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君博，男，198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景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MA1NQRKTX9，住所地睢宁县经济开发区安康路西侧、永兴路东侧、泰和路北侧幸福路南侧B1。法定代表人：胡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启龙，睢宁县文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珊，男，1975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吕君博、徐州景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君博、上诉人景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启龙、被上诉人王玉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君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已付款为逾期利息，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王玉珊在一审陈述与上诉人口头约定月息3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庭审中又改变自己陈述，称月息3千元，两次陈述不一致，不应采信。上诉人陈述与王玉珊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没有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错误。2、上诉人系景风公司的员工，本案的买受人为景风公司，且购买的标的物由景风公司使用。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向王玉珊采购涉案标的物，代公司支付货款。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员工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针对吕君博的上诉，王玉珊辩称，我们双方有口头协议，当时说月息3分，且吕君博每个月给我转利息，我在一审已提供微信记录。吕君博给我打的条，其应该承担责任。我认可一审判决。针对吕君博的上诉，景风公司辩称，出具欠条系吕君博的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欠款应由吕君博承担。景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王玉珊、吕君博在一审中就逾期利息发生争议，在王玉珊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实为不妥。2、景风公司不应承担涉案债务。由于景风公司没有参加一审庭审过程，加之吕君博隐瞒事实，使一审法院对涉案债务归还主体产生误判。景风公司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4月16日发生了两次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胡阳、吕君博分别于2018年2月1日、2018年9月14日、2019年2月1日签订了“对赌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景风公司与吕君博已经于2018年9月20日将64800元打到了吕君博指定账户，景风公司和吕君博的内部账目已结清，涉案货款应当由吕君博偿还，不应由景风公司或景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偿还。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景风公司至今未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一审判决书是景风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阳从老家户籍地通过邻居于2019年9月9日转收，一审法院在未有效送达开庭传票的情况下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针对景风公司的上诉，王玉珊辩称，我不清楚两上诉人之间的事情，但是欠条上有公司盖章，公司应承担责任。针对景风公司的上诉，吕君博辩称，我没有收到景风公司所称的64800元，且该笔648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景风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玉珊向一审院提出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98450元及利息损失（以9845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付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陆续向王玉珊购买塑料颗粒。2017年9月12日，经双方结算，吕君博向王玉珊书写98450元的欠条一份，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11月12日，该欠条的右下方有吕君博的签名，同时加盖景风公司的印章。出具欠条后，吕君博陆续向王玉珊微信转账：2017年12月16日支付2000元，2018年1月4日支付5000元，2018年1月12日支付1000元、2018年1月18日支付20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3000元、2018年3月24日支付3000元、2018年4月15日支付3000元、2018年5月12日支付3000元、2018年7月18日支付10000元、2018年9月11日支付3000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5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10000元，共计支付50000元。2018年6月19日，王玉珊与吕君博的微信聊天记录：“王玉珊：到底怎么回事？吕君博：王总我在找钱，还有我和小沈聊了，下个月给你一部分货款，这样每月付利息，而且都我付，实在扛不住了!我钱拿到就给你转。王玉珊：你给我一个准确时间。”由此可见，王玉珊与吕君博双方了约定逾期付款支付利息。关于具体支付利息的标准问题，双方在庭审中陈述不一致。王玉珊认为，双方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月息3分，后又改称双方约定月息为3000元，且自出具欠条之日即2017年9月12日开始计息。吕君博认为利息自2017年11月12日后是象征性支付的，支付的50000元是货款并非利息；吕君博又称利息系按“正常银行利率付息”，即按月利率1%，利息1000元/月，共计支付7个月7000元的利息。庭审中，当法庭询问吕君博该50000元是其个人支付的还是景风公司支付的。吕君博陈述“我个人支付的”后又陈述“我妻子和沈冠宇共同出资成立公司(即被告景风公司)，现在二人都退股了，也没有结算，只是对债务约定我和沈冠宇一人一半”、“公司的外欠账我和沈冠宇有约定，一人支付一半。”另查明，在2017年4月11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案外人沈冠宇原系景风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玉珊将塑料颗粒送给被告使用，且在进行结算时，吕君博在欠条上签名并加盖景风公司印章。另外，在欠条出具后，吕君博个人陆续支付王玉珊5万元，其个人也在庭审中自认景风公司的债务其承担一半，因此，对王玉珊主张的景风公司、吕君博系买卖合同的共同买受人的观点，依法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及吕君博支付的5万元是货款还是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但双方对具体约定利率标准有争议：王玉珊认为利息是3000元/月，吕君博则认为月利率是1%。一审法院认为，从吕君博在2018年6月19日之前的每月的付款数额及付款时间，结合被告吕君博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到的“这样每月付利息，而且都我付，实在扛不住了!”可见，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对超出法律规定无效且依法不予保护，故双方之间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的起止时间的问题,在2018年6月19日吕君博与王玉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到“这样每月付利息，而且都我付，实在扛不住了!”及吕君博在庭审中也陈述其自2017年11月12日逾期后向王玉珊支付了7个月的利息。经核算，截至2018年6月19日吕君博共计支付原告22000元，再结合王玉珊主张的按3000元/月支付利息，王玉珊的主张与吕君博上述抗辩内容相互印证，因此，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自逾期后即2017年11月13日起计算为宜。对吕君博已支付的50000元是支付利息还是支付货款的问题，依据相关规定，对支付利息还是货款双方约定不明的，按先冲抵利息后折抵货款进行计算。综上，经核算，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9年2月3日被告尚欠王玉珊货款73613.66元（详见附件一）。故，被告景风公司、吕君博还应支付王玉珊货款73613.66元及利息（以73613.6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景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徐州景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吕君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玉珊货款73613.66元及利息（以73613.66元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玉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吕君博向本院提交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打印件，拟证明吕君博是公司的监事，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景风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是否系公司监事庭后核实。即使吕君博是公司监事，但是根据公司法人与吕君博签订的对赌协议和两份补充协议，已明确本案涉及的款项公司已与吕君博结算完毕，涉案债务即使加盖了公司印章，仍然是吕君博个人行为。后景风公司核实后认可吕君博于2017年4月7日选举为公司监事。王玉珊质证认为无异议。景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商登记复印件3份。拟证明2018年2月9日景风公司法人变更为胡阳，2018年4月16日股东变为胡阳、沈冠宇、吕君博，2018年10月19日股东和法人均为胡阳。2、内部协议和补充协议。拟证明补充协议涉及的景风公司和吕君博的款项已经于2018年9月14日确定剩余64800元转入吕君博账户，并于2018年9月20日通过其他公司支付给吕君博。吕君博质证认为，对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印证吕君博系履行职务行为；内部协议和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王玉珊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明观点。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景风公司和吕君博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涉案货物系吕君博联系王玉珊，王玉珊送至景风公司仓库，吕君博出具涉案欠货款条时系景风公司的监事，涉案欠条的右下方有吕君博的签名，同时加盖景风公司的印章。景风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欠付货款的还款责任。景风公司上诉称其与吕君博之间有协议，且景风公司和吕君博的内部账目已结清，故涉案货款应当由吕君博偿还，不应由景风公司偿还。本院认为，景风公司主张的其与吕君博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约束卖方王玉珊，景风公司据此主张不承担支付涉案货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2019年7月11日庭审中，吕君博陈述：“（已经支付王玉珊的5万元你个人支付还是景风公司？）我个人支付的”、“公司所有款项都从我这走的”、“公司的外欠账我和沈冠宇有约定，一人支付一半。因为当时公司的另外一个股东是我妻子代丹”、“我妻子和沈冠宇共同成立公司，现在二人都退股了，也没有结算，只是对债务约定我和沈冠宇一人一半”、“外欠账包括原告这笔欠款”，二审中，法庭询问：“为何使用个人账户使用往来款？”吕君博陈述：“公司基本往来账务都是使用私人的。公司公户基本不使用”，根据吕君博的庭审陈述，结合涉案货款由吕君博结算金额并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一审认定吕君博应与景风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对于逾期利息没有书面约定，王玉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王玉珊与吕君博双方的聊天记录：“王玉珊：到底怎么回事？吕君博：王总我在找钱，还有我和小沈聊了，下个月给你一部分货款，这样每月付利息，而且都我付，实在扛不住了！我钱拿到就给你转，王玉珊：你给我一个准确时间。”由此可知双方确有利息约定。一审中，王玉珊先陈述双方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月息3分，后陈述双方约定月息为3000元。吕君博认为利息自2017年11月12日后是象征性支付的，支付的50000元是货款并非利息，先陈述利息系按“正常银行利率付息”，后陈述按月利率1%，利息1000元/月，共计支付7个月7000元的利息。因双方对于逾期利息没有书面约定，王玉珊的相关陈述前后不一致，根据微信往来记录仅能证明存在利息约定，结合涉案还款数额及时间亦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故对于逾期利息应按照吕君博自认的标准计算，即按照月息1%计算逾期利息。涉案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11月12日，逾期付款利息应自逾期后即2017年11月13日起计算。对吕君博已支付的50000元是支付利息还是支付货款的问题，依据相关规定，对支付利息还是货款双方约定不明的，按先冲抵利息后折抵货款进行计算。经核算，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9年2月3日尚欠王玉珊货款60152.71元（详见附件一）。故景风公司、吕君博还应支付王玉珊货款60152.71元及利息（以60152.7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景风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经核实，景风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为睢宁县经济开发区安康路西侧、永兴路东侧、泰和路北侧幸福路南侧B1，一审法院保存的送达传票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中载明的送达地址与景风公司登记的上述住所地一致，景风公司二审中确认该地址系公司登记地址，且一审另行向景风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阳身份证上载明的地址邮寄送达了传票。故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景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景风公司和吕君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二、徐州景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吕君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玉珊货款60152.71元及利息（以60152.71元本金，按年利率12%，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徐州景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吕君博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玉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徐州景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吕君博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1元，由徐州景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2元，王玉珊负担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4元，由徐州景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吕君博负担2000元，王玉珊负担5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王  超审 判 员 孙 守 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实习刘琦书 记 员 王 俞 卜附件一：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            货款/余货款      （元）              具体付款      日期      （年/月/日）              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   年利率（%）              付款数额（元）              应付逾期付款利息（元）              多付或尚欠逾期付款利息（元）                  98450.00               2017.12.16              12.00               2000.00               1082.95              917.05                   97532.95              2018.1.4              12.00               5000.00               585.2              4414.8                  93118.15              2018.1.12              12.00               1000.00               217.28              782.72                  92335.43              2018.1.18              12.00               2000.00               153.89              1846.11                   90489.32               2018.2.12              12.00               3000.00               723.91              2276.09                   88213.23               2018.3.24              12.00               3000.00               1146.77              1853.23                  86360              2018.4.15              12.00               3000.00               604.52              2395.48                  83964.52              2018.5.12              12.00               3000.00               727.69              2272.31                  81692.21               2018.7.18              12.00               10000.00               1797.23              8202.77                   73489.44              2018.9.11              12.00               3000.00               1322.81              1677.19                  71812.25              2018.11.20              12.00               5000.00               1651.68              3348.32                   68463.93              2019.2.3              12.00               10000.00               1688.78              8311.22                   60152.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