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常都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晋陵北路829号木材区3-2。法定代表人：陈金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允青，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楼永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宝，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常都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都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允青、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天公司支付常都公司货款2285371.6元及至2019年2月14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59420.69元，合计2444792.29元；2019年2月15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支付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69398.6元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方木、模板采购合同》第五条第5款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其前半部分“日万分之三”的内容系双方合意，并非约定不明，原判的相应认定没有法律依据。2019年9月17日，该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已将全部剩余发票开出并寄送中天公司，该部分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具备，但至今中天公司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中天公司辩称，对于一审判决的货款部分没有异议，违约金的总额应有上限。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方木、模板采购合同》第五条第5款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其后半部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的内容，虽为手写修改，但双方各执一份的合同均作了相同的修改，此系双方合意，并非约定不明，原判的相应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常都公司辩称，坚持上诉意见，违约金应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且没有上限。常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天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285371.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利息241390.26元（截至2019年4月14日），此后违约利息按月利率9‰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常都公司（供方、乙方）与中天公司（需方、甲方）签订《方木、模板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方木、模板用于甲方中梁雍景府项目施工，并约定方木、模板的规格、数量、结算单价（含税），共计价款3605000元；方木、模板结算数量以甲方有效签收人签字的送货单为准,如有购买其他产品以送货清单为准；交货地点为芜湖市中梁雍景府（中天）项目部，甲方指定凌跃兵、孙志敏为现场收货人员，乙方指定高美林为专职联络员。付款方式约定为：按中梁雍景府与中天公司签订合同付款方式付款，在2018年2月15日前付到总货款80%，余款在2019年2月14日前付清；在甲方支付款项前，乙方须提供合格有效的17%的增值税发票，所有款项的收取，包括货款、包装、运输、利息等，都应开具统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可根据款项类别分别开票；乙方未向甲方提供发票前，甲方有权停止支付任何款项；付款顺序为：（1）货款；（2）违约金或利息。违约责任约定为：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中途停供，若停供的，所有货款按供货总价的50%结算，由此给甲方造成停工窝工的，按5万元/天赔偿甲方的损失；甲方延期付款的，按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常都公司陆续向中天公司供货，自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15日前，常都公司向中天公司供货的货款合计为5067751.6元，常都公司向中天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38459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后，常都公司于2018年4月向中天公司供货，货款为167620元。常都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2019年1月18日分别向中天公司开具200000元、22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天公司于2018年2月15日前共支付常都公司货款2200000元，此后中天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9月5日、2018年10月15日、2019年2月2日支付常都公司货款15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合计支付货款2950000元。另查明：2017年4月27日，双方签订的《方木、模板采购合同》第五条第5款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甲方延期付款的，按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中，万分之三的“三”系改写，并加盖了中天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前也有改写，但未加盖任何印章，对此改写，常都公司称系中天公司所改，意思表示为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删除，中天公司则称该处改动是将%前的原数字改为1，即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因施工需要向常都公司购买方木、模板等材料，双方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方木、模板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常都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天公司向常都公司付款是否以常都公司开具对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条件；二、双方关于延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有无上限。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虽约定付款方式按中梁雍景府与中天公司签订合同付款方式付款，在2018年2月15日前付到总货款80%，余款在2019年2月14日前付清，但双方同时约定，在中天公司支付款项前，常都公司须提供合法有效的17%的增值税发票，常都公司未向中天公司提供发票前，中天公司有权停止支付任何款项。依据该约定，中天公司应在常都公司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相应货款，且在2018年2月15日前付到总货款80%。本案中，常都公司于2018年2月15日前向中天公司供货货款为5067751.6元，虽约定中天公司应在2018年2月15日前付到总货款的80%即4054201.28元，但常都公司仅向中天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38459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中天公司于2018年2月15日前仅应支付常都公司货款3845973元，中天公司于2018年2月15日前实际支付货款2200000元，尚欠1645973元。此后至2019年2月2日期间中天公司支付常都公司的货款合计750000元，结合常都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2019年1月18日开具的合计42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分段从中天公司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至2019年2月14日，常都公司向中天公司供货总货款为5235371.6元，常都公司向中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265973元，中天公司已支付常都公司货款合计2950000元，中天公司尚欠常都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1315973元，中天公司尚欠常都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算至2019年2月14日为88566.24元（详见逾期利息计算表），此后，以13159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常都公司已供货的剩余货款969398.6元，其可在开具对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要求中天公司支付货款。对于中天公司提出的“因常都公司未向中天公司提供支付对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天公司可以停止支付任何款项，且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的意见，因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常都公司提供的《方木、模板采购合同》第五条第5款有两处涂改，一处是将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中的“五”改为“三”，此处更改加盖了中天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双方均无异议；一处是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前涂改，此处涂改未盖章，也无签名，且双方各执一词。该处涂改，意思表示不明确，应视为约定不明。故将该违约责任调整为，甲方（即本案被告）延期付款的，按逾期金额的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对常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总额无上限，中天公司提出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都公司货款1315973元及至2019年2月1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88566.24元，并以131597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常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1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2014元，由常都公司负担14219元，中天公司负担17795元。二审中，常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发票说明函、增值税发票、快递单、运单详情单，以证明该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已将剩余货款969398.6元的增值税发票开出并寄送中天公司，该部分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具备，但至今中天公司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中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据此要求中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中天公司对常都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常都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已将剩余货款969398.6元的增值税发票开出并寄送中天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的认定问题。案涉《方木、模板采购合同》第五条第5款有两处涂改，一处是将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中的“五”改为“三”，此处更改加盖了中天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一处是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前作涂改，此处涂改未盖章，也无签名。该条款的前半部分的修改加盖了中天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该条款的后半部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前的涂改是单方所为，还是双方合意，无法查清，但基于该条款系完整条文，完全割裂开理解并分别采纳各自主张，显然不利于双方利益的平衡。原审据此酌情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本案双方与此相关的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二、关于常都公司已供货的剩余货款969398.6元应否支付问题。二审期间，常都公司举证证明其于2019年9月17日已将剩余货款969398.6元的增值税发票开出并寄送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故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中天公司应于收到增值税发票后即支付该款项，逾期则按上述认定承担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对常都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常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州常都木材有限公司货款969398.6元及以该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常州常都木材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1元，由常州常都木材有限公司负担15458元，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徐红梅审判员 戴玉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