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3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利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东街8号利达大厦B座一层。 法定代表人：彭国桂，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成，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强，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玲（系林强之妻），1972年7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美玲，女，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福建利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利达物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强、刘美玲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闽民申15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利达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成律师与刘美玲（同时亦系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陈述意见并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达物业公司再审诉称，1.利达物业公司要求林强、刘美玲支付的水电费主要是自身实际用水用电产生的费用，并非单指公摊水电费，二审未予以区分认定，直接以水电公摊的计算依据未经利达大厦业主大会或主管部门的核准为由全部驳回利达物业公司关于要求支付代垫水电费的诉请，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利达大厦尚未成立业主大会，其制定的分摊标准客观上无法获得业主大会的确认，且该分摊标准已经实施多年，利达大厦相关业主多年来均遵照执行，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视为其以自身行为认可该标准。即便利达物业公司所主张的计算标准依据不足，根据物权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也应以林强、刘美玲产权专有面积占利达大厦住宅建筑总面积的比例确定林强、刘美玲所应当分摊的水电公摊费用。故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3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林强、刘美玲支付利达物业公司代垫的电费7491.6元、水费1614.1元及滞纳金（以每月应缴纳的水电费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2月10日起逐月累计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林强、刘美玲辩称，1.林强、刘美玲自2016年1月起就没有在利达大厦B座16E单元居住，不可能存在利达物业公司所称的“自身实际用水用电产生的费用”问题，且利达物业公司提交的《缴纳通知单》系单方制作未经林强、刘美玲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该二人所欠的水费、电费。2.利达物业公司制订的水、电费收费标准未经利达大厦业主大会或主管部门的核准，且明显高于福州市政府公示的居民生活用电最高收费标准，违反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利达物业公司以小区业主多年来对其收取的电费标准0.72元/度（含公摊）未提出异议为由主张其收费标准合理，依据不足。3.林强、刘美玲所有的利达大厦B座16E单元因利达物业公司的关联企业福建利达企业有限公司拖欠银行贷款而被司法查封无法办理过户，加上利达物业公司收费不当，林强、刘美玲才拒绝缴纳物业管理费及相关水、电费，利达物业公司要求林强、刘美玲给付欠费滞纳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利达物业公司向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强、刘美玲向其缴纳拖欠的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合计10978.9元，并支付滞纳金4134.7元，以上合计1511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达物业公司自1994年开始对利达大厦进行物业管理。2000年8月，福建省物价局作出闽价（2000）函163号对利达大厦物业管理服务收费标准进行规定：收费等级为二级，住宅每月每平米综合管理服务费为1.2元。由于利达大厦至今未成立业主委员会，利达物业公司至今对利达大厦进行物业管理。2016年2月起，林强、刘美玲拒绝缴纳物业费及水电费。林强、刘美玲系该小区B座16E单元的业主，房屋面积138平方米，每月需交纳物业费165.6元。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止，林强、刘美玲尚欠利达物业公司物业管理费1987.2元，扣除2016年1月缴纳物业费的余额114元，尚欠物业费1873.2元。林强、刘美玲欠电费7491.60元（其中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共计13个月每月欠电费分别为568.1元、478元、453.3元、471.6元、377.3元、664.6元、838.8元、1141.2元、668.9元、486元、431.3元、483.1元、427.6元），水费共计1614.1元（其中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每月欠水费分别为108.5元、70元、98元、122.5元、119元、143.5元、115.5元、122.5元、140元、143.5元、147元、143.5元、140.6元）。利达物业公司已经按月向福州市自来水公司及电业局缴纳水电费，林强、刘美玲未缴纳的部分由利达物业公司代为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利达物业公司具有物业管理资质,是利达大厦的实际管理人。林强、刘美玲作为该小区业主，在享受利达物业公司物业管理服务的同时，应承担交纳物业管理服务费用的义务，故对利达物业公司要求林强、刘美玲交纳物业费用的诉请予以支持。林强、刘美玲辩称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及物业管理不善不同意支付物业费，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但利达物业公司对业主提出的不足之处也应及时整改，加强服务。对利达物业公司为林强、刘美玲代垫的水电费，林强、刘美玲使用了水电，缴纳水电费是林强、刘美玲的义务，因此林强、刘美玲应当归还利达物业公司。对林强、刘美玲提出收费的标准问题，由于林强、刘美玲物业所在小区未实行一户一表，按各家的水电表度数加上公用水电部分按利达物业公司计算出的标准缴费已实施多年，小区业主也遵照现行标准执行，林强、刘美玲有异议可通过业主委员会提出方可进行改变。对利达物业公司提出的林强、刘美玲因拖欠物业费及水电费应缴纳滞纳金，双方无合同约定林强、刘美玲逾期缴纳物业费及水电费缴纳滞纳金标准，利达物业公司提出的滞纳金过高，可调整为按年利率6%。据此判决：一、林强、刘美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达物业公司物业管理费1873.2元及滞纳金（以每月16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2月10日起逐月累计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林强、刘美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达物业公司代垫的电费7491.6元、水费1614.1元及滞纳金（以每月应缴纳的水电费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2月10日起逐月累计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利达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林强、刘美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利达物业公司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利达物业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强、刘美玲是否应按照利达物业公司制定的水电公摊系数交纳水电公摊费的问题。利达物业公司主张林强、刘美玲应按照其自行制定的水电公摊系数支付水电公摊费，但其尚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水电公摊的计算依据业经涉案小区业主大会或主管部门的核准，故一审法院以利达物业公司计算出的水电公摊标准已进行多年为由判令林强、刘美玲支付水电公摊费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林强、刘美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判决：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林强、刘美玲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利达物业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林强、刘美玲对原审认定的拖欠水、电费金额提出异议。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利达大厦住宅楼设置有分户电表箱，住宅单元户门口设置有分户水表，利达物业公司按月根据分户电表、水表显示的用电量、用水量，制作缴费通知书向小区业主催缴电、水费。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林强、刘美玲所有的利达大厦B座16E单元每月用电分别为789度、665度、631度、655度、524度、923度、1165度、1585度、929度、675度、599度、671度、594度，合计10405度；每月用水分别为31吨、20吨、28吨、35吨、34吨、41吨、33吨、35吨、40吨、41吨、42吨、41吨、37吨，合计458吨。利达物业公司按其制定的0.72元/度（含公摊）标准向小区住宅楼业主收取电费，2016年按3.5元/吨（含公摊）的标准向小区住宅楼业主收取水费，2017年1月按3.8元/吨（含公摊）的标准向小区住宅楼业主收取水费。 又查明，福州市居民生活用电合表用户收费标准为0.533元/度。 本院再审认为，利达大厦属于商业综合楼，由商场、写字楼以及住宅楼组成，只设总表一个，未实现一户一表，该原因并非利达物业公司造成的。利达物业公司客观上已为林强、刘美玲垫付了电、水费，故其要求林强、刘美玲返还垫付的电、水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林强、刘美玲对利达物业公司主张收取的2016年水费标准3.5元/吨（含公摊）以及2017年1月水费标准3.8元/吨（含公摊）没有异议，依法可予确认，故林强、刘美玲该期间欠缴的水费（含公摊）计算为1614.1元（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共计13个月每月欠缴水费分别为108.5元、70元、98元、122.5元、119元、143.5元、115.5元、122.5元、140元、143.5元、147元、143.5元、140.6元）。林强、刘美玲虽对利达物业公司抄录的案涉物业用电、用水数量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利达物业公司主张的自用电费和公摊电费总额是在各业主应缴自用电费的基础上以溢价的方式计算得出的，利达物业公司虽主张该标准系在综合考虑小区公共用电情况，并区分住宅楼、写字楼及商场的用电需求所制定出来的合理标准，但该计价方式及标准系其单方制作，未经相关主管部门的核准，利达物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明该计价方式及标准已通过公开方式告知涉案小区全体业主，且征得涉案小区三分之二以上多数业主的同意，故其要求林强、刘美玲按照其自行制定的包括电费计算标准支付公摊电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考虑到林强、刘美玲所有的物业即B座16E单元在2015年12月26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实际产生用电，且利达物业公司已实际代缴了该部分费用，该期间林强、刘美玲应缴的自用电费可参照福州市居民生活用电合表用户的收费标准0.533元/度计算，即林强、刘美玲该期间应缴的自用电费为5545.8元（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共计13个月每月欠缴自用电费分别为420.5元、354.4元、336.3元、349.1元、279.3元、492元、620.9元、844.8元、495.2元、359.8元、319.3元、357.6元、316.6元）。至于利达物业公司主张的代垫公摊电费，因利达物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诉求期间小区公共场所用电的实际发生费用，故本院再审无法确认该期间内林强、刘美玲实际应交纳的用电公摊数额，故利达物业公司关于林强、刘美玲应返还诉求期间的公摊电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理，利达物业公司可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起诉向林强、刘美玲主张权利。利达物业公司因林强、刘美玲未及时缴纳上述水、电费的行为，客观上会产生垫付费用的利息损失，其主张滞纳金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其主张的滞纳金过高，一审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二审判决以利达物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水电费公摊的计算依据为由，驳回利达物业公司关于返还垫付水、电费的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利达物业公司的再审诉求成立部分，依法应予支持；另有部分诉求，本案中不作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3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3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林强、刘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福建利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垫的电费5545.8元、水费1614.1元及滞纳金（以每月应缴纳的水电费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2月10日起逐月累计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5元，由福建利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元，由林强、刘美玲负担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元，由福建利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1元，由林强、刘美玲负担106元。 审判长  李培新 审判员  陈建阳 审判员  肖华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蔡玉桂 书记员叶舒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