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学龙，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宿迁市宿豫区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文学，男，1940年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公联，宿迁市宿豫区皂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洪，女，1944年3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公联，宿迁市宿豫区皂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崔学龙因与被上诉人崔文学、陈海洪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学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被上诉人崔文学、陈海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公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学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宅基地系崔文学、陈海洪赠与是错误的。崔文学、陈海洪早在2012年就将涉案宅基地赠与给崔学龙，崔学龙已经占有、使用，并自行出资在涉案宅基地上建造了涉案房屋。陈海洪与崔学龙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可以印证涉案房屋是崔学龙建造这一事实，崔学龙、陈海洪对此也是认可的。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崔学龙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2、涉案房屋是崔学龙出资建造，崔学龙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崔学龙允许崔文学、陈海洪借住在涉案房屋内是出于母子亲情，不能据此认定宅基地使用权没有转让。陈海洪与崔学龙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就是为了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宅基地使用权证。双方当事人所在的村委会也出具证明证实，合同签订后崔文学亲自将房屋转让合同、宅基地使用权证、崔学龙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村委会，要求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确权给崔学龙。目前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的所有材料已交至办证单位，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中。涉案房屋、宅基地在形式上和实质上均已转移给崔学龙，该赠与不得撤销。崔文学、陈海洪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崔文学、陈海洪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二人在2013年所建。目前崔文学、陈海洪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崔学龙目前居住在睢宁县，其一直没有在涉案房屋内居住。2、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更应以登记为准。涉案宅基地并未办理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宅基地使用权设立、变更的主管部门是国土资源局，村委会并非主管机构。3、崔文学生病和发生交通事故期间，崔学龙也未尽到赡养义务。崔文学、陈海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陈海洪于2017年9月18日将其名下位于宿迁市湖滨新区某镇某村某组45号（原宿豫县房屋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赠与崔学龙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文学与陈海洪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四子：崔学东、崔某、崔学龙、崔学虎。1997年12月20日，陈海洪取得宿迁市湖滨新区黄墩镇柳湖村十一组（原宿豫县黄墩乡新宅村一组）地号11-11-1-31集体土地使用权。2017年9月18日，陈海洪（甲方）与崔学龙（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系母子关系，甲方自愿将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房屋附着物转让给乙方居住、使用、所有，甲方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的房屋是乙方出资修建：1、地址：宿迁市湖滨新区黄墩镇柳湖村十一组；2、地号：11-11-1-31（详见土地证）；3、用途：住宅；4、用地面积：307.50平方米；5、甲方保证此转让家庭成员及其他子女无争议，乙方也保证此事真实，与见证单位无关；6、如今后遇见国家或政府拆迁赔偿款归乙方所有；7、今后集体土地使用证姓名变更，按土地管理部门要求办理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2017年年底，崔文学将涉案房屋相关过户材料交于柳湖村村委会。此后，崔文学、陈海洪与崔学龙因涉案宅基地、房产多次产生纠纷。一审另查明，截止庭审时，涉案房屋至今仍由崔文学、陈海洪居住，集体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人为陈海洪。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取得及房屋的建设、产权登记等均发生在崔文学、陈海洪婚姻期间，故涉案房屋及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法属崔文学、陈海洪共同所有。陈海洪作为共有权人就涉案的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与崔学龙签订赠与合同，事后经崔文学追认，故涉案赠与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在涉案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之前，崔文学、陈海洪作为权利人可以依法撤销赠与，故崔文学、陈海洪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撤销崔文学、陈海洪对崔学龙的房屋（地址：宿迁市湖滨新区黄墩镇柳湖村十一组，原宿豫县黄墩乡新宅村一组）、集体土地使用权（地号：11-11-1-31）的赠与。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崔学龙负担。二审中，崔学龙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户口簿一份，旨在证明崔学龙与崔文学、陈海洪至今未分户，崔学龙户籍在崔文学名下，崔学龙的住所地位于宅基地使用权证上的地址；依据崔文学、陈海洪赠与的意思表示，崔学龙有权在涉案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并对所建房屋享有所有权。2、证人王某的证言，旨在证明2016年春天崔学龙在涉案宅基地上又建了六间房屋。王某当庭陈述：王某和崔学龙是朋友关系，是因为崔学龙才认识崔文学、陈海洪。2016年春天，崔学龙将宿迁市湖滨新区黄墩镇柳湖村十一组45号房屋劳务工程发包给王某。宅基地上原有前屋三间、堂屋三间。王某建了堂屋一间、偏屋三间，过道及前屋一间。材料是王某负责购买的，工程款和材料款共计40000元左右是崔学龙付的，其中工程款大概11000元左右。崔学龙平常居住在睢宁县居住。崔学龙在睢宁县有一处门面房，是崔学龙自己买的。3、湖滨新区分局黄墩派出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旨在证明无证据证明崔学龙对崔文学、陈海洪实施了辱骂行为。4、崔学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与黄墩镇柳湖村村委会会计秦某的谈话笔录一份，旨在证明崔文学、陈海洪一审中提供的湖滨新区黄墩镇柳湖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真实，公章管理人员即村委会的会计没有在该证明上盖过公章，也没有向崔文学、陈海洪出具过该份证明。崔文学、陈海洪质证称：1、对户口簿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不是以户口簿为依据，涉案房屋使用权和所有权在陈海洪名下。崔学龙一审中认可其在睢宁县居住，并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2、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其去建房之前，老宅基地上有前屋三间、堂屋三间。王某的证言无法证明后建的房屋系崔学龙出资建设，涉案房屋是陈海洪和崔文学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后建的房屋是崔学龙所建，崔文学、陈海洪也可以主张排除妨害。涉案宅基地上第一次建房是在2013年，是陈海洪找杨道红建的，工程款四万多元也是陈海洪付的。因为崔学龙做生意，认识的人多，所以陈海洪就让崔学龙帮忙找人装修，但是装修的钱也是陈海洪出的。陈海洪把钱交给崔学龙，由崔学龙付给装修的施工人。2016年春天，涉案宅基地上确实新建了六间房屋，但工程款是陈海洪交给崔学龙去支付的，崔学龙只是帮忙找人来建房。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崔文学、陈海洪于2019年2月17日至宿迁市公安局湖滨新区分局黄墩派出所报警的事实。但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5月左右还发生过一次纠纷，崔文学的胳膊被崔学龙打伤，但崔文学考虑给儿子留面子，所以没有要求到现场的警察处理纠纷。崔文学多次报警，可以证实崔学龙不仅未尽赡养义务，还经常给崔文学、陈海洪找麻烦。4、谈话笔录中只有崔学龙代理人王某某一人询问和记录，证据来源不合法，陈海洪、崔文学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1、因陈海洪、崔文学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户口簿可以证明崔学龙户籍在崔文学名下，但决定宅基地使用权归属的是土地使用权证，而非户口簿。2、对于证人王某的证言，陈海洪质证称，2016年春天涉案宅基地上确实新建了6间房屋，但工程款是陈海洪交给崔学龙去支付的，崔学龙只是帮忙找人来建房。崔学龙未提供其他出资凭证，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涉案宅基地上第二次所建的6间房屋是其出资建造。3、证据3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2019年2月16日崔学龙未对崔文学、陈海洪实施辱骂行为。4、该谈话笔录为崔学龙代理人王某某所作，被谈话人的真实身份无法确认。即使被谈话人确实为柳湖村村委会会计，该会计是否为村委会公章的保管者也无法确认，故对于该谈话笔录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崔文学、陈海洪是否有权撤销涉案赠与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陈海洪与崔学龙签订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赠与合同。陈海洪的赠与发生于其与崔文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得到崔文学的追认，应认定涉案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姓名仍为陈海洪，涉案房屋目前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尚未转移，陈海洪、崔文学有权撤销赠与。二审中，崔学龙向本院申请对陈海洪一审中提交的由宿迁市湖滨新区黄墩镇柳湖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加盖的公章鉴定真伪。一审中，陈海洪、崔文学提供村委会证明是想证明，2013年7月陈海洪、崔文学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房六间。二审中，证人王某也陈述，其2016年春天至涉案宅基地建房时，宅基地上原有房屋有六间。王某的该证言也可以印证涉案宅基地上原有6间房屋。崔学龙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宅基地上2013年所建房屋为其本人出资建造。鉴于证明上村委会加盖印章的真伪对于案件实体处理结果并无实质性影响，故对崔学龙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崔文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崔学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