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华东农业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法定代表人：戴雪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升，江苏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仟，江苏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州，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洁，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亮，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宿迁市中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法定代表人：王新春，该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燕，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宿宁，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华东农业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长州、原审第三人宿迁市中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东大市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升，被上诉人张长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洁，原审第三人宿迁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遗漏。张长州因站立时倒地后脑着地被送到宿迁市中医院处接受治疗，其病情轻微且及时送医治疗，如张长州得到正确、规范的医治，绝不应该进行三次开颅手术，也不可能花费30多万元医疗费并产生相应的各项赔偿费用，并最终导致一级伤残。宿迁市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疗或过度治疗的情形，一审没有对此进行审查。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批准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关于宿迁市中医院是否存在过度医疗或过错医疗的鉴定申请，导致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承担本不应承担的责任。张长州的权利将因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履行能力不足而无法得到充分保障。张长州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张长州属于工伤，华东公司没有为张长州交纳工伤保险，应当按照工伤保险待遇的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2、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主张宿迁市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宿迁市中医院存在医疗侵权行为，医疗损害责任与劳动争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应当另行主张权利。3、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主张宿迁市中医院对张长州存在过度医疗和医疗过错，导致张长州的医疗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增多，该观点属于该公司的主观臆测，没有证据证实。宿迁市中医院二审述称：1、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将宿迁市中医院列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是对张长州申请的仲裁裁决不服，并提起本案诉讼，但仲裁时宿迁市中医院并非是案件当事人。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与张长州之间为劳动关系，宿迁市中医院仅与张长州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并非医疗服务合同的相对人，该公司无权要求宿迁市中医院承担责任。2、宿迁市中医院不存在过度医疗、过错医疗的情形。张长州为重度颅脑损伤，宿迁市中医院接诊后严格按照诊疗规范诊治，在征得张长州家人同意的情况下及时进行多次开颅手术及后期的康复治疗。宿迁市中医院完全是针对张长州的病情变化适时地采取治疗方案。宿迁市中医院实施的所有医疗行为均已形成相关材料，病例资料均通过仲裁委委托审查。宿迁市中医院不存在过错。3、张长州对其在宿迁市中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并没有提出异议，且张长州的医疗费已经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民初4254号判决确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张长州医疗费数额有误；2、依法判令宿迁市中医院与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分担对于张长州的赔偿。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应支付的医疗费为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长州系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的职工，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8月14日晚18时50分许，张长州在上班期间在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北门岗亭走动时突然倒地，致身体多处受伤。后张长州被送至宿迁市中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骨折、外伤性气颅、双侧胸腔积液、右肩关节脱位、继发性癫痫等，共住院治疗163天，花去医疗费315415.8元。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息三月，三月后根据患者病情可考虑进行颅骨修补术，右上肢三角巾悬吊，注意右上肢末梢血运，骨科随诊，加强护理等。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28日，张长州为治疗工伤，在宿迁市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8092.56元。在张长州治疗期间，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为其募捐爱心款10213元，垫付前期医疗费30000元。2017年10月15日，仲裁委作出宿某劳某案字﹝2017﹞第29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张长州与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自2016年7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1月23日，张长州向宿迁市宿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宿某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宿某区人社局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宿某人社工认字[2018]032号《工伤认定书》，认定张长州所受伤害为工伤。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于2018年7月4日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宿某区人社局作出的宿某人社工认字[2018]032号《工伤认定书》，该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苏1302行初185号行政判决驳回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的诉讼请求。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苏13行终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5日，宿迁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宿劳鉴工通（2018）第604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因工），张长州的鉴定结论为：一级伤残、符合完全生活自理障碍。同日，该委作出宿劳鉴工通（2018）第604-1号辅助器具配置确认结论通知书（因工），张长州的鉴定结论为：确认配置辅助器具为轮椅。2019年2月18日，张长州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1、支付医疗费323508.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9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64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9400元、交通费16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住院治疗期间护理费42054元；2、按月支付伤残津贴，按标准调整；3、按月支付伤残鉴定后护理费，标准随社会平均工资调整；4、支付后期康复治疗医疗费。仲裁委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宿某劳某案字[2019]第104号仲裁裁决：一、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支付张长州医疗费27327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9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9966.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5389.4元、住院治疗期间护理费13040元、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2月18日伤残津贴18680元、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2月18日生活护理费18503元，合计423743.12元；二、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从2019年2月19日起按月支付给张长州伤残津贴直至其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每个月数额为2513元，该标准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调整而调整，如伤残津贴数额低于本地月最低工资标准时，按照最低月工资标准支付。如张长州可以享受到养老保险待遇，从其享受到养老保险待遇起，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停止向张长州支付伤残津贴，如果养老保险待遇数额低于应支付伤残津贴数额的，由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补足差额；3、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从2019年2月19日起按月支付给张长州生活护理费，每个月数额为2489.2元，该数额随本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调整而调整；4、对交通费16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后期康复治疗医疗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之诉。一审另查明:张长州受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866元。2016年本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653.67元，2017年本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978.33元，2018年本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尚未公布，仍采用2017年4978.33元。一审再查明:2019年6月10日，宿迁市宿某区社会劳动保险管理处核查，确认张长州发生工伤时未在本区参加工伤保险。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1月24日总计产生医疗费315415.8元，295181.96元符合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1302行初185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生效，具有法律效力，该份文书驳回了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撤销宿某区人社局作出的宿某人社工认字[2018]032号《工伤认定书》的请求，即张长州是因工受伤。因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未为张长州缴纳社会保险，故相应的责任应由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承担。对于张长州主张的医疗费，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诉称其中有10213元应予以抵扣。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该笔款项系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公司募捐的爱心款，不属垫付的医疗费，故对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张长州主张的2018年1月24日（出院）至2018年7月5日（劳动能力鉴定之日）期间内的护理费13120元（80元/天×164天），因张长州符合完全生活自理障碍，其主张该期间的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起算点，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经主张至2018年1月24日，故应自2018年1月25日起算，经核算，该期间的天数为162天，一审法院按12960元予以支持该期间的护理费。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主张宿迁市中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度）治疗的情形，要求宿迁市中医院与其分担对于张长州的赔偿，因其该主张不属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其应另行主张权利。因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及张长州对其他裁决事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长州医疗费27327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9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9966.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5389.4元、护理费26000元，以上合计399520.12元；二、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于每月25日前支付张长州伤残津贴2513元（从确认伤残等级的次日2018年7月6日起按月支付，2018年以后的标准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调整而调整，低于本地月最低工资标准时，按照最低月工资标准支付。如张长州可以享受到养老保险待遇，从其享受到养老保险待遇时起，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停止向张长州支付伤残津贴，养老保险待遇数额低于应支付伤残津贴数额的，由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补足差额）；三、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自2018年7月起于每月25日前支付张长州生活护理费（标准为本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四、驳回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长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主张，宿迁市中医院对张长州过度医疗且存在医疗过错，导致包括医疗费在内的相关费用不当增加。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关于宿迁市中医院对张长州过度医疗且存在医疗过错进而导致医疗费等各项赔偿费用增加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宿迁市宿某区人社局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宿某人社工认字[2018]032号《工伤认定书》，认定张长州所受伤害为工伤。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1302行初18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撤销上述工伤认定书的请求，确认张长州是因工受伤。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应对张长州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其中包括医疗费273274.52元。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主张，宿迁市中医院对张长州过度医疗且存在医疗过错,进而导致医疗费等各项赔偿费用增加。对此，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对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华东农业大市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宿迁华东农业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