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德，男，195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鎰肖，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明，男，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思洪，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金程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板桥镇康宁村5组。 法定代表人：温绪金，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竹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回澜街。 负责人：唐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德因与被上诉人张华明、张思洪、绵竹金程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程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竹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绵竹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文德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0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文德的伤残赔偿金、支付王文德的误工费并按照225天计算王文德的护理期间。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足以证明王文德长期在案涉登记在其女儿名下的饲料厂工作，该饲料厂是以家庭为单位共同经营，其收入为家庭共同所有，饲料厂等经营性收入系王文德的收入来源，故王文德有稳定的、持续的收入来源，王文德获得的收入并不是来自农村，系非农业收入，故王文德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主张的误工费应当得到支持。王文德受伤被鉴定为七级伤残，根据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住院病历、出院病情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安装假肢的材料等证据，足以证明王文德在本次事故中受伤非常严重，虽然出院医嘱建议休息4个月并未明确载明需要专人护理，但根据王文德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王文德在出院后确需专人护理，且王文德受伤时已经年满64周岁，属于年事已高的老年人，在医嘱确定的4个月休息期间内确需他人护理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金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辩称，对王文德上诉理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文德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提交的新证据也不能改变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绵竹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法官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到现场进行了解，王文德当时已经达到64岁，其提供的营业执照也是其女儿的，包括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都和王文德没有任何关系，故王文德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主张的误工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思洪辩称，与人保成都分公司、人保绵竹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张华明书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王文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华明、张思洪、金程公司连带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01013.5元；2.人保绵竹支公司、人保成都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张华明、张思洪、金程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的事项，（一）2018年6月28日12时20分，王文德驾驶川Ｆ×××××号二轮摩托车从二号桥方向经二环路往天一学院方向行驶，行至东二环加气站路段时左转，在左转过程中遇从天一学院方向经二环路往南广场方向行驶的张华明驾驶的川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Ｆ×××××）发生事故，致两车受损，王文德受伤。经绵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文德与张华明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 （二）事故发生后，王文德住院105天，其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七级伤残。 （三）川Ｆ×××××号车（川Ｆ×××××）登记车主为金程公司，实际车主为张思洪，两者为挂靠关系。张华明系张思洪聘请的驾驶员，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思洪垫付了58300元（医疗费55000元及30天的护理费共3300元）。 （四）川Ｆ×××××号车在人保成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2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川Ｆ×××××车在人保绵竹支公司投保了限额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五）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施救费50元，医疗费65100.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鉴定费2200元。 二、争议的事项及对争议事项的认定 （一）残疾赔偿金。王文德为了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提交了：1.拱星镇沿新村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其村民王文德一直在该村6组帮女儿王兰英做饲料销售。2.营业执照，载明王兰英系个体工商户，从事饲料销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王文德的身份信息显示以及一审法院前往王兰英销售饲料的场所调查，其居住在农村。其次，即使王兰英系个体工商户，王文德在帮其销售饲料，但是王文德与王兰英系父女关系，王文德作为父亲，在平时生活中帮衬女儿也在常理之中，但是这种帮衬行为并不等于其能够有稳定的、持续的收入来源。加之王文德已65岁，其要证明自己有非农业收入，需要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该项赔偿只能适用农村居民标准，即13331元/年，计85318.4元（13331元/年×16年×40%）。 （二）医疗费3120元。王文德提交了收据，载明在2018年7月其自行在药店购买了3120元的人血白蛋白。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产生在王文德住院治疗期间，其购买的药品系用于治疗伤病，予以支持。故医疗费共计68220.41元，自费药酌定为10233元（68220.41元×15%）。 （三）误工费。王文德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收入，故不予支持。 （四）护理费。出院病情证明书中医嘱建议王文德休息4个月，但是并未建议休息期间需要专人护理。其出院后安装了假肢，成都长亭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因其安装了假肢，安装期间需要一人护理，期限为30天。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德年事已高，且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较重，出院后又安装了假肢，安装假肢期间行动不便需要护理也属合理，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结合其住院天数，其护理天数共计135天（105天+30天）。关于护理标准。张思洪为其垫付了30天的护理费3300元，每天为110元。该费用合理，予以支持。因王文德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的实际产生金额，故住院期间剩余时间的护理费比照该标准计算，为8250元[（105天-30天）×110元/天]。安装假肢期间的护理费酌定为1800元。以上共计13350元。 （五）残疾辅助器具费。王文德提交了成都长亭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伤残人员假肢安装诊断证明书》及发票，载明王文德安装了假肢，费用共计2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德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左小腿截肢，为了维持正常生活，其安装假肢确有必要，故一审法院与对该费用予以支持。 （六）交通费。结合王文德的住院情况，酌定500元。 （七）后续治疗费。经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文德取出内固定约需费用7800元-91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必会产生，参考鉴定意见酌定为8500元。 （八）营养费。虽医嘱未建议加强营养，但考虑王文德年事已高、伤情较重，酌情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德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总额为221288.81元。因王文德与张华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张华明应当对王文德的上述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又因张华明系张思洪聘请的驾驶员，其系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事故，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张思洪承担。同时，因张思洪与金程公司系挂靠关系，故金程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川Ｆ×××××号车在人保成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2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川Ｆ×××××车在人保绵竹支公司投保了限额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成都分公司及人保绵竹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商业三者险应当按照各自保额的比例承担。综上，张思洪应当自行承担6216.5元［（自费药＋鉴定费）×50%］；人保成都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50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项下110000元＋财产项下5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0366.28元［（221288.81元-自费药10233元-鉴定费2200元-交强险120050元）×50%×200／220］，共计160416.28元；人保绵竹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036.63元［（221288.81元-自费药10233元-鉴定费2200元-交强险120050元）×50%×20／220］。因张思洪已垫付58300元，故人保成都分公司应当向其支付52083.5元（58300元-6216.5元），向王文德支付108332.78元（160416.28元-52083.5元）。王文德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文德108332.78元；二、人保绵竹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文德4036.63元；三、人保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思洪52083.5元；四、驳回王文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69元，由王文德负担669元，张思洪、绵竹金程运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文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说明、饲料公司营销金额及银行流水，拟证明王文德2008年开始办理养猪场，由于当初不知道办理营业执照，后在其女儿打工回家后才以其女儿的名义办理了饲料公司并一直在公司工作，故主张王文德的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应当按照饲料公司销售金额计算。经庭审质证，人保绵竹支公司、人保成都分公司、张思洪均认为，村委会不能证明王文德与其女儿的具体经营状况，不能达到王文德证明的目的，且饲料公司营销金额及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故对王文德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文德提交的证据不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以及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其不能形成完整的、封闭的证据链条，不具有合理的排他性，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王文德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人保绵竹支公司、人保成都分公司、张思洪、张华明、金程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文德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应当支付王文德的误工费，王文德护理费的具体计算期间。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王文德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王文德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户籍是判断当事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并不是唯一的标准。在确认受害人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一审法院前往王文德女儿销售饲料的场所调查的情况，王文德居住在农村，生活消费地在农村，王文德帮助其女儿从事一定的饲料销售的行为不能认定其有获得稳定、持续的收入的情形，其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王文德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应当支付王文德的误工费的问题。王文德主张其在务工，应当向其支付务工费，其误工费应当按照饲料厂销售金额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误工费是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损失。在本案中，王文德受伤时的年龄己达65岁，己超过职工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再计算误工费，且王文德所举证据中也不能证明其仍在务工的事实。故王文德主张应当向其支付务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文德护理费的具体计算期间的问题。王文德主张其护理期间应当为225天。对此，本院认为，护理费和护理费的期间可以根据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王文德主张护理费及其期间并无医疗机构以及鉴定机构的意见，一审法院根据王文德受伤的情况、年龄以及安装假肢期间行动不便等情况综合认定王文德的护理期间为135天，并无不当。故王文德主张其护理期间应当为225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文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上诉人王文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