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再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夏葡萄酒与防沙治沙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胜利乡金沙林场。 法定代表人：余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淑琴，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伏星，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鑫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胜利南街1060号。 法定代表人：田文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计彩花，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夏葡萄酒与防沙治沙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宁夏治沙学院）与被申请人宁夏鑫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鑫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宁01民终428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宁民申6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宁夏治沙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淑琴、蒋伏星，被申请人宁夏鑫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计彩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治沙学院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1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2、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终428号民事判决；3、依法改判驳回宁夏鑫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纠纷，原审定性错误；2、双方债权债务的基础是《合作开发协议》，并非宁夏鑫荣公司所说的依据为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本身并未在双方之间创设新的债权债务关系；3、一二审认定代物清偿协议错误，双方合作针对教学楼的建设，围绕工程款产生的款项以划拨土地、资产置换的方式解决，不存在变更为以物代偿的问题；4、校区建设合作协议本身并未约定有关资产置换、资产交付以及过户的时间、也没有相应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在后续的土地转让协议、土地移交过户协议中同样没有上述内容的约定。宁夏鑫荣公司主张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或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宁夏治沙学院的再审请求。 宁夏鑫荣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开发合同纠纷，截至目前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均应以19、20号审计报告为准。原审对工程款及利息的计算合法有据，土地的权益不是交付，在于办证，涉案的办证才相当于拿到工程款。所以涉案土地2017年3月31日、4月1日才办下证来，视为鑫荣公司至此才拿到工程款。涉案宁夏鑫荣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符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17、18条的规定。工程款的发票是开具到了治沙学院，本案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一、二审查明涉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合同相对方为宁夏治沙学院，而非林业厅，涉案主体正确，宁夏治沙学院系支付工程款的相对方。综上，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宁夏鑫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2548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7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85%的利息24241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开始，原告宁夏鑫荣公司为被告宁夏治沙学院建设校区各项工程。工程完工后，因宁夏治沙学院拖欠原告工程款，宁夏回族自治区林业局（后更名为宁夏回族自治区林业厅）于2012年2月7日作出会议纪要，决定将宁夏金沙林场葡萄基地的11号土地转让给宁夏治沙学院，然后再抵顶给宁夏鑫荣公司作为该公司建设宁夏治沙学院校区建设工程款，抵顶土地价格按2万元/亩计算，地上附着物最高补偿2万元。2012年3月1日，被告宁夏治沙学院与原告鑫荣公司作为甲、乙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自治区林业局党组2012年2月3日会议纪要决定,甲方将位于乙方北侧的11号地1274亩国有农用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用于抵顶宁夏鑫荣公司垫资建设宁夏治沙学院的工程款；土地抵顶价格根据2012年2月3日自治区林业局党组会议决定,转让土地价格为2万元/亩,合计2548万元;甲方承诺,待该宗土地从宁夏金沙林场变更过户到甲方后,甲方用该宗土地抵顶建设工程款。上述划转土地使用权变更经有关部门核准后从宁夏金沙林场变更过户到甲方之日起30日之内,甲方需将转让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所需资料准备齐全,并出具相关证明材料交给乙方,乙方负责办理再次过户手续。变更登记事宜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予以积极协助,变更登记所需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该宗土地过户手续办完后,甲方将上述土地一次性移交给乙方；因土地转让审核审批等政府行为或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或在履行过程中需要终止协议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日，宁夏金沙林场（甲方）与被告宁夏治沙学院（乙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根据自治区林业局党组2012年2月3日会议纪要决定,甲方将位于乙方北侧的11号地1200亩国有农用地转让给乙方；土地转让费根据2012年2月3日自治区林业局党组会议决定,转让土地价格定为2万元/亩,合计2548万元；甲方确认所转让土地为甲方合法拥有，协议签订之日起35日之内,甲方需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所需全部资料交给乙方,甲方提供必要的协助，变更登记所需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该宗土地过户手续全部完成后,甲方将转让土地移交给乙方。2015年8月1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审计厅作出宁审重投报（2015）19号和宁审经责报（2015）20号审计报告，对宁夏鑫荣公司建设林业厅、宁夏治沙学院等工程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审计。确认2009年至2012年，鑫荣公司和鑫田公司承建的林业厅、宁夏治沙学院等工程项目，林业厅与鑫荣公司和鑫田公司签订协议，以12处资产抵顶项目工程款19849.57万元。其中：（2015）19号审计报告附件“待摊投资审核情况汇总表”确认，截止2015年3月31日止，宁夏治沙学院应付拖欠宁夏鑫荣公司一期建设项目工程款利息40562443.39元，（2015）20号审计报告“附件5”确认，2012年3月1日，宁夏治沙学院与宁夏鑫荣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以协议价2548万元抵顶其建设宁夏治沙学院工程款”。2016年12月19日，原告宁夏鑫荣公司（乙方）和宁夏金沙林场（甲方）签订了土地移交过户协议。协议约定：根据自治区林业厅党组2012年2月3日会议纪要与宁夏治沙学院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自治区审计厅《审计报告》(宁审经责报[2015]20号)、自治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6年2月4日第14期)、自治区人民政府常务委员会议纪要(2016年6月17日)相关精神以及《自治区财政厅关于自治区林业厅建设项目遗留问题资产处置的复函》[宁财(资)函(2016)290号]批复的内容,现就甲方位于金沙林场北侧11号地1274亩土地转让移交给乙方的相关事宜约定如下：由于1274亩土地地上附着物,经乙方和77名承租户多次协商后,已经达成协议并进行赔偿的承租户有68户,剩余9户在多次协商后,未达成协议，造成该土地资产无法按照自治区人民政府相关会议要求的时间及时办理后续资产过户手续。经自治区林业厅、宁夏金沙林场及宁夏鑫荣公司共同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甲方同意将1274亩土地按照相关纪要及文件精神转让移交过户给乙方；双方同意按照已经自治区审计厅审计认可的2012年3月1日乙方与宁夏治沙学院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格2548万元转让过户。乙方在该宗土地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后,应继续对1274亩土地上未赔偿的9户承租户进行协商赔付。如若双方确因赔偿差额较大无法赔偿,造成双方走司法程序的,所发生相关的债务、债权及权利、义务均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再不承担任何责任；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甲方应将现有的上述土地所有权变更登记所需资料移交给乙方并出据相关证明材料变更登记事宜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给予协助。变更过户所发生的工本费由乙方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17日、2017年4月1日，宁夏鑫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涉案1274亩土地产权证。由于原告未能与涉案土地三户承包人就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原告至今未取得案涉84亩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宁夏葡萄酒与防沙治沙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宁夏鑫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2423501.89元(利息按年利率4.85%计算，自2015年4月1日计算至2017年3月17日止）。案件受理费26194元，由被告宁夏葡萄酒与防沙治沙职业技术学院负担。 宁夏治沙学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与2017年起诉的主体、诉请不一致，不属于重复起诉；2015年8月1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审计厅对上诉人、被上诉人通过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方式用宁夏金沙林场1274亩土地抵顶被上诉人工程款2548万元进行审计确认后，从而实际扣减了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2548万元工程款,上诉人应在审计部门审核后及时将抵顶土地产权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但因上诉人未能在之后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致使被上诉人相应的各项土地使用权能并未实现，损害了被上诉人对抵顶土地所享有的各项权益，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7日期间拖欠2548万元工程款利息正确；上诉人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对此，因本案系因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款债务而引发纠纷，债务主体是上诉人，并非他人，上诉人的该请求不成立；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未能交付的责任系被上诉人所致，对此，因涉案土地是否交付及未交付责任承担问题与上诉人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审理范围是上诉人是否承担逾期办理变更土地产权的违约责任问题，土地是否交付以及交付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上诉人履行办理抵顶土地产权变更的义务，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4元，由上诉人宁夏葡萄酒与防沙治沙职业技术学院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宁夏治沙学院提交的宁夏回族自治区金沙林场关于申请变更永国用（2009）第1873号土地登记的函、土地移交过户协议、宁夏金沙林场土地使用证，宁夏鑫荣公司提交的宁夏自治区人民政府宁致函（2015）55号批复、宁夏自治区人民政府宁致函（2015）74号批复、永宁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经对方质证均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宁夏治沙学院提交的宁夏回族自治区金沙林场证明与其提交的宁夏回族自治区金沙林场关于申请变更永国用（2009）第1873号土地登记的函能相互印证，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宁夏鑫荣公司提交的关于拨付自治区林业厅有关建设项目及遗留问题欠付鑫荣公司、鑫田公司费用的报告系公司单方制作，且宁夏治沙学院不认可，但与案件事实相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宁夏鑫荣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发票移交交接表系原件，宁夏治沙学院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法律性质问题。原自治区林业局（甲方）与鑫田公司（乙方）于2009年就宁夏防沙治沙职业技术学院（中国防沙治沙大学）新校区项目建设（总建设面积413619平方米）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自治区林业局以划拨土地的使用权顶付鑫田公司垫资的部分工程建设费用。治沙学院和金沙林场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相关会议纪要和宁夏回族自治区审计厅审计报告等文件精神，与宁夏鑫荣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土地移交过户协议》，约定以1274亩划拨土地的使用权抵顶2548万元工程建设费用，即《土地转让协议书》系治沙学院和鑫荣公司代原自治区林业局和鑫田公司基于上述《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以1274亩划拨土地的使用权抵顶2548万元工程建设费用所签，且该协议系以物抵债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清偿的方式之一。虽然治沙学院与鑫荣公司因履行《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而发生纠纷，但本案基础法律事实来源于原自治区林业局和鑫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故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治沙学院向鑫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宁夏回族自治区审计厅对宁夏鑫荣公司与宁夏治沙学院以宁夏金沙林场1274亩土地抵顶宁夏鑫荣公司工程款2548万元进行审计确认后，经自治区林业厅、宁夏金沙林场及宁夏鑫荣公司共同协商后，宁夏鑫荣公司（乙方）和宁夏金沙林场（甲方）签订了《土地移交过户协议》，约定由宁夏金沙林场移交协助办理后续资产过户手续，从而实际扣减了宁夏治沙学院拖欠宁夏鑫荣公司的2548万元工程款,宁夏治沙学院应在审计部门审核后及时将抵顶土地产权变更至宁夏鑫荣公司名下。虽然《土地转让协议书》《土地移交过户协议》对于交付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所需资料的期限及甲方逾期交付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所需资料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但宁夏鑫荣公司系垫资建设，因宁夏治沙学院未能及时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变更至宁夏鑫荣公司名下，致使宁夏鑫荣公司相应的各项土地使用权能并未实现，损害了宁夏鑫荣公司对抵顶土地所享有的各项权益，其损失确实存在。故原审对其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宁夏治沙学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宁01民终42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俊杰 审判员  徐开前 审判员  范宁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欣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