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建国际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振龙，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越，青建公司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旻，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民，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建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旻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9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青建公司无需支付李学旻2016年上半年绩效工资92524元；2.诉讼费用由李学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仲裁时效应当自2016年8月31日起算。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8]第735号裁决书载明：“申请人称…2016年8月31日申请人离开了被申请人处”。一审审理期间，李学旻代理人陈述：“2016年8月底，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根据上述陈述，一审认定李学旻的离职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因此本案的仲裁时效应自2016年8月31日起算。二、本案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李学旻的全部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应予以驳回。李学旻的代理人在一审审理期间认可：“2017年5月22日起，李学旻仅是向青建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进行询间，2018年7月12日才提起仲裁，期间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李学旻确认此前的微信、QQ聊天仅为咨询，也确认本案不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李学旻从未向青建公司主张过任何权益，聊天记录仅为对相关事项的询问，未要求青建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不构成“提出履行请求”，故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李学旻的全部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应子以驳回。三、即便本案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李学旻要求青建公司支付2016年上半年绩效工资的请求也缺乏事实根据，应予以驳回。青建公司提交的工资台账显示已向李学旻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而李学旻提交的《工资结算单》为复印件，也未能说明其来源、形成时间，青建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李学旻的请求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李学旻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青建公司欠发李学旻包含2016年上半年绩效工资在内的多项劳动报酬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青建公司在一审中对张修波、刘子豪、高欣系其的工作人员及以上人员在青建公司中所担任的职务均表示认可，张修波分别在2016年9月9日、11月14日向李学旻银行转账的金额与刘子豪于2018年4月5日发给李学旻的工资结算单中的实际发放工资数额相一致，且李学旻就欠付部分的发放事宜一直向张修波、高欣进行主张，直至2017年9月2日答复不能发放，因此，青建公司欠发李学旻劳动报酬的事实真实存在。青建公司关于离职人员不发绩效工资的理由于法无据。二、2017年9月2日青建公司答复李学旻不予发放工资，即2017年9月2日李学旻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因此本案的时效应从2017年9月2日起算，李学旻于2018年7月12日申请劳动仲裁，李学旻系在劳动仲裁时效期内依法维权。 李学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建公司支付李学旻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欠付的绩效工资118191元；2.青建公司支付李学旻工作期间承揽工程的奖金684000元；3.青建公司支付李学旻工作期间完成任务的奖金155548.26元；4.青建公司支付李学旻2008年7月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3172元；5.青建公司支付李学旻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2800元；6.青建公司支付李学旻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000元；7.青建公司支付李学旻2008年7月至2016年9月防暑降温费4480元；8.诉讼费用由青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学旻、青建公司在劳动仲裁和本案无争议事实：李学旻原系青建公司员工，工作地点为马里，从事管理岗位。后李学旻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递交辞职信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9日，青建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李学旻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工资135057.15元。2016年11月14日，青建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李学旻2016年5月26日后工资59033.97元。 2018年7月12日，李学旻以青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青建公司向李学旻支付自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欠付的绩效工资118191元；2.青建公司向李学旻支付工作期间承揽工程的奖金684000元；3.青建公司向李学旻支付工作期间完成任务的奖金155548.26元；4.青建公司向李学旻支付自2008年7月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3172元；5.青建公司向李学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2800元；6.青建公司向李学旻支付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000元；7.青建公司向李学旻支付2008年7月至2016年9月防暑降温费4480元。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8]第73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学旻的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李学旻不服裁决诉至法院。 李学旻、青建公司争议事实及争议焦点一、李学旻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李学旻主张没有超过仲裁时效，虽然辞职信写明的是2016年8月31日，但实际是2016年9月中旬才回国提交，且李学旻于2017年5月22日、2017年5月28日、2017年9月2日通过QQ向青建公司主张过绩效工资。青建公司主张，李学旻于2016年8月31日提出辞职，李学旻在仲裁庭审中也确认其于2016年8月31日离职，仲裁时效开始起算，李学旻的仲裁请求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 李学旻针对该争议，提交证据一，2017年5月22日、5月28日、9月2日李学旻与青建公司的财务部经理张修波的QQ聊天记录及手机原始载体，其中2017年5月22日、5月28日聊天记录载明李学旻询问张修波绩效工资何时发，张修波答复“李总你好，一个是马里公司的年度经营考核总部还没有审核完，经营层的绩效都没发，还有就是你是总部发文任命的，征求总部人力资源部的意见还没给我回。”2017年9月2日，张修波在QQ聊天中回复李学旻离职人员的绩效年薪不再发放。证据二，2017年9月2日李学旻与青建公司的总裁助理及人力资源部经理高欣的QQ聊天记录及手机原始载体，李学旻询问：“高总：您好，我去年上半年的绩效工资，我问张修波，张修波答复说离职人员的绩效工资不发放了，是有这个规定吗？”高欣回复：“李总，绩效年薪属于奖励部分，集团明确规定离职员工不发放绩效年薪和其他奖金。”李学旻：“当时你答复是要给我发的了，现在怎么又变了？”。以上证明李学旻在2017年5月22日、5月28日、9月2日主张过绩效工资。青建公司质证认可李学旻提交的张修波、高欣QQ个人资料系其本人资料，但张修波、高欣均表示时间太久，对聊天内容记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李学旻并没有向青建公司明确提出要求履行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且李学旻在其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仅就2016年上半年的绩效工资提出疑问，并没有涉及其他仲裁请求事项。青建公司对李学旻主张的提交辞职信的时间经庭后核实称李学旻于2016年4月回国口头提出辞职申请，并与相关领导进行了沟通，李学旻根据安排，于2016年8月1日返回马里进行了工作交接，并于2016年8月31日在国外将辞职报告交给国外人事部工作人员后于当天离职，该事实与李学旻在仲裁庭审中的表述一致。 李学旻、青建公司争议焦点二、青建公司是否欠发李学旻2016年上半年绩效工资。李学旻主张，青建公司2016年上半年的绩效工资需要2017年6月核算才能发放，在青建公司发给李学旻的工资结算单中绩效工资处注明的是暂扣，说明绩效工资还需核算。青建公司主张没有绩效工资和奖金。 李学旻针对该争议，提交证据三，青建公司财务部出纳刘子豪微信个人资料以及李学旻和刘子豪2018年4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手机原始载体、打印自上述聊天记录中的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及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10月14日工资结算单，其中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工资结算单中“实际发放”一栏载明135057.15元，“暂扣绩效/其他”一栏载明92524元；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10月14日工资结算单中“实际发放”一栏载明59033.97元，“暂扣绩效/其他”一栏载明9553.03元。证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10月14日的工资结算单系青建公司发给李学旻，青建公司拖欠李学旻绩效工资事实和数额。证据四，2018年4月5日李学旻与张修波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手机原始载体，证明张修波让刘子豪将工资结算单发送给李学旻。证据五，提交2017年5月28日李学旻与青建公司的财务部经理张修波的QQ聊天记录及手机原始载体、2017年9月2日李学旻与青建公司的人事部经理高欣的QQ聊天记录和手机原始载体，证明绩效工资需在2017年6月才能核算出数额发放，说明李学旻有绩效工资和奖金未发放。青建公司质证认可李学旻提交的张修波、高欣QQ个人资料系其本人资料，但张修波、高欣均表示时间太久，对聊天内容记不清楚，李学旻不能证明该QQ是其本人管理使用，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没有人认可拖欠李学旻2016年上半年的绩效工资，即便涉及了“2016年上半年的绩效工资”，李学旻也只是询问相对人是否存在这样的规定，而不是提出履行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学旻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李学旻主张其2016年9月中旬向青建公司递交辞职报告，青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因李学旻递交的辞职信中载明的时间是2016年8月31日，故李学旻应就递交辞职报告的时间予以举证，李学旻对此未举证，且李学旻的该主张与其在仲裁时的自述相矛盾，故一审对李学旻主张的辞职时间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李学旻于2016年8月31日提出辞职。因李学旻于2018年7月12日申请劳动仲裁，故李学旻主张2016年下半年的绩效工资、承揽工程的奖金、完成任务的奖金、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防暑降温费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一审不予支持。但李学旻提交的其与青建公司的财务部经理张修波、青建公司的总裁助理及人力资源部经理高欣的QQ聊天记录及手机原始载体，可证明李学旻于2017年5月22日、2017年5月28日在其提出辞职不到1年期间向青建公司主张过2016年上半年的绩效工资何时发放，张修波于2017年5月28日答复正在核算，可证实青建公司正在核算李学旻的2016年上半年的绩效工资，双方对此尚未发生争议，仲裁时效尚未开始起算。2017年9月2日，张修波、高欣明确回复李学旻因其是离职人员不发放绩效工资，双方就2016年上半年绩效工资的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开始起算，而李学旻于2018年7月12日申请劳动仲裁，李学旻主张2016年上半年绩效工资的仲裁请求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青建公司对此提出的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李学旻2016年上半年绩效工资数额。青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青建公司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学旻与青建公司工作人员张修波、财务部出纳刘子豪2018年4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李学旻提交的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工资结算单系青建公司发送给李学旻，李学旻根据该工资结算单中暂扣绩效一栏载明的数额92524元作为主张2016年上半年绩效工资的依据，一审予以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学旻2016年上半年绩效工资92524元。二、驳回李学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青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建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案经查明，李学旻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其与青建公司财务部经理张修波、总裁助理及人力资源部经理高欣的QQ聊天记录及手机原始载体。以上证据能够证明以下事实：李学旻于2017年5月22日、5月28日询问2016年上半年的绩效工资何时发放，张修波于2017年5月28日答复正在核算，2017年9月2日，张修波、高欣明确回复因李学旻是离职人员不发放绩效工资。故，一审认定关于2016年上半年绩效工资的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自2017年9月2日开始计算，李学旻于2018年7月12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李学旻提交的其与张修波、青建公司财务部出纳刘子豪2018年4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李学旻提交的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工资结算单系青建公司发送给李学旻的事实。一审根据该工资结算单中暂扣绩效一栏载明的数额92524元的事实，判决青建公司支付李学旻2016年上半年绩效工资92524元，该认定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作为用人单位的青建公司对劳务报酬的数额及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青建公司虽对李学旻提交的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但青建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述称没有2016年度支付李学旻的工资表，且其也未申请张修波、高欣、刘子豪出庭就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对方及内容等问题的真实性进行确认，故，一审采信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并无不当，青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建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