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1，男，1945年7月2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49年1月1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女，1974年3月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2，女，2003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法定代理人：邵某，系肖某2的母亲，概况同上。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丽芳，江苏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男，1962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寅，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某、肖某2、肖某1、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某1、张某、肖某2、邵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涉嫌诈骗的刑事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也违法。肖某3与被上诉人蒋某和另外两人吴忠、刘金全四人均为镇江众信铸造材料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肖某3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2015年5月12日，公司正式开始运营当天，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将5万元投资款打到肖某3工行账户，2015年11月28日蒋某收回北正光远公司117880元货款转给肖某3，上述两笔款项蒋某谎称是自己出借给肖某3的款项，这两笔款项根本不是蒋某出借给肖某3的借款。肖某3与蒋某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肖某3与蒋某的银行往来均系上述公司事务。被上诉人提起的其与肖某3之间的民间借贷系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的虚假诉讼。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肖某3出具的借条，系蒋某向公司索要的分红，不排除逼迫肖某3写借条的可能性。退一万步说，即使肖某3出具的借条内容是真实的，该借款也是镇江众信铸造材料有限公司债务，也不属肖某3的借款，借款人属于公司，法律后果也应由公司承担。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明显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原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逻辑。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是借条金额80万，原审法院认同借条的存在，但判决的依据又撇开了借条，以银行流水凭证为据；但如果认同银行凭证，明显又与前后借条金额不吻合。其次，一方面认定肖某3与蒋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方面却判决上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此判决能确定不属于肖某3夫妻共同债务，既然确定肖某3没有为家庭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那根据本案的事实，完全有合理理由认为肖某3这80万元的巨额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那就应属于公司债务。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当今，各级法院对民间借贷案件审查特别慎重，实践中涉及“套路贷”和虚假诉讼的情况比比皆是，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系虚假诉讼。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会议纪要》（（2013)1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都明确要求，对于案件事实存在争议，借贷事实不清，不符常理的民间借贷，必须要求当事人出庭参加诉讼。本案有关当事人的情况是，肖某3在2018年8月2日自杀身亡，被上诉人一审未到庭，完全属于死无对证的审理。而原审法院对如此存疑的案件，竟然没有通知蒋某本人到庭，且当庭判决。原审法院的做法，不仅在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本案属虚假诉讼，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追究有关人员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蒋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同事肖某3之间的借贷关系客观存在且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是有事实依据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肖某3之间的民间借贷系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的虚假诉讼并涉嫌诈骗这一主张无事实根据，也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企图利用片言只语和断章取义来混淆视听，视肖某3亲笔所写的借条于不顾，企图推翻借款事实，逃避清偿债务的责任。三、上诉人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供自行下载的企业注册信息，证明镇江众信公司系2015年4月21日注册，与上诉状中陈述的时间自相矛盾，在无投资协议也无入股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及其两位同事如何成为镇江众信公司的实际股东？真相不言自明，岂容妄加推测。四、关于借款经过和借条形成的事实，具体情况由到庭的被上诉人蒋某具体陈述。五、关于被上诉人一审以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为由起诉，是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的，也是债权人自身权利，这是无容置疑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应当按民间借贷或者说是以夫妻共同债务来诉讼，是其单方面的认为，其选择权不在上诉人，而在被上诉人。六、本案系熟人同事及合作伙伴之间的借贷纠纷，与小贷公司以及社会上那些以赚取利息而进行的民间借贷有着本质的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借款人肖某3突然死亡，而继承人因为没有参与借款不了解具体情况导致对债务真实性的怀疑和偿还债务的抵触，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债权人的合法权利理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客观存在且合法有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事由，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某与肖某3原系同事关系，先后离职经商。2015年5月12日，原告向肖某3的工商银行卡转账50000元，同年11月28日，原告向肖某3的农业银行卡转账117880元。2016年5月28日、7月27日、8月5日、8月18日，原告四次分别向肖某3的农业银行卡转账30000元、23900元、200000元、299450元，共计721230元。肖某3于2016年8月1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蒋某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750000），其中伍拾万元（￥500000）于2017年元旦前归还，剩余贰拾伍万元整（￥250000）于2017年8月前还清。借款人：肖某3，32010619750119203X。”2016年10月19日，原告向肖某3的农业银行卡转账50000元，2017年3月1日，原告向肖某3的农业银行卡转账15000元。后肖某3未能归还借款，肖某3于2018年6月13日向原告出具第2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蒋某人民币现金（￥800000）大写捌拾万元整，约定归还日期2018年9月30日，借款人：肖某3。”原告在收取第二张借条的同时将第一张借条拍照后归还肖某3。另查明，肖某3于2018年8月2日死亡，邵某系肖某3配偶，肖某2系肖某3女儿，肖某1、张某系肖某3父母。常州市天宁区浦南新村23幢己单元502室房屋产权人为肖某3，常州市天宁区明苑31幢乙单元1701室房屋的产权人为邵某、肖某2、肖某1、张某。诉讼中，被告向法院提供了镇江众信铸造材料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肖某3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及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蒋某和肖某3之间的借款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肖某3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800000元，其实际向蒋某借款786230元，有蒋某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及原告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故肖某3应实际归还借款78623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全款之日止的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该款应认定为肖某3的债务。肖某3已死亡，由被告邵某、肖某2、肖某1、张某在其继承肖某3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被告辩称肖某3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转账行为系肖某3履行公司职务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邵某、肖某2、肖某1、张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肖某3遗产范围内向蒋某偿还借款78623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全款之日止的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蒋某认可2015年5月12日转给肖某3的5万元是用于与肖某3等人合伙做生意的周转资金，认可2015年11月28日转给肖某3卡上的117880元是货款，但辩称肖某3认可2015年5月12日的5万元钱款算是肖某3借蒋某的。同时借给肖某3的钱款中有部分是现金交付，但对现金出借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蒋某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肖某3与蒋某间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2、借款本金是多少。本院认为，交付凭证中2015年5月12日转给肖某3的5万元钱款为与肖某3等人合伙做生意的投资款，2015年11月28日转给肖某3的117880元是货款，但辩称肖某3认可5万元钱款是其向蒋某借的，同时其向肖某3出借的钱款中有部分是现金，对该主张因蒋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肖某3实际向蒋某借款金额应为618350元，肖某3对该笔借款618350元应予归还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全款之日止的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肖某3向蒋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属于肖某3的债务，因肖某3已经死亡，该笔借款应由肖某3的继承人邵某、肖某2、肖某1、张某在继承肖某3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邵某、肖某2、肖某1、张某辩称蒋某与肖某3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肖某3系履行职务行为、双方之间的钱款往来系公司事务往来的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本金数额认定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二、邵某、肖某2、肖某1、张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肖某3遗产范围内向蒋某偿还借款61835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全款之日止的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保全费4620元，合计10520元，由邵某、肖某2、肖某1、张某负担9418元，由蒋某负担1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邵某、肖某2、肖某1、张某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蒋某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