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1刑终228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又名尕某），男，回族，生于1991年5月31日，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10月11日被青海省尖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8年1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5日被定西市公安局安定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西市安定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程晓红，甘肃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1，男，汉族，生于1978年3月1日，甘肃省人，文盲，个体户，住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无前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16日被定西市公安局安定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18日被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0月8日被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西市安定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建红，甘肃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住所地：甘肃省皋兰县什川镇北庄村。法定代表人李让洪，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生于1962年12月20日，甘肃省定西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定西市安定区，系被害人张某4录妻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汉族，生于1982年5月12日，甘肃省定西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定西市安定区，系被害人张某4录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汉族，生于1984年12月5日，甘肃省定西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定西市安定区，系被害人张某4录次子。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赵某1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甘1102刑初1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赵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9年3月16日16时许，被告人赵某1让刘某驾驶赵某1所有的甘Ａ×××××号轻型普通货车，载赵某1沿S311线（定新线）由定西向临洮方向行驶至37Km+39.6m处时，将横过道路的行人张某4录碰撞致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某、赵某1未及时报警、未保护现场、未抢救伤员，为逃避法律追究，赵某1以车辆挂靠在什川综合加工厂，逃逸不会承担法律责任为由，向刘某提出逃逸，二人达成共识后逃离现场，赵某1向刘某给付4000元逃逸路费。后被害人张某4录经定西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21时死亡。经甘肃明源司法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4录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经定西市公安局安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某、赵某1共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4月3日，被告人赵某1在其家属的陪同下到积石山县公安局居集派出所投案自首。另查明，被告人刘某、赵某1的肇事行为致被害人张某4录在医院支出抢救费18456.87元。肇事车辆甘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系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肇事车辆原车主张某8于2017年5月23日与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签订挂靠合同，将甘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挂靠于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挂靠期限至车辆强制报废日止。2017年11月，张某8将甘Ａ×××××号轻型普通货车以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赵某1，双方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车辆实际归赵某1使用。2017年度保险到期后，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赵某1均没有为甘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继续购买任何保险。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3月16日16时许，定西市公安局安定分局122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在内官营镇黑山小学附近有一辆轻型普通货车将横过马路的张某4录碰撞，肇事车辆驾驶员逃逸，后张某4录经定西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16日21时死亡。定西市公安局安定分局立案侦查。2、被告人刘某供述，证明2019年3月16日13时许，赵某1让其驾驶赵某1实际所有的甘Ａ×××××号轻型普通货车从定西市驶往临夏州。车辆行至定西市安定区内官营镇黑山村附近时，前方700米处停放着一辆农用三轮车，其减速鸣号行驶至三轮车跟前时，从废品收购站跑出来一个穿军绿色大衣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横穿马路，其没有刹住车，这名男子撞在其驾驶车辆的右前侧大灯处，其和赵某1下车后查看情况，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医院的人说听不懂其口音，其委托废品收购站的老板打120，其将撞倒的男子放平躺在地上。此时赵某1说他没有车辆行驶证、其没有驾驶证、车辆登记在挂靠公司，让其逃逸。他俩逃离事故现场后，其顺着公路下去往定西方向走，走了约一公里后发现身上没有带钱，便联系赵某1，赵某1给其4000元作为逃逸路费，其租了一辆小轿车往临洮方向逃跑，路过肇事现场时看到120急救车将被撞的男子拉上车，交警正在勘察现场，其逃跑回到青海省黄南州老家。3、被告人赵某1供述，证明2019年3月15日，其无证驾驶甘Ａ×××××号轻型货车从青海省同德县行驶至临夏州后，给刘某打电话帮忙开车。3月16日，其驾驶车辆到定西的一个三岔路口后，其让刘某驾驶车辆向临洮方向行驶，其坐在副驾驶位置。16时许，车辆行驶至一个小镇时，公路一侧跑出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穿黄色大衣的人横穿马路，刘某按喇叭、踩刹车，但还是撞上了那个人。其和刘某下车看见被撞的人在流血，刘某开始打电话，其建议弃车逃逸，刘某说了什么其没听清，其上车穿了一件衣服，下车后刘某已经逃逸。其向定西走了两公里找到刘某，给刘某4000元的路费便分开逃跑，其跑到一个山上给其妻子薛某1打电话说了事情经过，薛某1劝其不要跑，其将手机关掉下山租了一辆车跑到临洮，到青海省黄南州泽库县辗转回到家中后，其外甥带其到居集派出所投案自首。4-1、证人张某1、张某3证言，证明2019年3月16日，被害人张某4录驾驶家中农用三轮车到定西市安定区内官营镇黑山村路边的一个废品收购站去卖废品。当天16时40分许，张某4录被车撞伤后送至定西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4-2、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6日16时许，其驾驶青Ｂ×××××号小型客车沿S311线由临洮向内官方向行驶，到黑山附近时有一个老人从前方公路边的废品收购站出来，被一辆货车撞倒。4-3、证人陈某,4证言，证明2019年3月16日16时许，有一个人到其家中问要不要榆树皮子，其说不要，这个人便离开了。其在干活时听见外边有响声，出去看见一辆白色货车前面躺着一个人，其到跟前发现躺着的人正是从其家中出来的那个人。其将货车上的两个人叫下来让他们打急救电话，其中一个人打电话时其到旁边的小卖部打听被撞倒人的家属，其从小卖部出来后发现货车上下来的两个人跑了。4-4、证人王某,4证言，证明2019年3月16日16时许，其在家门前公路边干活，听见路上响了一声，看见白色货车上下来一个人，车辆前面躺着一个人。4-5、证人张某8、马某1、马某2的证言，证明经马某1、马某2介绍，张某8于2017年11月份将甘Ａ×××××号轻型货车以20000元的价格卖给赵某1，没有过户也没有签订车辆转让合同，该车辆的登记车主是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4-6、证人薛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6日，赵某1给其打电话说他和“尕某”将人撞了，其让亲戚将赵某1带回家后，劝说赵某1到居集派出所投案自首。4-7、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赵某1外号叫“尕木匠”，2018年买了一辆白色货车，用来拉牲口，平时赵某1会开货车。4-8、证人薛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6日，赵某1因发生交通事故不敢回家，派出所民警到赵某1家里说明情况后，其和家人想办法联系上了赵某1，并说服赵某1到居集派出所投案自首。5、鉴定意见，证明经甘肃明源司法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4录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6、现场勘查笔录，证明2019年3月16日17时40分许，定西市公安局安定分局民警对位于定西市安定区内官镇黑山小学附近的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对肇事车辆进行了检查。7、辨认、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刘某、赵某1对事故现场及肇事车辆进行了辨认、指认。8、120急救电话记录，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某拨打过120急救电话。9、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肇事车辆甘Ａ×××××号轻型货车的登记车主是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该车辆逾期未检验、违法未处理、事故未处理，被告人刘某、赵某1无机动车驾驶证。10、机动车挂靠合同、保险单、行驶证，证明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的行驶证登记在张某8名下，该车辆的登记车主系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并挂靠于该加工厂。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期限为2017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23日。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经定西市公安局安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刘某、赵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4录不负事故责任。1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4月3日，被告人赵某1向临夏州积石山派出所投案自首并主动供述刘某的藏身地点。2019年4月5日，在赵某1的指认下，公安民警在黄南州同仁县将刘某抓获归案。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某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10月11日被青海省尖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8年1月19日刑满释放。14、张某4录病情摘要、发票，证明被害人张某4录经定西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17日21时许死亡，家属支出治疗费18456.87元。15、户籍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被告人刘某、赵某1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等基本身份信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道路交通事故，逃逸致一人死亡；被告人赵某1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指使被告人刘某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并发生重大道路交通事故后，刘某、赵某1不及时抢救伤者，赵某1指使刘某并与刘某共同逃逸，致一人死亡，被告人刘某、赵某1的行为均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赵某1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赵某1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关于被告人赵某1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某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关于刘某有自首情节，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主张的被害人张某4录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某的肇事行为及刘某、赵某1的共同逃逸行为致被害人张某4录死亡，被告人刘某、赵某1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系甘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原车主张某8与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签订的挂靠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挂靠期限截止车辆强制报废之日。被告人赵某1转让肇事车辆后虽未与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重新签订挂靠合同，但该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及挂靠处于持续状态，被挂靠人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作为甘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明知该车辆保险过期，却不按期购买保险，对挂靠人不履行管理、监督等义务，放任该车辆在道路运行中给第三人带来危险，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关于其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赵某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主张的被害人张某4录的死亡赔偿金599140元，丧葬费36852元，医疗费18456.87元，处理后事人员的误工费3057.6元，共计657506.47元，由被告人刘某、赵某1、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刘某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刘某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悔罪态度积极，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赵某1的上诉理由：1、原判死亡赔偿金过高；2、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赵某1具有自首、立功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的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对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赵某1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某、赵某1发生交通事故逃逸致人死亡的证据不足，根据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刘某、赵某1虽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但被害人在他人的帮助下得到了救助。故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刘某、赵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赵某1投案自首后，在其带领、指认下公安人员抓获了上诉人刘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赵某1的行为属于立功，原判未予认定不当。上诉人赵某1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赵某1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赵某1提出，原判死亡赔偿金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民事赔偿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兰州什川综合加工厂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刑初1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刘某、赵某1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刑初1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刘某、赵某1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上诉人赵某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青彩审判员  李 瑛审判员  邢建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