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天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苏中商贸城二区25幢29号。法定代表人：童建斌，该公司董事长。管理人：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芬，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龙都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龙川北路西侧1—5幢。法定代表人：高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江苏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天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龙都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龙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工程款计算及抵扣依据错误。本案系针对站前馨村三期相关工程款提起的上诉，龙都公司抗辩一标、二标工程存在超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标、二标的工程款系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不存在超付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天兴公司工程项目应收款情况表》认定生效判决确定的一标、二标工程款存在超付并在本案中抵扣无法律依据，即便该生效判决中存在超付的情况，应该由龙都公司申请再审纠正，而不能直接在本案中进行抵扣。此外，龙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天兴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其直接委托第三人进行维修，维修费不应由天兴公司承担。龙都公司辩称，双方就站前馨村项目签订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前两个项目工程已经诉讼完毕并执行到位，因之前遗漏了法院划拨的400多万元执行款，该款包含前期垫付工程款、工程款、违约金、保证金、保证金利息等，故双方于2016年10月对工程进行整体核算并出具了结算单，该结算单应作为最终凭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龙都公司给付建设工程欠款3965116元，承担合同约定利息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计748567元（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12月底，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兴公司原名江都市经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3月7日变更为扬州天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龙都公司原名为江都市龙都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扬州市龙都城市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5月26日双方就站前馨村三期安置区一标段、二标段签订《站前馨村三期安置区工程施工协议书》；2010年11月10日签订《站前馨村三期道路附属工程承包合同》；2010年12月5日就站前馨村三期安置区综合楼签订《站前馨村三期安置区施工协议书》；2012年9月10日签订《站前馨村三期综合楼外配套工程承包合同》。上述四份合同中天兴公司为承包人，龙都公司为发包人。2015年天兴公司曾就2010年5月26日《施工协议书》所涉的一、二标段工程款诉至一审法院。该案经一审法院及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扬民终字第01705号民事判决书。后该案天兴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执行，2016年4月7日一审法院从龙都公司银行账户扣划4003336.05元，龙都公司曾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012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龙都公司的异议，该裁定书中载明“龙都公司应负担工程款5461868.07元、利息719832.34元，欠付的质量保修金利息26088.79元、前期费用返还款528662.31元及利息125386.54元、诉讼费12980元，合计6874818.05元。扣减龙都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天兴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实际应支付天兴公司3874818.05元。执行案件受理后，执行费为42013元，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为3861838.05元×128天（自2015年12月1日至本月扣划之日2016年4月7日）×0.000175=86505元。上述款项合计为4003336.05元。”故此笔扣划款中含龙都公司应付工程款为5461868.07元-300万元=2461868.07元。2016年8月19日双方就站前馨村三期综合楼及室外配套工程共同出具了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审定总价为11635116.63元。2016年10月18日双方就站前馨村三期综合楼付款进行了对账，确认龙都公司已付款为767万元。同日双方对天兴公司所承建的所有站前馨村工程即一标段和二标段、附属道路、综合楼、综合楼配套工程项目应收款进行了确认，内容：审计总价为86312438.79元，按合同节点应收款金额为86096928.45元，按合同节点已收款为81649946.92元，按合同下欠工程款4662491.87元，按合同节点未收款为4446981.53元。双方对账款中不含法院扣划款4003336.05元。后因天兴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龙都公司与江苏隆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约定由该公司进行维修，龙都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支付维修费136469.46元。审理中，龙都公司同意工程款计息标准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7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012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程志清对扬州天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012破2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担任扬州天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虽然天兴公司主张的是综合楼工程款，但由于双方就站前馨村工程签订了四份合同，四份合同所涉工程已全部竣工，且在站前馨村一标段、二标段工程案件执行后，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将天兴公司承建所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核对，故该案应就双方全部工程款进行处理。2016年10月18日双方确认龙都公司欠天兴公司工程款4662491.87元，但对账过程中未将一审法院扣划款计算在内，故龙都公司尚欠工程款4662491.87元应扣除一审法院扣划款4003336.05元中所包含的工程款部分2461868.07元（5461868.07元-3000000元=2461868.07元）；同时在双方对账后，因天兴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龙都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又向其他公司支付维修款136469.46元，此款应在天兴公司应收款中予以扣除。故龙都公司应支付给天兴公司的工程款为2064154.34元（4662491.87元-2461868.07元-136469.46元）。关于天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因在2016年10月18日对账后龙都公司未给付天兴公司所欠工程款，故自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1月23日（龙都公司支付维修款前）期间，龙都公司应按照本金2200623.8元（4662491.87元-2461868.07元=2200623.8元）、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7年1月24日至工程款给付之日止，龙都公司应按照本金2064154.34元、年利率6%计算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扬州市龙都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天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64154.34元；二、扬州市龙都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天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自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1月23日，按照本金2200623.8元、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7年1月24日至工程款给付之日止，按照本金2064154.34元、年利率6%计算利息）；三、驳回扬州天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10元，由龙都公司负担20267元，余款24543元由天兴公司自负。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天兴公司与龙都公司于2010年12月5日签订《（站前馨村三期安置区综合楼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合同价款8338000元，付款分期进行，即：主体封顶后付总合同价款1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3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付审计价剩余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付审计价剩余款。该工程于2013年1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8月19日，《工程结算审定单》确认站前三期综合楼土建审定价为9385574.12元、综合楼安装审定价为1038837.59元、综合楼消防审定价为351105.27元、综合楼附属审计价为859599.65元，审定总价为11635116.63元。2016年9月27日，江都区审计局就前述工程及配套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核定结算价为11635116.63元。2016年10月18日，天兴公司与龙都公司确认《天兴公司工程项目应收款情况表》，其中载明站前三期综合楼审计价为10775516.98元，配套审计价为859599.65元。二审中，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及已付款项均无异议,即站前三期综合楼已付款767万元，综合楼配套已付款47万元，其中767万元的具体给付明细为：2012年8月23日给付120万元，2013年1月23日给付115万元，2013年2月6日给付182万元，2014年1月28日给付200万元，2015年2月16日给付100万元，2016年9月2日给付50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执行另案时扣划的相关款项是否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2、龙都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维修款136469.46元是否应在案涉工程款中扣减。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执行另案时扣划的相关款项不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理由为：第一，天兴公司与龙都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形成的《天兴公司工程项目应收款情况表》（以下简称《情况表》）记载内容为合同节点收欠款情况，不应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表格每列均强调“按合同节点”，栏目明细为按合同节点收欠款情况，然而，结合天兴公司前后两次提起的诉讼可知，龙都公司并未按“合同节点”给付工程款，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责任，而天兴公司未主动放弃逾期孳息等权益，《情况表》不宜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且在一、二标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均已执行到位的情况下，龙都公司主张《情况表》记载的“按合同节点欠款”系双方对全部工程款的结算有违常理。第二，天兴公司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另案诉讼【一审案号（2015）扬江民初字第00349号、（2015）扬民终字第01705号】的请求范围为“2010年5月26日站前馨村三期安置区一标段、二标段《施工协议书》”所涉的工程款，两级法院围绕天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终审判决确定“……扬州市龙都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天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461868.07元、利息719832.34元；欠付的质量保修金利息26088.79元”；2018年3月天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具体请求为主张龙都公司给付“2010年12月5日江都市站前馨村综合楼（及配套）《施工协议书》”所涉的工程款。前后两个诉讼的诉讼请求、合同依据、所涉工程均不相同，裁判结果应相互独立。关于争议焦点二，龙都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维修款136469.46元应当在案涉工程款中扣减。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明确约定承包人（天兴公司）应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该约定对天兴公司具有约束力。因天兴公司面临破产，龙都公司委托案外人维修并支付维修款136469.46元，此款应在天兴公司应收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结合案涉《施工协议书》约定的应付款进度、双方确认的已付款情况及前述款项扣减，本院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计算如下：依《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竣工验收（2013年1月28日）合格后，龙都公司应付天兴公司合同价的50%即4169000元（8338000元÷2），实付2350000元，欠款1819000元；此时（2013年1月28日）央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为6%，自2013年1月29日至2013年2月6日产生利息2728.5元（1819000元×6%÷360天×9天）。2013年2月6日，龙都公司付款1820000元，此时欠款1819000元已付清，超付1000元冲抵下期工程款。依《施工协议书》约定，龙都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即2014年1月28日）后付审计价剩余款的50%，因此时尚无审计价，故龙都公司支付合同价剩余款的50%较为合理，即应付4169000元÷2=2084500元。2014年1月28日，龙都公司给付200万元，欠款金额为2084500-200万元-上期超付1000元=83500元；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11月21日产生利息为4133元（83500元×6%÷360天×297天），2014年11月22日央行调整一年期贷款利率为5.6%，自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1月28日产生利息为883元（83500元×5.6%÷360天×68天）。依《施工协议书》约定，龙都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即2015年1月28日）后付审计价剩余价款，因此时尚无审计价，故龙都公司支付合同剩余价款较为合理，即应付8338000元-4169000元-2084500元=2084500元。此时龙都公司没有付款，欠款金额为2168000元（本期欠款2084500元+上期欠款83500元）；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6日利息为6407.6元（2168000元×5.6%÷360天×19天）。2015年2月16日，龙都公司付款100万元，欠款金额为1168000元（2168000元-100万元）。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2月28日利息为2180元（1168000元×5.6%÷360天×12天）；2015年3月1日央行调整一年期贷款利率为5.35%，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利息为12324元（1168000元×5.35%÷360天×71天）；2015年5月11日央行调整一年期贷款利率为5.1%，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利息为7942元（1168000元×5.1%÷360天×48天）；2015年6月28日央行调整一年期贷款利率为4.85%，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利息为9284元（1168000元×4.85%÷360天×59天）；2015年8月26日央行调整一年期贷款利率为4.6%，自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利息为8805元（1168000元×4.6%÷360天×59天）；2015年10月24日央行调整一年期贷款利率为4.35%，自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8月19日利息为42481元（1168000元×4.35%÷360天×301天）。2016年8月19日，《工程结算审定单》确认站前三期综合楼审定价为10775516.98元，综合楼附属审定价为859599.65元，审计价合计11635116.63元。截止此时，站前三期综合楼已付工程款为717万元，附属已付款47万元，欠款金额为3995116.6元（11635116.63元-717万元-47万元），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9月2日利息为6758元（3995116.6元×4.35%÷360天×14天）。2016年9月2日，龙都公司付款50万元，欠款金额为3495116.6元（3995116.6元-50万元），自2016年9月3日至2017年1月23日利息为60392.7元（3495116.6元×4.35%÷360天×143天）。龙都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支付维修费136469.46元，如前所述，该款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故截至2017年1月23日，欠款金额为3358647.14元（3495116.6元-136469.46元）。此后龙都公司未继续付款，自2017年1月24日起，利息应以3358647.14元为基数计算，其中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天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二、扬州市龙都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州天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358647.1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7年1月23日为164318.8元；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358647.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358647.1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扬州天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810元，由天兴公司负担6854元，龙都公司负担379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10元，由天兴公司负担4810元，龙都公司负担4万元（一、二审诉讼费均已由天兴公司垫付，龙都公司应付部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向天兴公司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  韩 冰审判员  孙建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皎皎附：利息计算表            起算日期              截止日期              天数              欠款（元）              年利率              利息（元）                  2013.1.29              2013.2.6              9              1819000              6%              2728.5                  2014.1.29              2014.11.21              297              83500              6%              4133                  2014.11.22              2015.1.28              68              83500              5.6%              883                  2015.1.29              2015.2.16              19              2168000              5.6%              6407. 6                  2015.2.17              2015.2.28              12              1168000              5.6%              2180                  2015.3.1              2015.5.10              71              1168000              5.35%              12324                  2015.5.11              2015.6.27              48              1168000              5.1%              7942                  2015.6.28              2015.8.25              59              1168000              4.85%              9284                  2015.8.26              2015.10.23              59              1168000              4.6%              8805                  2015.10.24              2016.8.19              301              1168000              4.35%              42481                  2016.8.20              2016.9.2              14              3995116.6              4.35%              6758                  2016.9.3              2017.1.23              143              3495116.6              4.35%              60392.7                  合计                                          3495116.6                            16431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