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健，男，汉族，1962年9月5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锋，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建峰，男，汉族，1975年1月13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锋，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宪中，男，汉族，1954年5月29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女，汉族，1987年4月16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王小健、顾建峰因与被上诉人陈宪中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8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健、顾建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陈宪中向王小健、顾建峰赔偿损失11847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宪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冷库无偿借用关系违背查明的事实，更违背基本社会认知常识。事发后在村委调解室调解时，形成了一份调解笔录，该调解笔录第一页明确了所涉冷库的租金，确认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冷库行为。陈宪中认为其自建的冷库是自用，从未对外出租过，与事实不符，其自建的冷库规模较大，可以存数十吨桃子，而陈宪中自产的桃子远远达不到，根本用不到这么大规模的冷库，且在调解笔录中陈宪中也称“因为知道要拆迁，我冷库也不租了”，说明陈宪中自建冷库主要是用来对外出租的盈利的。同时，我方存在陈宪中冷库中的苹果达32450斤，需要空间达几十立方米，陈宪中不收租金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苹果入库第四天，陈宪中打电话给顾建峰老婆，陈述冷库温度太低，是否会冻坏苹果，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即使存在上述电话，因陈宪中冷库冷藏设施发生故障，导致冷库设置的温度与实际冷藏温度不符，出现这种故障我方根本无法预见和判断。三、陈宪中确实向我方交付了冷库门的钥匙，但是只是方便我方进出冷库搬运苹果，而控制冷库设施的钥匙陈宪中并没有交付，我方根本不能对冷库行使任何管理权限。四、一审没有认定苹果冻坏是因为冷库冷藏设施故障导致实际的冷藏温度远远低于我方当初要求的温度，法院已经查明我方要求的冷库温度是零度到零下四度之间，而冷库的实际温度在零下六度到零下七度之间，我方要求冷库的温度在零度到零下四度之间，是基于多年冷藏苹果的经验，虽然温度设定在零度至零下四度，但苹果自身会散发热量，冷库的苹果温度不会超过零下一点几度，这是冷藏苹果最佳温度。陈宪中的冷库设施存在明显故障，导致温度过低冻坏苹果，在我方意料之外，这不是我方原因引起的。陈宪中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我的冷库不是对外出租的，因为顾建峰与我们是一个村上的人，当其要求放苹果的时候我同意由他使用存放苹果，但是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无需支付租金，由于冷库需要用电，使用期间的电费应由借用人支付。2017年11月的时候王小健、顾建峰将苹果放入冷库，当时我将冷库钥匙交给顾建峰老婆，之后冷库便处于王小健、顾建峰管理中，王小健、顾建峰应对冷库温度等方面进行监控管理，但时隔半个月后才发现温度太低，苹果冻坏，是王小健、顾建峰疏于管理，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其次，上诉人放入冷库中的苹果数量品种质量均由王小健、顾建峰掌控，未经过陈宪中之手，故我方对王小健、顾建峰主张的苹果数量质量及相应损失数额均不予认可。王小健、顾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宪中赔偿王小健、顾建峰损失计11847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宪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小健、顾建峰合伙做苹果生意，从陕西洛川购进一批苹果需冷藏，因陈宪中有自备冷库一座（陈宪中自己种植桃子等，用于自己存放桃子等），顾建峰与陈宪中系同村人，遂由顾建峰老婆去找陈宪中，要求使用冷库冷藏购买的一批苹果，顾建峰老婆与陈宪中就冷库的使用、是否收取相关费用（指冷库电费以外的费用）未签订书面协议，陈宪中同意将冷库给王小健、顾建峰使用。2017年11月4日，王小健、顾建峰将从外地购来的一批苹果存放到陈宪中的冷库里，存放完毕后，陈宪中将冷库钥匙直接交由顾建峰的老婆保管。苹果存入冷库的当天，应顾建峰老婆的要求，将冷库的温度调至零下4度至零度（当时，是找村上的电工调的）。苹果入库第四天，陈宪中还打电话给顾建峰的老婆，陈述冷库温度太低，是否会冻坏苹果。王小健、顾建峰将案涉苹果放入冷库后，直至过了半个月，王小健、顾建峰需取货销售时，进入冷库，才发现温度太低，苹果有冻坏现象。王小健、顾建峰将冻坏的苹果选出，将尚未坏的、好的仍然存放在冷库内，并通过村上的电工，将冷库温度重新调整。为减少损失，王小健、顾建峰遂将仍放入冷库的苹果通过批发方式处理给上海十字果品有限公司。关于双方间形成的是冷库借用关系还是冷库有偿租赁关系，对此，王小健、顾建峰认为，双方间形成的是冷库有偿租赁关系，并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3月29日前黄镇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笔录一份，从该份笔录可以证实：冷库的租金为5000元。但事发后，该租金也没有付，使用期间的电费也没有付。经一审庭审质证，陈宪中认为，冷库仅是自用，没有营业执照，也不对外经营。双方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所以不收费用，可以让王小健、顾建峰存放苹果，但存放苹果不能影响拆迁，实际用去的电费应当承担的，所以是冷库的无偿借用关系，不存在冷库的租赁关系。对调解笔录中陈宪中自己讲话内容无异议，笔录第一、二页也无签字，故对王小健、顾建峰的陈述不认可。一审庭审中，针对王小健、顾建峰购买苹果的数量、价款及苹果出现冻坏后的处理，王小健、顾建峰分别向法庭提交了洛川县杨舒乡北杨舒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王小健、顾建峰从该村民处购买的苹果的数量为1420箱计32450斤，计价款105462元。如果将该批1420箱苹果在没有被冻坏的情况下处理给上海十字果品有限公司的总价款应为173410元。由于冷库温度太低，造成苹果被冻坏，为了减少损失，去除被冻坏的苹果，以降价等方式处理给上海十字果品有限公司，共计1017箱，计价款55000元。所以，因苹果被冻坏产生的实际损失为：173410元-55000元=118410元。要求陈宪中赔偿，并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4月13日、4月14日上海十字果品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易结算清单、送货单共计四份；前黄镇前进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以上损失的存在。经庭审质证，陈宪中当庭明确表示：2017年11月4日将苹果放入冷库时，其虽在场，但无须他清点；其次，前进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海十字果品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即使损失客观存在，王小健、顾建峰的损失也是因为王小健、顾建峰在苹果放入冷库后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导致苹果损坏，故损失应由王小健、顾建峰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间构成冷库的无偿借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间未签订冷库租赁、租用的书面协议，对于是否需支付租金，王小健、顾建峰提交的前黄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笔录，其内容并不能证明双方间存在需收取租金的事实，且该笔录前一二页均无当事人签字，故王小健、顾建峰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租赁、租用关系；2、案涉苹果放入冷库后，双方一致陈述钥匙是由陈宪中直接交给顾建峰的老婆的，从掌控钥匙这一事实可以分析得出苹果放入冷库后的正常管理工作均由王小健、顾建峰负责；3、陈宪中的冷库没有营业执照，也不对外经营，仅由陈宪中自己使用。苹果放入冷库后设定的温度也是应王小健、顾建峰的要求设定且由村上的电工操作。综合以上几点，双方不具备冷库的租赁、租用的法律特征，双方间构成冷库的无偿借用（除冷库用电产生的电费除外）关系。二、王小健、顾建峰要求陈宪中赔偿损失11841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构成冷库的无偿借用关系，案涉苹果放入冷库后，随着冷库钥匙的移交，其正常的管理义务已转移给王小健、顾建峰，对于冷库温度的设置，也是应王小健、顾建峰的要求通过村上的电工操作。2.案涉苹果于2017年11月4日被放入冷库后，在第四天时，陈宪中打电话给顾建峰的老婆，要注意冷库温度，但王小健、顾建峰直至半个月后要将苹果对外销售时，才发现苹果出现被冻坏，实质上，是王小健、顾建峰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所造成。3.即使王小健、顾建峰因苹果被冻坏造成的损失118410元客观存在，但该损失系其自身的原因造成，并不是因陈宪中违约、或存在过错造成的损失，与陈宪中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合以上几点，王小健、顾建峰诉请要求陈宪中赔偿经济损失11841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小健、顾建峰要求陈宪中赔偿经济损失1184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王小健、顾建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双方2018年3月29日在前黄镇前进村委的调解笔录第一页中载明：关于存放时间费用如何约定的问题。陈宪中回答因为知道要拆迁了，冰库也不租了，但跟她说了不能影响拆迁进度，她同意了，没有讲到费用，电费要她自己承担。顾建峰妻子钱增荣回答，不影响拆迁双方都同意，我问了他假如租给他人要多少钱，他说5000元，我准备以此为标准支付他租金，电费由我承担。二审审理中，陈宪中陈述：冷库的温度由外面的控制器调整，只能设置一个温度的范围，大概几度到几度之间，调了之后一两天要到冷库里进行实际测试，如果有差异的话再到外面去调，都是找电工调，自己年纪大了不会。王小健、顾建峰陈述：这是第一次使用陈宪中的冷库，温度是叫村上电工调的，是按照自己冷库的温度调的零度到零下四度，冷库的钥匙已经给了，但控制箱的钥匙没给，苹果的出入库均由自己负责，苹果入库后没有监测温度，过了十几天发现苹果冻坏后，先把冷库关掉，过了十天后叫电工把温度调到零度到零下两度半，苹果继续放在库里，边储存边处理。钱增荣陈述：当时是由我负责苹果收货点货入库，入库完后陈宪中就把钥匙给了我，冷库的温度是他事先找人调好的，货放好后才打开的冷库。因为陈宪中没有存过苹果，他当时问我冷库的温度会不会太低，我说温度是循环的，库内的温度是零下两度左右，不会到零下四度。过了十几天要出货的时候我和老公一起去处理，发现苹果冻坏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冷库系陈宪中平时自己使用，并未对外进行商业经营，王小健、顾建峰上诉所称的调解笔录中明确的租金5000元，仅是钱增荣自称准备以此标准向陈宪中支付的费用，该款因双方其后产生纠纷实际上也没有支付，且通过该调解笔录的内容可以印证，双方并未明确协商租赁及租金等事宜，陈宪中是基于同村关系将即将拆迁的冷库给予顾建峰使用，即使这一过程中钱增荣口头表示过要支付费用，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的合意，也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是租赁关系。王小健、顾建峰使用陈宪中的冷库储存苹果过程中，冷库的钥匙已经交给顾建峰妻子钱增荣，苹果的出入库也均由王小健、顾建峰自己负责，应当认定在此期间案涉冷库在王小健、顾建峰实际控制管理下。根据二审中顾建峰妻子钱增荣的陈述，陈宪中在苹果入库时，也问过她冷库温度是否会过低。鉴于陈宪中本人未在冷库中存储过苹果，对苹果冷藏温度条件并不清楚，仅是按照王小健、顾建峰的要求找村里电工设置了温度，也已经就温度是否过低进行了提示，冷库钥匙交给钱增荣后，客观上其也没有条件监控冷库实际温度，陈宪中已经尽了自己的注意义务，对案涉苹果因温度过低被冻坏没有过错。本案中，王小健、顾建峰在独占使用案涉冷库的过程中，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未考虑不同冷库和不同储藏条件下可能存在的差异性，苹果入库后也未对冷库的温度进行监控，未根据实际情况对冷库温度进行适当调整，导致冷库实际温度过低，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王小健、顾建峰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王小健、顾建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王小健、顾建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