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玉菊，女，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园，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西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城关西航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周廷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霞，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一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东水路88号闽发大厦七层。 法定代表人：吴传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必海，男，196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钱玉菊因与被上诉人平潭西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潭西航公司）、被上诉人福州市一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一建公司），原审第三人郑必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玉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钱玉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平潭西航公司、福州一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遗漏查明钱玉菊在平潭西航海滨城二期B区1#、2#、6#楼进行施工工作及工作时间等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本案，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平潭西航公司员工以福州一建公司名义与郑必海签订《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和《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将平潭西航海滨城二期B区1#、2#、6#楼未完成工程承包给郑必海，钱玉菊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钱玉菊主张劳动关系并请求支付工资合法，平潭西航公司和福州一建公司也应就尚欠钱玉菊的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钱玉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不一致，但未向钱玉菊释明告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存在程序错误。 平潭西航公司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暨平潭西航公司与钱玉菊不存在劳动关系。钱玉菊与平潭西航公司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此外，钱玉菊在一审过程中确认系万来明、钱广扶雇佣其用工，亦由其支付报酬，而非平潭西航公司。据此，钱玉菊要求平潭西航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钱玉菊上诉于法无据。钱玉菊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第三条之规定，认为平潭西航公司应就尚欠钱玉菊的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就上述规定的适用范围，应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对发包人采取限缩性理解，不作扩大解释，且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本案中，平潭西航公司与郑必海系承揽合同关系，与钱玉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案亦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钱玉菊引用法律错误。平潭西航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承揽人郑必海支付款项398.3万元，剩余款项待案涉项目完工后支付。亦即，本案因案涉项目尚未完工而不存在欠付的工程款。对此，郑必海业已予以确认；三、一审适用程序正确。钱玉菊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钱玉菊不一致，未进行释明告知的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依据系因钱玉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平潭西航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未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进行明确。再者，钱玉菊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申请仲裁，并在仲裁驳回后向平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论是案由的主张，还是相关案件受理费的缴纳，均是按照劳动争议案件所交。 福州一建公司辩称，一、2014年至今西航海滨城二期A区、B区已停工，不存在用工问题。2015年3月9日平潭西航公司向区住建局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报备西航海滨城二期A区、B区于2015年3月起暂停施工；2016年10月13日平潭西航公司与福州一建公司签署《中止合同协议》，由于建设资金问题西航海滨城二期A区、B区从2014年12月起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因此福州一建公司并未用工，钱玉菊所称2016年4月到2018年3月所产生的工资与福州一建公司无关；二、钱玉菊与福州一建公司从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钱玉菊与郑必海口头约定工资且工资由郑必海发放，福州一建公司对此事完全不知情。钱玉菊与郑必海从未向福州一建公司申请过工资或工程款，福州一建公司也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款项。且据平潭西航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付款明细表、郑必海收款收据，郑必海是直接向平潭西航公司直接申领工资，付款人均为平潭西航公司员工而非福州一建公司；三、一审法院已认定“平潭西航公司员工熊小波以福州一建公司名义与郑必海签订了《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和《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各三份，”并且在一审法院开庭过程中钱玉菊与郑必海明确知晓熊小波为平潭西航公司的员工，且签订合同地点为平潭西航公司，因此熊小波不构成福州一建公司的表见代理人，钱玉菊及郑必海亦不构成善意第三人。钱玉菊明确表示已知晓案涉项目是由郑必海向平潭西航公司承揽，钱玉菊领料、安排工作、接受监督管理，均为郑必海及平潭西航公司；四、本案系钱玉菊经平潭综合试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不予支持，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 郑必海未作陈述。 钱玉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潭西航公司、福州一建公司向钱玉菊支付工资62360元；本案诉讼费由平潭西航公司、福州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潭西航海滨城二期A区、B区项目由平潭西航公司开发，福州一建公司负责承建。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平潭西航公司员工熊小波以福州一建公司名义与郑必海签订了《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和《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各叁份，分别约定将平潭西航海滨城二期B区1#、2#、6#楼未完工程分项承包给郑必海。钱玉菊与平潭西航公司、福州一建公司、郑必海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其他书面协议。钱玉菊要求平潭西航公司、福州一建公司支付其工资62360元的仲裁请求，于2019年3月15日经平潭综合实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岚劳人仲案字【2018】374号《裁决书》裁决不予支持。钱玉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以劳动给付为目的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应具备以下特征:劳动者被用人单位招用,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遵守用人单位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保护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钱玉菊与平潭西航公司、福州一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一，钱玉菊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是郑必海雇佣钱玉菊，但郑必海没有用人单位资质，所以起诉平潭西航公司、福州一建公司；而钱玉菊本人庭后确认其由案外人万来明雇请到涉案工程工作，且由案外人万来明支付报酬，所述内容明显不一致，且与起诉时所述事实与理由相悖。第二，钱玉菊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所陈述的务工时间、工资的支付方式的支付方式与钱玉菊本人庭后确认的内容也不一致。第三，平潭西航公司、福州一建公司否认与钱玉菊存在劳动关系，钱玉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平潭西航公司、福州一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钱玉菊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钱玉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钱玉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钱玉菊自述其系经郑必海雇请的万来明、钱广扶介绍至工地做工，工资自万来明处领取，故平潭西航公司、福州一建公司与钱玉菊之间并无成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钱玉菊与平潭西航公司、福州一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钱玉菊基于劳动关系要求平潭西航公司、福州一建公司支付工资依据不足。钱玉菊在二审程序中以平潭西航公司、福州一建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为由主张该两家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与其在仲裁阶段及一审中的陈述相悖，应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钱玉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钱玉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金光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雷敏 书记员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