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位晓侠，女，1950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睢城镇石土庙村847号，现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鹏，江苏楚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梦帅，江苏楚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敬尧，男，195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元，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男，197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歌，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位晓侠因与被上诉人宋敬尧、王凯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8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位晓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鹏，被上诉人宋敬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元，被上诉人王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位晓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该房权益为位晓侠与宋敬尧婚姻存续期间对江苏恒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借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宋敬尧为索要该笔借款，将江苏恒华置业有限公司诉至法院，经法院调解，将涉案房屋充抵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以位晓侠不愿意承担宋敬尧个人债务而否定位晓侠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于法无据。2.江苏恒华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涉案房屋当时市场交易价格为3139328元的收据，并以此抵销欠宋敬尧的欠款，而宋敬尧与王凯交易房屋价格为2080000元，远低于涉案房屋交易价格的70%，但原审法院忽略了涉案房屋交易价格的不合理性。3.宋敬尧与王凯系甥舅关系，王凯不可能不知道涉案房屋为位晓侠与宋敬尧的共同财产，且未能支付合理对价，不正当性显而易见。王凯不构成善意取得房屋，上诉人有权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宋敬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位晓侠与宋敬尧虽有夫妻之名但无夫妻之实，分居长达30余年，经济绝对独立。宋敬尧投资江苏恒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房产，位晓侠并未出资也并不知情。投资失败后江苏恒华置业有限公司将涉案房产以以房抵债的方式高价抵偿给宋敬尧，之后宋敬尧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王凯。虽然二人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但并不影响该买卖的真实性合法性，并不存在恶意，且王凯支付了合理对价。位晓侠没有证据证明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存在恶意，无权主张撤销，其与宋敬尧之间仍是夫妻关系，无权主张追回该房屋。被上诉人王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凯与宋敬尧之间基于合理的价格买卖涉案房屋，虽然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约定的价款为每平方1万余元，但涉案房屋是宋敬尧通过与江苏恒华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以房抵债的形式获得。基于交易方式及习惯，以房抵债约定的合同价格一般高于市场价，根据王凯支付的购房款，涉案房屋成交价约每平方8500余元，符合当地的市场交易价格。涉案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且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位晓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宋敬尧与王凯关于恒华城G7-1-105室、G15-1-104室（共合计价值为208万）两套不动产的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保全费和保全出具的担保费用由宋敬尧、王凯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位晓侠与宋敬尧系夫妻关系，宋敬尧与王凯系甥舅关系。2017年10月18日，案外人江苏恒华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宋敬尧（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双方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甲方尚欠乙方4096520元，甲方用公司开发的恒华城G7-1-105（140.82平方）、G15-1-104（104.44平方）两套门面房抵偿给乙方，冲抵债务3139328元。上述两套抵债的商品房，乙方委托甲方与王凯签订网上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3139328元由乙方承担，从甲方所欠乙方的4096520元中扣除。2017年10月26日，宋敬尧（甲方）与王凯（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睢宁恒华城G7-1-105（140.82平方）、G15-1-104（104.44平方）两套房屋出售给乙方，两套房屋作价共208万元。甲方应当协助乙方将上述房屋在开发商江苏恒华置业有限公司处直接登记乙方为产权人。并完善相应登记手续，登记费用由乙方承担。并约定乙方应于上述房屋办理登记在乙方名下当日，支付购房款100万元，下余购房款108万元在5日内付清。2017年11月1日，宋敬尧向王凯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王凯交来购房定金款计壹佰万元整。2017年11月3日，宋敬尧向王凯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王凯交来购房款计壹佰零捌万元整。2017年11月1日，江苏恒华置业有限公司与王凯就涉案两套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了商品房预（销）售合同网上登记备案。同日，江苏恒华置业有限公司向王凯出具收据两张，载明分别收到涉案G7-1-105室、G15-1-104室房款1802496元、1336832元，收款方式为抵宋敬尧欠款。另查明，宋敬尧曾向案外人宋洁、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一路支行、王冠军等人借款，后无力偿还，案外人宋洁、睢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一路支行、王冠军等人依据已经生效的调解书、执行证书、判决书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查询，宋敬尧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作出（2016）苏0324执238号、（2016）苏0324执2917号、（2017）苏0324执1266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庭审中，位晓侠表示上述债务均系宋敬尧的个人债务。再查明，因宋敬尧欠付案外人何英的借款，根据案外人何英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了（2018）苏0324财保5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王凯名下认为系宋敬尧所有的坐落于睢宁县产。后王凯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经审查，涉案房产在查封前王凯已经和宋敬尧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支付了购房款，并直接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备案，能够产生对抗效力。一审法院遂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了（2018）苏0324执异42号执行裁定，裁定王凯的异议请求成立，停止执行对登记在王凯名下的睢宁县产的查封。（2018）苏0324执异42号执行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应该满足以下条件：（1）具有损害的恶意。仅观念主义的恶意（仅仅意识到将造成损害）尚属不足，必须有意思主义的恶意。所谓意思主义的恶意是指不仅意识到将造成损害，且追求损害之发生。（2）须有串通。指双方均为恶意，且有意思联络。（3）客观上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宋敬尧与王凯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王凯依约支付了购房款，并直接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网上登记备案，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位晓侠以王凯在与宋敬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前知道宋敬尧有欠款为由，主张宋敬尧与王凯系恶意串通，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另外，位晓侠主张王凯明知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仍与宋敬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买涉案房屋，不适用善意取得。庭审中，位晓侠认为宋敬尧欠付案外人宋洁、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一路支行、王冠军等人的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与其无关。事实上江苏恒华置业有限公司与宋敬尧签订的协议书均系与宋敬尧本人，而与位晓侠无任何关系，故王凯亦有理由相信涉案两套案房产系江苏恒华置业有限公司为抵偿欠付宋敬尧的个人债务，与位晓侠亦无关系，宋敬尧有权以其个人名义出售该房产。且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为生效的（2018）苏0324执异42号执行裁定确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综上，位晓侠主张宋敬尧与王凯系恶意串通，要求撤销该《房屋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位晓侠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凯向本院提交照片3张，用于证明涉案房屋的成交价符合当时的市场价。经在睢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阅，照片显示的与涉案商铺坐落位置基本对应的木丽森装饰商铺的市场价约为每平方8972元，而涉案房屋的成交价为每平方8480元，但因涉案房屋是基于以房抵债性质，对外出售的价格低于一般买卖合同是合理的。上诉人位晓侠质证称，照片中木丽森商铺是靠近最里边的一间，紧挨着西门，离中心道路很远，比较隐蔽。涉案商铺是两个，此仅比较其中的一个商铺，且涉案的两个商铺地理位置比较优越。另外，王凯提供的价格没有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材料，无法核实其真实性。2017年睢宁的门面房的价格均在每平方一万元以上。被上诉人宋敬尧质证称，对三张照片的三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王凯的证明目的。从照片中能够看出涉案房屋处在大门西侧拐角的位置，其地势并不优越。另外在2017年10月份，案外人江苏恒华置业有限公司将该房屋以以房抵债的方式冲抵债务，其价格相对较高，而且在2017年该路并未修通，居住的人不多，王凯所支付的价格是当时的市场价格，不能以现在的市场价格衡量2017年的市场价格。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位晓侠系以被上诉人宋敬尧、王凯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财产权为由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依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宋敬尧、王凯均认可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被上诉人王凯已实际支付购房款208万元,且该成交价并无证据证明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成交价，上诉人位晓侠一审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宋敬尧、王凯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协议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此外，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的（2018）苏0324执异42号执行裁定已认定，涉案房产查封前，被上诉人王凯和被上诉人宋敬尧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购房款，即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故上诉人位晓侠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位晓侠认为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可就宋敬尧出售房产获得的208万元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位晓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0元，由上诉人位晓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