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保良，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成，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三益钢材市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平原经济开发区东区。法定代表人：谭炽森，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王风华，山东三益钢材市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纬，该破产管理人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冬青，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保良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三益钢材市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保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被告陈保良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山东三益钢材市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21000元。”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经失去本案的胜诉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据以提起诉讼的《协议书》对于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的时间是确定的。在2012年4月25日签订《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将购该车时所按揭贷款剩余款额还清后，立即将该车过户于甲方名下，过户费由甲方负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完全能够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提到了还清涉案车辆按揭贷款问题，双方同意在还清购车按揭贷款之日将上述车辆过户，就是表明双方已经在签订协议过程中了解涉案车辆存在按揭贷款的事实，也相应的能够推定，双方对于涉案车辆按揭贷款剩余的数额、还清的期限都已经详细了解。涉案车辆的过户时间对于被上诉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内容，被上诉人不可能不问、不管、不理，也不可能在根本不知道涉案车辆按揭贷款还清时间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约定《协议书》第二项的内容，因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对于涉案车辆在2013年12月还清按揭贷款的时间是完全明知的，至少也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是明知的。上述车辆按揭贷款在2013年12月还清，上诉人没有将上述车辆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就应当开始计算本案诉讼时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及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能够证实上诉人早在2014年3月6日以公开转让的方式涉案车辆转让给刘祥兰，这属于公开可查询的事实。即使自2014年3月6日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至2016年3月7日，诉讼时效期限届满。而当时公司解散的二审判决书尚未作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向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权利的行为，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确已超过，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25日交接后，涉案车辆一直由陈保良管理、使用”与事实不符。2012年7月25日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交给被上诉人后，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车辆管理和使用，上诉人再次管理和使用涉案车辆是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奖励协议》后。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奖励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遵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被上诉人加盖公章并由全体股东签名的《奖励协议》，对于《奖励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没有异议。《奖励协议》合法有效，应当遵守和执行。根据《奖励协议》的规定，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车辆奖励给上诉人。自2013年1月起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车辆属于动产，一经交付即产生物权变动，且上述车辆一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述车辆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拥有《物权法》规定的物权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221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00万元的收到条，但是没有实际收到该笔款项，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依据双方签订《协议书》，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的时间应当为2013年12月28日按揭贷款还清之日，应当自该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本案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已经丧失胜诉权。被上诉人应当遵守与上诉人签订的《奖励协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三益公司辩称，第一，关于上诉人所述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认为，陈保良还清涉案车辆的贷款后，并没有通知被上诉人，并且涉案车辆贷款银行是在广东省，被上诉人无从得知上诉人何时还清贷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因被上诉人开发项目政府并没有发放施工许可证，作为奖励协议所附条件未成就，也不可能成就，因此上诉人诉称涉案车辆作为奖励，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三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赔偿损失221000元以及按揭贷款还清之日起至赔偿款到位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利息标准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5日，三益公司（甲方）与陈保良（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的宝马740轿车转让一事,在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以共同遵守。一、乙方有宝马740轿车一辆，车号为粤Ｓ×××××转让给甲方，甲方给付乙方一百万元人民币(已给付)。二、乙方将购该车时所按揭贷款剩余款额还清后,立即将该车过户于甲方名，过户费由甲方负责。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名下的宝马740轿车，车号为粤Ｓ×××××交付给甲方管理，甲方并享有所有权。乙方对该车不再享有管理和所有权，该车所发生的一切责任与乙方无关。四、…。由甲方三益公司签章、谭炽森签字，乙方陈保良签字。同日陈保良向三益公司出具收到条“今收到山东三益钢材市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本人宝马车车款壹佰万元整，现金交付（车牌号照号：粤Ｓ×××××），此据”，有陈保良签名。2012年7月25日陈保良就粤Ｓ×××××车及附属物品与三益公司工作人员刘文涛进行交接。2013年1月22日三益公司（甲方）与陈保良（乙方）签订《奖励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本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协议条款如下：1、甲方经全体股东研究一致决定，甲方同意在幸福大道1号三益钢材市场一期开盘销售之日起三个月内无条件给予乙方车牌为粤Ｓ×××××的小汽车作为奖励。2、乙方收取此笔奖励时无需开具任何票据。3、…。由甲方三益公司签字、谭炽森签字，乙方陈保良签字，三益公司股东在协议上签字。三益公司2013年1月23日形成的《2013年度第一次股东会议1号决议》，第1项：经全体股东研究同意尽快开展售楼工作，争取在2013年5月前开盘销售。三益公司2013年1月23日形成的《2013年度第一次股东会议2号决议》：…第2项：经全体股东研究同意在公司位于幸福大道1号的三益钢材城一期开盘之日起一个月内公司无条件给予陈保良车牌为粤Ｓ×××××的小轿车作为奖励（详见奖励协议）…。三益公司的股东在股东会决议签字。粤Ｓ×××××车由陈保良使用、管理，2013年1月25日陈保良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为粤Ｓ×××××投保。2014年3月6日陈保良将粤Ｓ×××××号车以22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祥兰，并办理了转移登记。另，陈保良于2010年12月28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办理粤Ｓ×××××宝马轿车贷款79万元，贷款期限36个月，陈保良于2013年12月28日还清粤Ｓ×××××宝马全部贷款。另，三益公司，成立日期：2010年12月14日，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谭炽森、陈翠英、吴进喜、陈保良、郑志新。原告谭炽森、陈翠英与被告三益公司、第三人吴进喜、陈保良、郑志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立案受理，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4)平商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解散三益公司。吴进喜、郑志新、陈保良提起上诉，2016年6月17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德中商终字第38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谭炽森、陈翠英申请对三益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本院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鲁1426强清1号民事裁定，受理强制清算申请。本院作出(2016)鲁1426强清1号决定书，确定由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清算组。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鲁1426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三益公司清算组对三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作出(2019)鲁1426破1号决定书，确定由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依法应按照协议履行。在协议书中第一条载明“甲方给付乙方一百万元人民币（已给付）”，陈保良出具了收到条，应视为陈保良对涉案车辆的购车款交付情况的认可。在2012年7月25日原被告之间就涉案车辆进行了交接，并对交接清单签字认可。陈保良应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在还清贷款后立即将该车过户到原告名下。交接清单中没有就涉案车辆的贷款的相应情况。2012年7月25日交接后，涉案车辆一直由陈保良管理、使用。陈保良在还清贷款后，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车过户到三益公司名下，提交证据不足以能证实三益公司明知涉案车辆的贷款还清时间，故陈保良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奖励协议约定开盘销售之日起三个月内将车辆作为奖励，奖励协议属附条件的协议，但三益公司没有进行到约定的一期开盘销售，奖励协议约定的条件没有成就，陈保良辩称依照奖励协议涉案车辆属于其所有的依据不足。陈保良于2014年3月6日将粤Ｓ×××××号车以221000元的价格转让并已办理转移登记，三益公司变更请求，请求陈保良按照其转让涉案车辆的价格221000元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本院应予支持。三益公司主张利息，协议书中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陈保良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山东三益钢材市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21000元。二、驳回山东三益钢材市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5元减半收取2308元，由陈保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车辆相关款项221000元。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双方2012年4月25日《协议书》“第一条、乙方（陈保良）有宝马740轿车一辆，车号为粤Ｓ×××××转让给甲方（山东三益刚才市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给付乙方一百万元人民币（已给付）；第二条乙方将购该车时所按揭贷款剩余款额还清后，立即将该车过户于甲方名下……”根据以上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转让其名下车辆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支付100万元，上诉人负有在车辆贷款还清后协助办理过户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贷款还清后告知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另外，有关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的2012年4月25日《协议书》约定的100万元被上诉人没有支付的意见，本院认为《协议书》真实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在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00万元的现金收条，且2012年7月25日上诉人陈保良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员工，认可车辆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因此虽上诉人提出有关100万元未支付的抗辩意见，但基于以上事实，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2014年由于公司经营出现困难，股东之间产生纠纷，形成解散三益公司的诉讼，该公司的经营陷于瘫痪状态。2015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平商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解散三益公司。被上诉人是在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经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查询才知晓上诉人已经还清贷款并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案外人的事实。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起算应从被上诉人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即：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陈保良是否应返还车辆款项221000元。上诉人认为，双方已经通过2013年1月22日《奖励协议》将涉案车辆奖励给陈保良，因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车辆款项的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奖励协议》约定“一期开盘销售之日起三个月内无条件给予乙方车牌为粤Ｓ×××××的小汽车作为奖励”，即车辆奖励给陈保良的条件是一期开盘销售，但由于开发建设房地产项目并未开盘销售因此奖励条件并未实现。本院认为，《奖励协议》明确约定奖励陈保良获取涉案车辆的前提条件为：楼房的开盘销售，由于奖励条件并未成就，因此上诉人主张依据《奖励协议》已获取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已将涉案车辆转让无法返还的事实请求陈保良返还车辆转让款221000元，属于被上诉人对诉讼权利的处理且该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保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陈保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李玉鹏审判员  魏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马丽华书记员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