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林。上诉人杨丽华因与被上诉人陈秀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22539.1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交警部门先后两次出具事故证明，都证明双方确实发生了碰撞，仅是事故原因无法查明，并且鉴定意见书也载明还有另一处碰撞，因此双方发生碰撞系经过交警部门出具证明证实。一审认定双方未发生碰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秀林赔偿杨丽华医疗费22539.1元。陈秀林辩称：其不同意承担责任，其车辆没有与上诉人发生碰撞。杨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陈秀林赔偿其医疗费22539.1元；2、由陈秀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关于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认定结果。庭审中，杨丽华提供了事故证明，用以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陈秀林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复核。后杨丽华提供复核后的事故证明，陈秀林依然不予认可。经查，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2018年11月9日17时20分，陈秀林驾驶海宝牌电动三轮车，沿景秀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叶语香澜门口时，与由东向西横过马路的杨丽华驾驶的速派奇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丽华受伤及两车损坏。经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速派奇二轮电动车右侧脚蹬及乘坐支架右侧后部符合与海宝牌电动三轮车左后轮轮眉接触碰撞的特征表现。因现场无监控，无直接证据证明，且双方陈述不一致，本队现掌握的证据无法查明事故事实。后陈秀林以对结果有异议为由申请复核，交警部门重新认定，2018年11月9日17时36分许，值班民警接110指令，在旺旺路叶语香澜门东门口，轿车与电动车碰撞，白色轿车逃逸，人睡地上，未阻碍交通。接警后，值班民警立即赶赴现场进行勘查。经查杨丽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一辆白色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的，白色电动三轮车向南离开现场，海宝牌电动三轮车于2018年11月30日在清荷家苑小区查获。经重新调查，因事故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成因的表述不一致，且该路段无监控视频，致使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无法确定事故当事人责任。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经过与成因的表述。一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从交警部门依法调取的事故卷宗均无异议。杨丽华另提供照片5张，陈秀林辩称与其车辆情况不符。陈秀林另提供打卡表一份、照片一组、录像一份，并申请证人尹某（系陈秀林的亲家）、顾某（系陈秀林的孙女）出庭作证，杨丽华辩称由法院依法审查。经查，陈秀林于2018年11月9日下午17:03分从用人单位打卡下班。陈秀林于2018年11月30日在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你那天是从哪里出发的，行驶路线）从翠湖壹号下午五点打卡后出发的，在菜场转了十几分钟，沿旺旺路向东，行驶到景秀路路口右转弯上景秀路向南，到珠海路口左拐弯向东，到岔路口拐弯向南，到深圳路左转弯向东，从清荷家园南门进入小区的。（经过叶语香澜门口有没有看到路东边有一个骑电动车由东向西横过马路的）我没注意。（当时你有没有听到车子碰撞的声音，有没有感觉到车子发生碰撞）我耳朵不好使，而且车子门都是封起来的，我没有听到声音。我也没感觉车子发生碰撞，要碰到我肯定会下来看。我不会逃逸的。（后来是否有一个保安拦着你说你撞到人了）当时有一个保安骑电动车在亚玛电动车厂的北边拦着我和我亲家，说我撞到人了，让我们两个电动三轮车都停下，当时我亲家的电动车在我前面走的，让我把电话号码留下来，我就把号码留下了。（你经过叶语香澜门口时离你亲家电动车有多远）我是在拐到亚玛电动车厂的路上才看到亲家电动车的”。杨丽华于2018年12月15日在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把你当时电动车的情况说一下）当时电动车上就我一个人，车上有一把铁锹，铁锹放在电动车的右边，绑在电动车上，铁锹头朝后边，铁锹把在前面。（当时你是和对方如何发生碰撞的？）我已经过了马路，已经朝南走了，我只记得撞起来了，撞在我电动车的右边，我电动车就摔倒了，压到了我的腿。（把你和发生事故的对方车辆情况说一下）白色的，三轮的电动车”。案外人马从兵于2019年5月9日在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你有没有看到事故发生的经过）没有看到。（请你将你所知道的情况跟我们讲一下）2018年11月9日17时10分左右，我下班骑电动车从清隆家园出发，准备到黄元小区五期去吃晚饭的。沿景秀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叶语香澜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杨丽华倒在地上，电动自行车还砸在她身上。杨丽华说前面有两辆白色电动三轮车把她撞了，请我去追这两辆车。她手往南指了一下，我在事故现场往南看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电动三轮车。到珠海路路口周围我看看，也没有看到电动三轮车，我心想这些电动三轮车应该是接小孩回清荷家园的。然后看到巷子里有两辆电动三轮车在往南边走，我就追上去并且把这两辆电动三轮车拦下来了。我说你们两个车子哪个把人碰了，赶快把人扶起来。两个驾驶员都是老奶奶，其中一个老奶奶说没碰到。她说你要不相信，我把手机号码留给你。（你从事故现场往南有没有看到这辆白色电动三轮车）我没有看到。（她有没有说这两辆车转弯上了珠海路）没有说。（你从事故现场往南看到什么车子）来来回回汽车很多，没有看到电动三轮车”。陈秀林于2019年5月7日在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你车子行驶至叶语香澜东门口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电动自行车摔倒在地）没有看到。（警察是什么时候找到你的）是2018年11月30日警察在清荷家园小区找到我的”。杨丽华于2019年5月8日在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请你将当时的经过详细跟我们讲一下）。有一辆白色的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过来，从我车子右侧过去，刮到我车子右侧的铁锹柄上去了，对方车子没有刮到我的车子。撞了之后过了一分多钟，马大兵（案外人马从兵）骑着电动自行车过来了。我跟马大兵讲话的时候，那辆电动三轮车还没有转弯到珠海路。马大兵说就是那辆白色的车子，我说就是那辆白色的车子。（你车子行驶到什么位置的时候发生事故的）是我在由东向西过马路向南行驶了一两步之后，发生事故的。（当时对方电动三轮车碰到你车子什么位置）对方车子碰没碰到我车子我不太清楚，但是对方车子应该是碰到我铁锹柄子的。（你有没有看到电动三轮车里面有几个人，驾驶员长什么样子看没看到）都没有看到。（发生事故之后，你的视线是不是一直盯着那辆白色电动三轮车）是的，我就盯着那辆白色电动三轮车。（事故发生之后，有没有其他由北向南行驶的白色电动三轮车）没有。（这辆白色电动三轮车在事故发生之后是往哪边走的）这辆白色电动三轮车沿叶语香澜东门口的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珠海路左转弯向东行驶的，马大兵就盯着这辆三轮车追，追到珠海路追到的”。证人尹某于2019年5月23日在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你们亲家陈秀林是在什么地方遇到一起的）我们俩个是在珠海贝林科技东边的路口她追上我的，我们俩个就一起向南走了。（你们向南走了多远被马从兵追上的）我们俩个走到贝林科技东边的那条路中间那个垃圾站的时候他追上我们的。（马从兵追到你们俩个后说了什么）他追上我们俩个后说，你们俩个哪个把人碰了，我们俩个说没有碰到，他说是别人叫我追你们的，也没有说谁让他追我们的。（陈秀林追到你之后有没有说什么事情）没有说什么事情”。证人尹某于2019年6月13日在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你现在陈述一下你知道的情况）。马大兵从后面叫了我们，说我们撞了人，我说怎么可能，我们也没有看到伤者，然后我就问他有没有看到是我们撞的，然后他说没有。（被告有没有和你透露过事故情况）一直没有说过，要是真的有肯定会和我说一会的，而且她当时也没有什么异常”。证人顾某于2019年6月13日在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你还记得事故发生当天的事情吗）时间太长了记不清了。（你还记不记得当天有人来找过你奶奶说她撞了人）不记得了。（你坐过你奶奶的车有没有发生过碰撞这样的感觉）没有，从来没有过，也没有看到刮到人这种情况”。三、关于本案物证鉴定的情况。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卷宗显示，应淮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委托，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淮工鉴定所）对海宝牌电动三轮车与速派奇牌电动二轮车碰撞痕迹进行鉴定。2018年12月31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甲车（海宝牌电动三轮车）左后轮轮眉前部（距地约25cm）检见约33cm的碰撞痕迹，表面伴有黑色加层物质（以下简称碰撞一处），左后轮轮眉外表面（距地约46cm）检见碰撞痕迹，表面附着红色微量物质（以下简称碰撞二处），符合与其他硬性客体接触碰撞所形成的特征表现；乙车（速派奇牌电动二轮车）右侧脚蹬为黑色，外沿损坏，乘坐支架右侧后部检见碰撞剐蹭痕迹，红色塑料外壳局部剥落，符合与其他硬性客体接触碰撞所形成的特征表现。综合以上分析，鉴定速派奇牌电动二轮车右侧脚蹬及乘坐支架右侧后部符合与海宝牌电动三轮车左后轮轮眉接触碰撞的特征表现”。一审法院在对比事故卷宗的询问笔录及事故照片时发现，速派奇牌电动二轮车在事故发生时右侧绑有铁锹，且铁锹的锹头正好覆盖前述碰撞二处乘坐支架的红色塑料外壳。对此，一审法院向淮工鉴定所发函，要求其提供补充意见。后针对一审法院的询问，淮工鉴定所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补充说明函，载明“。表述属于同一性意见，而非唯一性意见。对检见物质的唯一性鉴定需要进行微量成分鉴定方可确定。本案中未接到微量物证鉴定委托。未提交事故现场照片及涉案铁锹，勘验鉴定对象也仅针对送检车辆展开。不排除在此过程中二车的驾乘人员（衣物）与对方车体发生接触。建议对该起事故进行补充鉴定，并建议对涉案车辆的微量附着物质成分进行比对鉴定”。一审法院在2019年8月14日召开庭前会议时，将微量附着物质成分的比对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陈秀林，但其陈述涉案海宝牌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损坏，并随后提供了事故认定书及修理费收据。经查，2019年6月15日，陈秀林驾驶三轮车与案外人吉阳驾驶的苏Ｈ×××××号小型轿车在淮安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吉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陈秀林将车辆送至小鲁车业修理，车辆左边车架变形，相关零配件已卖废品。四、关于杨丽华住院治疗及花费情况。庭审中，杨丽华提供了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出院记录，用以证明治疗与花费情况。陈秀林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经查，事故发生后，杨丽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治疗，住院17天，花去医疗费60510.55元，其中杨丽华个人支付22539.1元。陈秀林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并非杨丽华当日伤情所致，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曾发生碰撞，陈秀林是否应对杨丽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侵权责任的成立至少需有侵权行为的存在及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杨丽华主张要求陈秀林承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陈秀林系事故的肇事方，但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对双方曾发生碰撞一事并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碰撞位置）、经过以及后续的车辆追踪、查找，各方陈述均不一致，即便是陈秀林与追踪车辆的马从兵的陈述都无法一一对应，结合其他证人的证言，更无法确定陈秀林系事故的肇事方；其次，交警部门两次出具的事故证明虽载明双方发生碰撞，但对碰撞的原因和经过却无法查明；再者，交警部门认定的主要依据是淮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碰撞二处按常理而言并无法形成，且并未通过微量物质鉴定确定肇事车辆的唯一性；最后，因陈秀林驾驶的车辆被案外人驾驶的机动车撞击，导致零配件更换，已无法进行微量物质鉴定，杨丽华又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陈秀林系事故的肇事方。综上所述，杨丽华主张要求陈秀林承担事故责任并无直接而明确的证据证明，又无法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杨丽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丽华可待补充证据后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杨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丽华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举证。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相关民警与一审法院谈话时确认2019年5月30日的交通事故证明确认本案所涉的两辆车发生碰撞的依据是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补充说明函载明：1、。海宝牌电动三轮车“表面附着红色微量物质”、“表面为黑色加层物质”鉴定为符合与速派奇牌电动二轮车接触所致系基于二者在位置关系、颜色一致性等方面相吻合，上述表述属于同一性意见，而非唯一性意见。对检见物质的唯一性鉴定需要进行微量成分鉴定分析方可确定；2、。根据档案照片显示信息，不排除鉴定意见书所载车辆痕迹系其它造痕体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秀林是否系本案的侵权人，应否对杨丽华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杨丽华主张陈秀林为侵权人的主要依据是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及马从兵的陈述，但事故证明及马从兵的陈述不足以证明陈秀林为侵权人，理由如下：首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证实涉案的两辆车发生了碰撞，而该事故证明依据的是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意见书中所载明的碰撞部位与杨丽华本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对方车辆刮到其车子右侧的铁锹柄上，对方车子没有刮到其车子”的内容不一致；其次，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补充说明函称鉴定意见书所载：1、海宝牌电动三轮车“表面附着红色微量物质”、“表面为黑色加层物质”鉴定为符合与速派奇牌电动二轮车接触所致系基于二者在位置关系、颜色一致性等方面相吻合，上述表述属于同一性意见，而非唯一性意见。对检见物质的唯一性鉴定需要进行微量成分鉴定分析方可确定；2、。根据档案照片显示信息，不排除鉴定意见书所载车辆痕迹系其它造痕体所致。故该鉴定意见书无法确认本案所涉的两辆车发生了碰撞。再次，杨丽华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和马从兵讲话时，肇事车辆还没有转弯到珠海路，且其和马从兵还确认了车辆。但马从兵陈述其到现场时未目睹事故发生过程，也未看见肇事车辆，只是根据杨丽华的陈述寻找肇事车辆。故双方的陈述并不完全一致。同时，陈秀林也不认可其车子与杨丽华发生了碰撞。综上，杨丽华主张陈秀林为侵权人，要求陈秀林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丽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元，由杨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宋慧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祚伟书 记 员 潘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