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终2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洁元，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晨，衡阳市雁峰区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东县盛冠圆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易煜茜，该合作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友谊，衡阳市蒸湘区中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洁元因与被上诉人衡东县盛冠圆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盛冠圆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何洁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晨，被上诉人盛冠圆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易煜茜、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友谊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洁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系依据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进行资金的投入，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是就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盛园公司）种植合作项目附加协议。该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绿盛园公司的支出436722.7元作为被上诉人的投入是错误的。绿盛园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只有上诉人，且其收益及财政拨款均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管理，该二笔款项应作为合伙财产予以分配。上诉人未实际占有使用被上诉人资金，故不应支付利息，故请求判如所请。 盛冠圆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盛冠圆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洁元偿还盛冠圆合作社借款（出资款）305705.89元；2、判令何洁元因逾期还款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8192.3元（即从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31日）及直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洁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冠圆合作社与何洁元经充分协议，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一份《盛冠圆农场种植（养殖）合作协议》，及三份附加协议，约定：1、盛冠圆合作社与何洁元在衡东县盛冠圆家禽养殖合作社进行蔬菜种植育苗、水产鱼类及土鸡养殖合作项目；2、合作期限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3、盛冠圆合作社出资30%，何洁元出资70%，由于何洁元（乙方）无现金出资，种植的所有费用（种苗、农药、肥料、人工等）和养殖的费用资金暂向盛冠圆合作社（甲方）借款，承担借款利息，何洁元需提供自己的产业为借款抵押担保，和违约金抵押担保，何洁元所借款资金于2015年6月前还清，如有困难最迟于2016年12月31日还清；4、何洁元负责所种植日常工作及技术工作，在收获时双方共同参与采收、过磅、运输、销售、结算等环节，相互协助监督；5、盛冠圆合作社管理财务，双方每年年底结算一次，按出资比例进行盈余或亏损承担等条款。何洁元于2014年11月6日与股东冯吉平、万晓剑四人共同成立绿盛园公司，何洁元为该公司的法定任代表人。何洁元以个人名义与盛冠圆合作社于2014年11月11日签订一份《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植合作项目附加协议》，在衡阳县西渡镇海垅村侧陂组进行农作物种植，合作期限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29年10月12日止。双方于2014年10月15日开始对衡阳县西渡镇海垅村侧陂组进的农作物种植合作项目（即绿盛园公司项目）进行投资，截至2015年12月31日，绿盛园公司共支出436722.7元，收入119597元，该部分收入已由盛冠圆合作社全部掌握。双方于2016年10月19日对2014年-2015年期间的收支账目进行确认，并加盖公章或签字确认。在庭审过程中，何洁元自认未对绿盛园公司进行资金投入，只是进行经营管理，但未领取工资。因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发生矛盾，何洁元退出合作项目，绿盛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新股东易建国。绿盛园公司在经营期间，衡阳县财政局、衡阳县农业局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共对绿盛园公司财政拨款400000元。另查明，盛冠圆合作社曾于2017年6月27日以《盛冠圆农场种植（养殖）合作协议》及三份附加协议向衡东县人民法院起诉何洁元民间借贷纠纷，要求何洁元偿还借款510932.16元，因证据不足，被衡东县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盛冠圆合作社又于2017年8月3日以《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植合作项目附加协议》向该院起诉何洁元民间借贷纠纷，何洁元曾于2017年12月13日起诉盛冠圆合作社合伙协议纠纷，后双方撤回起诉。在盛冠圆合作社提起本诉后，何洁元又于2019年4月15日提起对盛冠圆合作社、万晓剑、易建国、冯吉平合伙协议纠纷诉讼，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9）湘0421民初1110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易建国、万晓剑、冯吉平均向该院提交答辩状，万晓剑、冯吉平均辩称未对绿盛园公司进行投资，亦未参与公司管理，对何洁元与盛冠圆合作社签订合作项目的附加不知情，事后亦不同意以绿盛园公司的名义与盛冠圆合作社进行合作，何洁元与盛冠圆合作社的合作项目与绿盛公司无关，对合作财产及绿盛园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不存在利害关系；易建国辩称，在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前非公司股东，对合作事项不知情，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后，绿盛园公司已未开展正常经营活动，何洁元与盛冠圆合作社的合作项目与绿盛园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盛冠圆合作社是就《衡阳县绿盛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植合作项目附加协议》向该院提起诉讼，该协议虽然冠以绿盛园公司的名字，但实际为双方之间的合伙，双方的共同出资作为何洁元对绿盛园公司的投入。该份协议虽无具体内容，但盛冠圆合作社系依据《盛冠圆农场种植（养殖）合作协议》的约定，要求何洁元承担总投资款70%的偿还责任，而何洁元则辩称应按出资比例对收益进行分配，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未对具体的合作内容提出异议，故可以确认双方在签订该份附加协议之初的本意是参照《盛冠圆农场种植（养殖）合作协议》执行合作事宜。由何洁元经营管理绿盛园公司，何洁元在绿盛园公司的收益、亏损作为双方合作项目的收益、亏损，由双方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双方已在《盛冠圆农场种植（养殖）合作协议》约定“盛冠圆合作社出资30%，何洁元出资70%，由于何洁元（乙方）无现金出资，种植的所有费用（种苗、农药、肥料、人工等）和养殖的费用资金暂向盛冠圆合作社（甲方）借款，承担借款利息，何洁元需提供自己的产业为借款和违约金抵押担保，何洁元所借款资金于2015年6月前还清，如有困难最迟于2016年12月31日还清”，除无具体金额外，对借款用途及还款时间均有约定，故可以认定双方的借贷合意非常明显。根据双方的约定，盛冠圆合作社只需将资金投入合作项目，即视为完成对何洁元的款项交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绿盛园公司在2014年-2015年经营期间共支出现金436722.7元，何洁元及公司另两位股东均未出资，故可以确认该部分支出款项为盛冠圆合作社全部支付。按协议约定，视为盛冠圆合作社向何洁元出借款项305705.89元（按436722.7元×70%计算），并完成交付。综上所述，双方不仅达成借贷合意，盛冠圆合作社亦完成了款项的交付，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予保护。二、关于何洁元应予偿还的款项的问题。何洁元主张，绿盛园公司经营期间的收入、财政拨款应为合伙收益，亦应按出资比例分配。该院认为，绿盛园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公司的合法财产归公司所有，以公司的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双方虽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每年年底结算一次，结算按照出资比例进行盈余或亏损承担”，但因双方实际为对绿盛园公司的投资，其收益为公司对股东何洁元的分红。现本案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绿盛园公司有相关章程或股东决议决定公司的收益归何洁元个人所有，故绿盛公司经营期间的收入、财政拨款应归公司所有，未经法定程序，公司股东不得擅自占归个人，双方约定每年年底进行结算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现何洁元要求将绿盛园公司经营期间的收益按出资比例由双方分配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准许。盛冠圆合作社并非绿盛园公司的股东，更无权对绿盛园公司的财产或收益进行处分，故盛冠圆合作社应将掌控的绿盛园公司的收益119597元归还绿盛园公司，否则绿盛园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另，虽然绿盛园公司自2015年-2018年期间收到财政的拨款400000元，但何洁元未提供证据证实该400000元被盛冠圆合作社占归己有，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只有待绿盛园公司进行注销登记、清算后，才能清楚双方双方的合作事项是否有收益，再由双方进行结算。综上所述，何洁元主张以收益冲抵合伙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享有对盛冠圆合作社的到期债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截至2015年12月31日，盛冠圆合作社已向何洁元交付借款305705.89元，依约定，何洁元应最迟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予以偿还，故盛冠圆合作社要求何洁元偿还借款305705.89元之主张，予以支持。三、关于何洁元应予偿还利息确定的问题。虽然双方虽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何洁元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盛冠圆合作社要求其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盛冠圆合作社主张何洁元应自2017年1月1日（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的是一宗民间借贷纠纷。何洁元因需合伙出资向盛冠圆合作社借款，盛冠圆合作社依约提供了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予保护。何洁元未按约还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应承担相应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何洁元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衡东县盛冠圆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305705.89元，并自2017年1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清偿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8元，由何洁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何洁元与盛冠圆合作社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盛冠圆合作社主张其与何洁元之间发生民间借贷的事实,应对款项交付和借贷合意两个要件事实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出借人盛冠圆合作社提供的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仅能证实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其提供的何洁元签字认可的绿盛园公司费用明细表，仅能证实双方在绿盛园公司种植合作项目中的开销，且未能包括绿盛园公司2015年期间的财政拨款收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确定双方合作关系中的出资金额，更无法明确双方存在款项交付的事实，故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盛冠圆合作社主张何洁元归还借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何洁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衡东县盛冠圆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8元，由衡东县盛冠圆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 玲 审 判 员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宋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