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江大道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F38817744B。 负责人：程向民，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锋，男，195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女，198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庆，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建光，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新强，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山县和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冰溪镇玉京路1号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3MA35KBHG52。 法定代表人：陈仕和，任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正锋、陈丹、陈义庆、谢新强、玉山县和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改判减少上诉人保险赔款404998.78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肇事车辆存在改变机动车外形和已登记的有关技术数据、更换发动机未按规定时限办理变更登记、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载物超过行使证上核载质量的情形。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对于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判决认定“案涉赣Ｅ×××××号肇事车辆虽然存在改装、加装的情况，但发生事故的真正原因系被告谢新强未确保安全驾驶”、“肇事车辆增加的危险性不是事故的发生原因”，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判决据此不采纳上诉人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意见错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有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作出认定，“谢新强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外形和已登记的有关技术数据、更换发动机未按时限办理变更登记、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载物超过行驶证上核载质量的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即擅自改变机动车外形、更换发动机等情况都是不能确保安全驾驶的因素。而原判决断章取义，只认定谢新强主观未确保安全驾驶系造成事故的原因，而忽略擅自改装、加装造成机动车危险性的增加，以至于在遇到紧急情况采取挽救措施，仍不足以阻止事故的发生。三、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商业险不能免责，但本案肇事车辆存在超载的情形，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 被上诉人陈正锋、陈丹、陈义庆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具备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条件。首先必须是被保险车辆加装、改装行为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更换发动机及外形改装发生在谢新强购买车辆之前，即肇事车辆由上诉人承保前。其次，加装、改装行为必须导致危险程度增加，并实际导致事故发生。本案的肇事车辆均不具备以上情况，不能适用该条款来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二、肇事车辆超载并非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也不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免赔10%的情形。该条款的隐含前提是必须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导致发生交通事故。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被害人违反交通规则，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以及谢新强驾驶车辆在道路路口未确保安全驾驶。车辆改装、加装及超载均不是导致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三、即使法院判决上诉人免责，免责部分也应该由谢新强、和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谢新强辩称，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和宇公司辩称，更换发动机和改装车辆的行为发生在购买保险之前，交警队的档案中对此都有记载。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陈正锋、陈丹、陈义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1500元，并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超医保费用，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49801.836元。两项共计771301.836元；2.判决被告谢新强、和宇公司就被告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过程、损害结果以及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以及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2019年4月14日的交通事故，龙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明确谢新强驾驶擅自改动机动车外形和已登记的有关技术数据、更换发动机未按规定时限办理变更登记、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载物（核载1650KG，实载7420KG）超过行驶证上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时，未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认定陶美珠、谢新强均承担防盗备案号为G5393号二轮电动自行车与赣Ｅ×××××号自卸低速货车事故的同等责任，孙昌花、谢新强均承担防盗备案号为G5596号二轮电动自行车与赣Ｅ×××××号自卸低速货车事故的同等责任。叶一苒无责任，陶美珠、孙昌花互不承担事故责任。受害人陶美珠发生交通事故后即被送往龙泉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15日死亡。经龙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陶美珠符合头颅及胸部严重损伤导致死亡。肇事车辆赣Ｅ×××××号登记在被告和宇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投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等险种时，双方在商业第三者险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由此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已经加粗，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被告和宇公司作为投保人盖章确认。陶美珠于1962年7月1日初上，系龙泉市查田镇查一村村民，其父母早已逝世。原告陈正锋系陶美珠的丈夫，双方育有陈义庆、陈丹两个子女。被告谢新强已经赔付原告损失13.2万元。三原告在本起事故中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用16307.06元，被告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辩称依合同约定应扣除超医保用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超医保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该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工本费5.5元不属于该事故损失，该院予以剔除，故认可医疗费为16301.56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因受害人陶美珠生活、居住在城镇，该院予以支持，该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55574元/年×20年=1111480元；3.丧葬费：33216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原告主张12000元，其中仅提供了酒楼点菜单、销货清单等证据，金额为6117元，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中部分费用不合理，剩余金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故酌情确定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受害人陶美珠与被告谢新强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情确定30000元；6.车辆损失：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以上经济损失共计1193997.56元，其中物质性损失为1163997.56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谢新强与陶美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陶美珠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龙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陶美珠、被告谢新强各负事故同等责任，故被告谢新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陶美珠已死亡，原告陈正锋、陈丹、陈义庆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案涉赣Ｅ×××××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被告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抗辩肇事车辆存在改装、加装等行为，按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商业险不予赔偿。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即危险性显著的增加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如果不是增加的危险性导致事故的发生，保险人不能免责。案涉赣Ｅ×××××号肇事车辆虽然存在改装、加装的情况，但发生事故的真正原因系被告谢新强未确保安全驾驶。另外，被告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改装、加装显著增加了危险程度，故对于其商业险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应在其所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在商业险的限额中予以赔付。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20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1073997.56元，由被告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36998.78元。被告谢新强已支付132000元，被告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仍应赔付原告404998.78元。关于和宇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车辆虽然登记在被告和宇公司名下，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和宇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以及其他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对原告要求和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陈正锋、陈丹、陈义庆120000元；二、被告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原告陈正锋、陈丹、陈义庆404998.78元；三、驳回原告陈正锋、陈丹、陈义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13元，减半收取计5756.5元，由原告陈正锋、陈丹、陈义庆共同负担1838.5元，被告谢新强负担391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保险车辆的加装、改装情形，是否适用商业险免责条款；2、被保险车辆超载是否适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10%绝对免赔率。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鉴定结论，被保险车辆转向系统、制动系统的安全技术状况良好，故虽然被保险车辆存在擅自改变机动车外形和已登记的有关技术数据、更换发动机未按时限办理变更登记、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情形，但并未导致本次事故中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上诉人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对本事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时，被保险车辆的车速为27.7-31.3km/h，发现危险信号时立即采取紧急制动措施难以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结合交警部门对本案的事故原因分析可以确定，陶美珠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谢新强驾驶被保险车辆（自卸低速货车）行经交叉路口时未确保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被保险车辆超载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被保险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绝对免赔率不属于本案不计免赔险的保险范围。故上诉人主张因被保险车辆超载，其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红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