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7民终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仁品，男，汉族，1953年10月16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现住华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菊，女，汉族，1957年12月22日出生，文盲，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现住华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俊，男，汉族，1976年8月15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锦美，女，汉族，1973年3月10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 上诉人谢仁品、李宗菊（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张明俊、熊锦美（以下简称被上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返还上诉人承包土地3.93亩；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二上诉人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华坪县新庄乡天星村委会第四农业社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合同生效之日二上诉人即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上诉人通过《房屋买卖协议》将争议土地转包给二被上诉人，实质上转包的为土地的管理使用权，根据上述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发生改变，二被上诉人也并未取得承包土地经营权人资格。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享有原告承包土地的经营权”的事实认定明显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未根据对证据的认定和法庭调查所查明的事实进行事实认定，判决认定与证据认定、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依法向法庭提交了《云南省华坪县农业承包合同书》、华坪县人民法院（2017）云0723行初20号行政判决、滇（2018）第006565号华坪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二上诉人为符合法律规定且经人民政府、法院依法确认的争议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一审法院也采信了上述证据。上诉人要求返还的“原物”为农村土地的管理使用权，而承包土地的管理使用权是建立在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权基础上，无法独立于承包经营权存在，承包经营权是管理使用权的权利依据。一审判决认可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对争议土地进行了实际管理和使用的情况下，却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非法占用其承包土地的事实”，明显与证据认定及法庭调查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被答辩人于2017年1月24自愿将五组的房产以十五万元出售给答辩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答辩人按协议支付了所有费用。被答辩人也是自愿将承包的土地全部长期转包给答辩人，协议第三条明确写了“房产交付及承包地转包后发生的一切事项均由乙方（被上诉人）负责，与甲方（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协议已明确了答辩人转包被答辩人土地后的责权利。且答辩人转包被答辩人的土地后不但未使该土地受任何损失，还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资金将该土地四周的坝坎做了加固维护。二、《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规定，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被答辩人在卖房时将承包土地全部转包给答辩人耕种，而且是长期转包，答辩人就享有了被答辩人承包土地的经营权，答辩人目前耕种的土地不是从被答辩人处无理占来的，不存在侵权。反而是被答辩人违背双方签订的协议和真实意愿，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被答辩人无任何事实和理由要求答辩人返还土地。 上诉人谢仁品、李宗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返还原告3.93亩的承包土地；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属于华坪县新庄乡天星村五组村民，1991年10月1日，原告谢仁品与华坪县新庄乡天星村第四农业社签订了《农业承包合同书》，承包田地2.121亩。2007年1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原告承包的土地长期转包给被告，土地承包期限为长期承包，被告将房屋及土地交付给被告管理使用。华坪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9月22日向被告颁发农地承包权证字（502505）第4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于2017年8月28日向华坪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华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云0723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华坪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9月22日向第三人熊锦美颁发的农村承包权证字（502505）第4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8月27日，华坪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滇（2018）华坪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656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位于天星村委会第五村民小组的7块承包土地经营权共计3.93亩确权登记给原告，承包期限至2025年12月31日。确权颁证后，原告要求被告协商退还承包土地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并且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家庭承包为主要承包方式。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利的法律凭证。本案中，原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政府确认，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依法取得了相应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利。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相关法律规定，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在原告谢仁品与被告张明俊、熊锦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原告将承包土地全部转包给被告耕种，土地承包期限为长期承包。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原告已将承包土地的经营权转包给被告，被告即享有原告承包土地的经营权，且双方签订协议时未约定承包土地经营权的转包期限，故被告享有的承包土地经营的权利不能当然排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非法占用其承包土地的事实。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返还承包土地3.93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仁品、李宗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谢仁品、李宗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该协议包含了房屋买卖和承包土地转包双重条款。上诉人作为合同所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及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法享有出售其合法财产、转包其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的合法权利。双方因房屋买卖和承包地转包行为，依法产生了房屋买卖合同及承包土地转包合同两个法律关系。房屋买卖和承包土地转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后作出的合法民事行为，并采取《房屋买卖协议》的合同形式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受该协议的约束，并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判断双方是否全面履行合同及违反合同义务，应区别分析：一、在房屋买卖关系中，上诉人已交付了房屋，被上诉人也已支付了房款，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二、在承包土地转包合同关系中，双方约定上诉人将承包土地长期转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使用承包地时，承担的责任是保证承包地不受损失，并且遇国家政策变动，按政策规定执行。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转包期限的约定，应按文义解释理解为上诉人在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期限内，将承包地转包给被上诉人耕种。除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土地受损外，上诉人不应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承包土地；如因政策变动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则按相关政策确定。现上诉人的请求，实为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中的土地转包条款和承包地转包关系。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并造成了承包土地的损失，故其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返还承包土地的请求，无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谢仁品、李宗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精红 审判员  张培贵 审判员  薛淑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冯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