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1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琴，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喜明，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亮，男，193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艳，广西锦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建平，女，199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原审第三人：黄燕珍，女，195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干，女，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原审第三人：黄美英（曾用名王美英），女，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干，女，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原审第三人：彭二珍，女，193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黄光琴因与被上诉人黄亚亮、原审第三人黄建平、黄燕珍、黄美英、彭二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光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不合理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地块编号为106号的1.1亩征收土地补偿款合计111540元应认定为被继承人黄义红的遗产。被上诉人黄亚亮与原审第三人彭二珍共生育三子二女，儿子黄土松、黄寿荣先后结婚分户，同时也就该原承包户的土地进行的分配分户。只有儿子黄义红未结婚分出户籍登记，但根据农村的生活习惯，三个儿子已均相应分配了各自的土地份额，只是黄义红作为未结婚的儿子仍与父母亲同一户口。在本案中，我们完全可以通过经村委会组织调解，双方达成“……经调解黄亚亮同意如数由黄光琴领取，并从中交四万元整给黄亚亮。今后凡是黄义红生前名下分的田地、房屋、遗产均由黄光琴继承。同时黄光琴继续赡养黄亚亮、彭二珍俩老至百年……”的协议书以及村民证明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另村委会调解时，被上诉人黄亚亮作为户主，在本村叔侄的见证下达成协议，奶奶彭二珍，两位姑姑黄燕珍、黄美英及原审第三人黄建平在本案诉讼中并不主张权利，在本案诉讼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户主代表本承包户在本村叔侄的见证下达成的调解内容，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其次，本案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作为上诉人的爷爷、奶奶、姑姑、妹妹对上诉人系黄义红亲侄子，根据农村的风俗“过继”给黄义红的事实是明知的。2012年10月5日，被继承人黄义红本人经本村叔侄的见证下，在“协议书”亲笔签名明确了上诉人黄光琴（曾用名：黄海城）为其过继儿子，且约定了由上诉人负责被继承人的生老病死，继承他的所有财产。以上事实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本案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出异议。足以证实黄义红未结婚分出户籍登记，但已根据农村的生活习惯，三个儿子均相应分配了各自的土地份额，只是黄义红作为未结婚的儿子仍与父母亲同一户口的事实。因此，从以上事实上看，案涉土地地块编号为106号的1.1亩征收土地确已分配给了黄义红，补偿款合计111540元应认定为被继承人黄义红的遗产。二、经村委会组织调解，双方达成的协议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只应当按协议书支持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4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黄亚亮基于涉案土地己分属其已故儿子黄义红名份，上诉人为黄义红“过继”儿子，且黄义红生前在本村叔侄的见证下亲笔签署了“协议书”由上诉人继承其所有财产的前提下，并经村委会调解达成了案涉土地地块编号为106号的1.1亩征收土地补偿款合计111540元分配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其作为户主，在其他家庭成员也知情的情况下代表签名，依法发生法律效力。三、本案彭二珍、黄燕珍、黄美英、黄建平应当依法追加为本案原告，而不是第三人。本案中，按被上诉人的诉请，各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为对本案诉讼标的享有共同诉讼权利的当事人，而不只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追加为共同原告。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彭二珍也表示主张权利，本案应该发回重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只需按村委会调解协议内容向被上诉人支付肆万元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撤销，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不合理诉请。 黄亚亮辩称，一审时，本案本身是作为合同纠纷进行起诉的，但因涉及到土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所以进行了变更，追加了除原告、被告以外的其他人作为第三人，而且其他的第三人在一审当中是没有提到是否要补偿款的问题，因为补偿款都是由黄亚亮先拿着，至于怎么分配是他们内部的问题。虽然说补偿款与该农户家庭的五个人都有关，他们是利益相关人，但是并没有提出相应的主张。即使二审中彭二珍称这个钱他们要，答辩人认为将其作为第三人也并不违反法律程序，毕竟其为利益相关人。 黄燕珍、黄美英述称，意见一致。黄燕珍、黄美英名下的征地补偿款部分应该给老人。 彭二珍述称，意见一致。 黄建平未发表陈述意见。 黄亚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征地补偿款1115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贺州生态产业园年产36万平方电路板项目需要，政府对民田村部分土地进行征收，并于2018年11月12日进行地块现场面积丈量及对地上附着物进行登记。其中地块编号为106号的土地在落实生产责任制时分配给原告黄亚亮一户承包，面积为1.1亩。106号地块的征收土地补偿款为56980元、青苗补偿款为1760元、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款为52800元，三项合计111540元，该款已由被告黄光琴领取。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征地补偿款权属问题发生争议，经村委会组织调解，双方达成“……经调解黄亚亮同意如数由黄光琴领取，并从中交四万元整给黄亚亮。今后凡是黄义红生前名下分的田地、房屋、遗产均由黄光琴继承。同时黄光琴继续赡养黄亚亮、彭二珍俩老至百年……”的协议。但黄光琴领取征地补偿款后并未按照协议给付黄亚亮征地款及赡养黄亚亮、彭二珍二人。另查明，原告黄亚亮与第三人彭二珍生育有黄土松、黄寿荣、黄义红、黄燕珍、黄美英五个子女。落实生产责任制时，原告黄亚亮户有八人，因黄土松、黄寿荣相继结婚，原告黄亚亮户陆续分户，分户后黄亚亮、彭二珍、黄燕珍、黄美英、黄义红为一户。第三人黄燕珍、黄美英在落实生产责任制后相继出嫁。黄义红与原告黄亚亮及第三人彭二珍一直共同生活至其因病于2017年12月20日去世。黄义红生前住址为贺州市平桂区XX。黄义红终身未婚，于2000年左右抱养第三人黄建平，但未办理相关的收养手续。黄建平于2016年出嫁，婚后户口未迁移，现其户籍所在地仍为贺州市平桂区XX。被告黄光琴系黄土松的儿子、原告黄亚亮的孙子，从未与黄义红共同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黄义红生前一直与原告黄亚亮、彭二珍共同生活，其生前户籍住址与原告黄亚亮、第三人彭二珍的户籍住址一致，均为贺州市平桂区XX，应认定黄义红生前与黄亚亮、彭二珍属于同一家庭成员。贺州生态产业园年产36万平方电路板项目征收的地块编号为106号土地，落实生产责任制时属于原告黄亚亮户的承包地，落实生产责任制后黄亚亮户经过分户、家庭成员人数变化，原、被告双方对106号土地是属于黄亚亮、黄义红等人共同承包还是属于黄义红个人承包存在争议。因黄义红与黄亚亮属于同一家庭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的规定，应认定106号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黄亚亮户的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106号土地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属于原告黄亚亮户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第三人黄建平虽与黄义红未办理相关的收养手续，双方之间不形成收养法律关系，但第三人黄建平幼时起便与黄义红共同生活，双方形成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第三人黄建平应属于黄亚亮户的家庭成员。原告黄亚亮户在分户后，第三人黄燕珍、黄美英属于同一户家庭成员，虽其二人相继出嫁，户口亦迁移至夫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和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规定，第三人黄燕珍、黄美英对106号土地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享有权益。被告黄光琴未与黄义红共同生活，不因封建性的“过继”、“立嗣”形成抚养关系，与黄义红不属于同一家庭成员，即不是原告黄亚亮户的家庭成员，不是案涉征地补偿款的共同共有人。原告虽曾与被告达成协议，同意由被告黄光琴领取案涉征地补偿款，但因该协议处置的财产涉及其他共同共有人的权益，其他共同共有人未予以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原、被告于2019年元月10日对涉案征地补偿款达成的协议无效。被告黄光琴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案涉征地补偿款。被告黄光琴不属于原告黄亚亮户的家庭成员，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被告黄光琴占有案涉征地补偿款于法无据，应退还给相关权利人，即本案的原告黄亚亮、第三人彭二珍、黄燕珍、黄美英、黄建平。案涉征地补偿款属于权利人共同共有，如何分配应由共同共有人一致决定处理，该院在本案不作分配。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黄光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黄亚亮、第三人彭二珍、黄燕珍、黄美英、黄建平征地补偿款111540元。案件受理费2530元，保全费1078元，合计360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亚亮负担1804元，被告黄光琴负担18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新证据。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和全案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土地补偿费是因国家征用土地对土地所有的农村经济组织或原土地使用人对土地的收入和收益造成损失的补偿。本案中，在上个世纪80年代落实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上诉人父亲黄土松与被上诉人黄亚亮等人原属同一大户，并以黄亚亮为户主。上诉人父亲黄土松及叔叔黄寿荣相继结婚后陆续分户。分户后黄亚亮、彭二珍、黄燕珍、黄美英、黄义红为一户。上诉人黄光琴为黄土松户成员。分户后涉案地块仍属于黄亚亮户的承包地。涉案地块于2018年11月12日被征收。黄义红系2017年12月20日去世，其于政府征收集体土地之前死亡，死亡后其民事权利能力即为终止，不能作为民事主体享有民事权利，不再享有涉案土地经营权。故本案承包地征收补偿款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处置。在承包土地被征收期间黄亚亮户有人口5人（黄亚亮、彭二珍、黄燕珍、黄美英、黄建平），均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享有原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利，为涉案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权利人。上诉人主张因继承而分配涉案征地补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黄亚亮请求上诉人将征地补偿款返还家庭成员，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未损害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利益，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元，由上诉人黄光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吕小莉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莫文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