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凤军，女，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字添国、李思睿，浙江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东连，女，195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国，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8430342843，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徐学德，总经理。 上诉人华凤军因与被上诉人盛东连、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8年8月7日，华凤军驾驶浙Ａ×××××号小型轿车与盛东连驾驶的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超标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盛东连受伤的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华凤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盛东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赔偿事宜，盛东连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凤军、人保杭州公司赔偿盛东连医疗费用42574.87元（其中人保杭州公司承担医药费10000元，剩余32574.87元由华凤军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华凤军承担。二、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浙Ａ×××××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杭州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事故发生后，盛东连被送往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进行治疗，截至2018年8月22日盛东连花去合理医疗费50718.5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华凤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盛东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华凤军应对盛东连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事故车辆浙Ａ×××××号小型轿车已在人保杭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的事实，人保杭州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盛东连医疗费10000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盛东连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为40718.59元（50718.59元-10000元），由华凤军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30538.94元。综上所述，对盛东连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多诉部分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盛东连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医疗费损失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华凤军赔偿盛东连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医疗费损失30538.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盛东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4元（预收1068元），减半收取432元，由盛东连承担127元，由华凤军承担305元。 宣判后，华凤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华凤军不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在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然认定上诉人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交通事故现场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上诉人在瞭望到被上诉人后，立即刹车并停靠在路边。同时，监控视频显示，被上诉人在瞭望到上诉人后，未及时向右靠路边通过，反而向左转向，最终导致其撞向停在路边的上诉人的机动车的左前方。在上诉人已经靠右停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及时刹车撞向上诉人，最终导致其自身受伤。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曾前往事故发生地点进行测试，其将车辆停靠在事故发生时其停靠的地点，其他机动车、货车、大型车辆均可以正常通过、正常会车，足以证明发生事故时，其停靠的位置并未违反未靠道路右侧行驶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会车时不按规定靠右、超速、加装雨棚影响视线、双腿下垂等违法行为，在本次事故中起主要作用，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次事故中，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上诉人因对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处罚不服，已经向法院起诉，目前该案件在二审审理阶段，尚未审理终结。二、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腰部有旧伤，无法确定其所主张的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因腰部受伤，已经在医院接受治疗。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丈夫了解，被上诉人腰部腰间盘有旧伤。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21日曾因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案号：（2017）浙0111民初10218号】。被上诉人在身体仍有旧伤的情况下，仍然超速、不按规范驾驶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本身是无视自己生命权、健康权的行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目前主张的治疗费用是否全部是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这一事实存疑。三、上诉人因此交通事故造成驾驶车辆受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受伤同时，亦造成上诉人车辆受损，上诉人车辆维修共花费11460元，请求法院一并处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盛东连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由富阳区交警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并全面客观对双方的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上诉人的车辆系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上诉人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在事故认定后，上诉人也未对事故认定提出任何异议，故上诉人在事故发生中明知其有过错责任。其次，从案件的事实情况来看，被上诉人驾驶的是电动二轮车，其与燃油类二轮摩托车的危害程度有本质的区别。富阳区交警大队也是从事故现场客观公正认定事故的成因、过错及各自承担责任的情况。上诉人的陈词及上诉理由完全系弯曲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人保杭州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华凤军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视频资料，欲证明华凤军与盛东连发生交通事故时的情况，该道路路宽4.8米，富阳交警大队制作的交通事故现场图认定路宽4.7米错误，发生事故时上诉人仅占车道路宽4.2米，未违反靠道路右侧行驶的规定，货车、卡车等大型车辆均可正常会车。（2）修车发票，欲证明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财产损失。（3）浙江共安检测鉴定技术有限公司鉴定报告，欲证明盛东连驾驶的绿驹牌两轮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车速为23.54km/h-26.31km/h，已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严重超速。（4）证人证言书，欲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两车距离有15米左右，且盛东连在华凤军驾驶的机动车已经停车的情况下撞向华凤军驾驶的机动车。（5）录音资料，欲证明被上诉人原先存在腰椎疾病。（6）本院（2019）浙01行终561号行政判决书，欲证明华凤军在事故中没有过错。经质证，盛东连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完整，即使属实也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视频仅仅是事故后的现场图，交警部门认定路面宽4.7米系当时现场勘验，极为客观。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驾驶的是电动二轮车，非燃油驱动的车辆，危害程度较低，并不受《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调整。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不符合形式要件。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使真实与本次事故发生伤害无任何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仅仅是撤销了行政处罚，不影响事故责任认定上诉人主要责任的承担，上诉人在驾驶车辆时未尽到避让义务有一定的过错，仍应承担主要责任。人保杭州公司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对华凤军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因系证人证言，而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确认具有证据效力。被上诉人盛东连、原审被告人保杭州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华凤军因不服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作出的公交决字（2018）第330183-290053323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华凤军的诉讼请求后，华凤军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浙01行终56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华凤军驾驶车辆从杭口大酒店（益盛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右转弯至村道时，已尽量靠右行驶，且在看到对向而来的电动自行车时，右转减速至停车，且事故发生时，华凤军停车的位置至左侧路边的距离足以保证对向车辆通过。从监控录像中可见，案涉车辆与前面一辆小轿车先后从厂区右转弯而出，电动自行车先是在道路中间行驶，与对向来车（案涉车辆的前一辆小轿车）会车后靠右行驶，在案涉小轿车停车避让后，电动自行车从道路右边的道路中间斜向行驶，撞向已停止向前行驶的小轿车。根据以上事实，不能认定华凤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的规定，富阳交警大队认定华凤军违反上述规定，并据此对其作出行政处罚，证据不足。”并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的行政判决；二、撤销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公交决字（2018）第330183-290053323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2018年8月7日华凤军驾驶浙Ａ×××××号小型轿车与盛东连驾驶的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事故虽由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华凤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的规定，认定华凤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盛东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和《杭州市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九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不予登记的车辆或者机具不得上道路行驶，法律、法规规定不需登记的除外”、第二十条“禁止在车辆上安装或者使用可变式号牌、高音喇叭、大功率音响、光电设备、遮雨（阳）篷以及其他妨害交通安全的装置，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认定盛东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但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9）浙01行终561号行政判决认为，华凤军驾驶车辆从杭口大酒店（益盛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右转弯至村道时，已尽量靠右行驶，且在看到对向而来的电动自行车时，右转减速至停车，而盛东连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先是在道路中间行驶，与对向来车（案涉车辆的前一辆小轿车）会车后靠右行驶，在案涉小轿车停车避让后，电动自行车从道路右边的道路中间斜向行驶，撞向已停止向前行驶的小轿车，故不能认定华凤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根据该认定，本院认为，华凤军在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事故的责任，而盛东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杭州市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鉴于盛东连驾驶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由华凤军投保交强险的人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盛东连医疗费1000元，其余医疗费的损失由盛东连自己承担。关于上诉人华凤军上诉中提出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腰部有旧伤，无法确定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一节，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因此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问题，因与本案原告的请求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实体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盛东连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医疗费损失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盛东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4元（预收1068元），减半收取432元，由盛东连承担407元，由华凤军承担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由华凤军负担50元，由盛东连负担814元。华凤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盛东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