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中医院。法定代表人：冯伟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怀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秋梅，该医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欢，女，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曼，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黄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市中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黄欢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诉讼费、鉴定费由黄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粤18民终914号生效判决是关于黄欢之子死亡的损害赔偿诉讼，本案是关于黄欢子宫破裂的损害赔偿诉讼，审理对象不同，一审法院直接以前一案的生效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进行认定是错误的。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以专业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本事件在（2015）清城法民四初字第629号判决中已由专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说明医院对子宫破裂零责任。三、黄欢子宫破裂为原发疾病，医院的诊疗行为对该损害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四、一审采信的伤残鉴定为黄欢单方委托，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当，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子宫破裂情况实际上已经被修复。五、黄欢未支付医疗费用，请求法院一并处理。六、赔偿标准应适用2016年的。被上诉人黄欢辩称，一、黄欢的诉讼请求有鉴定结论支持。二、本案是（2018）粤18民终914号案件的延伸案件，当时未做子宫破裂的伤残鉴定。三、根据双方封存的病例已证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有篡改伪造病历的行为。四、医疗行为造成两个损害后果，可以直接援用原审70%的责任比例，且按2018年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五、一审时医院未主张医疗费，二审时要求新增诉求，黄欢不同意。黄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清远市中医院支付黄欢护理费245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误工费13971元、交通费15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十级）8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56024.80元；二、判决清远市中医院负担鉴定费用1950元；三、判决清远市中医院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欢因“停经40+2周，下腹坠痛2+小时”于2015年6月29日9时15分入住清远市中医院待产，入院诊断为：G2P1、宫内妊娠40+2周、LOA、单活胎、先兆临产。6月30日21时50分产妇宫口开全，22时45分胎心减慢，清远市中医院于23时35分实施子宫下段剖腹产术娩出一男婴，同时对黄欢行子宫破裂修复术。黄欢之子出生时无反应、无呼吸，经过抢救后，患儿7月1日0时35分开始出现心跳，但仍无自主呼吸和反映，后转入新生儿科继续治疗，当天10时41分再次出现心脏停跳，经抢救30分钟后，于7月1日11时22分宣告临床死亡。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欢之子符合宫内窒息死亡。黄欢于2015年7月29日出院。黄欢因医疗纠纷未能与清远市中医院协商一致，黄欢在2015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清城法民四初字第629号。黄欢在该案的诉讼请求是：1、清远市中医院支付医疗费5313.80元、护理费4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误工费12000元（暂计数额，实际计至定残之日）、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暂计数额，实际计至定残之日）、残疾赔偿金181157.40元（八级）、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242121.20元；2、清远市中医院支付黄欢夫妇因新生儿出生后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丧葬费3239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清远市中医院退还黄欢入院时预付的医疗费2800元（以上三项合计985174.20元）；4、清远市中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黄欢向一审法院申请医疗过错责任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25日出具[2016]医鉴字第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清远市中医院在对产妇黄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在黄欢之子的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属主要因素，建议参与度拟以61-70%（仅供参考）”。由于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未对黄欢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对委托事项的说明》，就一审法院委托事项中“黄欢的伤残等级”未进行鉴定的原因进行说明：“1、未发现有‘现场助产人员未按规定助产，错误的助产方式致使子宫破裂’的依据，表明患者子宫破裂乃属于自身疾病，并非医方的医疗行为所致；2、鉴于以上原因，该医疗损害的损害后果应为胎儿的死亡，鉴定意见所涉及的医方过错行为均为与患儿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与子宫破裂无因果关系，虽然医方在子宫破裂的诊断中存在过失，但该过失不是导致‘子宫破裂’的因素。因此，如仍需对子宫破裂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请另行委托”。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内容为：一、清远市中医院清远市中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欢、蓝瑞平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16908.30元；二、驳回黄欢、蓝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中没有支持黄欢涉及其子宫破裂损失的诉讼请求，黄欢为此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粤18民终9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黄欢上诉，维持原判。但判决中还认定，清远市中医院在黄欢子宫破裂的治疗过程中有过错和因果关系，鉴于黄欢伤残等级尚未确定，故对子宫破裂的各项赔偿请求不作处理，由黄欢另循法律途径解决。2018年7月20日，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黄欢子宫不全破裂，行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黄欢支付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粤18民终914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清远市中医院在黄欢子宫破裂的治疗过程中有过错和因果关系，清远市中医院对黄欢因子宫破裂导致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清远市中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参照本院（2015）清城法民四初字第629号判决确定，即清远市中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黄欢的损失计算如下：1、护理费，黄欢住院30天，黄欢住院期间由其丈夫蓝瑞平护理，清远市中医院在（2015）清城法民四初字第629号案的答辩中认可蓝瑞平的月工资为2453.8元，黄欢主张护理费2453.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0天=3000元；3、误工费，黄欢没有提供出院后需要休息并持续误工的证据，故只计算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因黄欢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故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年计算为4445.58元；4、交通费，因黄欢没有提交相应的交通费发票，故根据黄欢的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5、营养费，根据黄欢的伤残等级酌情支持1000元；6、残疾赔偿金，按黄欢十级伤残计算为81950元（40975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黄欢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8、鉴定费，凭据为195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05399.38元，清远市中医院承担70%的责任为73779.5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清远市中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欢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73779.57元；二、驳回黄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清远市中医院提交两份《医疗欠费证明》主张黄欢尚欠该院医疗费未支付，黄欢不同意将两个法律关系并案处理，本院已告知清远市中医院另案处理。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否参照（2018）粤18民终914号生效判决中确定的责任比例；二、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黄欢伤残鉴定是否应予采信；三、一审法院适用2018年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第一点，本院在（2018）粤18民终914号生效判决中已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确认清远市中医院在黄欢子宫破裂的治疗过程中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只是因为伤残等级未确定因此要另案处理。现黄欢已对其子宫破裂情况进行伤残鉴定并提起本案诉讼，医院未能举证证明其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一审法院参考上述生效判决中确认的责任比例确定清远市中医院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有利于尽早化解纠纷，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因此本院予以维持。第二点，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黄欢伤残鉴定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作出，鉴定时间符合评残时机，清远市中医院仅以该鉴定是单方委托为由主张程序违法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第三点，一审法院按照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上一年度的各项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黄欢的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清远市中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清远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9元，由上诉人清远市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