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崇伟，男，1969年4月29日出生，满族，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杭，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录，男，1951年1月13日出生，满族，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轩，辽宁正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崇伟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吴崇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自留山转让协议》有效并驳回李成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人与李成录签订的《自留山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转让行为，本人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协议虽然是李成录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未依法征得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人村委会或村民小组同意，违反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姐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及到的山场系李成录的自留山，该山场以家庭承包的方式由其承包经营，其做为承包方，可以依法流转经营权，并不需要村委会、村民组、乡镇政府同意，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本人在与李成录签订《自留山使用权转让协议》时，李成录的妻子、儿子等家庭成员均在场，对该山场转让事宜一致同意并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包括了对山场的所有资源综合开发使用，本人承包山场后在山场内种植了树木，没有对该山场内的矿石进行开采，一审法院认定本人在该山场内开采矿石错误。李成录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成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双方签订的《自留山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林权证。2、诉讼费由吴崇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李成录与吴崇伟签订了自留山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自2012年3月19日起，吴崇伟一次性支付给李成录人民币26万元，用于购买李成录柴禾沟自留山（20亩）使用权；吴崇伟有权对山上所有资源进行开发使用，并拥有全部的开发收益，李成录不得干涉；待吴崇伟开采或使用完毕，必须将使用权无偿归还给李成录……。此自留山转让协议书有双方签字，且协议价款已经给付，李成录林权证已将交付给吴崇伟。涉案山场经该院现场查看，确认有矿产开发痕迹。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李成录与吴崇伟签订的自留山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转让行为，吴崇伟不是李成录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协议虽系李成录与吴崇伟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未依法征得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人村委会或村民小组同意，违反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另双方签订的自留山使用权转让合同未经过家庭其他权利人同意或追认，且改变土地用途，在薪柴用地上未经批准开采矿产资源，故双方签订的自留山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吴崇伟应将涉案自留山场的使用权返还给李成录，李成录应将所收取的使用权转让费26万元返还给吴崇伟。李成录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吴崇伟关于协议有效的意见，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成录与吴崇伟签订的自留山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吴崇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自留山场（林权证号：岫林证字（2009）第02600811号）的使用权（林权证）返还给李成录。三、李成录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使用权转让费26万元返还给吴崇伟。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双方各承担1300元。二审中，吴崇伟围绕其上诉主张出示证据有：一、涉案自留山执照，用以证明涉案为自留山的流转，不需要民主议定程序。李成录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转让行为需要经过村民组讨论决定。该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二、出具石庙子石佛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争议的山场自2005年至今没有人开采。李成录对于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情况说明没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成要素，且李成录称其提供了反证，故不予认可。三、出具照片一组，欲证明涉案的山林现在被案外人实际开采。李成录对于该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本院因该证据与本案审理的合同效力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成录围绕其主张出示证据有：一、石庙子石佛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石庙子石佛村村民委员会否认给吴崇伟出示过证明材料。认为吴崇伟提供的证明材料无效。因该证据与吴崇伟出具的情况说明出具单位一致，但内容矛盾，故本院对于该两份情况说明均不予采信。二、由石庙子是佛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吴崇伟在2017年至2012年末期间曾经进行过采矿，收益归属个人。该证明材料后附多人签字并按手印。吴崇伟对于该证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同时对于材料上签字的人身份提出质疑，但未提供反证。本院对于该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吴崇伟上诉称“本案所涉及到的山场系李成录的自留山，该山场以家庭承包的方式由其承包经营，其做为承包方，可以依法流转经营权，并不需要村委会、村民组、乡镇政府同意；且李成录的妻子、儿子等家庭成员均在场，对该山场转让事宜一致同意并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包括了对山场的所有资源综合开发使用，本人承包山场后在山场内种植了树木，没有对该山场内的矿石进行开采，故该协议并非无效合同”一节。首先，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政府批准”的规定。该条款适用的前提为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发包方在将土地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时，需要经过法定的民主议定形式。而本案系李成录将其已经享有的自留山承包权进行流转。故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其次，根据《自留山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自2012年3月19日起，吴崇伟一次性支付给李成录人民币26万元，用于购买李成录柴禾沟自留山（20亩）使用权；吴崇伟有权对山上所有资源进行开发使用，并拥有全部的开发收益，李成录不得干涉；待吴崇伟开采或使用完毕，必须将使用权无偿归还给李成录”内容看出，在签订合同之时吴崇伟具有开采该自留山的意思表示。在庭审中吴崇伟也曾经自认，其在使用该自留山期间，曾经申请办理过采矿权许可证，但是最终没有办下来。可见该份合同签订时双方均存在开采矿产品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该规定中的“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自留山使用权转让协议》的部分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李成录应将26万元承包费返还给吴崇伟。一审法院虽然法律适用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庭审中吴崇伟提到其自留山有其他资产的投入，因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亦未提出反诉，故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吴崇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吴崇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延军审判员  顾书宇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全名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