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正雷，男，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涛（系邵正雷之子），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威海经济统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南京路8号府都大厦18层。主要负责人：王鹏，经理。上诉人邵正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正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30%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案涉交通事故导致邵正雷五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导致其生活不能自理，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且给其家人产生了重大的经济压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可以要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并不区分主次责任，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对责任比例认定不合理。综合本案事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从保护弱势群体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并兼顾公平原则和人寿保险公司的经济能力，应当由杨圆美承担30%赔偿责任，即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0%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未予述辩。邵正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42650.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护理费60902.21元、残后护理费98872.5元、误工费23187.63元、残疾赔偿金474588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919101.21元中应赔偿的部分359730.36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3日12时12分许，邵正雷无证驾驶无牌照三轮摩托车，沿崮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成大线与崮山路交叉口时，与沿成大线由东向西行驶的杨圆美驾驶的鲁Ｋ×××××号轿车相撞，造成邵正雷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邵正雷在事故中存在无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且违反信号灯规定的违法行为、杨圆美在事故中实施了驾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故而认定邵正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圆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后邵正雷先后到威海市第三人民医院、文登整骨医院、威海海大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颈髓损伤并四肢瘫、颈椎骨折、Ⅱ型呼吸衰竭等，住院治疗109天，并进行了门诊治疗、购置辅助材料等，共花费相关医疗费用241923.17元。邵正雷委托威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做出鉴定意见称：1.邵正雷损伤构成五级伤残；2.邵正雷外伤后前2个月需2人陪护，其后需1人陪护至鉴定前一日止；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需部分护理依赖；3.邵正雷外伤后，其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邵正雷支付鉴定费3640元。因鲁Ｋ×××××号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等，故邵正雷将杨圆美、人寿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后在庭审中撤回对杨圆美的起诉，仅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邵正雷诉前单方委托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15日做出鉴定意见称：1.邵正雷符合五级伤残；2.邵正雷误工时间至第一次鉴定日（213天），伤后住院期间前60日需2人护理，之后需1人护理至第一次鉴定日（153天）；3.邵正雷自第一次鉴定日起需1人部分护理依赖；人寿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2860元。另查，邵正雷户籍所在地为威海市环翠区，户别为农业家庭户，自2016年始到威海市环翠区居住并在望岛集团菜市场从事蔬菜生意，事故后聘用于秀娥、史翔文进行陪护，实际支付护工费用33600元，且邵涛（环翠区世凯威士货运服务中心个体工商户）亦参与护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且杨圆美驾驶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保险，邵正雷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但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邵正雷在事故中存在无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且违反信号灯规定的违法行为，该行为是涉案事故发生的根本性、主要性原因，虽然杨圆美也有驾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但该行为仅是事故发生的辅助性原因，就民事赔偿责任，酌情确定以杨圆美20%责任为宜。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邵正雷合理损失的项目及金额。邵正雷共住院治疗109天，故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天计算为10900元（100元/天×61天）。邵正雷主张的交通费可参照已查实的复查次数、住院天数、邵正雷的年龄、身体状况、住院地以及当地一般交通收费标准，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500元。虽然邵正雷户口所在地为农村，但其已经在城镇生活较长时间且收入亦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即为474588元（39549元/年×20年×60%）；但邵正雷从事行业收入并不稳定，亦未向法庭提交事故发生前一段时间的收入状况，故其主张的误工费亦可参照上述标准核算，即为23079.28元（39549元/年÷365天×213天）。邵正雷伤情较重，治疗时间长、伤残等级高，其护理情况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事发后60天内，该时间段内属于关键的恢复期，是护理的重要时期，由专业护工参与护理符合邵正雷病情的客观需要，故护理费为实质支出的护工费，即为33600元；第二部分为伤后60天到定残之日，该期间伤情稳定，改由邵正雷之子护理，既可以减少花费，亦符合一般社会现实，但邵正雷并未向法庭提交其子收入及因参与护理而减少的收入状况，故该部分护理费可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即为16578.07元（39549元/年÷365天×153天）；第三部分为定残后的长期护理，该时间段内的护理人员不稳定、存在更换的可能等，同时邵正雷年龄较大、伤情较重，需结合伤者病情的变化、护理费用随着生活水平变化而发生的变化、被告的赔偿能力等因素综合分析，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告间的权利与义务，并结合邵正雷的年龄、伤情、当地一般生活水平等情况，邵正雷主张的长期护理费应自定残次日，即2018年11月13日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5年，即98872.5元（39549元/年×5年×50%）；综上邵正雷合理护理费为149050.57元（33600元+16578.07元+98872.5元）。此次交通事故虽然造成邵正雷严重受伤并构成五级伤残，但邵正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主张精神抚慰金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合并结合法庭调查可确定邵正雷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24192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3079.28元、护理费149050.57元、残疾赔偿金474588元，且均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赔偿，在商业险范围内按20%责任比例赔偿。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邵正雷医疗费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邵正雷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上述一、二项共计120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付清。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邵正雷医疗费46384.63元﹝（241923.17元-10000元）×20%﹞；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邵正雷住院伙食补助费2180元（10900元×20%）；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邵正雷交通费300元（1500元×20%）；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邵正雷误工费4615.86元（23079.28元×20%）；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邵正雷护理费29810.11元（149050.57元×20%）；八、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邵正雷残疾赔偿金72917.6元﹝（474588元-110000元）×20%﹞；上述三到八项共计156208.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付清。九、驳回邵正雷其他诉讼请求。如采取转账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邵正雷的指定账号（户名：邵正雷，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崮山分行，账号：62×××99）。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6元（原案件受理费6914元，现系减半收取），诉后鉴定费2860元，由邵正雷负担78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5429元。二审中，邵正雷提交银行转账单截图打印件一份，拟证实邵正雷已向人寿保险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车辆赔偿款24000元，邵正雷及人寿保险公司均同意按照三七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该证据的由来系一审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通过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邵正雷承担垫付的车辆损失，后双方自行和解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人寿保险公司未予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比例，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意见。交警部门认定，邵正雷因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违反信号灯规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杨圆美因驾车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据此认定邵正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圆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双方过错大小及双方均驾驶机动车等因素，一审认定杨圆美一方承担20%赔偿责任，与其应承担的责任相符。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杨圆美车辆的保险人，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亦应当按照2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邵正雷虽主张其与人寿保险公司就车辆赔偿款问题达成和解，同意按照三七比例分担责任，即使属实，该和解结果并不必然推及本案中双方责任认定，人寿保险公司亦未在本案中同意按照30%比例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对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和抚慰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本案中，邵正雷虽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了较大伤害，但结合案涉事故的发生经过，其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自担主要责任，一审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虽然不区分责任，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内容仅限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对于非合理损失部分，亦不应予以赔偿。故邵正雷以此为由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正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邵正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