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建文，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弟华（黄建文之妻），住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兵华，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家园茶场农机加油站，住所地汨罗市范家园茶场。负责人：郑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孟，男，1957年3月26日出生，住汨罗市。由汨罗市人民政府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文因与被上诉人范家园茶场农机加油站（以下简称范家园加油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黄建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弟华、程兵华，范家园加油站的负责人郑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孟、胡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范家园加油站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黄建文继续经营范家园加油站5年；3.本案诉讼费用由范家园加油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黄建文拆除范家园加油站内所有动产、不动产，向范家园加油站交付所有证照错误。黄建文与范家园加油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和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现一审法院又针对该份租赁合同作出上述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范家园加油站的起诉。黄建文与范家园加油站签订《茶场农机加油站承包协议书》后，农机站提供了一本未年检的成品油零售证书，加油站的土地和房屋都是黄建文自行购买和自费建造，土地使用权归黄建文，营业执照也是2008年才办理好，其他加油站所需证件均由黄建文自费办理。二、一审关于无法对黄建文主张的营业损失是否存在作出的判定错误。合同签订后，范家园加油站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营业执照等证件，导致黄建文曾因无证经营被罚款，且自2004年至2008年都未正常经营，造成了极大的损失。黄建文在2004年至2008年期间足额缴纳租金的原因是因为加油站前负责人周昌孟承诺延长黄建文承包加油站的期限。因范家园加油站存在多项重大违约，给黄建文造成的损失无法估算，在加油站现有动产、不动产均属黄建文所有的前提下，由黄建文继续营业，弥补损失，更符合公平原则。三、范家园加油站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从来没有范家园加油站，只有汨罗市茶叶示范农机加油站。范家园加油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黄建文对加油站土地使用权与经营权均因与范家园加油站之间的承包关系取得。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合同终止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范家园加油站到期收回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要求黄建文拆除加油站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并交付有关证照，符合情理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因黄建文拒不腾退所占有的加油站才提起诉讼,本案诉讼请求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湘06民终201号民事判决中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是新的诉讼请求，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黄建文未提交2004年至2008年未正常经营的证据，在此期间足额交纳了租金，事隔11年再来主张此阶段的损失明显违反常理。关于按规定办理有关证照，添置一些必要的财产，这也是黄建文经营的分内之事。至于单方面要求顺延加油站5年经营期没有法律依据。范家园加油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黄建文按照承包合同拆除加油站所有动产和不动产；2、由黄建文向范家园加油站交付加油站所有证照；3、由黄建文按照承包合同支付租金180，000元；4、由黄建文承担交付加油站所造成的损失，并承担案件诉讼费。黄建文就反诉部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范家园加油站赔偿黄建文因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营业执照等证件给黄建文造成的营业损失；2.判令由黄建文继续经营范家园加油站5年；3.由范家园加油站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日，汨罗市茶叶示范场农业机械服务站（甲方）与黄建文（乙方）签订了《茶场农机加油站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无偿提供建站所有用地，乙方在经营期内不限于油站经营，不得变相另用，不买卖、不转让、不出租，合同期满农机站原则收回。自包、另包、续包，乙方都不得以任何借口侵占用地；二、甲方提供经营权（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证书），法律法规证件由甲方负责，保证乙方合法经营，乙方必须按照政策性法规合法经营；三、经营期限暂定为十年（不得参与他人合伙），如经营景气，甲方可三年后随时参与，甲乙双方不得任意否退合同；四、建站经营一切费用（年终换证等）概由乙方负责；五、甲方收取年利润头三年叁仟元／年，三年后根据市场情况另定；六、乙方的所有资产投放归乙方所有（房子、天棚、围墙总值元）；七、十年到期后在甲方允许的情况下，乙方有意向合作可以继续承包，但甲方原则收回，自包或另包，乙方的财产按照折旧处理或拆除，乙方不得侵占农机站用地，导致农机站停业、滞包，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如甲方不能提供有效证件或其他原因，导致乙方不能营业，乙方投放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八、此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叁份，场、农机站、黄建文各一份，需各方共同遵守。2015年8月10日，因双方对租赁合同的期限发生争议，范家园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周昌孟与黄建文一起邀请当地社区负责人及朋友廖子华、周克良，就加油站的合同期限、租金问题进行磋商，并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即《关于加油站15年至17年元月壹日终止承包合同的另行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按原合同2004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止终止合同无异议（年限壹拾叁年）；二、财产处理按原合同执行；三、15年至17年1月1日，包方收取利润捌万伍仟元整；四、付款方式二天内付20000元，15年腊月初十付款20000元，16年五月端午节付25000元（贰万伍千元整）；中秋付20000元（贰万元整）；五、春节延长至农历正月十六日止有效（农历壹柒年正月十六日）。自2004年至2017年正月十六（公历2017年2月12日）止，黄建文按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范家园加油站原法定代表人周昌孟支付了利润（租金）共计130500元。汨罗市茶叶示范场农业机械服务站于1997年9月12日更名为汨罗市茶叶示范场农机服务站，公章一直使用“汨罗市茶叶示范场农业机械服务站”公章。汨罗市茶叶示范场农业机械服务站与黄建文签订《承包协议》后，将与黄建文承包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范家园加油站进行处理。黄建文在经营范家园加油站期间，另外刻制了“汨罗市茶叶示范场农机加油站”的公章，该公章由黄建文持有并管理。2017年2月13日，屈子祠镇企业办主任郑伟受屈子祠镇政府委派兼任范家园加油站负责人。补充协议到期后，黄建文拒绝按照约定交还加油站，经汨罗市人民政府授权，范家园加油站于2017年7月26日向汨罗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汨罗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湘068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黄建文在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腾退所占用的范家园加油站。黄建文不服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湘06民终2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范家园加油站于2018年7月16日向汨罗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汨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681执474号公告，限黄建文在2018年10月31日前腾退所占用的范家园加油站并交出加油站所有证照，并对加油站进行了查封。在执行过程中，因对范家园加油站内的动产和不动产如何处置无法与黄建文达成一致，范家园加油站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5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汨罗市人民政府就范家园加油站的地上建筑物的折价问题进行协商，后因黄建文坚持认为范家园加油站是其私有财产，要求屈子祠镇人民政府出资9645000元回购，遭到了屈子祠镇人民政府的拒绝，导致协商折价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范家园加油站的主体资格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湘06民终201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了确认，故范家园加油站作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本、反诉的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范家园加油站提出的本诉请求中，关于诉讼请求一、按承包合同拆除加油站所有动产和不动产。范家园加油站和黄建文签订的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双方已基本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承包协议第七条约定，十年到期后在甲方允许的情况下，乙方有意向合作可以继续承包，但甲方原则收回，自包或另包，乙方的财产按照折旧处理或拆除，乙方不得侵占农机站用地，导致农机站停业、滞包，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按照上述约定，合同到期后，黄建文应当与范家园加油站协商处理在其承包期间添置的加油站的财产，要么折价要么拆除。在诉讼过程中，经法院组织协商，双方无法就财产折价达成共识，故对财产的处理方式便只剩下拆除了，对范家园加油站要求黄建文拆除加油站内所有动产和不动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请求二、交付加油站所有证照。基于黄建文已经对范家园加油站不享有经营权，其应当向范家园加油站交付所有与加油站经营有关的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法人代码证、危化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对范家园加油站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请求三、按承包合同支付租金180000元。范家园加油站的该项主张的依据是周昌孟与周辉马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茶场加油出租合同书》中对租金的约定，该约定对黄建文不具有约束力，且范家园加油站因故已经于承包期限到期后停止了经营，并被一审法院依法查封，在此期间的租金不应当由黄建文承担。对范家园加油站要求黄建文承担180000元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请求四、承担交付加油站所造成的损失。范家园加油站的该项诉求没有具体金额，经庭审向范家园加油站的负责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释明，其当庭主张300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范家园加油站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建文提出的反诉请求为：判令范家园加油站往后顺延5年的经营期给黄建文。黄建文的该项主张是其认为范家园加油站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营业执照等证件，导致加油站自2004年至2008年未能正常经营，应当赔偿其营业损失，而赔偿损失的方式就是继续经营加油站5年。首先，因黄建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承包范家园加油站后，2004年至2008年未正常经营，无法对其所主张的营业损失是否存在进行判定；其次，黄建文在向范家园加油站原法定代表人周昌孟足额交纳了2004年至2008年的承包利润（租金）的情况下，事隔11年再来主张此阶段的营业损失明显违反常理。据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黄建文要求往后顺延加油站5年经营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建文应当负责拆除范家园加油站内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并向范家园加油站交付所有与加油站经营有关的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法人代码证、危化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驳回范家园加油站关于本诉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黄建文的反诉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黄建文负责拆除范家园加油站内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二、由黄建文向范家园加油站交付所有与加油站经营有关的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法人代码证、危化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上述第一、二项限黄建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范家园加油站关于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建文关于反诉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范家园加油站承担3400元，由黄建文承担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黄建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黄建文提供的汨罗市茶叶示范场农机加油站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范家园加油站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企业非法人分支机构、营业单位设立登记提交材料目录等材料15页复印件，因与案件基本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明材料1页，因证明人彭子皇未出庭作证，证明内容无法核实，且与案件基本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范家园加油站是否因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营业执照等证件给黄建文造成了2004年至2008年期间的未营业损失及其损失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审查，（2018）湘06民终201号民事判决中的当事人与本案中的当事人相同，但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且实质上后诉的诉讼请求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黄建文关于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就范家园加油站财产折价无法达成一致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由黄建文负责拆除范家园加油站内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并无不当。因（2018）湘06民终201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期限届满并判决黄建文腾退所占用的范家园加油站，黄建文已经对范家园加油站不享有经营权，故黄建文应向范家园加油站交付所有与加油站经营有关的证照。黄建文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黄建文负责拆除范家园加油站内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并向范家园加油站交付加油站所有证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建文称范家园加油站的主体不适格，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湘06民终201号民事判决已对范家园加油站的主体资格进行了确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黄建文称范家园加油站因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营业执照等证件造成其在2004年至2008年期间未营业而遭受损失，但黄建文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黄建文据此主张延长其对加油站五年经营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建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黄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