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裕建，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裕和，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系云和县浮云街道庄前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宝福，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少梅，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女，200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法定代理人：叶宝福，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系邱某父亲。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周敏，云和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良伟，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系叶宝福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秋英，女，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冬有，男，1979年8月5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上诉人邱裕建、叶宝福、邱少梅、邱某因与被上诉人周秋英、蓝冬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5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邱裕建、叶宝福、邱少梅、邱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云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2019)浙1125民初931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安置人头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1、上诉人系云和县浮云街道庄前村第三期的搬迁户，被上诉人系庄前村第一期新村(少数民族村)搬迁户，享有二直二层安置地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浮云街道及村委的协调下，协商被上诉人已建成入住的二直二层房屋与上诉人三套套房进行对调，双方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一份《立调换建房名额与房屋的契字》，后上诉人一直居住至今。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事宜，被上诉人却屡次推脱，后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的案涉二直地基系被上诉人户及其哥哥两户享有的名额；而且该地基在2010年建房时并未进行合法审批，现被上诉人调换给上诉人的案涉房屋无法正常办理不动产权证，更无法过户给上诉人。2、一审法院关于安置房屋存在违建问题的事实，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认为该部分的事实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举证时关于案涉房屋的6张照片，证实案涉房屋未存在违建，上诉人认为这是不正确的，也是没有依据的。案涉的房屋在双方订立调换合同时已经建造完成，但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案涉房屋的审批手续及不动产权证书，被上诉人提交的6张照片只是说明了案涉房屋的现状，无法待证不存在违建，被上诉人证实不存在违建应当提交案涉房屋的相关审批手续，被上诉人应就安置房屋的合法性进行举证证明，但其并未提交这方面相关证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调换房子时明确了该调换的案涉房屋是合法的，在能够办理、过户不动产权证时应积极配合。虽在《立调换建房名额与房屋的契字》没有明确约定置换房屋的房产权办理事宜，但房产权办理事宜系该契约的一项附属义务，也是主合同不可缺少的内容，即使没有在契约上明确约定，也是必须要履行的。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立调换建房名额与房屋的契字》未约定置换房屋的房产权办理事宜，故对上诉人的“需待被告办理案涉房屋产权手续后才向原告支付安置人头费”的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是不合理的。虽然合同里没有约定房屋产权证书的办理事宜，但是从双方交易的实质内容来看，上诉人显然是不可能用三套安置房的指标和8万元的人头费，与被上诉人交换没有进行过合法审批、无法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房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房屋的审批手续，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也属于合同义务。4、关于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隐瞒案涉用于调换的二直二层房屋未进行审批，无法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导致上诉人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明该合同存在可撤销的事由。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在置换房屋时对上诉人存在隐瞒案涉房屋合法性的事实，导致现该契约无法继续履行，置换存在明显的显失公平，不管是从被上诉人隐瞒事实、契约显失公平还是现无法继续履行契约内容来分析，该契约可以是因显失公平可撤销，也可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契约有效，并根据契约约定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人头费。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其理由为上诉人已于2019年10月22日向云和县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案涉《立调换建房名额与房屋的契字》，该院已立案受理，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款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中止审理，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周秋英、蓝冬有答辩称，1、被上诉人不同意中止审理，本案不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问题，合同中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已经将二直二层房子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进行占有跟居住，并且有加层。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过调解，现一审作出判决，所以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不需要中止审理。2、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房屋存在违章违建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确定原有的二直二层房屋没有违章的说法，没有任何一个政府部门下过通知单认为被上诉人的该房屋是违章的。当时被上诉人是在庄前村实施下山转移整村搬迁时，在庄前第一期新村（少数民族村）享受宅基地建房安置二直二层，村里分派给被上诉人的地基在建设过程中，政府部门也没有提出过任何违章建设的情况，被上诉人都是享受政府给予的政策。因此上诉人所述不符合事实。3、关于上诉人调换房屋隐瞒未办理审批的问题，当时享受政策都是村里的集体土地，根本就不存在办证不办证的说法。双方订立协议的时候，被上诉人也没有隐瞒事实。当时新村规划要将上诉人的老房子拆除，上诉人没地方居住，也没钱交纳三套公寓安置房的建设预交款，村里出面找被上诉人商量，让被上诉人把一期新村二直二层的房屋和上诉人家的三套套房指标进行置换，当时在云和浮云街道及庄前村村委干部的见证下，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签订了协议。所以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逼迫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是被逼迫的。上诉人调换给被上诉人的只是三个名额与指标，三套房建设的预交款款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房子也是被上诉人花费了60多万元盖起来的。4、关于产权证，因为在当时双方签协议的的时候，政府部门也没有明确什么时候可以办证，整村搬迁的时候，都不知道有不动产证的事实，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存在承诺办证的说法和在合同中对此进行约定的内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诺将二直二层房屋办理不动产权证并过户给上诉人，该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秋英、蓝冬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邱裕建立即支付原告下山转移安置人头费人民币1.4万元；2、判令被告叶宝福、邱少梅、邱某立即支付原告下山转移安置人头费共计人民币4.2万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58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秋英、蓝冬有与被告邱裕建、叶宝福、邱少梅、邱某均系云和县浮云街道庄前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叶宝福、邱少梅系被告邱某父母。因云和县浮云街道庄前村实施下山转移整村搬迁，原告在“庄前第一期新村（少数民族村）”建房项目中享受宅基地建房安置指标二直二层，前述安置房屋于2011年建成。2016年，被告在“庄前第三期新村”建房项目中享受农民公寓安置房指标3套。2016年11月10日，周秋英、蓝冬有与邱千盛、邱裕建、叶宝福、邱少梅签订《立调换建房名额与房屋的契字》一份，前述协议约定周秋英、蓝冬有与邱千盛、邱裕建、叶宝福就案涉建房指标进行调换。前述协议写明“邱千盛、邱裕建、叶宝福3户共6人，三期新村安排安置的人头费与建房指标均归蓝冬有享受”、“蓝冬有少数民族新村二直二层房屋的所有权归邱千盛、邱裕建、叶宝福3户6人所有”等内容。前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周秋英、蓝冬有依约将案涉二直二层房屋调换给邱千盛、邱裕建、叶宝福3户，邱千盛、邱裕建、叶宝福将该房屋进行了加层，并占有和居住。邱千盛、邱裕建、叶宝福3户亦将其享受的3套农民公寓安置房指标调换给原告周秋英、蓝冬有。原告将其中两套购房指标转让给他人，自己留用一套，并经装修入住。现邱千盛户2人、邱裕建户1人、叶宝福户3人，前述6人的案涉安置人头费按每人1.4万元的标准共计8.2万元已下拨。邱千盛户2人的安置人头费2.8万元已支付给原告，但邱裕建户1人、叶宝福户即叶宝福、邱少梅、邱某3人，4人共计5.6万元的安置人头费仍未支付给原告周秋英、蓝冬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立调换建房名额与房屋的契字》系原告周秋英、蓝冬有与被告邱裕建、叶宝福、邱少梅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前述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依约将案涉安置房屋与被告及邱千盛户进行调换，被告应按约将案涉安置人头费支付给原告，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6万元人头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因原告调换给被告的房屋存在违建问题，导致被告无法办理房屋权属证书，需待被告办理案涉房屋产权手续后才向原告支付安置人头费”的抗辩意见，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案涉《立调换建房名额与房屋的契字》并未约定置换房屋的产权证办理事宜，故该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邱裕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秋英、蓝冬有安置人头费共计人民币14000元；二、被告叶宝福、邱少梅、邱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秋英、蓝冬有安置人头费共计人民币42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被告邱裕建负担300元，由被告叶宝福、邱少梅、邱某负担91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80元，由被告邱裕建、叶宝福、邱少梅、邱某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云和县私人建设用地审查意见表》、《云和县私人建设用地报批清单》、叶守贵的审批材料及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待证：被上诉人的房屋未进行合法审批。2、《证明》原件，证明是在2019年8月底所书写，签字捺印的证明人均系村民，签订协议时这些村民没有在场，就是知道这个事情。待证：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口头承诺其房屋能够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并且会过户上诉人名下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两个表格真实性无异议，跟被上诉人的房屋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跟83户有些是同一批次的，有些不是同一批次，被上诉人房屋没有包括在该83户里面，是因为相关部门将被上诉人家漏报，一期的还有很多家没有报上去，也是因为漏报。83户后面是不同期的，被上诉人家是红线内，享受政府政策，红线外是属于不享受政府政策。第一期当时是33户，33户名单中有部分并不在表格内。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24日已经提交补报的手续，现在政策有变化，有关部门告知正在跟其他部门核对和协调中。叶守贵跟被上诉人是同一批的。证据2，证明是不合法的，签名是否真实无法核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双方签订协议时街道干部都在场，并没有其他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蓝冬有关于要求补办建房手续的申请，来源于庄前村民委员会的真实盖章确认，待证：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办理房产证的事实。2、关于庄前村蓝冬有建房申请情况说明，来源于庄前村民委员会，待证：被上诉人家是因庄前村里统一报送相关部门办理时，遗漏上报，导致不能办理相关证件。3、庄前村委会关于庄前村少数民族新村下乡脱贫转移整村搬迁的会议讨论内容，来源于2008年8月25日村里会议纪要，待证：被上诉人家的房子是合法的。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2,内容不真实，真实性有异议；证据3,纪要是2008年，签合同是2016年，与合同不存在关联，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该纪要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虽被上诉人蓝冬有户不在审查意见表和报批清单的83户内，该83户中的叶守贵取得了产权证，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即庄前村委会出具的说明中载明蓝冬有户享受相关审批政策，系因村里漏报导致未能办证，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未进行合法审批，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2，从形式上看，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上诉人自认出具该证明的证人在双方签订案涉《立调换建房名额与房屋的契字》时均不在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蓝冬有户已向相关部门提交申请要求补办案涉争议二直二层房屋的建房审批手续的事实；证据2,系庄前村村委会出具书面说明确认当时办理产权证手续时系由村里统一报送相关部门办理但遗漏上报蓝冬有户，导致未能办理产权证书；证据3，能够证明蓝冬有户根据村委会会议决定在“庄前第一期新村（少数民族村）”建房项目中享受宅基地建房安置指标二直二层的事实，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三组证据本院均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除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9年6月21日，庄前村委会向浮云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庄前村蓝冬有户建房情况的说明》，其中载明：在近期村民办理不动产证时，经查找蓝冬有户没有相关审批手续，因当时办理相关手续时是由村里统一报送相关部门办理，鉴于前期安排房屋的相关资料，该户符合享受相关的审批政策，应是遗漏上报，导致不能办理相关证件，经双委研究，结合该户实际情况，请街道办事处补办相关审批手续。2019年6月24日，蓝冬有户向云和县浮云街道办事处提交了补办案涉争议二直二层房屋的建房审批手续的书面申请。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中。 双方之间签订的《立调换建房名额与房屋的契字》在履行过程中，因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安置人头费给付义务，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安置人头费，一审法院应当是在对案涉《立调换建房名额与房屋的契字》的效力作出审查的基础上，进而对本案作出了处理，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未针对合同效力提出抗辩或反诉，故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又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立调换建房名额与房屋的契字》，其实质上是对抗在案审查，故上诉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给付安置人头费问题。当事人双方均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地位平等，案涉《立调换建房名额与房屋的契字》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有多名街道办事处和村委干部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中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交付了置换物，上诉人在取得置换的二直二层房屋后进行了加层，并实际占有和居住多年。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就产权证书的办理事项作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也否认其对办理产权事宜作出过口头承诺。而且与上诉人一并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邱千盛户已按约向上诉人支付了安置人头费。故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相应安置人头费有其依据，应予确认。根据前述分析，结合庄前村委会出具的说明中确认被上诉人蓝冬有户符合享受合法审批政策，当时由村里统一上报相关手续系因漏报致使蓝冬有户无法办理产权证，现蓝冬有户已申请补办案涉争议房屋产权证，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隐瞒置换房屋未进行审批、导致上诉人无法办理产权证属于欺诈和显失公平的辩称，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上诉人邱裕建、叶宝福、邱少梅、邱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