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绍凌，女，汉族，1963年1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霞，重庆贝泽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兆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一路61号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81453776Q。法定代表人：晏益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霞，女，汉族，1989年2月8日，该司员工，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贤超，男，汉族，1970年6月9日，该司员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被告：重庆安驰汽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渝大道111号A栋8-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687107930。法定代表人：陈成，经理。上诉人阳绍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兆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旭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安驰汽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6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绍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兆旭公司对阳绍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兆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阳绍凌虽然与兆旭公司签订担保服务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阳绍凌已就贷款提供抵押物，不再需要兆旭公司提供保证责任，且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龙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小龙坎支行）、阳绍凌和兆旭公司并未签订任何保证合同，兆旭公司不具有担保人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不正确。兆旭公司代阳绍凌还款，诉讼时效应当从兆旭公司还款之日起算，已超过诉讼时效。兆旭公司二审答辩称，1.兆旭公司与阳绍凌存在事实上的担保服务关系，兆旭公司为阳绍凌向工行小龙坎支行申请汽车专项分期贷款提供担保，有相关合同和协议为证。兆旭公司为阳绍凌履行了代偿义务，阳绍凌应当承担清偿责任。2.阳绍凌向工行小龙坎支行申请分期贷款，共计36期偿还。在其还款过程中，阳绍凌多次欠款。兆旭公司也分期为阳绍凌向工行小龙坎支行履行了代偿义务。诉讼时效应当从兆旭公司最后一次代偿时间起算，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安驰公司二审未答辩。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20日，兆旭公司和工行小龙坎支行签订《个人自用车贷款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兆旭公司向工行小龙坎支行推荐符合条件的借款人，工行小龙坎支行对借款人进行贷款审查，审批通过后向其发放个人自用车贷款。兆旭公司在工行小龙坎支行开立保证金专户，并存入保证金作为借款人在工行小龙坎支行贷款的质押担保，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兆旭公司授权工行小龙坎支行从保证金账户或其他账户中扣收逾期贷款本息。同日，工行小龙坎支行与兆旭公司又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工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是指客户向工行小龙坎支行申请办理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信用卡后，通过透支的方式支付购车款，然后以按月分期还款的方式向工行小龙坎支行偿还透支资金的业务；双方协商确定开展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的产品或服务种类、宣传方案，以促进双方业务发展；工行小龙坎支行在持卡人办理购车专项分期业务后，按约定向兆旭公司划转该购车款项；兆旭公司依据与工行小龙坎支行签订的《担保合同》以及出具的《担保承诺函》履行担保责任，协助工行小龙坎支行实现抵押权等。同日，工行小龙坎支行与兆旭公司还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兆旭公司为工行小龙坎支行开办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人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兆旭公司在工行小龙坎支行开立保证金专户，并存入不低于100万元保证金。担保的主债务范围为购车人因办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而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费用等。如购车人未能清偿分期付款债务，兆旭公司应在接到工行小龙坎支行通知后的5个工作日内按通知列明的金额向工行小龙坎支行清偿购车人的债务。2014年7月25日，工行小龙坎支行与阳绍凌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阳绍凌向兆旭公司购买奥迪A8汽车，总价为捌拾柒万贰仟元，阳绍凌自行支付首付款壹拾柒万伍仟元，剩余购车款阳绍凌申请通过其在工行小龙坎支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陆拾玖万柒仟元；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21852.5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21829元；阳绍凌应按分期付款的方式及12.75%的分期付款手续费率向工行小龙坎支行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88867.5元等内容。同日，工行小龙坎支行与阳绍凌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阳绍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工行小龙坎支行与阳绍凌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而形成的债权；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主合同约定；阳绍凌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抵押物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该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上载明：抵押物名称为奥迪A8，评估价值为872000元，车辆类型为小型轿车，该抵押物清单甲方处有工行小龙坎支行的印章，乙方处有阳绍凌的签字。同日，阳绍凌向兆旭公司出具代偿承诺书。承诺对于兆旭公司代为归还的贷款，承诺人愿按银行合同到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借款利率和相应的逾期违约金。由于代为归还人是以承诺人的名义归还贷款的，于是单纯从银行查询的归还贷款状况显示承诺人已还款（但实际承诺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归还该笔贷款）所以只要担保公司有证据证明已向承诺人的银行账户或银行卡上打过代为归还的款项，承诺人认可担保公司代为归还了该数额的贷款，不需要其他证据予以辅证等内容。同日，兆旭公司与阳绍凌签订《担保服务合同》。合同约定：阳绍凌向工行小龙坎支行申请借款，请求兆旭公司提供担保，兆旭公司同意提供担保；阳绍凌请求兆旭公司对其签订的《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人民币697000元，手续费88867.5元，期限36个月）所约定的债务以及因阳绍凌违约而向贷款人支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其债权的费用向贷款人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期间为从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如果根据银行提供的担保合同，担保期间超过六个月的，兆旭公司有权单方决定是否提供担保；因阳绍凌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即为阳绍凌违约，兆旭公司在为阳绍凌垫付所欠贷款银行款项后，兆旭公司将依法向阳绍凌追偿为之代偿的全部款项和自代偿日起的代偿资金占用费以及兆旭公司为行使追偿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险费、鉴定费、评估费、代理费、拍卖费、执行费等）等内容。同日，兆旭公司与安驰公司、阳绍凌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基于阳绍凌汽车消费贷款事项，兆旭公司为阳绍凌提供贷款保证担保，为保障兆旭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顺利实现追偿权，安驰公司自愿为阳绍凌提反担保保证；反担保的主债权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全部债权和数额，反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赔偿金及违约金，以及兆旭公司为实现全部反担保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阳绍凌履行上载《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担保服务合同》之债务起至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2014年8月5日，工行小龙坎支行向阳绍凌发放了贷款。阳绍凌透支消费借款后，逾期未向工行小龙坎支行偿还借款本息。兆旭公司作为保证人，于2015年7月30日代偿22820.6元，于2015年8月31日代偿22466.1元，于2015年9月29日代偿22480.68元，于2015年10月23日代偿7700元，于2015年11月24日代偿9350元，于2015年12月23日代偿10850元，于2016年1月22日代偿12250元。兆旭公司共计为阳绍凌代偿107917.3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阳绍凌原为安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4年7月30日，安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阳绍凌变更为陈镜元，同时阳绍凌从安驰公司退出，安驰公司股东由阳绍凌、杨莎变更为陈镜元、杨莎。嗣后，因阳绍凌未偿还兆旭公司代偿款，兆旭公司催收未果，遂于2018年6月21日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阳绍凌与工行小龙坎支行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以及阳绍凌与兆旭公司签订的《担保服务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约定，工行小龙坎支行向阳绍凌发放贷款697000元，阳绍凌理应按约每期足额偿还贷款。现阳绍凌逾期未按时足额还款，导致兆旭公司代为向工行小龙坎支行分期代偿共计107917.38元。兆旭公司作为保证人向工行小龙坎支行承担保证责任后，其有权向债务人阳绍凌追偿上述代偿款。至于兆旭公司主张的垫款资金利息问题。依据阳绍凌向兆旭公司出具的代偿承诺书的约定，对于兆旭公司代为归还的贷款，承诺人愿按银行合同到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承担借款利息和相应的逾期违约金。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阳绍凌逾期还款导致兆旭公司向贷款银行代偿，则理应按照约定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但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时间应当是兆旭公司垫付款项的次日。综上，阳绍凌应向工行小龙坎支行支付以22820.6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22466.1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22480.68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7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935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1085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1225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兆旭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阳绍凌与工行小龙坎支行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属于分期履行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作为保证人的兆旭公司分期代偿并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亦应自最后一期代偿发生之日起计算，且保证人未在每一期代偿后即主张权利，并非其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基于其对债务人能按约履行后续债务的合理依赖，这也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并有利于减少诉累，实现诉讼效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兆旭公司的最后一笔代偿发生在2016年1月2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时，兆旭公司的追偿权诉讼时效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兆旭公司主张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兆旭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起诉来院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阳绍凌辩称兆旭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安驰公司是否应对阳绍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兆旭公司与安驰公司在2014年7月25日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时，阳绍凌为安驰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现兆旭公司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安驰公司为阳绍凌提供担保时，经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故兆旭公司与阳绍凌、安驰公司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无效，现兆旭公司依据《反担保保证合同》要求安驰公司对阳绍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阳绍凌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兆旭公司代偿款107917.38元；2.阳绍凌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兆旭公司以22820.6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22466.1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22480.68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7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935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1085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1225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3.驳回兆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阳绍凌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兆旭公司与工行小龙坎支行签订的《个人自用车贷款合作协议》《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担保合同》，以及兆旭公司与阳绍凌签订的《担保服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三方就兆旭公司就阳绍凌向工行小龙坎支行申请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达成合意。兆旭公司为阳绍凌清偿贷款，享有债权，有权依据合同向阳绍凌追偿。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担保合同》约定兆旭公司为工行小龙坎支行开办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人借款提供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该约定表明兆旭公司应对阳绍凌分期偿还的36.7万元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非对阳绍凌的多笔债务分别承担独立的连带保证责任。兆旭公司在阳绍凌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实际代偿了阳绍凌的借款本息，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代偿行为系分期履行还款保证责任之行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担保责任系同一债务分期履行并无不妥。因此，兆旭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向工行小龙坎支行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后，即于2018年6月21日提起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阳绍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阳绍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上诉人阳绍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良审判员  王丽丹审判员  赵 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