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长兴南街8号阳光城环球金融中心B座31-32层。 法定代表人:王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支，济南槐荫金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润银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彭集街道。 法定代表人:林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秋，山东法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润银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物化工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际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对双方欠款的结算，其中仅要求被上诉人在新的煤炭买卖合同中每次多付款20万元，否则不给发货，是上诉人针对新的合作购买煤炭关系的特殊要求，与原合同付款期限的变更无关。合作协议不应当被看成是原合同的补充协议，也并非对原合同作出变更后的新协议，而是针对之后煤炭买卖合同履行签订的框架性协议。即便双方对于部分付款通过合同实际履行发生了违约金起算点的变更，也只能针对这一小部分认定起算点变更，对于其他部分的违约金双方既无实际行动也无合意达成确定还款期限，一审认定双方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变更违约金起算点是错误的。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是不恰当的。 生物化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对2017年6月19日前煤炭买卖合同所欠货款的一份还款协议。一审起诉前，答辩人偿还了部分货款。第二条约定了偿还方式，即双方在履行2017年6月19日的煤炭买卖合同中，上诉人每向答辩人发送一列煤炭，答辩人在支付该列货款时，向上诉人多支付20万元以偿还所欠货款，直到答辩人向上诉人付清货款、运费。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支付的20万元是对于先前煤炭买卖合同损失的弥补没有依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其他因素甲方无法向乙方供货或乙方无法接受甲方供货，乙方须与甲方签订剩余货款、运费的还款协议，保证在双方协商的时间内向甲方还清剩余货款、运费。因此，该合作协议证实双方对原先所签合同的付款期限做出了变更，由于上诉人在2017年7月26日向答辩人发送一列煤炭后，没再发货，双方也没有签订新的还款协议，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故答辩人没有违约。 国际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煤款、运费共计12568585.73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669540.1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中的第1、2项变更为1、被告偿还煤款、运费共计12565608.93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托欠煤款及运费的利息3983582.66元（利息依照日利率0.0328767%计算，暂算至2019年4月18日，应支付利息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确认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应认定原被告2015年至2016年间发生每月10000吨购销煤炭业务关系，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均衡发货，价格随行就市，后分别签订2016年5月1日至8月1日、8月1日至10月31日，9月1日至12月31日合同。上述合同均约定若逾期付款，以未付货款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当期贷款利率的2倍按日计息。2017年6月18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对自2016年5月开始发生业务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被告尚欠原告货款、运费共计17652702.93元，在执行2017年6月19日至12月31日煤炭买卖合同期间，被告在向原告支付每列货款时需多向原告支付每列20万元，截止到被告向原告付清尚欠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因其他因素原告无法向被告供货或被告无法接受原告供货，被告需与原告签订所欠2017年6月19日之前剩余货款运费的还款协议，保证在双方协商的时间内，向原告还清剩余货款运费。2017年8月7日双方对2017年期间业务结算后，未再在发生业务关系，对尚欠货款亦未签订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煤炭系列合同、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应认定为系双方对自发生业务以来的煤炭款运费进行结算后，同时对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重新进行了约定。签订合作协议后，因双方的原因导致合作协议未能继续履行，被告亦未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但这并不影响原告向被告主张货款的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原告煤炭款、运费共计12565608.9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要求的逾期货款利息起算点，庭审中，原被告经对账进行了最终结算，结合本案实际，若被告在本案确定的还款之日不能付清货款，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货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为宜。被告辩称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润银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煤炭款、运费12565608.93元。若被告山东润银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逾期偿还上述款项，应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当期贷款利率的2倍按日计息支付逾期货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山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1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4614元，由原告山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483元、被告山东润银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13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利息计算方式及利息依据，证明应付利息金额3028900元，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4日，计算标准是按照每期对应的欠款金额乘以2，再乘以4.35%的年利率。被上诉人对于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表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及计算方式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认可已收到案涉款项的全部发票。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7月27日支付203万元，2017年12月4日支付200万元，2018年11月1日支付49万元，共计452万元，该款项用于偿还2017年6月19日之前买卖合同所欠款项。2017年7月19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50万元，用于支付2017年6月19日买卖合同所涉款项。二审中，上诉人将违约金诉求明确为以12565608.93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按照两倍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三款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本案中，2017年6月18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确认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货款、运费17652702.93元，同时约定在执行2017年6月19日至12月31日煤炭买卖合同期间，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支付每列货款时需多向上诉人支付每列20万元，截止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清17652702.93元整。根据该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被上诉人所欠17652702.93元款项的付款期限和方式进行了变更。后在2017年6月19日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8月7日对该期间业务进行结算，未再发生新的业务关系，使得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变更的付款方式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被上诉人应在结算后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虽然合作协议中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但是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违约金应予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的起算点应自2017年8月8日起算。根据被上诉人已支付的部分货款情况，截止2017年8月8日，被上诉人尚欠货款数额多于12565608.93元，因此，上诉人要求以12565608.93元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本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国际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山东润银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山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煤炭款、运费12565608.93元; 二、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山东润银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山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2565608.93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山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61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4614元，由山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364元、山东润银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9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69元，由山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401元，山东润银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268元。山东润银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山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先由其垫付，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