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皎，女，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曙光，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方，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建平，男，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邱新华，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李东皎因与被上诉人张曙光、原审被告邱建平、邱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鲁10民终1727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鲁1092民初17号民事判决，李东皎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东皎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案件必须查明约定借款是否到位或取得票据权利，李东皎在尚未收到票据的时候出具了收条，不能认定已取得票据权利。李东皎是先出具收条、后出票，说明未实际收到支票。2.票据权利转让必须经过背书人同意并真实签署。受让票据时李东皎是被背书人，但再行转让票据就是背书人，其他人未经同意不得擅自处分李东皎的票据权利。虽然一审查明该笔款项被用于邱建平向秦华伟借款的还款，但与李东皎无关，李东皎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以个人借款偿还秦华伟借款。3.本案实际借款人不是李东皎。虽然李东皎与张曙光签订借款合同，但本人无借款需求，是作为财务人员帮助公司实施的，借款资金用途是偿还威海同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威海旺润来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以支付银行贷款利息产生的债务，李东皎没有享受利益。张曙光也陈述知道借款实际使用人是威海同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此，李东皎与威海旺润来润滑科技有限公司形成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实际借贷双方为威海同泰实业集团及威海旺润来润滑科技有限公司。李东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的资金借用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借款由相关单位实际使用，应认定相关单位为实际借款人。张曙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邱建平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李东皎和邱建平没有实际收到支票，李东皎也没有签字转让票据权利。邱新华未陈述意见。张曙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建平、李东皎偿还借款40万元、利息48000元；2.邱建平、李东皎以448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3.邱建平、李东皎赔偿张曙光律师费损失373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1200元；4.邱新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邱建平、李东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张曙光与李东皎、邱建平、邱新华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李东皎、邱建平向张曙光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二年，自收到借款之日起的第二日开始计算，借款年利率按6%计算；李东皎、邱建平必须在借款到期前一次性向张曙光或张曙光指定的账户付清本金和全部剩余利息，邱新华为上述借款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自李东皎、邱建平逾期付息或者还本之日起，对尚未归还的全部本息，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如未按期付息还本，应承担张曙光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当日，李东皎、邱建平向张曙光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曙光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建行威海环翠支行转账支票，支票号码035××××7432）。借款人：李东皎邱建平2014年7月4日”。张曙光因本案申请保全而支付保全担保费1200元，并因委托律师代理诉讼而支付律师服务费37300元。双方对涉案转账支票是否交付给李东皎、邱建平有争议。经一审法院调查，该支票号码为035××××7432，由威海荣源经贸有限公司出票，金额40万元，记载的收款人为张曙光，出票日期记载为“贰零壹肆年零柒月零伍日”，第一手被背书人为李东皎，第二手被背书为秦华伟。2014年7月15日，该转账支票款项由荣源公司账户转账到秦华伟银行账户。张曙光对该证据无异议；李东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背书姓名并非本人所签；邱建平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支票签发日期为2014年7月5日，但邱建平、李东皎出具的收条中记载的时间为2014年7月4日，二人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出具收条明显与常理不符，侧面印证邱建平、李东皎未收到合同载明的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向宫向前、秦华伟进行调查，宫向前拒绝作证；秦华伟陈述涉案支票系邱建平转交，用以偿还邱建平向秦华伟的借款，并提供了2012年6月29日秦华伟向邱建平出借40万元款项的银行交易证明。李东皎称2012年6月底，因威海旺润来润滑科技有限公司贷款利息逾期未付，宫向前帮助该公司筹措资金，由宫向前、邱建平相互联系办理的手续。邱建平否认向秦华伟转交了涉案支票及曾与秦华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认可当时向宫向前出借了其个人身份证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曙光与邱建平、邱新华、李东皎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二、邱新华的保证责任是否免除；三、张曙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本案对双方于2014年7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并由李东皎、邱建平出具收到号码为035××××7432转账支票收条的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虽然李东皎、邱建平均称未实际收到该转账支票，且张曙光多次陈述的交付票据过程不一致，但根据秦华伟反映的事实情况，结合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该票据张曙光已实际交付给邱建平、李东皎方的代理人员，并实际用于偿还邱建平向秦华伟的借款。至于该转账支票载明出票日期在李东皎、邱建平签收日期之前，以及支票背书过程中李东皎是否亲自书写姓名的争议，本案不必查证。李东皎、邱建平实际上已取得该票据权利，本案借款合同生效。张曙光要求李东皎、邱建平偿还借款并按约定利率支付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邱新华对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合同约定和涉案票据最终于2014年7月15日兑付的事实，借款期限应当为2014年7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张曙光应于2017年1月16日前向保证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邱新华否认张曙光曾向其主张过权利，而张曙光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邱新华关于其保证责任已免除的抗辩理由正当，依法予以采信。张曙光要求邱新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尚未归还的全部本息，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但利息的总额不得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双方同时约定张曙光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邱建平、李东皎负担，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准许。张曙光主张的律师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对邱建平、李东皎、邱新华关于律师费过高及相应费用包括在按年利率24%计算的款项总额内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曙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邱建平、李东皎偿还张曙光借款40万元；二、邱建平、李东皎偿还张曙光借期内利息48000元及以448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应当支付的借期内利息与逾期利息之和，不能超过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期间的利息之和）；三、邱建平、李东皎赔偿张曙光律师费损失37300元、担保费1200元；四、驳回张曙光要求邱新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0元、保全费2520元，由张曙光负担200元，邱建平、李东皎负担10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李东皎陈述，2012年6月底，李东皎与同泰集团王经理一同在外地出差，区建行行长宫向前给其电话告知同泰集团在区建行的一笔贷款利息到期没付，因其在外地，就电话给邱建平，让邱建平到区建行找宫向前。李东皎知道宫向前所指的贷款是同泰集团的子公司威海旺润来润滑科技有限公司在区建行的一笔1500万元的贷款，该笔贷款每月应偿还利息20万元。威海旺润来润滑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邱新华，实际是同泰集团投资的子公司。李东皎当时担任同泰集团的财务总监，但董事长邱新华失联，公司还要继续运营，需要筹资。在2014年的时候，李东皎已经离开同泰集团了，宫向前和李东皎说要解决之前一笔借款的事情，李东皎就去了同泰集团办公室，邱新华、李东皎、宫向前都在场，宫向前带去了借款合同和收条，李东皎还问自己已经不是同泰集团的人，为什么还要自己签字，宫向前说是要补个手续，自己理解的就是补的2012年向秦华伟所借那笔款项的手续。邱建平陈述，2012年6月底李东皎告诉邱建平同泰集团公司有一笔贷款到期了，今天再不还就逾期了，让邱建平到区建行找宫向前，把身份证给宫向前，具体为哪笔钱，邱建平不清楚。邱建平就去银行把自己的身份证交给了宫向前。自己没有见过秦华伟，因为都是区建行行长宫向前办理的，后经查询，2012年6月秦华伟账户转账给邱建平40万元，紧接着这笔40万元就又转到了威海旺润来润滑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上。至于威海旺润来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与同泰集团是不是关联公司自己不太清楚。到2014年，邱新华、宫向前、李东皎在场，宫向前让自己签个字，说是当时邱建平把身份证给宫向前办的那笔借钱的事情要补个手续。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东皎应否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借款款项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为交付。本案中，李东皎、邱建平于2014年7月4日出具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主体、借款数额及借款期限、利息等，借款合意明确。同日出具的收条，对于以票据形式交付明确表示认可，并确认收到号码为035××××7432转账支票。该笔借款的交付方式是票据形式交付，借款用途是偿还此前向秦华伟的借款。虽然之间交付的过程经过了代理人员参与，但李东皎、邱建平对此是明知的。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该票据张曙光已实际交付给邱建平、李东皎方的代理人员，并实际用于偿还李东皎、邱建平此前向秦华伟的借款。至于该转账支票载明出票日期在李东皎、邱建平签收日期之前，以及支票背书过程中李东皎是否亲自书写姓名的争议，因2012年向秦华伟借款40万元时是经过银行代理人员办理、并由李东皎、邱建平参与协商和办理手续。结合本案诉争借款是同一个银行代理人员宫向前经手办理并用于偿还前述借款，而李东皎、邱建平明知诉争借款就是为处理偿还此前向秦华伟的借款，并在此情形下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以自己名义签字，足以认定李东皎、邱建平是本案诉争借款的借款主体。李东皎在明知将由银行代理人员经手办理偿还此前向秦华伟借款的情形下，认可收到支票票据，也表明李东皎对该银行代理人的行为是认可的。李东皎以票据背书人不是自己签字为由，否认李东皎取得了票据权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东皎主张款项用于同泰集团债务，不应由自己偿还，因借款人取得款项后对款项的用途不影响其与出借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的性质，另鉴于李东皎在同泰集团工作期间，在同泰集团融资信用不佳、难以借款的情形下，以自己名义帮助公司融资，而在其2014年已经离开同泰集团时仍在诉争借款合同及借条上以自己名义签字，则其对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故此时其行为已经不属于职务代理行为，而是对自身债务主体的明确确认。因此，李东皎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东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0元，由上诉人李东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