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4号。主要负责人：顾恩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凯，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豪岩，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东河北彩凤山城-33号楼33-11、33-12、33-13、33-301、33-401及34号楼34-1。主要负责人：张润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威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凯、任豪岩、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威海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威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人保威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保监会2008年发布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判决人保威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交强险条例第21条、44条，交强险赔付的前提为道路交通事故或者在非道路上通行时，而本案事故系起重机在工地停放作业时发生，不属于交强险条例规定的赔付情形。保监会的复函效力明显低于交强险条例，本案应适用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人保威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陈文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豪岩辩称，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在于使被害人的损失获得及时某。案涉车辆作为特种作业车，吊装作业是其最基本的功能和用途，这与一般的营运车辆显然存在根本区别，如果将吊装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投保交强险就失去了根本意义。交强险条例中并未明确交强险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反而规定机动车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比照适用本条例。一审判令人保威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保监会复函与交强险条例不冲突，是对该条例内容的进一步解释和明确，一审适用该复函不存在法律位阶冲突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保险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中关于其赔偿的内容无异议，其他部分请求依法裁判。陈文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任豪岩赔偿医疗费26967.65元，护理费6591元，误工费19774元，伙食补助费2200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1903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94917.6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164933.25元;2.请求判令人保威海分公司、阳光保险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7日，陈文凯在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居然之家工地工作时，任豪岩雇佣的司机于进喜在该工地操作车牌号为鲁Ｋ×××××号汽车起重机时将陈文凯刮伤，陈文凯因此于2018年8月7日至威海市立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出医疗费26967.65元。陈文凯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马连芝护理。陈文凯父亲陈学斌（已去世）、母亲黄淑儒共生育五个子女。事发时，黄淑儒已年满86周岁。陈文凯诉前单方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陈文凯颅脑损伤符合十级残疾，肋骨骨折符合十级残疾；建议其误工时间为6个月（含住院期间），1人护理2个月（含住院期间）。陈文凯为此支出鉴定费2080元。鲁Ｋ×××××号汽车起重机所有权人为任豪岩，上述车辆在人保威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阳光保险威海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一审诉讼过程中，陈文凯提交户口本、证明等材料，证实陈文凯及其护理人员、被扶养人等的身份情况及户口性质，事故前其夫妻二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为打零工。人保威海分公司、阳光保险威海中心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误工费、护理费应按实际减少收入计算，且经阳光保险威海中心支公司了解，黄淑儒现在养老院生活，相应费用由所在村集体负担，故其无需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便需要，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5年。阳光保险威海中心支公司向法庭提交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一份，司机于进喜称事发时其已干完活准备收吊臂，从左向右摆正时将坐在吊车上处于其视线盲区的陈文凯碰伤，证实陈文凯明显违反安全规范，在吊车没有完全结束作业之前，坐在吊车上休息，以致受伤，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主要或全部责任。经质证，人保威海分公司对此无异议；陈文凯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并未坐在案涉车辆上，当时其正在现场指挥吊车作业；任豪岩与陈文凯陈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侵权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案外人于进喜操作汽车起重机进行作业，应当注意周围环境，及时根据情况变化进行操作，确保周围人员、财物安全，但于进喜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操作车辆时未认真观察在地面配合工作的陈文凯的状态，亦未对其进行必要的提示，致使起重机吊臂将陈文凯刮伤，于进喜疏于安全生产、操作不当是造成陈文凯受伤的主要原因。虽在运行的起重机附近具有高度危险性，但陈文凯对于自身安全亦应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以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于进喜承担本次事故90%的责任，陈文凯承担10%的责任。另，本案所涉事故虽为安全责任事故，公安交管部门未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但人保威海分公司在交强险保单及商业保险保单中，被保险机动车厂牌型号一栏也明确标注为汽车起重机，表明吊具起重装置作为该车功能使用设备的一部分，一并进行的投保。交强险制度设立目的在于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车外第三方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补偿。本案事故虽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装配有吊具的特种车辆，其特殊作业功能与行驶功能紧密联系，且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载明，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作业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故人保威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商业保险中对该车的保险范围有明确约定，对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的部分，应由阳光保险威海中心支公司按照相应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人保威海分公司主张本案不适用交强险赔偿的问题。交强险作为强制性保险，其目的在于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及时得到赔偿，促进交通安全，具有较强的保障性和强制性，本案肇事车辆系吊车，在吊车作业的过程中发生事故，案涉车辆作为特种作业车，除在道路上行驶之外，吊装作业系其基本车辆功能，且其用途主要用于吊装作业，根据该车辆使用用途的特殊性，除在公路通行的状态下发生交通事故，更多的事故是发生在作业过程中，其吊装设备作为车辆的整体组成部分，致人伤害应当视为车辆致人伤害，故应当适用交强险责任赔偿。若将特种机动车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受害人将不能获得交强险救济，该结果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同时《交强险条例》未明确交强险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反而在附则中单列一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基于同一理念，案涉特种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也可参照条例适用交强险的赔偿规定，认定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故人保威海分公司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陈文凯的医疗费损失。经核算，陈文凯的医疗费损失为26967.65元。故人保威海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文凯医疗费10000元，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阳光保险威海中心支公司赔付陈文凯16967.65元。根据陈文凯户口簿关于陈文凯及其妻的户口性质的记载、受伤前工作状况、陈文凯陈述以及其居住地当地经济水平，认定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计算。关于陈文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陈文凯构成二处十级残疾，故陈文凯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94917.6元（39549元/年×20年×12%）。关于陈文凯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与伤者残疾赔偿金的标准一致。另，阳光保险威海中心支公司主张陈文凯之母具备生活来源，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975.76元（24798元/年×5年×12%÷5）。关于陈文凯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陈文凯误工时间为6个月，伤后需1人护理2个月。故陈文凯主张的误工费19774元（39549元/年÷12个月×6个月）、护理费6591元（39549元/年÷12个月×2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陈文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照准。关于陈文凯主张的诉前鉴定费损失。陈文凯诉前鉴定支付鉴定费2080元，该部分损失虽属间接费用，但系陈文凯因事故受伤而支出的相关损失，应由任豪岩向陈文凯赔偿。综上，陈文凯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陈文凯医疗费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陈文凯医疗费15270.89元（16967.65×90%）；三、陈文凯剩余各项损失：残疾赔偿金9491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75.76元、误工费19774元、护理费65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26958.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5262.52元（16958.36×90%）；四、任豪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文凯诉前鉴定费1872元（2080×90%）；五、驳回陈文凯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9元，由陈文凯负担100元，任豪岩负担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135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32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人保威海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首先，从案涉车辆性质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以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基于此，案涉车辆作为特种作业车辆，应属于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应认定为机动车。其次，从交强险的设立目的来看，交强险作为强制性保险，其目的在于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案涉车辆主要用于工地作业而非道路通行或运输，其用途的特殊性决定了事故多发于特种作业过程中，在道路通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几率较小，如果仅以事故发生于作业过程中即判定其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则不利于对受害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案涉车辆在人保威海分公司投保并缴纳了相应保费，保险合同中亦未明确约定案涉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的，人保威海分公司不予赔偿。故人保威海分公司理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另，保监会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虽系针对该法院致函的回复，但其复函精神可参照适用于本案。综上，案涉事故应当参照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一审判令人保威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威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