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刑终153号原公诉机关: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荣成，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大专文化，安顺市西秀区XX办事处原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安顺市西秀区，现住安顺市西秀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8年5月8日被安顺市西秀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8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顺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张洪智，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肖仕刚，贵州上运潇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荣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黔0402刑初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荣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芳凌出庭支持公诉。上诉人周荣成及其辩护人张洪智、肖仕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8月23日，安顺市西秀区XX办事处成立“XX路延伸段”项目部工作领导小组，负责“XX路延伸段”项目土地征收和地上附着物拆迁工作。组长为XX办主任吴某1、副组长为XX办副书记谭某1和副主任鲍某。并抽调XX办工作人员被告人周荣成为小组成员之一，由周荣成具体负责“XX路延伸段”项目涉及到的XX办XX村等范围内的房屋征收工作。2017年8月，安顺市规划局西秀区分局向XX办XX村85户违法建房户下达了《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认定XX村村民吕某3、吕某2、吕某1、吕某6、王某1、张某1、曹某17户6处房屋为违法建房，并在房屋外墙标注“违建”标识。2017年10月27日，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西秀区XX路延伸段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决定书》及《西秀区XX路延伸段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明确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XX办，承担“XX路延伸段”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征收范围为XX办XX沟村、XX村、XX寨、XX村、XX村、XX村、XX村片区；明确对持有合法有效的房屋所有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或建房批准文件，登载信息与实际居住情况相符的计入被征收对象；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的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不予补偿。在征收过程中，XX办要求负责征收的工作人员必须按照征收方案及工作要求开展房屋征收工作，对整个征收过程要全程监督并实地到被征收房屋现场进行查看核实，对安置补偿协议、测绘表、计价表、房屋图片、被征收户的身份证、户口册、房屋权属资料等房屋征收资料要进行认真审核，符合征收条件的才能兑付补偿款。被告人周荣成在房屋征收工作中，对XX村吕某3、吕某2、吕某1、吕某4、王某1、张某1、曹某17户6处的房屋，既未按工作要求到房屋现场进行查看核实，又未按工作要求审核房屋征收资料，以至于未发现该7户6处的房屋均属违法建筑，即在补偿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并上报分管副组长鲍某，致使吕某3等7户6处不符合征收条件的违法建筑被征收并兑付补偿款。其中：吕某3户833707.35元，吕某2户1269069.14元，吕某1、吕某6户2789505.99元，王某1户1239719.3元，张某1户626840.16元，曹某1户1023603.75元，共计造成国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达7782445.69元。同时查明，案发后办案机关从吕某3户追缴32万元，从吕某2户追缴704932元，从吕某1户处追缴239.5万元，从王某1户追缴83万元，从曹某1户处追缴903603.75元，共计追缴5153535.75元。安顺市协合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代XX路部分农户退缴违建款1223399.18元。另查明，办案机关在案发之后冻结吕某3户200010.17元；冻结吕某2户609611.94元；冻结吕某1、吕某6户及关联账户89403.17元；冻结王某1户8460.11元；冻结张某1户154.02元；冻结曹某1户及关联账户251179.57元。（计958808.81元）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于2019年4月16日收到吕某1家属腾某交来涉案款74230.15元，收到吕某1关联账户吕某4家属赵某交来涉案款17万元。（合计7579973.89元）原判认为，被告人周荣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抽调到安顺市西秀区XX办事处“XX路延伸段”项目部担任领导小组工作人员期间，在履行房屋征收职责的过程中，违反工作规定，严重不负责任，致使不符合征收条件的违法建筑被征收并兑付补偿款7782445.69元，使国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周荣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荣成及其辩护人提出周荣成只收到58户违建户资料，指控的7户6处违法建筑不在58户内，所以周荣成才签字确认，请求对周荣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周荣成在负责XX村房屋征收工作中，对7户6处的违法建筑，既未按工作要求到房屋现场查看核实，又未按工作要求审核房屋征收资料，即在补偿汇总表上签字确认，致使已经被明显标注为违法建筑的7户6处房屋被征收并兑付补偿款，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达7782445.69元，情节特别严重，不符合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所提未收到7户6处违建房资料不影响本案定罪处罚，故以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周荣成的辩护人提出周荣成作用较小，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周荣成系XX村房屋征收的直接经办人，其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直接造成国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且本案属过失犯罪，依法不属共同犯罪，故以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提出周荣成有坦白情节，本案损失基本全部追回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属实，予以采纳，可对被告人周荣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荣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从吕某1处追回的涉案款74230.15元，从吕某1关联账户吕某7处追回的涉案款17万元，由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发还被害单位安顺市西秀区XX事处。三、从冻结的吕某3账户中划拨200010.17元，从冻结的吕某2账户中划拨564137.14元，从冻结的吕某1、吕某6账户及关联账户中划拨89403.17元，从冻结的王某1账中划拨8460.11元，从冻结的张某1账户中划拨154.02元，从冻结的曹某1户及关联账户中划拨120000元，共计982164.61元，发还被害单位安顺市西秀区XX办事处。宣判后，周荣成提出上诉，其认为量刑过重，且分管领导交给的只有58户违建户资料，指控的7户6处违法建筑不在58户内，所以才签字确认，认定涉案金额不客观，合法补偿部分应该扣除，有文件规定被征收人无论有无房屋，应当给予人均45平方米的安置；在摸底排查时，曹某3、张某1户房屋上没有违建字样；这7户人家应该得到45平方米的装修补偿部分应该扣除，每人应该得到10平方米的商户应该以3680元每平扣除；涉案金额的数据，应当以司法机关的鉴定为准。庭审中周荣成辩护人认为，1、指控造成700余万的损失证据不足，根据征收补偿协议，应当以公安机关、人民法院最终的结果认定周荣成造成的损失，申请调取西秀区监委以本案七户涉及诈骗罪移交西秀区检察院起诉与不起诉的决定书及西秀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因为周荣成的玩忽职守行为造成七户诈骗行为有关联性。西秀区监察委员会所作出的数据没有得到认定情况下，应当为证据不足；2、损失没有达到150万以上，达不到情节严重。七户应该获得的补偿是客观真实的，经过测算七户多得的补偿为80余万，达不到情节严重，80余万的金额是比较客观和真实的，所以申请法院调取；3、关于专题会议纪要中规定在项目下发公示前，按照人均45平方补偿，超过的再按照时间进行赔偿，七户房屋在航拍图显示在公告前已经修建好，所以应该赔偿，因此要以司法机关认定七户人家扣除诈骗数额的数额来认定；4、张某1、曹某3户在证据卷中，一户一档资料中，无论周荣成是否审查，这两户都不是违法建筑，也没有违法建筑的告知书，所以这两户不属于周荣成造成的损失；5、关于吕某3等四户，被征收人在同一征收房屋内有多处征收房屋的，应该合并计算；6、七户二十八人应得的每人1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的补助为100余万；7、吕某3户领取的补偿款应扣减，其房屋是2013年修建的，所以其补偿款应当扣减；8、七户装修补偿应当扣减。以上应补偿款总共为800余万，实际补偿为900余万，造成的损失款没有达到150万情节严重的情节。本案上诉人坦白，认罪态度好且本案是多因一果，但其只是中间的一个环节，即便发生错误，最主要还是由于拆迁公司，介于本案的损失全部追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认为，周荣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负责审查资料，其没有到现场去查看，对于拆迁公司交来的资料，只是简单的比对，没有翻看一档一户的资料，应该到现场而没有去，没有尽职尽责，以至于没有把虚假的材料核查出来导致国家损失，损失金额应当全额认定，由于是违法建筑，所以45平方米的补偿及10平方米商用房的补偿与违建补偿没有关联。一审认定周荣成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3日，安顺市西秀区XX办事处成立“XX路延伸段”项目部工作领导小组，负责“XX路延伸段”项目土地征收和地上附着物拆迁工作。组长为XX办主任吴某1、副组长为XX办副书记谭某1和副主任鲍某，并抽调XX办工作人员上诉人周荣成为小组成员。由于征收面积大，领导小组根据铁路线分为两个征拆小组，由鲍某带工作人员周荣成、兰某洋、杨某、胡某1等人负责铁路以东部分即XX办XX村、XX寨、XX村、XX村、XX村等村寨的房屋征收工作。鲍某负责具体征拆工作和协调工作，按照征收协议书和补偿安置方案开展工作。具体有：到现场查看；代办公司及项目部征拆组工作人员与被征收户谈判困难的情况下，参与和被征收户的谈判；协调规划分局对被征收房屋进行确权认定；对征收资料的审核、安排征拆组工作人员的具体工作；在纪律上对征拆组工作人员提醒谈话；向领导小组负责人汇报征拆工作情况。征拆小组工作人员周荣成的工作职责是对被征收的房屋进行现场查看，与被征拆户谈判、对房屋结构、面积、性质要进行把关审核，对被征收户房屋等资料进行审核。XX办委托安顺协合拆迁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合拆迁公司）进行房屋征收代办、摸底代办、测绘代办。赔付标准以《西秀区XX路延伸段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执行，但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不予赔偿。XX路延伸段房屋征收工作程序为，首先由XX办委托协合拆迁公司对区域内的房屋进行摸底调查然后出具摸底报告，同时XX办函告西秀区两危办；西秀区两危办针对该项目区域内的房屋进行确权，并将违建房屋名单提供给XX办；XX办XX路延伸段工作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及工作人员与委托代理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到现场与被征收户进行谈判，并对房屋面积、地上附着物等进行勘丈登记等；被征收户同意后，就与XX办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签订的协议报分管领导谭某1、鲍某审核，分管财务的领导负责对所涉项目款报销凭证的审核；最后交由财政分局进行拨付。但由于鲍某及周荣成未按工作要求执行，致使协合拆迁公司与水某吕某3、吕某2、吕某1、吕某6、王某1、张某1、曹某1户7户村民完全无视该7户6处房屋已标记为违建区的情形，仍将该7户6处房屋按征收程序进行谈判、测量、签订拆迁协议上报周荣成、鲍某审批后报领导小组负责人签批后赔付，终致吕某3等7户6处不符合征收条件的违法建筑被征收并兑付补偿款。其中：吕某3户833707.35元，吕某2户1269069.14元，吕某1、吕某6户2789505.99元，王某1户1239719.3元，张某1户626840.16元，曹某1户1023603.75元，共计造成国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达7782445.69元。同时查明，案发后办案机关从吕某3户追缴32万元，从吕某2户追缴704932元，从吕某1户处追缴239.5万元，从王某1户追缴83万元，从曹某1户处追缴903603.75元，共计追缴5153535.75元。安顺市协合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代XX路部分农户退缴违建款1223399.18元。上述事实清楚，原判所依书证、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及辩护人、出庭检察员对上列证据均无异议，故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荣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抽调到安顺市西秀区XX办事处“XX路延伸段”项目部征拆工作小组工作期间，在履行房屋征收职责的过程中，违反工作人员必须到征收房屋现场查看、查核征收资料的规定，严重不负责任，致使不符合征收条件的违法建筑被征收并兑付补偿款7782445.69元，使国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周荣成其辩护人提出周荣成只收到58户违建户资料，指控的7户6处违法建筑不在58户内，所以周荣成才签字确认，经查，周荣成在负责XX村房屋征收工作中，对7户6处的违法建筑，既未按工作要求到房屋现场查看核实，又未按工作要求审核房屋征收资料，即在补偿汇总表上签字确认，致使已经被明显标注为违法建筑的7户6处房屋被征收并兑付补偿款，所提未收到7户6处违建房资料不影响本案定罪处罚，故以上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周荣成造成的损失没有700余万元那么多，应扣减7户应得部分，包括文件规定每人45平方米的刚性补偿部分以及张某1、曹某1两户没有违法建筑的告知书，不属于违建，不属于周荣成造成的损失，实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只有100余万元。经查，刚性补偿的情况不适用于7户违建的补偿标准，张某1、曹某1两户虽没有违法建筑的告知书但不影响两户属于违建的事实，且有航拍图纸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七户均是违法建筑。因此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周荣成造成的损失没有700余万元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本案是多因一果，周荣成只是中间的一个环节，即便发生错误，最主要还是由于拆迁公司行为造成，鉴于本案的损失全部追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查，上诉人周荣成在玩忽职守行为中，其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自己因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而造成损失的责任，系直接责任人，但本案的发生，并非完全因周荣成一人玩忽职守行为所致，由此确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周荣成因玩忽职守行为造成的损失虽有7782445.69元，但损失已经追回，其在案发后积极配合追赃，将损失降到最低，到案后其积极悔罪，具有坦白情节，且本案的发生确为多因一果，故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应予纠正。鉴于其所犯罪行系过失犯罪，没有再犯罪危险，经社区调查同意纳入矫正，故可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刑初96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定罪部分及第二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人周荣成犯玩忽职守罪。二、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从吕某1处追回的涉案款74230.15元，从吕某1关联账户吕某7处追回的涉案款170000元，由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发还被害单位安顺市西秀区XX办事处。三、从冻结的吕某3账户中划拨200010.17元，从冻结的吕某2账户中划拨564137.14元，从冻结的吕某1、吕某6账户及关联账户中划拨89403.17元，从冻结的王某1账中划拨8460.11元，从冻结的张某1账户中划拨154.02元，从冻结的曹某1户及关联账户中划拨120000元，共计982164.61元，发还被害单位安顺市西秀区XX办事处。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刑初96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对被告人周荣成的量刑部分即对被告人周荣成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改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荣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佳宏审判员  何 林审判员  刘海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谭建军书记员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