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617号之一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阊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197号16C05。 法定代表人：陈中恒，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竹盛，广东思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仟，广东思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巨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杭州博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龙发公寓8号楼营业房7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张玉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仁，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东阊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阊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巨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阊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魏建堂挂靠施工的行为无效，且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阊寰公司主张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任何权利，其权利基础系2014年5月26日其与阊寰公司、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5.26退款协议”）。二审判决未依法审查并据此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魏建堂无权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阊寰公司承担320万元的违约责任，二审法院支持320万元的可得利益损失，明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三）本案系因逾期退款产生的纯金钱债务纠纷，二审判决支持320万元损失及20%年息损失，明显高于实际损失的30%，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予以调低。(四)阊寰公司未实际收到20万元现金，二审法院主观臆测，错误认定保证金总额为520万元。（五）阊寰公司根据先本后息的约定来退保证金，已退部分的保证金债务归为消灭，二审判决认定阊寰公司退还的保证金系利息，明显错误。（六）现有证据证明案涉还款清单、《结算清单》《退还款协议》等不公平协议均系在暴力追债的情况下被迫签订，二审判决错误否定暴力追债的事实，导致严重错判。（七）阊寰公司遭受暴力追债、受迫签订不公平协议，协议内容多处明显不合理，非阊寰公司的真实意思，二审判决未依法查清，导致判决错误。（八）二审判决中的《阊寰公司欠付本息明细表》计算错误，多算本息28711.87元。阊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巨茂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阊寰公司在一、二审程序中，并未对案涉合同（协议）提出系挂靠施工，应属无效的抗辩主张。案涉合同不存在无效之事由，阊寰公司关于借用资质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阊寰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应认定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结果。（二）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款项、32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20万元补偿款及20%年息指向的并不是同一项事实，且是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之后达成的，是对阊寰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一个结算，不应当调整。（三）根据二审判决所附《阊寰公司欠付本息明细表》载明，二审法院的计息方式是将年息20%换算成日息0.056%（即20%÷360）与直接以年息20%相较，计算结果确实有些许差异，但该等差异系计算误差，并不属于错误的范畴。对于计算误差所涉款项，巨茂公司承诺自愿放弃。（四）阊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系胁迫签署，更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其以协议内容“不平等”反推胁迫事实的存在是荒谬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核心问题是：二审判决关于阊寰公司应当返还或者支付的保证金本息及补偿款金额是否有误。 （一）基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阊寰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强公司承建阊寰公司拟开发的江西赣州阊寰冷链物流中心，并由华强公司向阊寰公司交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该项目因故未能推进，工程未能开工，而该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实际系魏建堂的资金，华强公司并未出资。阊寰公司、华强公司、魏建堂在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阊寰公司已经退还华强公司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基础上签订“5.26退款协议”，明确剩余的450万元履约保证金由阊寰公司直接付给魏建堂。2015年12月9日，阊寰公司出具清单（以下简称“12.9清单”），确认收到魏建堂支付的520万保证金及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2016年3月31日，阊寰公司与魏建堂签订《结算清单》，载明：阊寰公司收到魏建堂汇入保证金520万元（已经退还255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0%，补偿款320万元，以及相应的付款期限等事实。2016年6月6日，阊寰公司与魏建堂、曹国祥就保证金、补偿款金额以及支付事宜又签订《退还款协议》，延长了未退保证金及补偿款的支付期限。2017年11月10日魏建堂将基于前述协议对阊寰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巨茂公司，巨茂公司依约取得魏建堂对阊寰公司享有的债权。现没有证据证明巨茂公司与魏建堂之间签订的《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二审判决认可《个人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并无不当。本案诉争事宜并非针对建设工程施工本身，而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对原收取的履约保证金以及补偿款事宜进行的新的约定。故魏建堂是否系挂靠华强公司施工等事实不影响“5.26退款协议”、《结算清单》《退还款协议》的效力。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南派出所调取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姚华标、来永海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显示，魏建堂和姚华标向阊寰公司追债过程中被阊寰公司人员打伤并报案，与阊寰公司关于其签署“12.9清单”、《结算清单》《退还款协议》是在魏建堂等人暴力追债情况下被迫签订，并非阊寰公司真实意思的主张不符。二审判决据此认定阊寰公司主张魏建堂通过胁迫手段逼迫其签订前述协议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受胁迫行为，并无不当。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阊寰公司与魏建堂就退还保证金以及补偿款事宜签订书面协议，在没有证据足以证明阊寰公司签约之时受到欺诈、胁迫或者显失公平，签约后在法定期限内亦没有依法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阊寰公司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审判决根据《结算清单》《退还款协议》及2015年12月9日阊寰公司加盖公章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签名的确认清单，认定履约保证金包括现金交付的20万元，合计520万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结算清单》《退还款协议》两次明确约定阊寰公司支付魏建堂320万元补偿款及支付期限，阊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前述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审判决依法确认前述协议合法有效，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该320万元补偿款的性质，无论是二审判决认定的阊寰公司的违约补偿，亦或是一审判决所述的履行合同的施工利润，在当事人对此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二审判决予以尊重，认定阊寰公司应依约支付该补偿款，并无不当。关于阊寰公司认为320万元补偿款及20%的年利率明显高于实际损失的30%，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问题。关于案涉保证金退还的利率及补偿数额的约定，是阊寰公司原因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能履行，且未按照“5.26退款协议”履行退款义务的情况下，与魏建堂共同协商确定的结果。因阊寰公司违约在先，现亦无证据证明魏建堂因阊寰公司违约遭受损失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二审判决未支持阊寰公司关于调低保证金利率与补偿款数额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阊寰公司认为二审判决多计算履约保证金利息28711.87元的问题，经查，系二审判决将年利率20%转化为日利率0.056%四舍五入计算所致，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对于阊寰公司主张二审判决多算的28711.87元，巨茂公司出具书面承诺表示放弃，阊寰公司可在执行中申请相应扣减，不影响阊寰公司的实体权利。 综上，阊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阊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周传植 书记员郏海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