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2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田伟，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荣，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丽，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国昌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经济开发区金海大道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11483528464。法定代表人：黄志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飞权，浙江博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冯田伟因与被申请人浙江国昌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冯田伟申请再审称，一、生效判决对鉴定结论证据采信不当。（一）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内容“对本案被告施工的厂房地面耐磨层断裂、起翘的原因进行鉴定（即判断是否属于被告施工的原因及原因大小）”属于审判庭对事实认定和法律责任的确定，不是单纯的专业和技术性问题，不属于鉴定范围。（二）鉴定机构“以鉴代判”，直接回复法院是“被告施工原因”。鉴定机构只是从技术角度对工程质量进行判定，而不去评价工程责任问题，应由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去审理判定。鉴定人员是技术专家证人，应分清与法官的责任划分、与代理人的责任划分，且不可“以鉴代判”、“以鉴代审”。（三）鉴定机构的检测范围、检测依据等不足，检测适用标准错误，从而对耐磨面层空鼓原因认定事实不清。1.鉴定报告未对耐磨面层混凝土基层厚度和强度进行检测，耐磨面层开裂原因未予查明，适用标准错误，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耐磨地面是否会出现裂缝，取决于以下因素：⑴耐磨地面面层和混凝土基层的厚度及强度应符合设计要求，如不满足设计要求，耐磨地面就会开裂。⑵耐磨地面面层产生的收缩力>混凝土基层抗拉力，耐磨地面开裂；耐磨地面面层产生的收缩力国昌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正确，应当依法作为判决依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前经双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委托鉴定的内容“对本案被告施工的厂房地面耐磨层断裂、起翘的原因进行鉴定（即判断是否属于被告施工的原因及原因大小）”。地面耐磨层断裂、起翘的原因是否系冯田伟施工不当引起、原因大小是判断冯田伟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依据。法院需要查明上述事实以便于认定责任，并没有任何违法或不当的地方。冯田伟以鉴定内容不是单纯的专业和技术性问题为由认为一审法院以鉴代判没有依据。冯田伟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冯田伟提出的检测范围、检测依据不足、检测适用标准错误、抽样不足等方面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混凝土地坪耐磨固化施工协议》约定，耐磨层厚度为5mm左右，鉴定机构通过现场检测证明大量测点的厚度不足5mm，经统计为70%的测点耐磨层厚度不足4mm（偏薄20%），厚度最小处测点平均值仅2.5mm，与合同约定相差较大，工程中出现空鼓、起翘的部位大部分是耐磨面层厚度不足的位置，耐磨层厚度不足是不可争议的事实，足以证明施工质量不合格。对耐磨层厚度采用表盘式游标卡尺检测，精度可达0.01mm，完全满足该项目检测需要。2.鉴定机构鉴定的目的是分析地面耐磨层空鼓、破损原因，并非工程验收，检测抽样可不按《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的验收要求执行，为更好地分析原因，可以重点在耐磨层断裂、起翘严重的位置布置测点。3.耐磨层与基层之间出现空鼓、起翘和基层与结构楼板之间出现空鼓是不同的状态，不能混为一谈，影响地面正常使用的主要问题是耐磨层与基层之间出现空鼓、起翘。冯田伟再审申请提出的“混凝土基层与厂房原结构层之间界面剂施工不当”、“混凝土基层施工时振动器长时间振动”导致新老混凝土之间出现空鼓，属于其的主观臆断，毫无根据。4.《建筑地面设计规范》（GB50037-2013）第3.5.2条的全文是：“通行金属轮车、滚动坚硬的圆形重物、拖运尖锐金属物件等易磨损地面，交通频繁或承受严重冲击的地面，宜采用金属骨料耐磨面层、钢纤维混凝土面层或垫层兼面层，其混凝土强度等级不应低于C30；或采用混凝土垫层兼面层、非金属骨料耐磨面层，其垫层的混凝土强度等级不应低于C25。”讼争厂房使用的车辆是橡胶轮胎，不属于上述情况，因此原设计要求并无不当之处。冯田伟提出的设计存在缺陷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冯田伟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国昌公司并提交一份由专业辅助人陶里（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高级工程师）出具的《专业意见》。本院经审查，2014年9月23日，冯田伟以上海普硕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硕公司）名义与国昌公司签订一份《混凝土地坪耐磨固化施工协议》（以下简称施工协议），并加盖了私自刻制的普硕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冯田伟进场施工，完成了1#厂房二层、三层地面及2#厂房三层约17000平方米地面耐磨层施工，国昌公司陆续支付冯田伟工程款130000元。完工后，国昌公司发现耐磨层出现空鼓、起翘现象，通知了冯田伟进行了修复。后国昌公司又陆续发现相似现象，遂联系普硕公司要求处理，普硕公司告知国昌公司其从未委托冯田伟承揽业务，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并不真实。国昌公司随即向玉环市公安局报案。玉环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浙1021刑初197号刑事判决，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冯田伟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嗣后，国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判令冯田伟返还国昌公司已经支付的施工款130000元及赔偿损失982952元。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本案被告施工的厂房地面耐磨层断裂、起翘的原因进行鉴定（即判断是否属于被告施工的原因及原因大小）”。鉴定机构于2017年10月22日出具《检测鉴定报告》，鉴定结论如下：1.检测耐磨地坪厚度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设计要求：1#厂房、2#厂房的耐磨地坪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5mm左右要求。2.检测面层是否结合牢固，有无空鼓、裂缝，空鼓大小个数是否符合标准：1#厂房和2#厂房的耐磨地坪出现空鼓、开裂现象。经现场勘查，地面空鼓、开裂出现在找平层与结构层之间。依据《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5.2.6条、第5.2.7条，属保修范畴应予以修复（应施工方要求对1#厂房地面找平层取芯检测）。3.观察检测面层色泽、切缝，有否裂缝、脱皮、麻面、起砂等缺陷：1#厂房和2#厂房的耐磨地坪局部存在脱皮、麻面现象，局部已进行修复。耐磨地坪出现色泽不均匀。脱皮、麻面、色泽不均匀属于施工缺陷。依据《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5.2.6条、第5.2.7条，属保修范畴应予以修复。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冯田伟完成的工程不能视为合格，且已失去修复价值，判决支持了国昌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冯田伟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判决予以维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是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本案确定冯田伟责任的依据。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再审审查期间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作的调查、鉴定机构根据本院要求所作的答复以及现场查勘情况，并根据《建筑工程地面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规定，本院就本案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讼争工程之耐磨地坪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协议明确约定“耐磨层厚度要达到5mm左右”，根据鉴定报告，鉴定机构随机抽查1#厂房17处，耐磨层厚度平均值超过5mm的只有3处，占比例为17.60%；随机抽查2#厂房5处，厚度平均值均未达到5mm。耐磨地坪厚度不符合施工协议约定的要求。冯田伟再审申请认为鉴定机构检测依据不足，但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讼争工程之耐磨地坪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5节规定的质量技术要求。《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5节对“整体面层铺设”进行了规定，第5.5条是关于“硬化耐磨面层”的规定。其中的5.5.12规定：面层与基层（或下一层）结合应牢固，且应无空鼓、裂缝；5.5.14规定：面层表面应色泽一致，切缝应顺直，不应有裂纹、脱皮、麻面、起砂等缺陷。根据鉴定报告，国昌公司1#厂房和2#厂房的耐磨地坪出现空鼓、开裂现象，局部耐磨层地坪存在脱皮、麻面、色泽不均缺陷。再审审查期间，承办法官与双方当事人一起赴国昌公司查勘现场，现场显示耐磨地坪面层多处存在空鼓、起翘、开裂、色泽不匀现象。因此，讼争工程耐磨地坪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5.5条规定的质量技术要求。而从《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5节的规定内容来看，对整体地面的铺设，不论选择何种施工工艺，均提出了前述两个方面的质量技术要求。因此，鉴定报告认为冯田伟的施工存在质量缺陷，有相应依据。三、关于鉴定报告中提到的“地面空鼓、开裂出现在地面找平层与结构层之间”与本案的关系问题。根据《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有关术语及基本规定，可知整体面层由基层（如水泥混凝土垫层、找平层）与面层（如水泥混凝土面层、硬化耐磨面层）构成，本案鉴定机构所称的“找平层”涵盖在“基层”范围内。在“基层”下面就是鉴定机构所称的钢筋混凝土楼板的“结构层”。也即地面的构成为：耐磨地坪面层-找平层-结构层。冯田伟再审申请认为地面空鼓开裂出现在找平层与结构成之间，印证了讼争工程混凝土基层的混凝土抗拉力不够，并提出耐磨地坪面层出现空鼓的3个原因以及开裂、空鼓系混凝土基层施工不当造成。对此，本院认为，耐磨地坪面层与找平层（基层）之间出现的空鼓、起翘与找平层（基层）与结构层之间出现的空鼓、开裂系发生在两个不同的层面，冯田伟并无证据证明前者与后者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从现场勘查的情况看，随机将有裂缝痕迹的耐磨地坪面层凿开，未能发现与耐磨地坪面层接壤的基层（找平层）有裂缝痕迹，而有些面上有裂缝的面层则是无法凿开。因此，冯田伟的前述再审申请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冯田伟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冯田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冯田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虹审判员 孙 奕审判员 陈艳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