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民终2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凤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嘉园二期S4号楼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570443751Q。 法定代表人：侯其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学强，男，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涡北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娴，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尤佳，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会，男，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娴，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尤佳，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坤泉，男，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原审被告：安徽贝赛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电子产业园综合楼8楼80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MA2N5HR58D。 法定代表人：张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冬季，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守洋，安徽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凤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学强、朱小会、郁坤泉、原审被告安徽贝赛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赛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可以不开庭审理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凤翔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贾学强、朱小会、郁坤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正确。一审法院认为贾学强、朱小会提供的收据及结算证明能佐证郁坤泉最终出具的欠条金额229240元的真实性，对贾学强、朱小会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应予支持。此认定错误。根据国家关于工程结算的相关规定，工程结算的依据必须具备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施工合同、工程竣工图纸及资料、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等。一审庭审中，凤翔公司既未见郁坤泉与贾学强、朱小会签订的合同，也未见工程价款，这是工程结算最重要的两个要素。一审中，贾学强、朱小会提供了经郁坤泉双方认可的确认工程量的收据，经凤翔公司确认并扣除没有郁坤泉签名部分，再以目前市场最高价格计算，贾学强、朱小会、郁坤泉的结算金额不到10万元，其中还需扣除郁坤泉已支付的4万元、税款及管理费。因此凤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尊重客观事实以及建设工程领域的相关规定，错误认为郁坤泉最终出具的欠条金额229240元的真实性，支持贾学强、朱小会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凤翔公司承认郁坤泉承包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2万元，且除贾学强、朱小会外并无其他施工人员向凤翔公司主张过该部分的工程款，现贾学强、朱小会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超过32万元，凤翔公司不能证明郁坤泉已支付贾学强、朱小会或该工程其他施工人员工程款数额，故其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此段文字缺乏逻辑。一审庭审中，凤翔公司并未承认郁坤泉承包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2万元，也未说过除贾学强、朱小会外并无其他施工人员向凤翔公司主张过该部分的工程款。事实上，贝赛麦公司1#-4#厂房工程，截至到2018年11月21日期间，同时进行工程有基础工程、围墙、临时办公室等，一审法院不应认为除贾学强、朱小会并无其他施工人员向凤翔公司主张过该部分的工程款。再者，郁坤泉是以个人借款的形式向凤翔公司支取32万元。这32万元的借款与贾学强、朱小会所主张的229240元诉讼金额没有关系。229240元的真实性的依据只能是经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量及合同价格。一审法院以32万元作为判断依据不能成立。3.郁坤泉作为施工期间的负责人，作为本案被告无故缺席庭审，在施工期间擅自逃离工地，其所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须认真研判。二审中，就原判所认定的“郁坤泉对结算金额245520元以证明人身份签字确认”，凤翔公司表示对此部分金额不予认可。 贾学强、朱小会辩称，贾学强、朱小会是实际施工人，且案涉工程价款已经结算确认清楚，其有权主张22万余元工程款，郁坤泉系凤翔公司项目经理及项目负责人，其行使职务行为，代凤翔公司结算，凤翔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即使郁坤泉并非凤翔公司员工，其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贾学强、朱小会作为善意无过失相对人有权要求凤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郁坤泉未答辩。 贝赛麦公司述称，原判涉及贝赛麦公司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说理透彻，请求予以维持。 贾学强、朱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凤翔公司及郁坤泉立即支付贾学强、朱小会工程款22924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1日起以欠款22924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4月2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3925.10元）；2.判令贝赛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凤翔公司及郁坤泉的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凤翔公司、郁坤泉、贝赛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翔公司中标承建贝赛麦公司厂区1#-4#厂房工程。2018年3月22日，双方就该工程签订《补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1388万元；工期为360日，暂定2018年3月26日开工，竣工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不变；工程款按进度支付，基础部分完工验收合格后14日内，支付已完单体总价款的20%等，结算审计完毕一年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等。 2018年5月17日，凤翔公司与郁坤泉签订《建设工程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郁坤泉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上述工程，合同价款为1388万元，工期为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工程款结算办法、工程费用、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贾学强、朱小会合伙从事土石方工程劳务承包业务。贾学强、朱小会自2018年5月3日起即根据郁坤泉的指示进驻案涉工地开始施工前的场地平整、便道铺设等作业，至2018年11月施工结束。期间，郁坤泉就贾学强、朱小会施工工时（大、小挖掘机施工时间）及材料（石子、片石等）费用以向贾学强、朱小会出具收款收据的形式确认。2018年10月1日，郁坤泉与贾学强、朱小会就2018年5月3日-2018年9月12日期间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郁坤泉对结算金额245520元以证明人身份签字确认。贾学强、朱小会自认，此后郁坤泉支付贾学强、朱小会工程款40000元。郁坤泉于2018年11月20日分别就3#、4#厂房回填土费用7175元、小挖掘机费用1650元向朱小会出具证明。此后，郁坤泉向贾学强、朱小会出具欠条一张，上载“由我们内部承包的芜湖凤翔建设有限公司贝赛麦工地自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2月11日共欠贾学强和朱小会工程款（砖渣挖机、毛石土方、内部土方、工人工资款等）合计229240元”。 另查明，案涉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2018年10月18日完成土方及混凝土结构部分验收。贝赛麦公司按约支付凤翔公司工程款，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无争议。现案涉工程尚未完成竣工结算。 郁坤泉2018年6月19日-同年11月2日在凤翔公司陆续借款32万元。凤翔公司陈述支付郁坤泉32万元系让其支付现场土方开挖、挖机机械费用、施工临时道路、石子材料、零星材料等费用。凤翔公司2018年12月3日向其公司各科室及案涉工程项目部下发该公司（2018）18号文件─《关于变更项目负责人的通知》，内容为解除郁坤泉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职务，任命瑞世虎为现场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凤翔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贾学强、朱小会工程款义务，二、郁坤泉向贾学强、朱小会出具欠条的金额是否有事实依据，三、贝赛麦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贾学强、朱小会工程款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由凤翔公司中标承建，贾学强、朱小会诉称郁坤泉以凤翔公司工地负责人名义将工程的基础土石方部分施工承包给贾学强、朱小会，郁坤泉未应诉答辩，凤翔公司提供的该公司（2018）18号文件─《关于变更项目负责人的通知》能佐证贾学强、朱小会的陈述，对贾学强、朱小会诉称的该事实应予确认。凤翔公司任命郁坤泉为案涉工程工地负责人，郁坤泉以该身份从事的与工程施工相关事务均系代表凤翔公司所为，系履行该公司职务的职务行为，应由该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凤翔公司2018年12月3日发文通知其内设机构解除郁坤泉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职务，但并未将该通知对外公示，贾学强、朱小会对此并不知情。郁坤泉与贾学强、朱小会结算的是其任职期间发生的工程款，结算行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对凤翔公司有约束力。 凤翔公司与郁坤泉签订《建设工程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属实，即使该合同有效，也只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对合同外第三方没有约束力。凤翔公司关于郁坤泉是案涉工程承包人，贾学强、朱小会主张的工程款应由郁坤泉承担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郁坤泉与贾学强、朱小会结算并向贾学强、朱小会出具欠条是其履行凤翔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职务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凤翔公司承担。贾学强、朱小会诉称郁坤泉向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要求郁坤泉与凤翔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贾学强、朱小会工程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郁坤泉出具给贾学强、朱小会的欠条金额为229240元，凤翔公司认为根据贾学强、朱小会提供的收据，累计工程款金额不足10万元，贾学强、朱小会与郁坤泉涉嫌串通虚报工程款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凤翔公司承认郁坤泉承包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2万元，且除贾学强、朱小会外并无其他施工人员向该公司主张过该部分的工程款，现贾学强、朱小会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超过32万元，凤翔公司不能证明郁坤泉已支付贾学强、朱小会或该工程其他施工人员工程款数额，故其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贾学强、朱小会提供的部分收据及结算证明能佐证郁坤泉最终出具的欠条金额229240元的真实性，对贾学强、朱小会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贝赛麦公司按约支付凤翔公司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贾学强、朱小会诉请贝赛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贾学强、朱小会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贾学强、朱小会不能证明自2018年12月11日起要求凤翔公司支付工程款，故诉请该公司自2018年12月1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时间节点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芜湖凤翔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学强、朱小会工程款2292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贾学强、朱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郁坤泉与凤翔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建设工程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在此合同附件四《项目经理承诺书》中，郁坤泉作为承诺人签字。2018年10月1日，郁坤泉与贾学强、朱小会就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该二人就案涉工程施工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郁坤泉对结算金额245520元以证明人身份签字确认。贾学强、朱小会就案涉工程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施工的工程款为16275元，郁坤泉在相应日期的9张收据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3日凤翔公司下发《关于变更项目负责人的通知》，解除了郁坤泉案涉工程的一切职务。上述事实有经质证的前述合同等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与前述认定相异处，二审均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现查明事实，应当认定郁坤泉至少在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12月3日兼具凤翔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项目经理身份。故郁坤泉于2018年10月1日与贾学强、朱小会就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该二人就案涉工程施工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所涉245520元的债务应由凤翔公司承担。贾学强、朱小会就案涉工程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施工的工程款为16275元，2018年11月20日施工的工程款为8825元，共计25100元。就该25100元郁坤泉签字确认和出具证明系结算行为，此结算行为根据其当时身份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该25100元债务应由凤翔公司承担。以上245520元和25100元，共计270620元，扣除郁坤泉已支付的4万元，凤翔公司尚欠贾学强、朱小会案涉工程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工程款230620元未支付贾学强、朱小会。郁坤泉向贾学强、朱小会就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该二人就案涉工程施工的工程款出具所涉金额229240元的欠条，此也系郁坤泉与贾学强、朱小会结算行为，由欠条内容，应当认定此欠条出具时间不早于2018年12月11日，但此时郁坤泉被凤翔公司解除了案涉工程的一切职务，此出具欠条结算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也缺乏认定为表见代理的事实依据。该欠条所涉欠款金额229240元比前述所认定的欠款金额230620元数额少1680元。贾学强、朱小会据此欠条数额主张凤翔公司支付229240元及相关利息，应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凤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8元，由上诉人芜湖凤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洋 审判员 吴丽群 审判员 丁大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仇晨雪 附：本案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