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明珍，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海生（崔明珍之夫），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生，北京博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鹏，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晓宁，女，1980年7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崔明珍因与被上诉人刘金鹏、史晓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明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1.停止对北京市朝阳区某处202号房屋（以下简称2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2.确认202号房屋归崔明珍所有；3.史晓宁继续履行购房合同，协助崔明珍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崔明珍在法院查封前就已经占有202号房屋。法院查封是在2015年1月27日，崔明珍提供的物业交接单是2015年1月19日，明显在查封之前，而且交接单上盖有一审法院王四营法庭的公章。之前在起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时法院已经调查清楚，崔明珍在2015年1月19日已经办理交接手续并实际入住。崔明珍提供的水费、物业费收据和卫生费收据最早日期是2015年2月7日，是因为1月份缴费日期已经过了，二月才收到交费通知，且1月19日房子接收后，忙着装修，也没顾得上，装修好入住后才一并购买家具（2月5日下单，2月7日家具已经送到）、交费。以后陆续的单据充分说明自2015年1月19日至今，崔明珍都已经实际占有202号房屋。二、202号房屋的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府井支行（以下简称中行王府井支行）持有的法院生效判决是因为刘金鹏申请查封引起，如果没有查封，崔明珍一直在替史晓宁偿还银行贷款，有偿还月供的账单和银行工作人员书面证据证明。直到得知法院查封才停还，这才引出中行王府井支行起诉。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崔明珍虽然没有支付全部房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崔明珍已经支付大部分房款，且同意将剩余尾款交由法院执行。刘金鹏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崔明珍的上诉请求。史晓宁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意见称，想尽快处理房产，尽快还清所有借款或欠款；服从法院判决，无异议。崔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2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2.确认202号房屋归崔明珍所有；3.史晓宁继续履行购房合同，协助崔明珍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号房屋登记在史晓宁名下。2014年10月17日，史晓宁向尹家齐出具委托书，委托尹家齐办理202号房屋出售有关事宜。2014年12月5日，买受人崔明珍与出卖人史晓宁（委托代理人尹家齐）就202号房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格142.5万元；该房屋已设定抵押，出卖人应于2014年12月30日前办理抵押注销手续；关于付款方式，买受人在签订本合同当日支付定金25万元，作为保证双方履行合同的定金，该定金于过户当日自动转为购房款；剩余房款，经买卖双方协商约定，买受人于2014年12月12日之前另行支付购房款65万元，剩余购房尾款52.5万元于办理产权过户当日一次性付清；出卖人应当在办理产权过户当日将房屋交付给买受人；双方同意于2015年1月10日前，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合同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5日，史晓宁（委托代理人尹家齐）、崔明珍、北京如一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一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同日，崔明珍给付尹家齐25万元，尹家齐亦出具了收款凭证，载明尹家齐于2014年12月5日收到付款方崔明珍交来购买202号房屋购房定金款项25万元，如一公司亦在见证方处盖章。2014年12月10日，崔明珍给付尹家齐65万元，尹家齐亦出具收款凭证，载明尹家齐于2014年12月10日收到崔明珍交来购买202号房屋首付款项65万元，如一公司亦在见证方处盖章。2015年1月7日，史晓宁（委托代理人尹家齐）与崔明珍就202房屋的买卖办理网签手续。2014年，刘金鹏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史晓宁，要求史晓宁偿还借款61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4）朝民（商）初字第47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史晓宁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刘金鹏借款本金五十五万八千三百六十元；二、史晓宁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刘金鹏自二○一四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刘金鹏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刘金鹏持上述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7月16日以2015年朝执字第12507号立案受理。该案审理中，经刘金鹏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7日查封了史晓宁名下的202号房屋，该保全措施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强制措施。2015年，崔明珍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202号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5）朝执异字第0033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崔明珍的执行异议。崔明珍不服提出申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执监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了（2015）朝执异字第00337号执行裁定书，由一审法院重新审查处理。一审法院又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京0105执异62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崔明珍所提异议尚不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故裁定驳回了崔明珍的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崔明珍提供了物业交接单、物业费收据、卫生费收据等，证明其于2015年1月19日通过如一公司与史晓宁的代理人尹家齐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入住202号房屋，并交纳了2015年1月及之前所欠水电费、物业费。刘金鹏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之前房屋处于出租状态，崔明珍将租户赶出才入住202号房屋。史晓宁则表示其在监狱服刑，对此并不清楚，直至出狱后才得知崔明珍购买202号房屋等事。经询，崔明珍表示因没有办理产权证，物业公司未与其办理物业交接手续。崔明珍还表示，尹家齐经其多次催促，仍一直拖延办理房屋解押手续，直至2015年3月，崔明珍才从银行得知史晓宁通过公证撤销了对尹家齐的公证委托，导致无法还贷解押，经与银行协商，银行工作人员提出崔明珍可以替史晓宁按月还贷，还清后自然解除抵押。考虑到未支付的剩余房款还有52.5万元，数额和史晓宁未偿还的房屋贷款差不多，支力又同意支付差额的10万余元，崔明珍就从2015年3月16日开始替史晓宁清偿房屋贷款。崔明珍认为替史晓宁还贷款就是崔明珍支付的房屋价款。至2016年3月，崔明珍已经代偿了161311元贷款，并于2015年8月27日将剩余房款52.5万元一次性存入中国银行，随时可以支付。崔明珍就此提供了公证书、朱小北出具的证明、银行业务凭单等证据，朱小北并未出庭作证。刘金鹏对此均不予认可。另查，崔明珍起诉史晓宁、尹家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以（2015）朝民初字第14650号立案受理。后崔明珍于2018年申请撤诉，并以（2018）京0105民初79659号再次立案。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再查，202号房屋上设有抵押。其一抵押权人中行王府井支行，抵押权设立时间为2012年12月21日；另一抵押权人为支力，抵押权设立时间为2013年1月8日。中行王府井支行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史晓宁，要求史晓宁偿还借款本金603576.71元及利息、罚息并赔偿律师费，中行王府井支行对202号房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并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5年东民（商）初字第177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史晓宁偿还中行王府井支行借款本金603576.71元及相应利息、罚息；二、如史晓宁逾期未能履行第一项义务，中行王府井支行有权对202号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中行王府井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崔明珍对原判决并无异议，仅主张其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有权依据法律相关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崔明珍应当就其对202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崔明珍虽在一审法院查封202号房屋之前就签订了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其将剩余房款一次性存入银行的行为不能视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崔明珍仍有部分房屋价款尚未支付。崔明珍提供的物业交接单、物业收据、卫生费收据等亦不足以证明其在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202号房屋。另，202号房屋的抵押权人中行王府井支行亦持有法院生效判决，有权对202号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崔明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202号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其要求停止执行解除查封、确认202号房屋归其所有、史晓宁配合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明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明珍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北京金都宏业物业管理中心吕营分部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崔明珍和家人及如一公司工作人员于2015年1月19日来该部办理202号房屋物业服务变更手续，因只携带了网签合同和物业交接单，没有房产证，故该部不能给其办理物业服务变更手续，告知其可以先入住，等房产证办下来再办理物业服务变更手续，并告知其史晓宁欠缴物业费、卫生费，其同意于2015年1月19日当天入住，入住后交清了史晓宁的欠费并一直按时交纳各项费用。证明尾部加盖北京金都宏业物业管理中心吕营分部公章。崔明珍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其在2015年1月19日入住202号房屋，付清了史晓宁欠付费用并一直按时缴纳各项费用。证据2，用电客户电费交费通知单，显示2014年11月份为321度，2014年12月份为183度，2015年1月为293度，202号房屋为自取暖，2014年12月用电量相比上月大幅下降，说明202号房屋没人居住处于待售状态，2015年1月用电量相比上月大幅提升，这是崔明珍装修用电导致，证明崔明珍在查封之前已经占有并实际使用202号房屋。证据3，（2015）朝民初字第10022号苏志增诉史晓宁租赁合同纠纷案民事判决书，根据该文书内容，承租人苏志增在诉称部分自认其打算入住202号房屋时发现该房屋已经被史晓宁的其他债权人强行侵占、其无法实际入住，证明崔明珍在2015年1月19日入住202号房屋，之前没有其他租户居住。证据4，崔明珍诉史晓宁、尹家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2015年4月9日谈话笔录，尹家齐在庭审中称与崔明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基本无法联系上史晓宁，史晓宁撤销公证委托书是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后，合同有效，202号房屋的相关材料都在尹家齐原公司处，证明崔明珍对房屋没有过户不存在过错，崔明珍在2015年1月19日入住房屋，史晓宁的身份证、户口本、公证书、房产证原件都在支力手里。证据5，北京燃气IC卡交易明细查询打印件、智能电表购电卡、燃气卡照片，证明2015年1月19日尹家齐没将上述卡片交给崔明珍，因为卡在史晓宁手里，史晓宁失去联系，崔明珍在2015年3月6日补办上述卡片。证据6，加盖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会计专用章的2019年12月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证明崔明珍将本案202号房屋的剩余房款52.5万元交至一审法院，其行为完全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执行标的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对202号房屋停止执行。经质证，刘金鹏认为，认可证据1到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查封之前房屋被其他的承租人占有，钱款也已经交给出租人史晓宁，并非崔明珍占有，崔明珍后来把承租人赶出房子；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此不清楚。史晓宁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崔明珍申请证人如一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出庭称：2015年1月应由卖方还银行抵押，尹家齐、支力到中国银行还款，我们在楼下等着；后来协商交房，尹家齐把钥匙给我们，我们去物业公司变更手续，物业公司说没有房本，只有房屋买卖合同，可以办理入住，让买方先交物业费；物业交接单是我们带着签的，交房也是我们去的，我们公司存有物业交接单的底单；签完物业交接单，尹家齐把钥匙交给我们就走了，一直到2015年3月我们才知道史晓宁单方撤销了对尹家齐的委托，后来工作就无法继续了。交房时房子是空的，电卡水卡也没有交付，所以物业交接单是空白的，当时也没有人居住；房屋成交是市场价，140多万。经质证，崔明珍认可证人证言，刘金鹏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史晓宁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北京金都宏业物业管理中心吕营分部出具的证明，刘金鹏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明可以显示崔明珍的入住时间，故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到证据5，刘金鹏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几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崔明珍入住202号房屋的具体时间，故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于证据6，崔明珍将剩余房款交付至一审法院，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采信。对于证人证言，证人作为如一公司负责202号房屋买卖事宜的具体经办人员，能够清晰陈述买卖合同履行细节，与买卖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相符，故本院对于该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崔明珍起诉史晓宁、尹家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崔明珍于2018年申请撤诉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以（2018）京0105民初79659号再次立案。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崔明珍在刘金鹏与史晓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202号房屋提起的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按照法定程序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是崔明珍已在先与史晓宁就202号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实际占有房屋，并同意支付剩余房款，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况。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崔明珍针对202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在我国现行民事法律的程序设计中，执行异议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前置程序，二者相互衔接。前者属于强制执行过程中的救济程序，后者属于民事诉讼的实体审理程序。《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适用于执行异议和复议程序，基于执行阶段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价值考量，该规定确立了以形式审查为主，实质审查为辅的原则。虽然执行异议之诉和执行异议程序性质上的差异决定了审查标准本应有不同，但鉴于二者均具有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功能，故《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中属于实质审查的条款，可以作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的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了在金钱债权执行中，不动产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屋提出异议时如何进行审查的规则，该条属于实质审查条款，可以作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参照。二、本案是否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获得人民法院支持应同时满足四个要件，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关于合同效力情况。2014年12月5日，买受人崔明珍与出卖人史晓宁在如一公司居间下就202号房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其中，尹家齐持有合法有效的公证委托书代理史晓宁签订上述合同，史晓宁在法院审理中亦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由合同的履行情况可知，崔明珍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了两笔共90万元的购房款，且于2015年1月7日就202房屋的买卖办理网签手续，其后崔明珍占有使用202号房屋至今。由此可知，崔明珍系真实购房人，该合同的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二）关于崔明珍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占有202号房屋情况。根据查明的事实，刘金鹏起诉史晓宁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7日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查封了202号房屋。经本院对崔明珍一审、二审中提交证据的审查，本院认为，首先，崔明珍提交的物业交接单记载的时间为2015年1月19日，虽内容为空白，但崔明珍一方以及中介公司工作人员出庭对此解释为尹家齐交房时，涉案房屋是空房，且因史晓宁无法联系，并未移交电卡、燃气卡等手续，故未填写数据。鉴于崔明珍在此后确实自行补办上述手续，该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其次，崔明珍自述在2015年1月19日交房后进行了简单装修，根据崔明珍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5年2月5日、2月6日崔明珍在京东网购买家具家电并送至202号房屋，崔明珍于2015年2月7日在银行交纳水费，在物业交纳了物业费、卫生费，其后的物业费、卫生费均由其交纳，北京金都宏业物业管理中心吕营分部亦对此出具了证明，由此可知，崔明珍于2015年1月19日接收202号房屋的可能性较大；最后，如一公司工作人员到庭作证，陈述崔明珍的购房过程以及物业交接过程，其作为地位中立的买卖合同居间方，与崔明珍所述及合同履行情况基本一致，可以证明202号房屋的交接时间。综合分析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崔明珍于2015年1月19日即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占有202号房屋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三）关于房屋价款支付情况。根据查明的事实，崔明珍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12月5日支付购房定金25万元，于2014年12月10日支付购房款65万元。虽然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剩余购房款52.5万元于办理产权过户当日一次性付清，但因史晓宁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解押的原因，202号房屋尚不具备过户的条件，崔明珍亦未支付剩余购房款。本院审理过程中，崔明珍已将剩余购房款52.5万元交付至一审法院执行。（四）关于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由此可知，房屋上存在抵押权，并不影响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至于能否转移房屋所有权，则视买受人是否同意行使涤除权而定，因此，抵押权的存在并不当然导致该房屋买卖合同法律上不能履行。本院认为，在交易价格相对较高的北京市二手房交易市场中，交易房屋存在按揭抵押是常态，房屋交易过程中，买受人支付首付款、出卖人解除抵押后办理缴税、转移登记等手续系常规交易流程。因此，不能仅以房屋存在抵押权登记而将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归责于买受人。就本案而言，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该房屋已设定抵押，出卖人史晓宁应于2014年12月30日前办理抵押注销手续。合同履行过程中，史晓宁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办理银行解押手续，并在合同签订后撤销了对尹家齐的公证委托，又因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刑罚，无法取得联系，导致崔明珍亦无法一次性偿还银行贷款办理解押手续后过户。崔明珍在合同出现上述履行障碍后，曾按月支付了部分按揭贷款尝试解除抵押，并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就202号房屋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及过户事宜积极主张权利。因此，崔明珍并不存在疏于审查房屋权利状态、忽视房屋上抵押负担导致无法如期办理转移登记的情况，故崔明珍对于202号房屋未能办理过户并无过错。综上所述，崔明珍所提执行异议符合《执行异议与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保护条件。三、关于崔明珍本案诉讼请求的处理。关于崔明珍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停止对2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本院认为，刘金鹏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史晓宁，法院作出（2014）朝民（商）初字第47398号民事判决书，刘金鹏据此申请执行，属于普通金钱债权的执行。崔明珍作为无过错的房屋买受人，对202号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针对刘金鹏的执行申请提出异议，符合《执行异议与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故崔明珍诉讼请求停止对202号房屋强制执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崔明珍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确认202号房屋归其所有。本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出卖人未依约为买受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买受人应当诉讼请求出卖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在此之前，买受人对房屋不享有物权。买受人直接提起房屋确权之诉，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法院应不予支持。就本案而言，崔明珍与史晓宁签订有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崔明珍应依据该合同的继续履行而取得202号房屋的转移登记，其直接要求确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崔明珍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史晓宁继续履行购房合同，协助崔明珍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本院认为，案外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同时提出被执行人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标的物等具有债权给付内容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予审理。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崔明珍起诉史晓宁、尹家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已先于本案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受理，该案中，崔明珍诉讼请求中即含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过户至其名下等。因此，崔明珍的该项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崔明珍第一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北京市朝阳区某处202号房屋；二、驳回崔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25元，由崔明珍负担17555元（已交纳8813元，余87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刘金鹏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5元，由崔明珍负担17555元（已交纳8813元，余87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刘金鹏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毅审 判 员  李春香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云航法官助理  赵 铭书 记 员  陈 玥-1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