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再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匡某，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现住陕西省神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伍某。 再审申请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某、伍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742号民事判决。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内06民终535号民事判决。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7）内民申21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胡某，被申请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伍某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判决认定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宝泰鑫综合商城项目工程”并与刘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认定“宝泰鑫综合商城项目工程”拖欠货款及利润金为7193637元，缺乏证据证明。二、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宝泰鑫综合商城项目工程”承建施工人为伍某，非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程序违法，且剥夺了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鉴定的权利。在一、二审中，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认为授权委托书以及在东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城市建设局盖有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的证据均系伪造的，并申请对该证据材料的真伪进行鉴定，原判决以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多枚印章，且提供的华蓥市公安局的印章使用证明系无法核实的复印件为由不予进行鉴定。四、原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原审判决2012年11月30日，伍某出具的欠款8163631元的欠条是未经质证，且该证据系非法证据，债权转让也是非法的。从买卖合同签订、履行均系伍某个人等情形以及刘某2012年第一次起诉状看，刘立军是明知伍某是以个人名义承建工程而与其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却突破合同相对性，将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一方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被申请人刘某辩称，一、关于涉案工程建设方的问题，根据东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建设局、劳动监察大队等相关政府部门调取的资料，可证实涉案工程承包认为本案申请人。二、关于伍某身份问题，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东胜区法院2013年12月10日的庭审笔录，可综合证实伍某是所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以负责人身份代表申请人进行的相关民事活动，应由申请人承担。三、关于购销合同的问题。签订购销合同的甲方是由涉案工程材料员谢超签订，关于钢材数量1591.94吨及价格8752013.77元，在供货单中有详细记载。四、关于被申请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购销合同的乙方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在签订购销合同期间，刘某为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实际控制人，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刘某完全符合法律程序。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8163631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449089元；3、判令被告支付从2014年3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支付义务之日止的违约金。 一审查明，2011年7月15日第三人伍某的材料员谢超以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钢材，价格以包钢网上报价为基础，每吨每天加五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付清货款。后从2011年7月至2011年9月期间，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陆续提供各种钢材共1591.94吨，由伍某授权的工作人刘光志、向银伍出具入库单，入库单多数标注“宝泰鑫工地”的字样。后伍某授权的会计景光明于2012年7月3日给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出具一份结算单，结果为欠货款5109088元，并欠截止2012年5月30日产生的利润2084549元。后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给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称其将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的8163631元货款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刘某。另查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鄂尔多斯宝泰鑫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发送一份关于解决宝泰鑫综合商城项目工人工资的函，函中陈述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宝泰鑫综合商城项目的施工单位。另在宝泰鑫商业中心的工程联系单中，在施工方处加盖有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在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宝泰鑫项目部会签记录中，显示材料员为谢超，在2013年4月25日关于宝泰鑫商城项目定额事宜的会议纪要中，记录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属于施工单位，且伍某作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参加了会议。又查明，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鄂尔多斯市宝泰鑫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发送一份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伍某代表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办理鄂尔多斯宝泰鑫综合商城工程建设项目的工程洽谈、工程预算、结算办理、工程款结算等与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宜。还查明，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受理的不同案件中，为进行鉴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公司章印，但两份章印却并不相同，其中一份章印编号尾数为4585，另一份章印尾号为4570。再查明，在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受理的原告为泊头市永甫盛建筑材料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宝泰鑫综合商城工程项目部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伍某作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宝泰鑫综合商城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出庭参加诉讼。 一审认为，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认可承建鄂尔多斯宝泰鑫综合商城工程项目的事实，也不认可向鄂尔多斯市宝泰鑫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发送关于给伍某授权的委托书，并要求对该委托书上的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章印进行鉴定，也要求对因宝泰鑫综合商城工程项目而在相关部门中盖有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章印的备案材料均进行鉴定，但是，被告所使用的印章并非唯一，且被告不能确定具体使用多少枚印章，鉴定程序无法认定章印真伪，故一审法院不予启动鉴定程序。另，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城市建设局均认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宝泰鑫综合商城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对相关材料进行备案，也认为伍某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宝泰鑫综合商城项目的负责人，与其联系相关工作，而且，伍某还以宝泰鑫综合商城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参加了其他案件的诉讼程序，综上，他人有理由相信，伍某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宝泰鑫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有权代表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工程进行相关活动，且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给伍某的授权委托书为伪造，故一审法院认定伍某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宝泰鑫工程项目部的授权负责人，代表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宝泰鑫工程的相关事宜，法律后果应由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的伍某认可谢超为宝泰鑫工程的材料员，故一审法院认定谢超代表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主体为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与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就履行合同向被告提供了各种钢材，宝泰鑫工程项目的会计景光明给原告出具了一份结算单，结果为截止2012年7月3日，被告仍欠货款5109088元，并欠截止2012年5月30日的利润2084549元，被告应以结算结果给付该款项。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已将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刘某，并将转让事实通知了被告，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符合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法定要件，故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履行给付上述货款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70000元承兑汇票的手续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每天每吨上涨5元的利润计算方式，以1000吨为基础，继续给付从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认可在上述结算前被告已付343万元，且认可按给付货款金额应核减相应计算利润的钢材重量，但双方未对之后的利润进行确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明确反映已付款应核减多少继续计算利润的钢材重量，不能确定继续计算利润的基础，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某货款及利润7193637元；二、第三人伍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某其他诉讼请求。 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货款及利息不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根本没有承建宝泰鑫工程，所有加盖上诉人的印章系伪造，上诉人与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二、一审没有查清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送到宝泰鑫工地钢材的数量，将部分为送到达旗工地而非宝泰鑫工地的钢材也计入本案中。三、本案基础债权已过诉讼时效。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神木县金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中，上诉人虽未加盖印章，但是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供货地点为“东胜宝泰鑫”，“法人代表”为伍某，签订合同的谢超为伍某雇佣的材料员。同时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授权伍某为鄂尔多斯市包泰鑫综合商城工程建设工程项目的工程洽谈、工程预算、结算等与该工程建设有关的一事宜。据此，能够认定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当事人从事商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依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供货地点履行了供货钢材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人伍某对上述事实均予认可，并向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被上诉人刘某出具欠条，后该债权经转让给刘某，故应当对刘某诉称的货款及诉求的欠款数额予以认定。上诉人关于其未承建宝泰鑫项目，伍某加盖公章系伪造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伍某出具欠条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债权转让为2014年3月3日，刘某起诉时间为2014年3月4日，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再审查明，涉案购销合同“甲方：四川创奇，乙方：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落款处出卖人为：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的签名，加盖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印章；买受人：四川建设，法定代表人：伍某，没有四川建设的印章及伍某的签名。委托代理人：有谢超的签名，2011年7月15日”。从2011年7月至9月期间，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陆续提供各种钢材共1591.94吨，由伍某授权的工作人刘光志、向银伍出具入库单，入库单多数标注“宝泰鑫工地”的字样。后伍某授权的会计景光明于2012年7月3日给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出具一份结算单，结果为欠货款5109088元，并欠截止2012年5月30日产生的利润2084549元。后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给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称其将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的8163631元货款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刘某。 另查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鄂尔多斯宝泰鑫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发送一份关于解决宝泰鑫综合商城项目工人工资的函，函中陈述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宝泰鑫综合商城项目的施工单位。另在宝泰鑫商业中心的工程联系单（复印件）中，在施工方处加盖有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在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宝泰鑫项目部会签记录中，显示材料员为谢超，在2013年4月25日关于宝泰鑫商城项目定额事宜的会议纪要中，记录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属于施工单位，且伍某作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参加了会议。又查明，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鄂尔多斯市宝泰鑫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发送一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授权伍某代表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办理鄂尔多斯宝泰鑫综合商城工程建设项目的工程洽谈、工程预算、结算办理、工程款结算等与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宜。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再审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伍某之间是否存在授权委托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应当由被申请人刘某举证证明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再审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伍某与之间存在授权委托关系。首先，被申请人提交的涉案合同，甲方为四川创奇，落款处买受人为四川建设，未加盖该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签名为谢超。再审申请人不认可谢超是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工，被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谢超是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工或者谢超受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与其签订合同。其次，被申请人刘某在原审中提交的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再审申请人不认可该授权委托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被申请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且无法与原件核对，故对该授权委托书不予确认。被申请人刘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伍某之间存在授权委托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伍某认可谢超是其雇佣的材料员，被申请人应当依照合同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综上，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神木县鑫利泰贸易有限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再审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伍某与之间存在授权委托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刘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内06民终535号民事判决及东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7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刘某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945元，由被申请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图 雅 审判员 刘熠杭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树娇 法条链接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