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再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明坤，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四）。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跃明，男，196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宏，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蔡前村凤经往前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577032779B。 法定代表人：高顺，总经理。 原审被告：吴良弟，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再审申请人蔡明坤、黄跃明因与被申请人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吴良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6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闽06民申25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明坤、黄跃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宏、被申请人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明坤、黄跃明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书之判决，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书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关于“黄跃明与吴良弟、蔡明坤形成合作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应依法纠正。《颗粒厂合伙协议书》仅体现蔡明坤与吴良弟之间的合作关系，黄跃明只是在“新投资新厂”后才合作入股。被申请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蔡明坤与吴良弟依据投资新厂。（2018）闽06民终2711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黄跃明与吴良弟、蔡明坤形成合作关系的证据不足，黄跃明关于其非合伙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2.原判决关于“被申请人因火灾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88754元”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应依法纠正。（1）《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从头到尾没有提及集聚公司及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更没有关于集聚公司因火灾造成损失金额的陈述。（2）在消防部分灾后第一时间对现场损坏基本情况的概括描述没有体现集聚公司火灾损失的情况下，集聚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唯一的证据《火灾损失清单》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3.在消防部门灾后第一时间对现场损坏基本情况的概括描述中没有体现集聚公司火灾损失的情况下，集聚公司与吴良弟串通签署的《火灾损失清单》只在集聚公司与吴良弟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蔡明坤、黄跃明没有约束力。一方面损失没有依据，另一方面黄跃明只是在“新投资新厂”后才合作入股，集聚畜牧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蔡明坤和吴良弟已投资新厂，黄跃明承担责任无依据。4.蔡明坤、黄跃明均不是侵权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火灾是吴良弟造成的，吴良弟自认带人修理设备，最晚离开，凌晨发现着火，《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是吴良弟同意按简易程序处理，无法进行复核申请，因此《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的设备故障起火只能是吴良弟的原因，责任应由吴良弟承担。（2）吴良弟原本就开设木屑厂进行生产，蔡明坤是向吴良弟购买颗料的商人，是吴良弟要求蔡明坤帮其扩大规模，双方进行合作，生产的所有木屑颗料由蔡明坤购买，双方是合作关系，不是合伙。5.原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集聚公司应对其享有所有权的财产的具体损失项目、损失金额、与火灾的因果关系等进行举证，在《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没有认定集聚公司有被火灾殃及的情况下，又没有其他证据，单凭《火灾损失清单》不足以证明火灾造成了集聚公司损失及存在因果关系。6.另案中天明公司火灾修复后的厂房并不存在，集聚公司也不在那里了，现场无法看到损失的情况，已不具备对损毁物品进行相关鉴定的条件。原审遗漏这些重要事实导致错误裁判。7.本案是集聚公司与吴良弟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 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被申请人是受害人，再审申请人是事故造成者，被申请人只是维权，没有办法串通，恶意串通这个事实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说串通是错误的。对方合伙事实是成立的，被申请人受害的损失吴良弟有进行签名取证，这是他们自己取证的，希望法庭明鉴。 一审被告吴良弟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意见。 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良弟、蔡明坤、黄跃明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875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7时许，吴良弟、蔡明坤、黄跃明经营的位于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蔡前村的木屑厂发生火灾，导致木屑厂机器设备烧穿，该事故发生后漳州市芗城区公安消防大队按简易程序处理，于2018年5月4日作出漳芗公消火认简字〔2018〕第0010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该调查书确认情况内容摘要如下：“起火地址漳州市石亭镇蔡前村，直接财产损失统计50000元；经调查，起火场所为吴良弟经营的木屑厂，起火点为吴良弟经营木屑厂的机器设备，起火原因系设备故障起火，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另，吴良弟在事故现场调查走访情况中自述：“我是这家木屑厂的老板，厂房目前还未办理营业执照，我们厂房里面共有两台机器设备，出了故障，昨天晚上我带了三个师傅过来修理设备，到今天凌晨零点多才走，是最晚离开厂房的，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员工发现厂房着火了，然后报警”。被告吴良弟对漳芗公消火认简字〔2018〕第0010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并签名同意按照简易程序处理。2018年5月12日，吴良弟在《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火灾损失清单》上签名确认原告经济损失88754元。2018年1月28日，吴良弟、蔡明坤、黄跃明签订《颗料厂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内容摘要如下：约定蔡明坤、黄跃明、吴良弟进行合作，在吴良弟原有生产颗料的木屑工厂中由蔡明坤新投资一台颗料机及相关设备，并提供资金为吴良弟与原料厂的合同支付押金等。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吴良弟、被告蔡明坤、被告黄跃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8754元。 蔡明坤、黄跃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所说的其找天明公司租赁是虚假的，不是事实。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质证认为：郑明池为天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其签订合同是正常的，并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郑明池系漳州天明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审判决认为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作为漳州天明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郑明池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虚假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黄跃明不是投资人也不是合伙人，仅是蔡明坤聘请的人员，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据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供的《颗粒厂合作协议书》记载，该协议书有甲、乙、丙三方，黄跃明也作为丙方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名按手印，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丙方25%，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共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因此，上诉人认为黄跃明不是投资人也不是合伙人、仅是蔡明坤聘请的人员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据漳州市芗城区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记载，吴良弟经营的木屑厂引发的火灾殃及隔壁的天明贸易公司，而据上面的事实分析，被上诉人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系租用天明贸易公司的房子，吴良弟也在《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及《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火灾损失清单》签名确认无异议，故上诉人主张火灾并没有造成被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所谓的损失与火灾没有关联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吴良弟经营的木屑厂系吴良弟、蔡明坤、黄跃明合伙经营的企业，故合伙体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吴良弟在其他合伙人不在的情况下，代表合伙体在《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火灾损失清单》签名确认，而且自己愿意承担50%的责任，该损失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吴良弟恶意串通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其主张被上诉人单凭不足以证明火灾造成了被上诉人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虽然一审法院在本案的管辖权异议二审裁定送达后，没有再次指定举证期限，但该程序上的瑕疵并未影响到本案实体的公正性，上诉人也不存在因逾期举证而未被法院采纳的情形，故蔡明坤、黄跃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致其无法充分举证、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蔡明坤、黄跃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元，由蔡明坤、黄跃明负担。 再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蔡明坤、黄跃明对一、二审认定黄跃明与吴良弟、蔡明坤为合伙关系及火灾损失清单有异议。对一、二审认定的其他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火灾是否真实发生，损失是否存在？黄跃明与吴良弟、蔡明坤之间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再审申请人是否应该连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的事实认定如下： 漳州市芗城区公安消防大队漳芗公消火认简字（2018）第0010号《火灾事故简易认定书》记载火灾事故事实：2018年5月4日7时07分，芗城大队接到报警称，吴良弟经营的木屑厂着火，随即出动金峰中队3部水罐消防车16名官兵到场扑救。经调查，起火场所为吴良弟经营的木屑厂，起火点为吴良弟经营的木屑厂的机器设备，起火原因系设备故障起火，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公司位于涉案木屑厂隔壁，因木屑厂起火给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公司造成损失。2018年5月12日，吴良弟在《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火灾损失清单》上签名确认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公司经济损失88754元。再审申请人提出吴良弟与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公司恶意串通，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对火灾是否发生，损失是否存在的异议不能成立。再审中，蔡明坤、黄跃明提交《证据保全及审计申请书》，请求对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公司涉及〈火灾损失清单〉项目的财务账册采取证据保全措施；请求对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公司涉及〈火灾损失清单〉中的财务账册委托有资质的审计单位进行审计。因火灾后厂房损毁严重，目前已不具备对损毁的厂房设备进行相关的证据保全及审计的条件，对再审申请人保全及审计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颗料厂合作协议书》载明“新投资新厂按甲方（吴良弟）35%，乙方（蔡明坤）40%，丙方（黄跃明）25%合作”，故黄跃明只是在“新投资新厂”后才合作入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蔡明坤与吴良弟已投资新厂，二审判决认定黄跃明与吴良弟、蔡明坤形成合伙关系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黄跃明关于其并非合伙人的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蔡明坤对其与吴良弟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是认可的，其以火灾是吴良弟造成为由认为自己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再审申请人对火灾是否发生及损失是否存在的异议不能成立，其提出吴良弟与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恶意串通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主张黄跃明与吴良弟、蔡明坤之间尚未形成合伙关系的理由成立，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3009号民事判决和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 二、吴良弟、蔡明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漳州市集聚畜牧养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875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09.5元，由吴良弟、蔡明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元，由吴良弟、蔡明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五一 审判员  王泰峰 审判员  徐鸿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燕萍 书记员姜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