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1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毛通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斗门工业园区陕西福万家食品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孔祥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金平，陕西莱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洪，陕西莱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福万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斗门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伯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良，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法定代表人：宋林坛，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杏，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晨，女，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西安市建章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宋亚森，该中心主任。原审第三人：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友谊东路428号。法定代表人：靳宏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东，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琳，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沣东城市广场。法定代表人：康军，该管理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陕西毛通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福万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万家公司）、原审第三人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斗门街道办）、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高速公路公司）、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沣东管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毛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金平、刘长洪，被上诉人福万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良，原审第三人斗门街办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杏、左晨，原审第三人陕西高速公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东、柏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福万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为由驳回毛通公司之诉请，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房屋的出租人与承租人虽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本案诉争并非承租人与出租人因履行租赁合同而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而是房屋承租人向出租人主张拆迁补偿权益案件，不应界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二）涉案房屋因国家征收，征收单位将承租人应得的征收补偿款付给了出租人(房屋的所有人)，出租人侵犯了承租人应得的财产权益，福万家公司占有拆迁补偿款即是不当得利，承租人基于租赁关系要求出租人分配或返还征收补偿款，一审判决以《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为由驳回毛通公司诉请，剥夺了毛通公司的拆迁补偿权益。（二）第三人沣东管委会、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在其答辩状中承认其根据《会议纪要》《企业搬迁协议》向陕西福万家食品有限公司支付79180297元，包含了建筑物、构筑物及辅助设施机器设备拆卸、包装运输、安装调试、机械设备仓储及二次搬运、职工安置过渡、经营损失等补偿项，该损失中有一部分应当属于毛通公司所有。因此，陕西福万家食品有限公司未将应支付给毛通公司的机械设备拆卸、包装、运输、安装调试、机械设备仓储及二次搬运、职工安置过渡、经营损失等给予毛通公司。因此，一审判决以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足为由驳回毛通公司之诉请错误。（三）本案民事诉讼与另案的行政诉讼不冲突、不重复，一审判决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驳回毛通公司之诉请，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行政单位的强制拆迁行为导致毛通公司资产灭失，毛通公司在起诉行政单位的行政赔偿一案主张赔偿范围是可移动资产灭失的经济损失，而在本案民事诉讼中，毛通公司主张的是搬迁补偿费，包括不可移动物品的重置费、过渡期经济损失、设备运输与调试费用等，并不包含行政赔偿诉讼中的“可移动资产灭失的价值”。即使两案部分证据相同，但证明目的不同，两者并不重复。一审判决以国家征收、拆迁的原因驳回毛通公司的民事诉请，适用法律错误。福万家公司答辩称：（一）涉案租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已尽到释明义务，毛通公司既主张依据租赁合同提起本诉，又主张福万家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却无法说明福万家公司的侵权行为是什么，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毛通公司明确其提起本诉的法律关系，毛通公司也无法说清。毛通公司当庭明确依据租赁合同主张侵权赔偿，其主张矛盾。（二）毛通公司一案两诉，以相同的事实理由，分别主张民事赔偿与行政赔偿。且在行政赔偿案中，向西安铁路运输法院递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全部一致，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三）毛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系伪造，毛通公司无法就本案所主张灭失、或搬迁的租赁物以及经营损失等实际存在提供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斗门街道办、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陕西高速公路公司、沣东管委会均认为本案与其无关。毛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福万家公司立即支付毛通公司拆迁赔偿款1497万元，第三人在未付拆迁补偿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诉讼费由福万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7年3月20日，毛通公司与福万家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用期间自2007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1年12月28日毛通公司、福万家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其中第十三条约定：“因国家需要或不可抗力事件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甲、乙双方不再相互追究责任”。 一审庭审过程中，毛通公司向法庭提交一份新的诉讼请求计算清单，内容如下：（一）自建房屋经济损失12.5万元。毛通公司自建620平方米厂房（结构：砖混），建设成本25万元，因毛通公司已使用四年，故经济损失计算为12.5万元。（二）设施重置经济损失4422123元，约442.2万元。1.低压配电系统和高压电缆线436989元；2.压缩空气系统269252元；3.送排风系统722085元；4.热力管道系统269328元；5.冷却水循环系统92950元；6.固化室恒温系统218270元；7.基础费用1294837.5元；8.其它附属设施902565元；9.室内配电线215875元。（三）设备、办公家具等搬迁经济损失469万元。设备拆、运、安装、调试估算合计369万元。设备储存、二次运输估算100万元。上述合计469万元。（四）过渡期工人工资经济损失2358432元，约235.8万元。过渡费按照18个月计算，按照月平均工资1724元计算，76个工人18个月工资应该计算为2358432元。（五）过渡期经营损失约349.9万元。主要设备1604万元+生产辅助设备57.15万元+机电维修车间资产34万元+实验室资产12.32万元+办公、生活家具设备17.14万元+原材料和产品123万元+43.16万元+设施442.2万元，上述资产总投入约为：2332.97万元。参照同行业利润率是10%，按照总投入资产计算，每年利润为约为233.297万元，18个月利润合计为：349.9455万元，约为349.9万元。（注：上述过渡期是指2012年5月17日停产至2013年10月17日期间，共计18个月。）上述经济损失合计为：1509.4万元；本次起诉金额为1497万元，1509.4万元—1497万元=12.4万元，这12.4万元是在第五项损失349.9万元中放弃的。毛通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2007年3月20日毛通公司、福万家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11年12月28日续签《房屋租赁合同》。第二组: 2012年6月29日《西安市高速公路建设征地拆迁与施工环境保障工作办公室专题会议纪要》。第三组:2012年6月《企业搬迁补偿协议》。第四组: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书。第五组: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书。第六组:陕西新兰特资产评估公司作出陕新平报字[2010]049号《西宝高速阿房宫立交拆迁补偿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西安建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西建华评报字[2012]031号《陕西福万家食品有限公司征地拆迁补偿项目评估报告》。第七组:《房屋建筑协议》。第八组:《主要设备清单》:设备移交《备忘录》;设备购买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设备月付款《票据》《照片》。第九组:附属设施清单(包含《机电维修车间清单》《实验室检测仪器清单》《生产辅助设施》，附照片)。第十组:《附属设施清单》，附照片。第十一组:《办公和生活家具清单》。第十二组:《生产原料清单和产品清单》(清单一和二 ，共两份);生产原料、产品照片。第十三组:《职工统计表》及《劳动合同》。第十四组:《生产许可证》《经营许可证》《检验报告》。第十五组:毛通公司厂房第一次被强制拆除后的照片。第十六组:证人证言。第十七组:视听资料。第十八组:《通知》。第十九组：《进账单》。二、2010年10月10日，西安市高速公路建设征地拆迁与施工环境保障工作办公室委托陕西新兰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陕新平报字[2010]049号《西宝高速阿房宫立交拆迁补偿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拆迁补偿包括四项：房屋拆迁费评估净值11555473元、搬迁费评估净值2483189元、房屋拆迁费（红线外）评估净值11710300元、搬迁费（红线外）评估净值46628元，合计评估净值为25795590元。三、2012年5月25日，福万家公司委托西安建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西建华评报字[2012]031号《陕西福万家食品有限公司征地拆迁补偿项目评估报告》载明：资产评估包括七项：1.房屋建筑物评估价值为51666193元、2.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评估价值为11349878元、3.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10447766元、4.仓储及二次搬运费评估价值为3929760元、5.经营损失评估价值为5000000元、6.土地租赁损失评估价值为38348000元、7.过渡补助费评估价值为17657000元，合计为138398597元。四、2012年6月29日，西安市高速公路建设征地拆迁与施工环境保障工作办公室作出《会议纪要》显示：2012年6月18日，在沣东管委会第一会议室，西安市高速公路建设征地拆迁与施工环境保障工作小组办公室、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斗门街办、陕西高速公路公司西宝高速公路改扩建项目管理处相关人员参加，就福万家公司拆迁补偿问题进行讨论、研究。西宝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于2009年9月全面建设，阿房宫立交区范围内共拆迁企业117户，除福万家公司外，剩余均顺利有序拆迁完成。……2009年11月，西安市高速公路建设征地拆迁与施工环境保障工作小组办公室委托陕西新兰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企业拆迁范围内的房屋、设备、附属物等有形资产查看并登记、评估。福万家公司委托西安建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资产因拆迁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会议并就当前问题进行了专题研究，现纪要如下：一、鉴于福万家公司占地面积及生产规模较大、生产经营处于正常状态且经济效益较好，企业有异地建厂继续经营的现实要求，会议决定对该企业实行货币补偿，补偿费用为以下六项：（一）建筑物补偿金为40452741元；（二）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补偿金额为11349878元；（三）机械设备拆卸、包装运输、安装调试费金额为10447766元；（四）机械设备仓储及二次搬运费金额为3929760元；（五）职工安置过渡补助费金额为9402152元；（六）考虑企业经营损失等，增加补偿费3598000元。以上金额合计79180297元……五、福万家公司应于2012年8月30日前完成全部搬迁，拆迁补偿范围内的房屋以及所有设施由沣东管委会接管并移交陕西高速公路公司，产权归陕西高速公路公司所有……。五、2012年6月30日，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斗门街办、陕西高速公路公司（甲方）与福万家公司（乙方）签订《企业搬迁补偿协议》约定：一、搬迁及补偿范围 乙方厂址位于西安市斗门街道办事处范围内，经甲乙双方确认，补偿范围包括：乙方拥有的建筑物、构筑物及辅助设施、机器设备搬运等，其中办公和经营性建筑面积为30292.82平米。……三、搬迁及补偿办法……（二）补偿金额为79180297元（见甲方会议纪要），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依据协议约定支付给乙方。四、付款方式及期限。1.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甲方将上述补偿总金额的60%计47508178.2元支付给乙方。2.乙方在收到甲方该笔款项后启动搬迁工作，30日内完成搬迁为甲方腾出场地用于勘探及打桩施工，并保证所腾空的场地满足甲方工程施工。经甲方确认后5日内，甲方将剩余的40%款项计31672118.8元支付给乙方。乙方在收到款项后2日内向甲方移交场地，甲方方可正式进场全面开展施工。3.甲方未按期支付款项的，乙方搬迁时间相应顺延。五、违约责任。（一）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向甲方交付场地，每延期一日应按本协议确定的全部补偿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比例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甲方有权从给乙方应付款中直接扣除。（二）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向乙方付款的，每延期一日应按本协议确定的全部补偿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比例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六、其他条款。（一）本协议生效后，各方应继续就其他有争议的补偿项目另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甲乙双方均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乙方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甲方中的任意一方，被起诉方代表甲方应诉，甲方对法院裁决结果予以认可。（二）乙方不能以任何借口干扰或阻挠工程施工，否则承担由此造成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和其他相关责任。（三）乙方负责自行处理与相关单位、个人发生的一切经济、业务往来，并自行承担完全经济、法律责任，包括因其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设备、生产经营、劳动关系等而产生的一切行政、经济法律纠纷及责任。七、本协议一式壹拾陆份，协议各方各执四份。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六、福万家公司诉陕西高速公路公司、斗门街办、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合同纠纷一案，福万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陕西高速公路公司、斗门街办、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向福万家公司支付违约金2494176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一、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安市斗门街道办事处、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陕西福万家食品有限公司违约金8907783.41元；二、驳回陕西福万家食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后双方均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陕民二终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陕西高速公路公司、福万家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554号民事裁定：驳回陕西高速公路公司、福万家公司的再审申请。其中关于福万家公司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载明：2012年7月5日，陕西高速公路公司通过第三人（付款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的账户向福万家公司支付4750.81782万元后，福万家公司依约于2012年7月17日腾出用于高速公路施工的场地，并移交陕西高速公路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该事实有陕西高速公路公司、中铁一局、福万家公司代表签字确认的《西宝高速公路拆违移交场地确认单》证实，足以认定。陕西高速公路公司、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斗门街办主张福万家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腾交场地，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又以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与斗门街办未在该确认单上签字为由否定该事实，依据不足。故福万家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七、陕西高速公路公司、斗门街办、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诉福万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陕西高速公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1.福万家公司继续履行《企业搬迁补偿协议》，立即移交补偿范围内的全部资产，价值11710300元。2.判令福万家公司支付2108521元的违约赔偿金（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10月30日），并按日计算至全部资产移交完毕之日。福万家公司反诉请求：判令陕西高速公路公司再支付搬迁补偿费592183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月16日作出（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一、陕西福万家食品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补偿范围内尚未移交的全部资产移交给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二、驳回陕西高速公路公司要求福万家公司支付2108521元违约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三、判决生效后30日内，陕西高速公路公司、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支付陕西福万家食品有限公司企业搬迁补偿款59218300元。陕西高速公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陕民终42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7）陕0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一、福万家公司继续履行双方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补偿范围内尚未移交的全部资产移交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已履行)；二、驳回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要求福万家公司支付2108521元违约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三、判决生效后30日内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共同支付福万家公司企业搬迁补偿款59218300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约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后陕西高速公路公司、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斗门街办不服，均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目前此案正在审理中。八、2016年6月30日，斗门街办下发《通知》显示：陕西毛通印务有限公司:你单位位于西宝新线辅道项目所属建筑物已被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征收，现因项目建设需要，限你单位至收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6日)自行撤离厂房内设备、设施及其他物品，逾期后果自负。特此通知。九、毛通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诉斗门街办、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沣东管委会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西安铁路运输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陕7102行初1229号行政裁定：驳回毛通公司的起诉。毛通公司不服，向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陕71行终213号行政裁定：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6）陕7102行初1229号行政裁定；指令西安铁路运输法院继续审理。西安铁路运输法院经审理，依职权追加福万家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7）陕7102行初1060号行政判决:确认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办事处、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共同实施拆除福万家公司厂房造成毛通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等资产灭失的行为违法。同日，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7）陕7102行初1060号行政裁定：驳回毛通公司对福万家公司、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的其他起诉。后斗门街办、福万家公司不服一审行政判决，均向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陕71行终73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毛通公司诉斗门街办、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沣东管委会行政赔偿纠纷一案，毛通公司向西安铁路运输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斗门街办、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沣东管委会立即赔偿毛通公司经济损失1595.62万元，具体明细为：1.主要设备共计1374万元;2.机电维修车间含配件34万元;3.检测仪器仪表12.32万元；4.办公家具17.14万元；5.生产原料清单和产品价值共计1660970元，约等于166万元；6.其它生产辅助设备清单价值57.15万元。上述资产灭失经济损失合计：1660.59万元（注:起诉标的为1595.62万元，暂不变更诉讼请求）。毛通公司在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中，提交证据一：1、《主要设备清单》，其中第2-12项主要生产设备价值约1374万元（特别注明：1.印刷机都包含电脑套色系统和6台真空油墨泵；2.流延机和干式复合机都包含电脑纠偏系统;3.干式复合机包含自动上胶泵，2011年更新了涂胶棍、网纹辊、张力系统、EPC(日本气动);4.分切机都包含光电跟踪系统;5.上述所有设备都包含静电消除设施;6.其中东芝印刷机2011年更新对版套印系统、张力控制系统、版轴;7.其中高速挤出流延复合机2011年更新摸头(唇)、冷却辊、循环水改造、张力系统、EPC(边位跟踪系统);8.上述所有设备在2012年5月因拆迁而停止使用）；2、设备移交《备忘录》；3、设备购买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4、购买设备预付款《票据》；5、《照片》。证据二：属设施清单（包含《机电维修车间清单》《实验室检测仪器清单》《生产辅助设备》如照片）。证据三：《办公和生活家具清单》。证据四：《生产原料和产品清单》（清单一和二）；附生产原料、产品照片。证据五：第一次强制拆除后的《照片》。证据六：第二次强制拆除时的《录像》。证据七：陕西新兰特资产评估公司作出陕新平报字[2010]049号《西宝高速阿房宫立交拆迁补偿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西安建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西建华评报字[2012]031号《陕西福万家食品有限公司征地拆迁补偿项目评估报告》。证据八：证人证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以该案的审理须以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案件正在向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上诉中，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陕7102行赔初70之一号行政裁定：中止审理。后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8）陕71行终739号行政判决，西安铁路运输法院恢复行政赔偿纠纷一案的审理，目前此案正在审理中。2012年5月30日，毛通公司通过长安联社纪阳信用社（270108071201000004039）向福万家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西安长安区王寺分理处（156501040002528）转账壹万元，福万家公司当庭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一审审理过程中，毛通公司于2019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请求判令第三人在未支付拆迁补偿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对事实和理由部分表示不变更。因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存在无效情形，经法院向毛通公司释明，毛通公司坚持其在本案以租赁合同为依据主张侵权损害赔偿，主张“判令福万家公司立即支付毛通公司拆迁赔偿款1497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2011年12月28日，毛通公司与福万家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福万家公司在不具备用地规划手续的情况下转租涉案场地，且上述场地至今未依法办理建设规划手续，故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经一审法院释明，毛通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以房屋租赁合同为依据主张福万家公司承担侵权纠纷赔偿，不变更起诉状载明的事实和理由。毛通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拆迁系斗门街办的行为，依据斗门街办2016年6月30日对毛通公司下发《通知》所载明的内容，毛通公司在本案主张福万家公司支付拆迁款1497万元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租赁合同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的范畴。而毛通公司在西安铁路运输法院提起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西安铁路运输法院已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7）陕7102行初1060号行政判决：“确认斗门街办、沣东管委会共同实施拆除福万家公司厂房造成毛通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等资产灭失的行为违法”。后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系斗门街办、沣东管委会的拆迁行为引起的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赔偿义务主体为行政机关，且毛通公司已就斗门街办、沣东管委会的拆迁行为认为侵犯了其财产权益，向西安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1595.62万元，现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中，毛通公司诉讼请求赔偿清单所包含的五部分为自建房屋经济损失、设施重置经济损失、设备、办公家具等搬迁经济损失、过渡期工人工资经济损失及过渡期经营损失，其中毛通公司在本案提交证据中第八组至第十二组、第十五组至第十七组与毛通公司在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中提交的八组证据内容一致。关于毛通公司主张自建房屋经济损失，因其提供的与案外第三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协议》，福万家公司均不认可，且毛通公司不能充分证明该损失实际发生且系由福万家公司造成，故该主张与福万家公司之间无因果关系。毛通公司提交的《主要设备清单》、设备移交《备忘录》《附属设施清单》《办公和生活家具清单》《生产原料清单和产品清单》《职工统计表》《劳动合同》等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福万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毛通公司未充分证明相关设施重置经济损失、设备、办公家具等搬迁经济损失、过渡期工人工资经济损失及过渡期经营损失系因作为出租人的福万家公司存在侵权行为造成，毛通公司庭审时也自认其并非基于双方租赁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主张权利，而是基于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毛通公司诉请福万家公司立即支付其拆迁赔偿款1497万元于法无据，故毛通公司诉请福万家公司支付其拆迁赔偿款1497万元，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足。因毛通公司已撤回主张第三人在未支付拆迁补偿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此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毛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20元，由毛通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2019年11月25日西安市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6）陕7102行赔初70号判决书，判令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共同赔偿毛通公司各项损失6344858.5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福万家公司向其支付拆迁赔偿款1497万元。首先，毛通公司主张的搬迁补偿费，包括不可移动物品的重置费、过渡期经济损失、设备运输与调试费，系合同不能履行时的间接经济损失。但是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毛通公司和福万家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房屋租赁合同不能履行时，福万家公司应当向毛通公司赔偿上述损失。毛通公司要求福万家公司承担上述损失，依据不足。虽然沣东管委会、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与福万家公司签订《会议纪要》、《企业搬迁协议》对福万家公司的涉案房产进行了拆迁征收，但其就福万家公司财产进行拆迁补偿亦与毛通公司无关，故毛通公司依据《房屋租赁合同》要求福万家公司赔偿拆迁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租赁房屋虽然被拆迁，但拆迁行为并非福万家公司实施，毛通公司以福万家公司为侵权主体主张权利，没有依据。且就涉案房屋的拆迁行为，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已经作出了(2018)陕71行终739号行政判决，确认“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西成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共同实施拆除陕西福万家食品有限公司厂房造成陕西毛通印务有限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等资产灭失的行为违法”。毛通公司亦向西安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斗门街办、沣东管委会赔偿其经济损失1595.62万元，现该案正在审理中。故毛通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福万家公司赔偿因拆迁所造成的损失，与法相悖。综上所述，毛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20元由陕西毛通印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审  判  员    赵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张  洁书  记  员    史小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