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22民再4号原审原告周招英，女，1936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水县，系原审原告王淑红已故丈夫之母。原审原告朱璇，女，1992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水县，系原审原告王淑红之女。原审原告周招英、朱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红，系本案原审原告之一。原审原告王淑红，女，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水县电信局宿舍，现住吉水县。原审原告吴建明，男，195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水县。原审原告谢润连，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水县城南螺滩水利水电局宿舍，现住吉水县。原审原告张玉梅，女，1961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水县文化馆宿舍，现住吉安市吉州区。原审原告王淑红、吴建明、谢润连、张玉梅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鹏业，江西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朝阳，男，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西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六英，女，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水县。第三人刘成，男，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水县总工会院内商品房老房202，公民身份号码36242219890712001X，系原审被告陈六英之子。第三人刘丽琴，女，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西安市，系原审被告陈六英长女。第三人刘淑琴，女，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东莞市，系原审被告陈六英次女。上列原审被告陈六英、第三人刘丽琴、刘淑琴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成，系本案第三人之一。第三人杨细桃，男，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水县，系已故原审原告郭赣英之子。第三人杨细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业，江西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六英因与原审原告吴建明、郭赣英、张玉梅、王淑红、周招英、朱璇、谢润连及原审被告刘朝阳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21日不服本院2005年4月18日作出的（2004）吉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赣082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根据案情，本院依职权追加了原审被告陈六英已故丈夫刘斌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刘成、刘丽琴、刘淑琴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原审原告郭赣英已故，依法追加了其法定继承人杨细桃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吴建明、张玉梅、王淑红、谢润连、及原审原告吴建明、张玉梅、王淑红、周招英、朱璇、谢润连、第三人杨细桃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鹏业，原审被告刘朝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第三人刘成，原审被告陈六英及第三人刘丽琴、刘淑琴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成（系本案第三人之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陈六英申诉称：本起交通事故，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侵权人死亡的，应由债权人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侵权人刘斌已死亡，陈六英作为刘斌生前的妻子，不应是案件的赔偿义务人，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判决陈六英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此，陈六英提出申诉再审，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陈六英不承担赔偿责任及不承担案件受理费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吴建明、张玉梅、王淑红、周招英、朱璇、谢润连及第三人杨细桃口头答辩称：刘斌生前与原审被告陈六英系合法夫妻，刘斌向原审被告刘朝阳购买取得赣Ｄ×××××号车后，该车辆即为刘斌和原审被告陈六英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既享有权利，也应承担义务；刘斌生前即是八都至永丰及永丰至吉安客运班线承包经营的股东之一，也是该线路的客车司机，刘斌驾驶该赣Ｄ×××××号车往返于吉水至八都上下班，且上班期间，刘斌就将车辆出租，下班后，刘斌自己驾驶该车辆在八都兜圈带客（主要是八都卫生院、八都粮管所、八都供电所的人员）返回吉水，每带一人收取4元搭车费。事发当天下午，也是刘斌驾驶该车辆有偿搭乘客人返回吉水途中所发生的交通事故。综上，刘斌是为了家庭生活，在从事经济活动中驾驶自家所有的车辆所发生的交通事故，由此引起的赔偿之债，理应属其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在刘斌死亡之后，判决配偶即被告陈六英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依法驳回原审被告陈六英再审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刘朝阳未做述称。第三人刘成、刘丽琴、刘淑琴未做述称。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4年8月30日17时，被告陈六英丈夫刘斌驾驶赣Ｄ×××××号长安牌微型车从八都前往吉水县城，该车途径国道105线双村镇路段1886公里处时，因弯道超车占道行驶与迎面驶来的泰和县文田镇胡振华驾驶的赣Ｄ×××××号大型专项作业油罐车正面相撞，造成乘坐在赣Ｄ×××××车内的原告吴建明之妻谢润英、张玉梅之夫杨三涛、王淑红之夫朱金根当场死亡。原告谢润连受重伤。肇事者刘斌也当场死亡。经吉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取证，认为刘斌驾驶赣Ｄ×××××车弯道强行超车，占道行驶所致。刘斌驾车弯道超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二项规定，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胡振华驾车无违法行为，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乘车人谢润英、杨三涛、朱金根、谢润连正常乘车，无违法行为，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谢润连在井冈山医专附属医院抢救治疗，经医院诊断，谢润连为失血性休克，多处骨折、右泪管断离、动眼神经、嗅神经损伤，用去医疗费43472.47元，住院73天。经法医鉴定为伤残十级。继续治疗费3000元。2004年10月27日，吉水县交警大队召集原告与胡振华驾驶的赣Ｄ×××××号车主吉安市石油公司进行调解，该车司机胡振华虽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但吉安市石油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自愿一次性补偿吴建明、张玉梅、王淑红、谢润连各20000元。因原告与被告未要求调解，因此，原告于2004年12月20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陈六英负赔偿责任，被告刘朝阳负连带赔偿责任。审理中还查明：2003年8月12日被告刘朝阳与被告陈六英的丈夫刘斌签订了转车协议书，同年8月13日刘朝阳将赣Ｄ×××××号长安牌微型车以7000元人民币卖给了被告陈六英丈夫刘斌所有。原、被告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原告方提供的证据，1、吉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调查报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对朱金根、谢润英、杨三涛尸体处理通知书，询问调查笔录；2、刘朝阳的赣Ｄ×××××号车行驶证，刘斌的机动车驾驶证和常住人口登记卡；3、原告吴建明、张玉梅、王淑红家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4、死者杨三涛、朱金根家庭成员的证明材料；5、原告谢润连受伤后入出院卡、井冈山医专附属医院疾病证明书和出院记录，吉水县中医院证明书、法医学活体检验报告书；6、谢润连的医疗费发票、吉安市螺滩水利水电管理局证明和谢润连的工资表；7、刘朝阳与刘斌的转车协议书；8、调查笔录和吉水县八都镇银村村委会证明。被告刘朝阳提供的证据：1、刘朝阳和证人张某的身份证；2、调查笔录和证人张某的证言，被告陈六英的陈述；3、刘朝阳与刘斌签订的转车协议书。庭审中，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过质证可以认定以下事实：1、被告陈六英的丈夫刘斌在2004年8月30日下午驾驶赣Ｄ×××××号长安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谢润英、杨三涛、朱金根死亡，谢润连受重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原告吴建明之妻谢润英、张玉梅之夫杨三涛、王淑红之夫朱金根的死亡赔偿金各138028.60元和安葬费5260.50元；被扶养人郭赣英扶养费10812.12元（11年×每年12个月×每月409.55元÷5），周招英的扶养费14743.80元（12年×每年12个月×409.55元÷4），朱璇的抚养费14743.80元（6年×每年12个月×409.55元÷2）。谢润连的医药费43472.47元，住院护理费1387元（73元×每天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元（73天×每天5元），误工费978.20元（73天×每天13.40元），伤残补助费13802.88元（2年×每年12个月×575.12元），继续治疗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533172.57元。3、2003年8月12日被告刘朝阳与刘斌签订了转车协议书。同年8月13日被告刘朝阳将赣Ｄ×××××号长安牌微型车卖给了刘斌，车价为7000元。本院原审认为：被告陈六英之夫刘斌驾驶赣Ｄ×××××号长安牌微型车在弯道超车占道行驶与迎面驶来的司机胡振华驾驶的赣Ｄ×××××号大型专项作业车正面相撞，导致交通事故发生，造成乘车人谢润英、杨三涛、朱金根当场死亡，刘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对该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应予维持。被告陈六英是刘斌的妻子，其民事赔偿应由陈六英承担。被告刘朝阳在2003年8月13日将赣Ｄ×××××号长安牌车出卖给被告陈六英之夫刘斌，并签订了转车协议书，已实际交付给刘斌，该车的使用权和所有权从交付起已转移，刘朝阳对该事故民事赔偿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方要求刘朝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本院原审判决：1、原告吴建明之妻谢润英的安葬费5260.50元、死亡赔偿金138028.60元；张玉梅之夫杨三涛的安葬费5260.50元、死亡赔偿金138028.60元、郭赣英的扶养费10812.12元；王淑红之夫朱金根的安葬费5260.50元、死亡赔偿金138028.60元、周招英的扶养费14743.80元、朱璇的抚养费14743.80元；谢润连的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伤残补偿费、继续治疗费63005.55元；共计人民币533172.57元，由被告陈六英赔偿；被告陈六英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给原告。2、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刘朝阳承担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10800元，由原告方负担800元，被告陈六英负担10000元。围绕原审被告陈六英的申诉再审，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原审原告谢润连的当庭陈述：八都卫生院、八都粮管所、八都供电所三个单位的一些人上、下班往返八都至吉水，经常是搭乘刘斌驾驶的该肇事车辆（赣Ｄ×××××号），刘斌收取搭乘人员每人4元车票；事发当天下午，我和谢润英是在八都供电所上了刘斌的车，我付了8元车票，其中帮谢润英付了4元，然后刘斌又驾车调头去八都粮管所接了两个一高一矮的男的上车，矮的男的付了两个人的车票共8元钱给刘斌，接着刘斌才驾车搭乘我们一车人回吉水，但在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我重伤及包括驾车人刘斌在内的车上其他人员全部死亡的严重后果。证明事发时肇事车辆的搭乘人员均付了4元车费给刘斌。2、证人谢某的询问笔录（该证据来源于吉水交警大队），证言证实：我是八都供电所职工，我单位周某、易某等人经常会坐刘斌的车回吉水，刘斌收取每人4元的车费；事发当天下午，我从本单位营业厅一个女同事那里要了赣Ｄ×××××号车司机刘斌的电话号码，联系刘斌说我这里有两个人去吉水，问他是否去吉水，不久后，刘斌驾驶他的赣Ｄ×××××号车就到了我单位，我姐姐谢润英和妹妹谢润连上了刘斌的车，刘斌说还要去（八都）粮管所接人就开车走了。3、证人周某、易某的口述笔录（证人谢某记录的笔录），证人证词：我们是八都供电所的职工，家住吉水县城；我们经常搭乘刘斌的赣Ｄ×××××号车往返吉水至八都，每位搭车人员给刘斌支付4元车票价款。4、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业对证人周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刘斌驾驶其所有的赣Ｄ×××××号车往返吉水至八都时经常带客，同时收取搭乘人员每人4元的车票价款；搭乘人员主要为八都卫生院、八都粮管所及八都供电所的人，周某作为八都供电所的职工也在搭乘人员之列。5、证人陈某的询问笔录（该证据来源于吉水交警大队），证明的事实为：（1）八都至永丰、永丰至吉安两条客运班线合并经营后，证人陈某与刘斌均为股东之一，刘斌占股1%左右。同时刘斌还是八都至永丰客运班线被雇用的客车司机之一，工资每月750元；（2）刘斌购买的赣Ｄ×××××号车也用于出租，刘斌因上、下班往返于吉水至八都时就自己驾驶该车辆，并捎带乘客，收取每位搭乘人员4元的车费。原审被告陈六英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只是证实乘客在上、下班时间乘坐了刘斌驾驶的车辆，刘斌并收取了每位乘客4元的车费，然而众所周知，如果要坐私人运营的车辆，乘车人缴纳的票价远远要比4元高，所以乘客缴纳的4元车费只是车辆的磨损费及消耗的油费。上述证据也证实刘斌驾驶的车辆运行时间相对固定，不具备营运车辆的属性。至于刘斌持有客运班线多少股份，我方具体也不清楚。第三人刘成、刘丽琴、刘淑琴的质证意见与原审被告陈六英一致。原审被告刘朝阳质证意见，认为证明目的与其并无关联。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明刘斌生前为八都至永丰客运班线上被雇用的客车司机，及刘斌驾驶其自家所有的赣Ｄ×××××号车上、下班往返吉水至八都时捎带乘客，并收取每位乘客4元车费的事实，原审原告的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相互佐证，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陈六英及第三人刘成、刘丽琴、刘淑琴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原审被告刘朝阳未提交证据。再审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前，原审被告陈六英之夫刘斌被雇用为八都至永丰客运班线的客车司机。因家住吉水县城，刘斌上、下班要往返于吉水至八都，刘斌驾驶向原审被告刘朝阳购买的赣Ｄ×××××号长安牌车作为其上、下班的交通工具。刘斌驾驶该车辆上、下班的同时捎带搭载乘客，且收取乘客每人4元的车费。事发当天下午，正值刘斌下班后驾驶该搭载有乘客的车辆，往吉水返回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本案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对原审判决书中交通事故事实、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费用标准计算、肇事车辆的责任主体等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被告陈六英是否应当对刘斌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评析如下：夫妻一方因交通肇事而负的侵权之债，是否是其夫妻共同债务，应从另一方对该机动车能否进行运行支配和有无运行利益这两项标准来判断，如该债务的形成与夫妻家庭生活有关联，或者家庭因该行为享有利益，应当将该债务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肇事车辆是刘斌向原审被告刘朝阳购买的，无证据证明属于归刘斌个人所有，该车辆应当视为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两人共同所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既享有权利，也应承担义务。同时刘斌驾驶使用该车辆主要作为其上下班而往返于吉水至八都之间的交通工具，且事发当天也是刘斌下班后驾车返家的途中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所负赔偿之债应与家庭共同生活有关联性，刘斌驾驶该车辆上、下班是为了家庭利益，陈六英即共享了该车带来的运行利益。由此产生的侵权赔偿之债，应认定为是刘斌和陈六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负的债务，原审被告陈六英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刘斌也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原审判决陈六英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4）吉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卫国审 判 员  宋国庆人民陪审员  徐文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罗逸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