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再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候志华，女，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梁烨，男，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海军，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艳萍，女，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候志华、梁烨因与被申请人赵海军、王艳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宁01民终3512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宁民申8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候志华、梁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被申请人赵海军、王艳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候志华、梁烨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6655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终3512号民事判决；2.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判决以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租金抵顶赵海军、王艳萍欠付候志华、梁烨的房款属于裁判错误，赵海军、王艳萍应当向候志华、梁烨返还第三年度前九个月租金213750元。候志华、梁烨并未收到涉案房屋第三年度的房屋租金，第三年度的房屋租金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给赵海军、王艳萍，故应由其二人向候志华、梁烨返还第三年度前九个月房租213750元。（二）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房屋租金是否支付问题，候志华、梁烨书面申请法院向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调取租金支付相关证据，法院未调取。（三）二审法院认定候志华、梁烨收取的第三、第四年度房租应抵顶赵海军、王艳萍欠付的房款，所依据的租金支付证明及支付凭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系虚假证据，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赵海军、王艳萍应当共同向候志华、梁烨偿还下剩房款56.4万元。涉案房屋系赵海军、王艳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对欠付房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赵海军、王艳萍辩称，（一）涉案银川市兴庆区信秀大厦1712号房屋，系因赵海军替候志华、梁烨代还银行贷款后，二人为向赵海军、王艳萍偿还该债务遂以涉案房屋抵顶。（二）候志华、梁烨再审称仅分别于2012年11月29日和2014年12月1日向其支付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1月29日和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11月29日年度的租金，与其一审举证、质证及法院调取的证据均不符。虽根据《信秀国际租赁协议》约定，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每年11月30日前支付当年的租金”,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除第四年度租金外，前三年度租金均于租期的前一年度支付。故依此类推，候志华、梁烨自认收取的284722.29元应是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的租金。（三）赵海军、王艳萍未收取涉案房屋第三年度（即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11月29日）的租金，且候志华、梁烨也无证据证实赵海军、王艳萍收取了涉案房屋第三年度的租金。（四）候志华、梁烨收取的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房屋租金应予抵顶赵海军、王艳萍欠付的购房款。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的记账凭据，足以证实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确将2012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的租金支付给梁烨，该部分租金应予抵顶赵海军、王艳萍欠付的购房款。（五）候志华、梁烨已就（2017）宁01民终3512号民事判决书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应视为其认可（2017）宁01民终3512号民事判决书所判金额。故候志华、梁烨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候志华、梁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购房款及房租共计773750元（包括欠条载明的购房款474000元、欠款100000元、利息10000元和2015年11月30日应收上陵波斯顿酒店租金213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候志华系原告梁烨之母。被告赵海军、王艳萍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13日，二被告自愿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5年8月13日，梁烨委托候志华代为出售其名下位于银川市兴庆区信秀大厦×号房屋，委托权限包括代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代为收取房款等，并对委托书进行了公证。后候志华以2381056元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被告赵海军、王艳萍，并转移登记至王艳萍名下。后二被告通过代偿贷款、现金支付等方式向二原告支付了部分房款。2015年9月6日，经双方对账、结算，二被告向原告候志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购卖（买）候志华房款（户名为梁烨的）肆拾柒万肆仟元整（474000.-）。注：在9月30日前付给候志华壹拾万元整（此款不在此金额当中）在2016.9.6付候志华利息肆万元整（已付叁万元整），在2017.2.28前付候志华此款。此房现租给上陵波斯顿开饭店，在2015.11.30上陵付给候志华租金后变更给王艳萍（其中候志华付王艳萍三个月租金）。欠款人：赵海军王艳萍2015.9.6”。庭审中，经法庭核实，二原告陈述，二被告应于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欠款100000元系其他债务，不包含在所欠474000元购房款之中，欠条出具后，二被告就该款向其支付过现金20000元；二被告认可该10万元欠款系其他债务，并不包含在所欠474000元购房款之中，但辩称，该款已经支付完毕，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一审另查明，2011年11月23日，原告梁烨与案外人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华美迪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经营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梁烨将其位于银川市新华东街新秀国际×号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租赁期限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22年11月29日止，每年租金为305660元，分别于当年11月30日前支付，梁烨应于2012年11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案外人经营使用。合同签订后，梁烨将房屋交付给案外人经营使用，案外人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向二原告支付了租金，2015年未向二原告和二被告支付过租金。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赵海军、王艳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候志华、梁烨欠款564000元。案件受理费5769元，由原告候志华、梁烨负担1564元，被告赵海军、王艳萍负担4205元。 赵海军、王艳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案外人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截止2015年11月30日已向梁烨支付2012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的租金。其中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租金305660元于2014年11年30日支付。二审法院认为：二上诉人于2015年9月6日经与被上诉人候志华结算出具欠条，对其欠付购房款、利息等款项进行明确。双方在欠条中约定：“此房现租给上陵波斯顿开饭店，在2015.11.30上陵付给候志华租金后变更给王艳萍（其中候志华付王艳萍三个月租金）”，该约定应系双方对房屋在租赁期间物权发生变动后被上诉人就其在租赁期间实际收取租金的处置。欠条约定的“其中候志华付王艳萍三个月租金”应系房屋变更至上诉人名下后自2015年9月至11月的租金。根据案外人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租金支付证明及支付凭证，案外人已于2011年至2014年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2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租金。因该房屋权属已于出具欠条时变更至上诉人，故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对其收取的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该部分租金抵顶其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该房屋年租金305660元，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租金应为382075元，该款应从上诉人欠付款中扣减。上诉人实际欠付金额为181925元（564000元-382075元）。上诉人主张其于欠条出具后向被上诉人候志华现金支付10万元，但未能出示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认定。二上诉人共同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应对欠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665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赵海军、王艳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候志华、梁烨欠款1819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769元，由上诉人赵海军、王艳萍负担1327元，被上诉人候志华、梁烨负担4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8元，由上诉人赵海军、王艳萍负担2654元，被上诉人候志华、梁烨负担8884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候志华、梁烨对赵海军、王艳萍提交的（2018）宁0104执7194号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调取的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一份，其中，2011年的《明细》载明：2011年10月9日波斯顿酒店管理公司支付梁烨305660元；2011年10月9日收据载明：“今收到波斯顿酒店管理公司2012.11.30至2013.11.29房租305660元，收款人梁烨”；2011年12月22日记账凭证显示：预付账款梁烨，金额305660元；2011年10月9日公司付款申请单显示：付款人波斯顿酒店管理公司，收款人梁烨，金额305660元；2012年12月12日记账凭证显示：预付账款/租金梁烨，金额275094元；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返租台账显示：姓名梁烨，房号17-12，每年应付租金金额305660，实际支付租金191496.02；另一份《明细》（无时间）显示：5264104481032548梁烨284722.29成功；2016年7月27日公司付款申请单显示：收款人史玥，金额284722.29元；2016年7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收款人王玉梅，金额284722.29元。 2017年9月26日一审质证笔录记载：审：证据显示涉案房屋自2011年即支付租金，2015年未向原告或被告支付租金，双方质证。原告代理人：无异议。被告代理人：对支付金额及租期无异议。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赵海军、王艳萍2015年9月6日共同向候志华出具欠条可以证实经双方结算确认，赵海军、王艳萍应支付候志华欠款584000元。候志华在原审诉讼中自认，欠条出具后，赵海军、王艳萍向其支付现金20000元，就下剩欠款未予支付，故对候志华、梁烨要求赵海军、王艳萍支付欠款56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正确。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租金支付及抵顶问题，赵海军、王艳萍提交的租金支付方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二份《证明》，用以证实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已将2012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的租金实际交付给业主梁烨，但该《证明》所载内容与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至2014年及2016年租金支付的财务记账凭证所载内容不一致，即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显示其向梁烨共计支付2012年11月20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四年的租金1222640元，代扣税金后支付租金为1138889.16元，而一审法院调取的该公司财务记账凭证显示有梁烨签名的财务往来仅两笔，其他财务记账凭证均为案外人信息，且该记账凭证仅是租金支付方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没有梁烨出具的收据或向梁烨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且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调取的证据质证时，向双方明确上述证据显示案外人未向梁烨或赵海军支付涉案房屋2015年租金，梁烨表示无异议，赵海军表示对支付金额及租期无异议。故二审法院在没有梁烨出具的收据或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租金支付方宁夏波斯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即作出以候志华、梁烨收取的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抵顶赵海军、王艳萍欠款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应予纠正。综上，候志华、梁烨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宁01民终351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6655号民事判决，即被申请人赵海军、王艳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候志华、梁烨欠款564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8元，由候志华、梁烨负担3128元，赵海军、王艳萍负担8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俊杰 审 判 员 徐开前 审 判 员 范宁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欣欣 书 记 员 李裕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