主张权利；3.即便一审法院认定禾远建工为实际施工人，但判令与禾远建工没有合同关系的中电四建承担连带责任无明确的法律依据。连带责任的承担须有法律明文规定，或者当事人明确约定。在本案中即便一审法院认定禾远建工为实际施工人，甚至认定中电四建存在转包行为，在没有明确法律依据，也没有当事人合意约定的情况下，不应当任意加重中电四建的责任，判定中电四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即便一审法院认定禾远建工为实际施工人，但一审法院在未审查中电四建与鼎顺化学的结算情况及工程支付情况下，直接判令鼎顺化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理过程中，中电四建与鼎顺化学均确认双方未办理结算手续，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尚不明确，一审法院判决缺乏执行性，不利于当事人纠纷的解决；5.一审法院认定禾远建工与环昱建设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又参照该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约定，认定工程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相互矛盾，且违反法律规定。既然违约责任条款自始无效，那么诉争工程款的利息应当认定为无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禾远建工辩称：1.禾远建工与环昱建设签署的《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钢板桩打拔并非施工项目，而是工程建设施工中的一种辅助措施。从《拉伸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可以看出，钢板桩打拔费用就是钢板桩租赁费用，即环昱建设是租赁了禾远建工的钢板桩进行工程施工。而禾远建工作为具有钢板桩安装与租赁经营资质的企业，将钢板桩租赁给环昱建设，并非是法律法规所确定的工程分包或转包；2.禾远建工按照有效的合同约定完成了钢板桩施工后，环昱建设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构成违约，禾远建工要求其支付欠款，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中电四建因违法分包涉案工程而应向禾远建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鼎顺化学应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环昱建设辩称：1.关于环昱建设与中电四建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中电四建上诉主张不成立。环昱建设与中电四建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环昱建设承包的范围为综合楼、公用工程楼等工程的土建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另外还有道路绿化、管廊等工程。从合同约定可以看出，环昱建设的承包范围包括独立的单项整体工程，并不属于法律规定可以分包的专业工程，中电四建系典型的将承包的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环昱建设，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2.禾远建工与环昱建设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并非中电四建所称的租赁合同关系。禾远建工施工的工程是深基坑围护，也就是鼎顺化学出具的工程现场签证单所称的基坑维护，中电四建称系坑维护属于辅助性技术措施，该说法不正确。我国对建设工程项目分部工程、分项工程划分有具体的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的附录B,《建筑工程分部（子分部）工程、分项工程划分》中载明地基与基础工程属于分部工程，而基坑支护属于地基与基础工程中的子分部工程，因此禾远建工在本案中实施的是具体工程施工，并非提供租赁服务。一审法院认定和禾远建工于实际施工人是正确的；3.一审法院判决中电四建对禾远建工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鼎顺化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正确。中电四建作为违法转包人，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鼎顺化学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中电四建对于签证增加的工程量分文未付，一审中主张已向环昱建设超支付工程款，并曾向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因其提供虚假结算文件和材料，最终又不得不撤回仲裁申请。中电四建应当对禾远建工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同样作为发包人的鼎顺化学至今未能证明已付工程款数额及是否欠付、拖欠中电四建的工程款，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顺化学述称：1.一审在扩大合同相对性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明显错误，相关意见同上诉人意见；2.案涉工程现场签证单一审中已被禾远建工否定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3.根据住房与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危险性较大的分部分项工程安全管理办法》中的附属文件，本案所涉工程属于“危险性较大的分部分项工程”绝非禾远建工所述的“辅助性技术措施工程”。综上，请求驳回禾远建工对鼎顺化学的诉讼请求。禾远建工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环昱建设向禾远建工支付工程款1028381.62元及逾期利息（以1028381.62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2.中电四建对本案工程款在环昱建设给付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鼎顺化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禾远建工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禾远建工（乙方）与环昱建设（甲方）签订《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概况：鼎顺化工是新建厂区，其中有2个水池、1个综合楼需要做深基坑维护；工程名称：鼎顺化工年产10万吨1.1-二氯乙烯项目；工程地点：泰兴市阳江路南侧、闸北路西侧；工程内容：甲方拟定约1262支、H型钢约17.2吨，按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实际工程量，租赁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至2017年月日；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钢板桩租赁、吊运、打拔和打桩用挖机振动锤的调运，按甲方的施工方案施工。按照甲方指定的线路范围和要求进行打拔钢板桩，本工程采用钢板桩型号……。承包方式：乙方以包租金、吊运、打拔的施工和机械的调运、施打用的挖机振动锤以及文明施工的方式承包施工。承包单价及计算方式：钢板桩数量合计1262支、H型钢17.2吨；具体数量按照现场施工实际数量结算；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工程类的11%，租赁费的17%；工程款支付：材料进场，打桩结束，甲方支付30%工程款（作为材料押金最后在工程款扣除），甲方在乙方拔桩完成后，7天内支付30%工程款（60%），尾款于2018年春节后第一个月底前（2018年3月底前）支付完毕；甲方如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和租金，乙方向甲方收取每天总价千分之二的资金占用费；钢板桩使用期：乙方钢板桩进场打桩单体结束开始计算租金，租金截止日期为乙方拔桩结束日为止；施工期限：2017年10月16日至2017年11月30日；双方在合同中还对质量标准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禾远建工按约进行了钢板桩打拔施工。在环昱建设施工过程中，2018年1月11日，总承包人中电四建项目经理倪晓海对消防水池围护降水、应急水池基坑围护和降水、综合楼基坑围护和降水分别向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出具工程现场签证单，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相关人员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1月20日签字确认。关于消防水池围护、降水的签证内容为：根据消防水池设计埋置深度，地处位置地质探测情况、本地区常年来的水文报告以及现场实地查看，经业主代表、监理单位、总承包单位商讨决定，本水池应采用钢板桩围护、管井、轻型井点降水，由专业基坑支护、降水公司出具方案，详见已批准的施工方案。一、工程概况：1、消防水池：长×宽×深度53.4米×21.9米×7.2米（最深处）；2、深基础围护桩采用IV型拉森钢板桩（宽400，高170，厚15.5，理论重量76.1Kg/m），长为12米，总共需要打入钢板桩462根（其中包含深度大于4.9米处采用双排钢板桩）；3、H型钢400*400*13*21加固支撑，共计98.4m（租赁，按天计）；4、钢索φ16用于连接加固。（一次性消耗）。5、轻型井点降水：深度6米@1000，四周164米，共布置5套真空机组，机组功率7.5kw/组。6、管井降水：管井共8座，外径为800mm，内径为400mm，深度为15米，共布置8套机组，机组功率1.5kw/组，详见附图。7、消防水池排水管环网φ200-UPVC；管下设置间距为2米的钢管扣件龙门架，龙门架间用钢管连接保证稳定，详见附图。8、每座管井在浇筑混凝土前设置刚性预埋套管φ300mm*800mm，壁厚5mm，完工后钢板封头，板厚20mm。9、底板浇筑完成墙板施工时，拆除H型钢加固支撑，钢板桩底部用混凝土浇筑填实，保证钢板桩稳定，详见附图。二、机械：1、打桩，钢板桩打桩专用机械1台进出场1次；拔桩，钢板桩打桩专用机械1台进出场1次。三、时间：1、钢板桩（租赁，按天计）开始时间：2017年10月16日；结束时间：按照三方约定计划，结束时间为2018年1月27日，按此天数计，不作增减。2、降水（抽水时间，按天计）开始时间：2017年10月23日结束时间：轻型井点结束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按照三方约定计划，管井结束时间为2018年1月21日，按此天数计，不作增减。应急水池基坑围护、降水的签证内容为：根据应急水池设计埋置深度在5.5米，地处位置地质探测情况、本地区常年来的水文报告以及现场实际查看，水位在原土-1.0米处。经业主代表、监理单位、总承包单位商讨决定，本基坑应采用钢板桩围护、管井、轻型井点降水，由专业基坑支护、降水公司出具方案，详见已批准的施工方案。一、工程款概况：1、应急水池：长×宽×深度73.1米×16.5米×5.5米；2、深基础围护桩采用IV型拉森钢板桩（宽400，高170，厚15.5，理论重量76.1Kg/m），长为12米，总共需要打入钢板桩472根；3、轻型井点降水：深度6米@1000，四周185米，共布置5套真空机组，机组功率7.5kw/组。4、管井降水：管井共4座，外径为800m,内径为400mm，深度为15米，共布置4套机组，机组功率1.5kw/组，详见附图。5、应急水池排水管环网φ200-UPVC，管下设置间距为2米的钢管扣件龙门架，龙门架间用钢管连接保证稳定，具体尺寸及长度见平面图。6、每座管井在浇筑混凝土前设置刚性预埋套管φ300mm*800mm，壁厚5mm，完工后钢板封头，板厚20mm。二、机械：打桩，钢板桩打桩专用机械1台进出场1次；拔桩，钢板桩打桩专用机械1台进出场1次。三、时间：1、钢板桩（租赁，按天计）开始时间：实际开始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由于挖土时间延后，计费开始时间位2017年10月31日。结束时间：按照三方约定计划，结束时间为2017年2月8日，按此天数计，不作增减。2、降水（抽水时间，按天计）开始时间：2017年11月3日，结束时间：按照三方约定计划，结束时间为2017年2月8日，按此天数计，不作增减。综合楼基坑围护、降水签证内容为：根据综合楼设计为半地下室埋置深度在3.15米局部埋置深度在3.6米，抵触位置地质探测情况、本地区常年来的水文报告以及现场实地查看，经业主代表、监理单位、总承包单位商讨决定，本水池应采用钢板桩围护、管井、轻型井点降水，由专业基坑支护、降水公司出具方案，详见已批准的施工方案。一、工程概况：1、综合楼半地下室：长×宽×深度46.5米×26米×3.6米（最深处）；2、深基础围护桩采用IV型拉森钢板桩（宽400，高170，厚15.5，理论重量76.1Kg/m），长为9米，总共需要打入钢板桩384根；3、轻型井点降水：深度5米@1000，四周150米，共布置4套真空机组，机组功率7.5kw/组；4、管井降水：管井共3座，外径为800m,内径为400mm，深度为15米，共布置3套机组，机组功率1.5kw/组，详见附图。5、综合楼排水管环网φ200-UPVC，管下设置间距为2米的钢管扣件龙门架，龙门架间用钢管连接保证稳定，具体尺寸及长度见平面图。6、每座管井在浇筑混凝土前设置刚性预埋套管φ300mm*800mm，壁厚5mm，完工后钢板封头，板厚20mm。二、机械：打桩，钢板桩打桩专用机械1台进出场1次；拔桩，钢板桩打桩专用机械1台进出场1次。三、时间：1、钢板桩（租赁，按天计）开始时间：2017年10月22日；结束时间：2018年1月5日。2、降水（抽水时间，按天计）开始时间：2017年10月25日；结束时间：a.轻型井点结束时间2017年11月21日；b.管井降水结束时间2018年1月11日。上述签证工程由环昱建设完成施工。2017年10月27日，环昱建设项目工程师田纪林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署“应急水池钢板桩加固于今日下午结束桩的数量待土方开挖后现场核准（实），完成时间属实”（注：工程量确认单上注2017.10.27施工结束），环昱建设项目负责人刘威、材料员张黑、禾远建工施工负责人张昌建均在该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名。2018年1月15日，环昱建设项目工程师田纪林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署“综合楼9m钢板桩共为378支，拔桩结束时间为2017.12.17日，2017年10月26日签字的则失效，以此次签字为准”，环昱建设项目负责人刘威、材料员张黑、禾远建工施工负责人张昌建均在该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名。同日，环昱建设项目工程师田纪林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署“消防水池12m钢板桩共414支，支撑H型钢为98m（玖拾捌米）拔桩结束时间为2018.1.14日”，环昱建设项目负责人刘威、材料员张黑、禾远建工施工负责人张昌建均在该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名。2018年2月6日，禾远建工现场施工负责人张昌建与环昱建设施工负责人刘威就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禾远建工应得工程价款计1348381.62元。此后，环昱建设支付工程款320000元，余款催要未果，禾远建工提起诉讼。中电四建是鼎顺化学年产10万吨1.1-二氯乙烯项目的总承包人，该公司承建该项目后将其中的01-综合楼、02-公用工程楼、03-应急事故水池土建辅助工程、配套室外道路及雨污水、绿化、管廊、配套水电安装等分包给环昱建设承建。环昱建设再将上述分包工程以所谓的“经济责任制”方式转包给刘威、张小亮施工。2018年5月23日，中电四建以环昱建设擅自停工、延误工期、违法分包为由致函环昱建设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环昱建设虽对解除合同持异议，但自此以后环昱建设的管理人员未能进场，但环昱建设的转承包人刘威以其他公司名义向中电四建仍继续承包了后续工程，继续现场施工。直至本案诉讼时，中电四建和鼎顺化学就总承包的工程项目尚未结算，中电四建与环昱建设就已完成的工程款未最终结清。鼎顺化学年产10万吨1.1-二氯乙烯项目于2017年5月22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8年3月7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6月21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他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总承包人中电四建承揽鼎顺化学的建设工程后，未取得发包人的同意，将01-综合楼、02-公用工程楼、03-应急事故水池土建辅助工程、配套室外道路及雨污水、绿化、管廊、配套水电安装等分包给环昱建设承建，而环昱建设未取得中电四建的同意又将其分包工程中的“钢板桩打拔”转包给禾远建工施工，故本案中禾远建工与环昱建设所签订的《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环昱建设与中电四建所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至于中电四建辩称，中电四建仅是劳务分包给环昱建设，而不属于分包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劳务作业分包是将简单劳动从复杂劳动中剥离出来单独进行承包施工的劳动，劳务作业承包人仅仅是完成建设工程中的劳务部分，承包人只包人工，除此之外的材料和施工机械均由劳务作业发包人提供。而工程分包，是指具备相应资质的专业工程承包人组织人员、材料、机械，运用自己的技术、经验及管理措施独立完成工程建设任务的活动。本案中，对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很显然，环昱建设与中电四建、环昱建设与禾远建工所约定的承包内容并不属于劳务分包的法律性质，因此，对中电四建的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二、禾远建工按约完成了“钢板桩打拔”施工，虽属于违法分包，但其人工、机械以及投入的资金已经物化为建设工程，且在交付工作成果后，在其工作成果的基础之上已经进行了后续施工，其所完成的工程量已经环昱建设项目负责人刘威和工程师田纪林审核确认，其应得工程款数额已经环昱建设项目负责人刘威签字确认，故对工程价款1348381.62元，法院予以确认。因禾远建工与环昱建设对已支付320000元无异议，故对禾远建工主张环昱建设尚欠工程价款1028381.62元，亦予以确认。三、关于禾远建工主张利息损失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发包人拖欠的工程款，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工程款利息作为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应当予以支持，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如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和租金，乙方向甲方收取每天总价千分之二的资金占用费”，而禾远建工诉讼请求主张按年息24%计算，该请求不明显高于国家法定标准，故对禾远建工主张按年息24%计算之请求，予以准许。关于利息计算的起算点的确定，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支付：材料进场，打桩结束，甲方支付30%工程款（作为材料押金最后在工程款扣除），甲方在乙方拔桩完成后，7天内支付30%工程款（60%），尾款于2018年春节后第一个月底前（2018年3月底前）支付完毕”，现禾远建工主张以1028381.62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四、关于各方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禾远建工作为违法分包中接受建设工程分包的分包人，实际完成了施工任务，对其主张的工程款，违法转包人环昱建设应承担还款责任，而前手转包人中电四建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清环昱建设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故中电四建应对环昱建设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至于发包人鼎顺化学，因其与中电四建尚未结算工程款，故鼎顺化学应在欠付中电四建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环昱建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禾远建工工程价款1028381.62元和利息（以1028381.6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二、中电四建对上述环昱建设所欠禾远建工工程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鼎顺化学在欠付中电四建设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4055元，由环昱建设和中电四建连带负担。二审中，鼎顺化学提交项目监理组的证明一份，证明监理组在项目监理过程中从未收到审核过禾远建工在项目中施工的资质申报、施工方案、质量检验等相关工程资料，禾远建工不是实际施工人。中电四建质证后，认可该份证据。环昱建设质证认为，签证单真实性已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其中明确注明施工方案已经批准，载明的工程施工单位是中电四建，鼎顺公司称要见到禾远建工资料是不现实的。禾远建工质证意见：1.该份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案的工程在鼎顺化学发包给中电四建后，中电四建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环昱建设，禾远建工是与环昱建设签订了相关合同，从监理角度来讲，无论是谁提供资料，都以中电四建名义报送；2.本案涉案的关键人物刘威，先是代表环昱建设施工，后又代表中电四建施工，禾远建工最终完成工程结算清单，就是由刘威进行工程量和数额核对的。本院认为，本案实际施工的客观情况已有工程现场签证单、工程量确认单、基坑支护结算清单、《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等证据佐证，鼎顺化学提供的证据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其他证据。本院审查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本案所涉的《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合同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2.环昱建设、中电四建、鼎顺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承担的责任如何确定。依据本案有效证据，结合诉辩各方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所涉的《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1.关于本案禾远建工与环昱建设所签订的《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性质，上诉人中电四建认为应属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工程分包法律关系；环昱建设则认为是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禾远建工认为并非工程建设中的施工项目，是施工过程中所需要的一种辅助措施。本院认为，本案禾远建工和环昱建设签订的《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内容看，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钢板桩租赁、吊运、打拔和打桩用挖机振动锤的调运，按甲方的施工方案施工。”合同中同时约定有工程款和租金的支付，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工程类的11%，租赁费17%。工程量确认单、工程现场签证单中，也并不仅是提供钢板桩租赁，还包括打桩与拔桩施工。该合同内容不是单纯的租赁，其内容整个工程建设施工中的一部分内容。结合国家对建筑工程分部分项的划分标准，《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性质上应当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关于本案《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效力，中电四建认为合同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环昱建设认为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无效；禾远建工认为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该合同并非是违法的工程分包或转包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错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总承包单位对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从本案一审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中电四建将工程肢解包给环昱建设，环昱建设在未取得中电四建的同意之下，又将工程包给他人施工。一审法院对合同的违法性已经充分阐明，对中电四建辩称的仅是将劳务作业分包给环昱建设的观点不予支持，本院审查后亦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基于以上行为违反了建筑行政管理法律法规，为依法维护健康有序的建筑市场秩序，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二、关于环昱建设、中电四建、鼎顺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承担责任的确定。1.关于环昱建设的工程价款给付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其他合同比较而言，有一定的特殊性。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就是将提供的劳动或建筑材料物化在建设工程的过程。建设工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工程价款结算，不仅关系到建设工程合同各方的切身利益，而且也影响到整个建筑市场的规范和管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建设工程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工程已经施工完毕的，施工人确实付出了劳动和材料的，可以得到相应报酬。根据以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决定，合同无效后不能适用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而应适用折价补偿的返还原则。本案所涉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是当事人之间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施工相关内容，对争议的裁决仍有一定的参照作用。本案已施工的工程量有工程量确认单、工程现场签证单证明，对工程建设施工的主要事实和价款总额基本可以确认。对于禾远建工要求环昱建设给付剩余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可以予以支持。2.关于案涉禾远建工所主张工程价款利息的利率计付标准，上诉人中电四建称，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就自始无效，但合同中有三种内容的条款是有效的：一是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争议解决方法的条款，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的条款；二是因合同无效返还应该依照合同取得的财产；三是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依附于合同约定而存在，先有合同约定，再有违约责任，合同无效了，则合同自始无效，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也就无效，根据合同主张违约责任就失去了约定支撑，只能要求造成合同无效的当事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或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在《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甲方（环昱建设）如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和租金，乙方（禾远建工）向甲方收取每天总价千分之二的资金占用费，该约定应当属于违约责任条款，并不属于争议解决方法或结算清算条款。所以，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并不能要求按照《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主张违约责任，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可以根据造成合同无效过错原因和责任大小确定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案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率计付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适当的利率，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合同中确定“每天总价千分之二的资金占用费”不能视为当事人的有效约定。禾远公司一审起诉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算，该主张与上述司法解释确定的标准不符，禾远建工并未就合同无效导致其资金占用的具体损失情况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上述利率主张予以支持，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对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工程价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2019年8月20日至给付之日的工程价款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相关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3.关于本案所涉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时点。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当从欠款发生时起计算资金占用导致损失的期间。原审法院参照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点，确定的利息计算起始时间点，并无不当，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4.关于中电四建、鼎顺化学的案涉工程价款本息给付责任。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审法院有关责任确定部分，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承担内容和方式，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除工程价款计息利率之外，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计息利率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12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12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告上海环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南通禾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028381.62元和利息（以1028381.6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5元，由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文审判员  李 霖审判员  宗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鲍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