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8号801、802、1301、1302、1401、1402室。主要负责人：毛寄文，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庆，男，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敬，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三泰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黄沙岗镇。法定代表人：左二元，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分宜运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府前路。法定代表人：徐芙排，该公司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理，男，以上二公司共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长沙宏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同升街道李家塘高速出口旁同昕停车场内2栋13号门面。法定代表人：龙日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国庆、江西瑞州汽运集团三泰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泰汽运公司）、分宜运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宜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沙财保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沙宏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炫物流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混淆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概念，唐国庆不属于保险法规定的投保人，保险合同约定的投保人是宏炫物流公司，当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存在支付保险费却不享有保险利益的情形，一审仅以唐国庆向宏炫物流公司缴纳每车300元保险费为由认定唐国庆为投保人错误，即使唐国庆是投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八条规定，上海财保公司也可以向唐国庆进行代位求偿；2、唐国庆、三泰汽运公司、分宜物流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依法对宏炫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上海财保公司有权在保险赔款134万元赔付范围内向唐国庆、三泰汽运公司、分宜物流公司提出代位求偿。唐国庆辩称：宏炫物流公司保费包括了唐国庆的保费，一审判决正确。三泰汽运公司、分宜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驳回上海财保公司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予维持。1、宏炫物流公司与上海财保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但宏炫物流公司不具备保险利益，不是被保险人，且该保险合同系上海财保公司误导宏炫物流公司购买，实际上是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保险不具有向被保险人追偿的权利；2、唐国庆与宏炫物流公司之间是货物运输代理关系，上海财保公司不能向唐国庆追偿。长沙财保公司辩称：其已依据保险合同和货物损失赔偿协议足额履行赔付义务，损失方已获得赔偿，上海财保公司不享有向长沙财保公司追偿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宏炫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海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国庆、三泰汽运公司、分宜物流公司、长沙财保公司共同赔偿其财产损失人民币134万元，其中长沙财保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范围部分由唐国庆、三泰汽运公司、分宜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三泰汽运公司与唐国庆签订了一份《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由三泰汽运公司根据唐国庆的要求，融资购买北汽福田厂生产的福田牌ＢＪ42575ＭＦＢ型52柴油车租赁给唐国庆，租赁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租金总金额为26万元。租赁期间，汽车的所有权归三泰汽运所有，但由唐国庆完全占有和使用，汽车运行的各项费用和税款由唐国庆负担，汽车灭失及毁损风险，由唐国庆负担。租赁届满，唐国庆全部履行完毕合同规定的义务时，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唐国庆。同日，唐国庆与三泰汽运公司及分宜物流公司分别签订了汽车挂靠落户协议书，唐国庆将车号为赣Ｃ×××××车辆挂靠在三泰汽运公司，将车号为赣Ｋ×××××的挂车挂靠在分宜物流公司。两个协议均约定，挂靠时间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唐国庆每月支付服务费100元，服务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止，公司为唐国庆提供年审、购买保险及缴纳各种税费等服务，其费用由唐国庆负担。2018年1月1日，湖南宏利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宏炫物流公司（乙方）签订了《格力空调运输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运输货物长沙宁乡至湖南衡阳宏利仓库，货物采取包干形式，每套货物按照10元计算，付款方式在每次货物点交接后确认无误，由甲方每月25号统一结算，乙方向甲方缴纳运输质量保证金20000元，合同到期后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5月31日，宏炫物流公司（甲方）与唐国庆（乙方）签订了《车辆运输协议》，协议约定，就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运输货物长沙宁乡至湖南衡阳格力空调运输事宜达成协议，乙方在签订协议期间，车辆由甲方安排。乙方向甲方缴纳运输质量保证金20000元，合同到期后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乙方在运输过程中要确保货物按时、安全、完整地送达指定的收货地点，在运输过程中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全额承担。结算方式乙方凭有效回单在每个月初交由甲方审核且入账后，甲方每月向乙方预支油卡部分，剩余运费由甲方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双方并约定了补充条款：每车扣保险费300元整，由甲方从乙方每车运费中扣除。2018年9月5日，湖南宏利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方）与宏炫物流公司（承运方）签订了《湖南省长沙市公路货物运输服务业货物运输协议书》，约定由承运方为委托方运输474件格力空调从宁乡九裕二仓基地到湖南衡阳市雁峰区，时间从2018年9月6日到2018年9月7日。司机为唐国庆，车型为车牌号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总计全程运费6500元，货物在运输途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承运方负责。2018年9月6日，宏炫物流公司（委托方）与三泰汽运公司（承运方）签订了《长沙宏炫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合同》，合同约定承运方为委托方运输格力空调从宁乡九裕基地到湖南衡阳市雁峰区，起运时间为2018年9月6日，司机为唐国庆，车牌号为赣Ｃ×××××。本次货物运输费用采用全程包干形式，总运费4500元。货物在运输过程中，有关货损、货差、雨湿、污染，以及因交通事故或者其他意外造成的经济损失，全由承运方无条件负责赔偿。承运方在运输过程中（指定收货方未签收之前）如遇交通事故或者其他意外而产生的个人人身伤害与经济损失一概由承运方自行负责。2018年6月1日，宏炫物流公司在上海财保公司购买了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上海财保公司出具了保险凭证，保单号为ＰＹＡＥ201831000000000501，约定，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2日0时至2019年6月1日24时，被保险人为宏炫物流公司，保险责任为保险货物在国内公路运输过程中，遭受保单列明损失时，保险人按承保险别的责任范围负赔偿责任。附加盗抢、抢劫保险。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150万，年度累计赔偿限额450万。免赔额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其中，火灾、爆炸、运输工具倾覆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2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年保险费为预收保险费65000元，保险期满，被保险人申报实际年营业收入，保险费按保险自然年度内营业额的实际发生数据根据保单适用费率予以调整，但不能低于最低保费。而三泰汽运公司在长沙财保公司亦投保了《国内公路货物定运输门市定额保险》，保额为40万，每次事故免赔率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限从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1日。2018年9月6日，唐国庆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仓库装完货物后前往目的地湖南衡阳市雁峰区，至岳临高速公路北往南方向183公里＋680米处，突然赣Ｋ×××××车左后轮发生爆胎并起火，导致车辆及货物全部被烧毁。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公估报告，确定定损金额为1696965.52元，理算金额为1340000元。2018年12月21日，上海财保公司根据宏炫物流公司的授权委托，将1340000元赔偿款打入湖南宏利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宏炫物流公司向上海财保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书》，将在该次事故中向第三者的索赔权自动转让给上海财保公司。2018年12月15日宏炫物流公司（甲方）与三泰汽运公司（乙方）就该次事故达成《货物损失赔偿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应向甲方赔偿货物损失款85万元，因乙方购买了货物运输险，现沟通理赔金额为35.5万，由乙方向长沙财保公司申请该理赔金额35.5万元，直接付与甲方，剩余损失货款经甲乙双方沟通甲方在货物运输款结算时扣除乙方应付剩余损失货款。同时，三泰汽运公司向长沙财保公司出具了《货物险赔付协议及权益转让书》，同意以355000元作为该案最终赔付金额，赔偿款直接转账至宏炫物流公司账户。2019年1月22日，长沙财保公司将355000元赔偿款转至宏炫物流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上海财保公司与宏炫物流公司签订的是预约保险合同，所缴纳的保险费的标准按照宏炫物流公司年度营运收入来确定收取的，而宏炫物流公司则在承运车辆中每车收取了300元的保险费，唐国庆亦按与宏炫物流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缴纳了保险费用，由此可见，唐国庆是实际缴纳保险费的投保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虽然上述法律规定赋予了保险人代为行使赔偿请求权，但该法律条文亦明确规定了是向“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代位行使赔偿的请求权，而唐国庆在宏炫物流公司的每车次都缴纳了300元保险费，是该货物运输保险的保险费的实际支付者，应是实际的投保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规定的“第三者”，故保险人上海财保公司不能以此向实际的投保人唐国庆行使代为求偿权。宏炫物流公司给上海财保公司出具的权益转让书不能适用于实际投保人唐国庆。另外，支付保险费用却不享有保险利益，明显有失公平原则。虽然唐国庆对被保险标的没有所有权，但对保险标的确有利益关系。如果保险人先行赔偿后，再向实际缴纳保险费的投保人唐国庆追偿损失，显然失去了该货物运输保险的意义。故上海财保公司对唐国庆就该次事故的保险赔偿款没有追偿权利，三泰汽运公司及分宜物流公司亦不必承担连带责任。而长沙财保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亦已按保险合同向宏炫物流公司支付了赔偿款。因此，上海财保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长沙财保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和举证权利，由此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海财保公司是否享有对唐国庆、三泰汽运公司、分宜物流公司、长沙财保公司的追偿权？本案中，保险标的损失系因车辆爆胎起火所致，上海财保公司无法举证证实车辆爆胎起火与唐国庆、三泰汽运公司、分宜物流公司或长沙财保公司中任何一方有关，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其主张不能成立的不利后果，由于本次保险事故系意外事故，唐国庆、三泰汽运公司、分宜物流公司或长沙财保公司中任何一方均无过错，本次事故并非因第三者因过错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的保险事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的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上海财保公司关于其享有对唐国庆、三泰汽运公司、分宜物流公司、长沙财保公司的追偿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朱 玥审 判 员 尹运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邓 雍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