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道如。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志萍（系臧道如之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孔笙，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慧鹏，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刚。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顾蓉，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臧道如、石志萍因与被上诉人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工亡待遇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本案当事人于2019年11月26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质证、辩论与调解。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笙，被上诉人朱成刚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臧道如、石志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上诉人不支付三被上诉人各项工亡待遇，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三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6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时，三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产生时效中断的效果错误。三、原泰州市铭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铭超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决定解散，清算组于2017年4月17日在江苏经济报刊登公告，通知相关债权人申报债权，三被上诉人并未申报债权。因上诉人提起的劳动保障行政确认纠纷案尚未审结，上诉人也无义务通知被上诉人申报债权。原铭超公司依法清算后，两上诉人作为股东仅获得剩余财产407600元，两上诉人在公司设立、经营及解散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即使原铭超公司应承担三被上诉人工亡待遇，两上诉人也只应在承继清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令两上诉人直接给付三被上诉人工亡待遇660468.59元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共同答辩称：一、原铭超公司对工伤认定不服，先向泰州市海陵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讼请求被判决驳回后，又向中院提起上诉。在行政诉讼案件审理中，三被上诉人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需等待行政诉讼的处理结果再行主张权利，符合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三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两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曾委托律师向两上诉人发出过要求赔偿工伤保险待遇的通知，海陵区法院和泰州中院也均就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故三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二、根据公司法及最高院关于公司清算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两上诉人在清算时已经知道公司存在案涉的工伤赔偿债务，申请注销公司应当书面通知三被上诉人。两上诉人在工伤保险待遇尚在诉讼的情况下，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且登记中载明的清算总额远超本案债权数额，而本案属于职工工亡待遇，在结算时应得到优先受偿，故两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应当承担偿付三被上诉人工亡待遇的责任。上诉人臧道如、石志萍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仲裁机构作出的泰姜劳人仲案字[2018]第330号仲裁裁决；2.判决其不支付三被上诉人各项工亡待遇合计660468.59元。事实和理由：一、三被上诉人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二、原铭超公司清算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未出现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股东应当承担公司债务的情形，仲裁机构裁决两上诉人支付三被上诉人各项工亡待遇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朱加才系朱文开之子，吴美芳之夫，朱成刚之父。朱加才生前系原铭超公司职工。2016年5月7日，朱加才在去原铭超公司上班途中受交通事故伤害，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25日死亡，同年8月31日被泰州市姜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原铭超公司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向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泰州市海陵区法院通知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驳回原铭超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原铭超公司不服，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7月27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的终审判决。后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工亡待遇，仲裁机构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裁决，裁决臧道如、石志萍支付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各项工亡待遇合计660468.59元，臧道如、石志萍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另认定：1.原铭超公司系由臧道如、石志萍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4月13日，臧道如、石志萍自行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清算报告第六项载明：“原铭超公司资产总额为222.76万元，并已按下列顺序进行清偿：1.清算费22万元；2.支付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和法定补偿金60万元；3.税款0万元；4.偿还债务100万元；5.剩余财产按各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具体分配如下：分配给臧道如40.05万元，分配给石志萍0.71万元。截止2017年6月2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2017年6月6日，经臧道如、石志萍申请，原铭超公司被泰州市姜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2.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曾于2016年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204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判令事故对方当事人赔偿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合计331410.8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56690.61元*70%、伙食补助980元*70%、丧葬费30891.35元*70%。仲裁机构按照上述费用的30%裁决本案臧道如、石志萍支付。3、事故发生后，臧道如、石志萍支付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20000元，仲裁机构裁决在工亡待遇赔偿总额中扣减。4.2015年执行的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5元。5.朱加才生前在原铭超公司工作期间，铭超公司未缴纳工伤保险费用。一审归纳本案焦点问题是：一、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工亡待遇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二、原铭超公司应当支付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的各项工亡待遇是否应由臧道如、石志萍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认为，工伤认定部门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后，原铭超公司提起行政诉讼。一审、二审过程中法院均依法通知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未出现应当裁定停止执行的情形，行政诉讼的处理结果并不能预知，在此情况下，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权利具有不确定性，需要等待行政诉讼的处理结果再行主张权利，仲裁时效因原铭超公司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而中断。臧道如、石志萍主张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一审认为，1、自行政机关认定工伤决定作出后，臧道如、石志萍应当知晓可能会存在该工亡赔偿债务，根据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清算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臧道如、石志萍在清算时应当书面通知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而未通知。2、清算报告所载明的原铭超公司资产总额为222.76万元，超过本案债权数额，且臧道如、石志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222.76万元用于清偿债务的清单。3、本案债权性质属于原铭超公司应偿付的职工工亡待遇，在公司破产或清算解散时应当得到优先受偿。原铭超公司被核准注销后，即丧失主体资格，其应支付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的工亡待遇应由臧道如、石志萍在清算资产总额中承担给付责任，且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受偿率应为100%；臧道如、石志萍应支付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的工亡待遇为工亡补助金31195元（2015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623900元，丧葬费9267.41元，医疗费47007.18元，伙食补助294元，合计680468.59元。扣减已支付的20000元，尚需支付660468.5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臧道如、石志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各项工亡待遇合计660468.59元。如臧道如、石志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臧道如、石志萍负担。本院审理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交，争议焦点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身体受到伤害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是职工享有工伤保险待遇的前提条件。朱加才生前为原铭超公司职工，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于2016年6月2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子朱成刚于2016年7月11日向泰州市姜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此时应认定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主张权利。泰州市姜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泰姜人社工字（2016）第0501号《工伤认定书》后，原铭超公司不服，先后申请行政复议、提起一审、二审行政诉讼，穷尽一切法律规定的程序。2017年7月27日，本院作出（2017）苏12行终114号终审行政判决，工伤认定争议就此终结，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就工伤保险待遇于2018年5月18日申请仲裁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时效期间。原铭超公司为臧道如、石志萍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未依法为职工朱加才办理工伤保险，其应当知道朱加才工亡后应享有的各项保险待遇因社保部门不予支付，而由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铭超公司在泰州市海陵区就案涉工伤认定争议作出一审判决后，一方面提起上诉，另一方面又股东会决议解散原铭超公司，有逃避赔偿责任的嫌疑。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所获得的朱加才工伤保险待遇依法应优先于原铭超公司所欠税费、债务受偿，由于臧道如、石志萍作为原铭超公司股东及解散时清算组成员，在对原铭超公司进行清算时未书面通知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致原铭超公司注销后朱文开、吴美芳、朱成刚未能获得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经营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的报纸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欠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一审判令臧道如、石志萍支付案涉工伤保险待遇并无不当。臧道如、石志萍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只应在承继清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与法不符，不应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臧道如、石志萍上诉所称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平审判员  顾春旺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侯永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