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元支行。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松源镇石龙街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6848575063N。 法定代表人：汤少军，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芙蓉、施展鹏，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海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淅江省庆元县松源镇屏都综合新区创新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6699593893Y。 法定代表人：吴传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户，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海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松源镇濛洲街道云鹤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058315945U。 法定代表人：陈平元，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吴传星，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庆元县，住庆元县。 原审被告：毛桃玲（曾用名毛桃美），女，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原审被告：陈平元，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原审被告：毛岳美，女，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庆元县，住庆元县。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元支行（以下简称庆元工行）因与被上诉人丽水海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西建设公司）、丽水海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西实业公司）、原审被告吴传星、毛桃玲、陈平元、毛岳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庆元工行上诉请求：一、对(2019)浙1126民初1882号案件发回重审或对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中罚息的计收标准改判为按合同约定进行计收；二、对第二项判决进行改判，改判上诉人对海西实业公司坐落于庆元工业园区025-01-2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上在建工程对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在最高额11150000元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上诉人庆元工行对上述抵押物的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罚息的计收标准为约定的实际执行借款利率加收50%计收，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借款人及担保人在对合同中约定罚息的计算标准，约定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如挪用借款的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上加收100%。另，各方在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中，约定：借款人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展期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在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100%作为罚息利率，对借款人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含罚息)计收复利。上诉人认为，双方对展期期间就被上诉人未如期还款部分，约定在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100%作为罚息利率，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付。一审判决均以实际执行的利率加收50%收罚息有违双方约定。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海西实业公司仅以坐落于庆元工业园区025-01-2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工程(成品仓库、3号生产车间)对案涉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承担抵押责任的在建工程不仅包括借款时已建成的成品仓库及3号生产车间，还应当包括未建成的1号、2号生产车间。首先，案涉在建工程在实体上系作为一个整体项目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2月20日，海西实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坐落于庆元工业园区025-01-2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工程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28条规定，用于抵押的在建工程应具备《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表明建设工程手续完备、程序合法。且保证在建工程具有可转让的属性，在建工程应达到一定的工程进度才能抵押，一般要求完成工程建设投资总额的25%以上。故被上诉人海西实业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时，依法向相关部门提供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且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在建工程达成一定工程进度。上述证件均载明该工程的名称为“1#、2#、3#生产车间和成品仓库”，用地项目名称“车间、综合办公楼及相关配套用房等”由此可知，案涉在建工程并非区分为1#楼在建工程、2#号在建工程等，而是作为一个在建工程的整体项目办理抵押登记。故一审判决将在建工程进行区分为单独的某幢楼进行抵押，有违当初办理抵押的初衷。其次，在建工程抵押物应包含尚未完工部分在内的项目整体有法律依据。《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规定：“在建工程抵押，是指抵押人为取得在建工程继续建造资金的贷款，以其合法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连同在建工程的投入资产，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抵押给贷款银行作为偿还贷款履行担保的行为。”《担保法司法解释全文》第四十七条规定：“以依法获准尚未建造的或者正在建造中的房屋或者其他建筑物抵押的，当事人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抵押有效。”据此，上诉人认为在建工程抵押权作为一种单独的抵押权类型，除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另行约定抵押物范围外，在建工程的抵押物范围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外，还应当包括规划许可范围内已经建造和尚未建造的全部建筑物。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请求对罚息认定标准进行调整，并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设定的抵押物范围包括庆元工业园区025-01-2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上全部在建工程。 被上诉人海西建设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罚息计息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该观点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理由是中国人民银行于2004年1月1日起要求各银行执行的关于人民利率贷款利率通知规定，对于罚息利率，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的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至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改作他用的罚息利率由现行的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至100%的利率。本案中海西建设公司向上诉人所贷的780万元，是用于座落于工业园区的厂房建设，在约定的贷款用途范围内使用借款，由于借款期满后，经双方协商又同意续展，也是将钱用于工业园区厂房建设，也没有改变用途。在续展协议中约定如果未按期还款，要求计收100%的罚息，而此规定由于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续展的约定无效，所以一审判决于法有据，符合事实。二、上诉人要求海西实业公司的成品仓库、3号生产车间及1、2号车间都要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因被上诉人海西建设公司需要厂房建设，而向工行庆元支行贷款780万元，将其坐落于庆元县屏都综合新区创新路3号的这一项目以及其土地使用权，交由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里涉及土地总共是1362.12平方米，房屋是成品仓库4714.28平方米，3号生产车间4270.91平方米。二者的评估价格是1116万元。针对这些进行评估的土地，不动产的登记证明中在其他栏明确载明抵押方式是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数额为1116万元，就是上述土地使用权和成品仓库以及3号楼评估出来的价格。所以上诉人要求将1号和2号生产车间一起捆绑起来作为抵押担保，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也不应当支持。1号和2号生产车间，当时根本没有开始建设，也没有进行评估。一开始海西实业公司就是以土地使用权、成品仓库和3号生产车间进行抵押担保，在借款展期时，上诉人也未提出要追加1号和2号生产车间进行抵押担保及登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西实业公司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海西建设公司一致。 原审被告吴传星、毛桃玲、陈平元、毛岳美均未作书面陈述。 庆元工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海西建设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77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432405.60元（利息从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21日止，此后的利息按约定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实现债权的费用10000元；2.判令被告海西实业公司以其坐落于庆元县工业园区025-01-2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工程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对上述抵押物的折价款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吴传星、毛桃玲、陈平元、毛岳美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丽水海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8月8日，经变更登记为被告海西建设公司）因归还借款需要向原告申请贷款7800000元，并签订了编号为0121000164-2017年（庆支）字00152号小企业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自提款之日起算；同时约定了借款利率及逾期罚息利率，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加收50%计算；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清。次日，依被告海西建设公司的申请，向其发放了贷款780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海西建设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借款。经被告海西建设公司申请，原、被告协商一致，并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被告未偿还的借款7750000元的借款期限延期至2019年1月14日，并就利率重新进行约定。自2018年12月27日起，被告海西建设公司未再支付借款利息。截至2019年7月21日止，被告海西建设公司尚欠借款本金7750000元、利息（含罚息、复利）432405.60元。为保障原告的上述债权，2017年2月20日，被告海西实业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0121000164-2017年庆支（抵）字00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海西实业公司以其坐落于庆元县工业园区025-01-2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工程[土地使用权证号：庆元国用（2013）第2007号]自愿为被告海西建设公司自2017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各类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在11150000元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另，2017年2月20日，被告陈平元、毛岳美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0121000164-2017年庆支（保证）字00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被告吴传星、毛桃玲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0121000164-2017年庆支（保证）字000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两份保证合同均约定：被告吴传星、毛桃玲与被告陈平元、毛岳美分别自愿对原告与被告海西建设公司之间自2017年2月20日至2022年2月20日止签署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各类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本金余额在30000000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另查明，被告海西建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4125%；原、被告海西建设公司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了展期利率及罚息利率；罚息利率为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100%作为罚息利率，对借款人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并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含罚息）计收复利。原告为实现债权，将本案的诉讼事务委托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海西建设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与海西实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被告吴传星、毛桃玲、陈平元、毛岳美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与被告海西建设公司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中有关罚息利率的约定违反了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对该项约定应予调整，以人民银行规定的实际执行利率加收50%为限，其余的约定不违反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应予认定。被告海西建设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的义务；被告吴传星、毛桃玲与被告陈平元、毛岳美自愿分别为被告海西建设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原告在保证期间向四被告主张权利，四被告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海西实业公司自愿对原告与被告海西建设公司间自2017年1月20日起的债权（含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原告在抵押权存续期间向被告海西实业公司主张权利，被告海西实业公司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海西建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及被告吴传星、毛桃玲、陈平元、毛岳美对全部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海西实业公司对被告海西建设公司的债务在最高额11150000元限额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法合规的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海西建设公司提出的其与原告约定的罚息利率超过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被告海西实业公司提出的其提供抵押担保的抵押物仅限于土地使用权及成品仓库、3号生产车间的抗辩意见，与事实相符，该院予以采纳；被告毛桃玲、毛岳美提出签订保证合同时，担保的金额及落款时间均为空白，应免除其相应的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丽水海西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元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7750000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利息从2018年12月27日起按约定实际执行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罚息利率为约定的实际执行的借款利率加收50%计收、复利的利率按罚息利率计收）、实现债权的费用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丽水海西实业有限公司以其坐落于庆元县工业园区025-01-2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工程（成品仓库、3号生产车间）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在最高额为人民币11150000元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元支行对上述抵押物的折价款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若被告丽水海西实业有限公司先行履行还款义务的，可向其他被告追偿；三、被告吴传星、毛桃玲与被告陈平元、毛岳美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分别在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30000000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被告吴传星、毛桃玲、陈平元、毛岳美先行履行还款义务的，可向其他被告追偿；四、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元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47元，减半收取34573.50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元支行承担938元，被告丽水海西建设有限公司、吴传星、毛桃玲、陈平元、毛岳美、丽水海西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3635.5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3年4月2日，庆元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地字第（公）2013-104001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海西实业公司对位于庆元县屏都新区13626平方米土地进行使用，用地项目名称为车间、综合办公楼及相关配套用房等。2013年11月22日，海西实业公司取得了庆元国用（2013）第20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通过出让取得坐落于浙江庆元工业园区025-01-24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为13626.12平方米。2014年8月28日，庆元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建字第（公）2014-104004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海西实业公司在庆元县屏都新区建设成品仓库、1号、2号、3号生产车间，建设规模为17498平方米。2014年12月10日，庆元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编号33252520141210010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许可海西实业公司在庆元县屏都工业园区建设1#、2#、3#生产车间和成品仓库，建设规模为17498平方米，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分别为浙江华越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丽水海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开工日期为2014年11月20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20日。为确定抵押贷款额度提供参考，2016年12月20日，丽水市恒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海西实业公司坐落在浙江庆元工业园区025-01-24号的在建工程抵押价值估价项目的丽恒基估【2016】12303-1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载明海西实业公司在建工程规划总建筑面积为17498.20㎡，包括成品仓库、1#生产车间、2#生产车间、3#生产车间，其中成品仓库和3#生产车间正在施工，1#、2#生产车间均未动，最终对土地使用权面积13626.12平方米、成品仓库和3#生产车间面积合计8985.19平方米作出评估，评估价值合计为1160万元。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后附的“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为海西实业公司位于庆元县工业园区025-01-24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工程，权属证明为前述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7年2月23日，庆元县国土资源局颁发了浙（2017）庆元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60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海西实业公司为债务人丽水海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7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与庆元工行发生的债务，以坐落于庆元县屏都综合新区创新路3号的不动产提供最高额抵押，最高额限额为1116万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当庭确认海西实业公司的前述1号、2号生产车间均已建成，并已通过竣工验收。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展期协议中有关罚息利率的约定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国人民银行是我国的中央银行，其职能包括制定和实施货币政策，有权对商业银行以及其他金融机构实施金融监管等，故其设定的利率标准应对金融机构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债务人海西建设公司未能按约还款，而庆元工行与海西建设公司签署的借款展期协议中关于“在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100%作为罚息利率，对借款人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算利息”之约定，明显有违《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一审据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进行相应调整有其依据，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案涉在建工程抵押物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在建工程抵押权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所规定的民事权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条第八项所规定的法律保留事项，其民事权利的内容不因任何他人的不当限制或错误理解而减损。从立法沿革的角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七条对“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没有做出相反定义的情况下，应当遵从此前规范性文件中对“在建工程抵押”的理解。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颁行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以依法获准尚未建造的或者正在建造中的房屋或者其他建筑物抵押的，当事人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抵押有效”。《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五款亦规定：“本办法所称在建工程抵押，是指抵押人为取得在建工程继续建造资金的贷款，以其合法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连同在建工程的投入资产，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抵押给贷款银行作为偿还贷款履行担保的行为。”据此，在建工程抵押权作为一种单独的抵押权类型，除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另有约定外，其抵押物范围不仅包括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还包括规划许可范围内已经建造的和尚未建造的建筑物。本案中，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双方提供了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该事实有《最高额抵押合同》及附件抵押物清单载明内容为证。根据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该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是指海西实业公司位于庆元县工业园区025-01-24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明确目标项目为海西实业公司位于庆元县屏都新区的车间、综合办公楼及相关配套用房等，被上诉人确认该许可证上所载用地面积包括1号、2号生产车间在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中均明确载明目标项目中亦涵盖了1号、2号生产车间，且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庆元工行所持有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中的庆元县屏都综合新区创新路3号地块即海西实业公司厂房所在地。现1号、2号生产车间亦已通过竣工验收，应当按照有关部门的规划许可范围认定抵押物范围，结合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内容，应当认定庆元工行的在建工程抵押权所支配的抵押物范围及于1号、2号生产车间，一审对抵押物范围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庆元工行关于其在建工程抵押权的范围除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已经在建的成品仓库和3号生产车间外，还应当包括1号、2号生产车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办理抵押登记时仅对土地使用权、成品仓库和3号生产车间进行价值评估，故案涉在建工程抵押权仅限于土地使用权、成品仓库和3号生产车间的辩称，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评估报告中也明确载明评估目的系为确定估价对象房地产抵押贷款额度提供参考依据而进行评估，故对被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庆元工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确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元支行在11150000元范围内对丽水海西实业有限公司以其坐落于庆元县工业园区025-01-2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工程（包括成品仓库、1号生产车间、2号生产车间、3号生产车间）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元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147元，减半收取34573.50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元支行承担938元，被告丽水海西建设有限公司、吴传星、毛桃玲、陈平元、毛岳美、丽水海西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363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8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元支行负担7800元，被上诉人丽水海西建设有限公司、丽水海西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