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百康豆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水乡大桥东134号。法定代表人：葛银兵，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荣，女，1976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兴宝（特别授权），江苏天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百康豆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美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10月22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被上诉人张美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兴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至2010年8月即己终结，因被上诉人一直在兴化市农副产品市场从事摊位销售工作，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对这方面工作有经验，遂委托被上诉人代为销营上诉人公司的产品，但未形成劳动合同，更谈不上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仅给付被上诉人一定的委托费用，并不存在发放工资的情形，故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张美荣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提交的相关证明文件以及工资的发放资料等材料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的管理，一审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2019年1月无误，并判决上诉人承担工资差额是基于上诉人支付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所做判决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张美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2008年3月至2019年1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2016年10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差额9600元；3、判决被告支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11月加班工资31680元；4、判决被告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74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百康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27日，原名为兴化市百康豆制品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8月31日变更为泰州市百康豆制品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豆制品制造、加工、销售。2008年8月31日，张美荣与兴化市百康豆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08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工作地点为百康豆制品有限公司，工作内容为在豆制品生产岗位从事操作工工作，工作时间为根据季节确定作息时间，该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另查明，百康公司曾于2010年8月4日成立兴化市百康豆制品有限公司城北销售部，注册住所地为兴化市西侧门朝西南向北第三间，经营范围为豆制品销售，后于2014年4月18日办理注销登记。百康公司自2010年10月份起在兴化市农副产品综合市场有限公司租赁摊位，并支付摊位租赁费。期间，张美荣在百康公司租赁的摊位处销售百康公司所生产的产品。现张美荣仍在百康公司从兴化市农副产品综合市场有限公司租赁的摊位处销售百康公司生产的产品。2016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张美荣每月从百康公司处领取1300元工资，法定节假日另有奖金。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美荣与百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张美荣要求百康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加班工资，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百康公司是否应当向张美荣支付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结合张美荣与百康公司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张美荣受百康公司管理、为百康公司提供劳动、从百康公司处领取工资报酬，且张美荣与百康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双方应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时间，张美荣虽主张其自2008年3月即至百康公司处工作，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结合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该院确认张美荣与百康公司自2008年9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百康公司系按1300元/月的标准向张美荣发放工资，兴化地区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为1720元/月，2018年8月至今1830元/月。百康公司向张美荣发放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应当补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该条所规定的“拖欠劳动报酬”并不能理解为所有与劳动报酬有关的争议。事实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均将“拖欠劳动报酬”和“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并列为用人单位的违法情形。而本案中，张美荣按照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和时间向劳动者支付了工资报酬，仅是所支付的工资报酬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违法情形应属于“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不属于“拖欠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一般仲裁时效，而不适用特殊仲裁时效。故百康公司应当补足张美荣申请劳动仲裁前一年的工资差额，即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11月16日的5370元。其要求补足2017年11月17日之前的工资差额，已超出申请劳动仲裁的一年时效，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美荣称其工作时间为“上午六时至中午十二时三十分，下午不上班，夏季时间更早，正常周末、节假日都不休息”，对此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张美荣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每周工作时间超出40小时，且其亦自认每天下午不上班，应属单位安排了其每周不少于一天的休息时间。其主张加班工资，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二倍工资中属于用人单位法定赔偿金的部分，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适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从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开始计算一年；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经满一年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双方于2008年8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0年8月31日。此后张美荣一直在公司工作，但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2011年9月1日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张美荣现主张二倍工资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其主张二倍工资，该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美荣与被告泰州市百康豆制品有限公司自2008年9月1曰起至2019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泰州市百康豆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曰内向原告张美荣支付工资差额5370元；三、驳回原告张美荣的其佘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泰州市百康豆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有证据提供。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相结合的社会关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于2008年8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了两年的劳动期限。其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租的兴化市农副产品综合市场有限公司摊位处销售上诉人所生产的产品，并从上诉人处领取工资及资金。可以看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场所，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相应劳动并领取工资报酬，双方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泰州市百康豆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