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02刑终128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乙布拉，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住该县。2019年7月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化隆回族自治县看守所。 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1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青0224刑初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材料，提审上诉人马某1，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7月28日，青海省××路“哇加滩大桥”K47＋815处进行改移河道作业时，尖扎县部分群众误以为化隆县德恒隆乡哇加滩村群众在对两县争议地界区域进行开发利用。7月29日早上，尖扎县部分群众对欲进行施工作业的工人进行阻止，遂与化隆县德恒隆乡哇加滩村群众发生冲突，被告人马某1、韩某（已判刑）、马某2（已判刑）、马某3（已判刑）等人不顾化隆县公安局在场执勤民警劝阻，在打架事件发生时积极带头参与，且在民警制止时，仍然手持石块向尖扎县群众所在的地方打砸。后被化隆县公安局和尖扎县公安局执勤民警合力劝开。 另查明，案发时尖扎县部分群众用弓箭向化隆县公安局执勤民警及哇加滩村群众进行射击，导致化隆县公安局执勤民警包延林后脖颈处中箭受伤（经鉴定为轻微伤），此举引起化隆县德恒隆乡哇加滩村群众的不满，遂用石头、自制工具“炮儿”等进行反击。在双方用石块互掷过程中造成尖扎县群众停放在路边的×××黑色“丰田汉兰达SUV”车、×××（临时牌照）白色“丰田兰德酷路泽”越野车、×××黑色“大众”牌桑塔纳轿车、×××黑色广汽“本田雅阁”轿车不同程度受损。经鉴定，四辆车损失合计63040.7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的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示意图及刑事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县北侧的空地上和现场停放的×××黑色丰田汉兰达越野车、×××（临时牌照）白色丰田兰德酷路泽越野车、×××黑色大众牌桑塔纳轿车、×××黑色广汽本田雅阁轿车被砸毁情况。 2.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马某1户籍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材料，证实马某1无犯罪记录，其在案发外逃后经上网追逃于2019年7月7日被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蒋新屯派出所公安局民警抓获及拘留逮捕的事实。 3.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2（德恒隆乡派出所所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7月29日9时13分，我带领辅警及村警驾驶警车到达现场时，哇加滩村民与尖扎县群众在互掷石块，我们立即阻止，将哇加滩村民往大桥东面劝，因为人数众多，我立即向县局指挥中心请求增援。9时40分左右，县局增援警力到达现场，双方群众隔着大桥对峙。我看到大桥的东侧停放着四辆车的车窗玻璃部分损坏。我们给哇加滩群众做工作的时候，尖扎的群众带了三辆装载机在争议地点施工，我们去了解情况，尖扎县方面的群众用石块攻击我们，我们撤到了桥的中间。12时40分，双方群众再次发生冲突，用石块互掷，尖扎县群众用弓箭、石块攻击我方执勤民警和群众。我们后撤时，我局民警包延林的后脖颈处被箭支射中，执勤民警南泽的手机被石块砸坏。哇加滩的部分群众对停放在路边的四辆车再次进行损坏，民警进行劝阻，场面比较混乱，我看见马而利用铁锹在白色丰田霸道的引擎盖上砸了两下，马某1在汉兰达左侧车门上砸了两下。14时许，在双方工作人员的努力下，双方群众被劝离。经三组每组12张不同男性照片辨认，确认马某1就是当天参与砸车的人。 （2）证人项某（德恒隆乡派出所辅警）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7月29日早晨，我和马某2所长、德恒隆乡政府民政干事马晓云及村警马富明、马木汗买子驾车到达哇加滩大桥时，看到大桥和高速之间的河滩里站着十几个尖扎县的群众，桥面上站着二十多个哇加滩村民，双方在互相扔石头打对方。在哇加滩桥的东侧停放着四辆车，车有被砸的痕迹。经三组每组12张不同男性照片辨认，确认马而利、马某1、马乙卜拉海买就是当天参与砸车的人。 （3）同案人韩某证言：2018年7月28日晚，我听同村村民说尖扎县的藏民到大桥那里要占我们哇加滩村的地方。29日早晨，哇加滩村微信群里有人说大桥那里尖扎县的藏民都来了，大家过去看一下。我到哇加滩大桥的时候，哇加滩的村民有四、五十人站在大桥群科方向的桥头上，尖扎县也有四、五十人站在离哇加滩村民二三百米的地方。没过几分钟警察来了，警察把我们劝到了靠近哇加滩村的这边，尖扎县的人就都站到了我们原来站的地方，还有很多人爬到了山头上，其中十几个人手里拿着弓箭。尖扎那边有装载机开到了河滩里开始挖，我们这方都不答应，就往前扑，但是警察拦着不让我们过去。当时不顾民警劝阻，往前冲的走在我左边的是“尕木儿”，马乙卜拉海买手里拿“炮儿”。后尖扎一方向我们这方射箭、扔石头，有一个警察被射伤了，大家都特别激动，我们就把那几辆车砸了。 （4）同案人马某买的证言：2018年7月的一天早晨，我路过哇加滩大桥的时候，有两个同村村民跟我说尖扎县的人要来抢地盘，看到××里的人在互相扔石头打对方。等我走到跟前，哇加滩村人已经把尖扎县的人赶到了靠近尖扎县的桥那头。哇加滩大多数人手里拿着石头和“炮儿”，还有人拿着铁锹和钢筋，尖扎那边基本每人一把刀。我在桥中间捡了一把长约50厘米的砍刀，跟村里人一直站在大桥靠近尖扎这边的桥头。后来，我们被执勤民警劝回到了靠近哇加滩一侧的桥头附近，尖扎县的人走过来站在了我们原来站的地方。我们要过去打他们，被警察拦住了。后面我看到尖扎县的人往桥北面的山头去了，在山坡上大概有十几个人拿着弓箭，桥的北面有二十几个人拿着弓箭向我们射箭，我捡了石头，手里拿着“炮儿”准备冲过去，被民警拦了下来。因为尖扎县的人用箭把我们这边执勤民警射伤了，我们就把停放在大桥那边的两辆丰田、一辆广本、一辆普桑车砸了。 （5）同案人马某利的证言：2018年7、8月份的一天，我们哇加滩村村民和尖扎县村民因地界纠纷发生冲突。我看到村里的四十多人站在路边，村长说尖扎人来抢地盘了。当时在场的年轻人就朝大桥方向走过去，我们几个老人就在后面追。等我走到大桥时，村里人和尖扎人已经打起来了，村里人把尖扎县人赶到了桥的尖扎方向那边，一直站在桥的尖扎方向的桥头那里，后来我们被执勤民警劝到了大桥哇加滩方向的桥头。没一会儿，尖扎那边的人就站到了我们原来站的地方。后面尖扎那边的人就拿来了弓箭向我们射击，我躲在了桥跟下，在桥底我捡了一把铁锹。因为尖扎县的人一直在射箭，我当时非常生气，有人喊了声“砸”，我就拿铁锹砸了其中一辆车的车头处，我们砸了几下就被警察拦下来了。 （6）证人加羊某杰、才某、才某知、仁某、娘某（尖扎县昂拉乡村民）的证言：2018年7月29日8时许，因为化隆县哇加滩村的人用挖掘机等工具开采我们尖扎县昂拉乡的土地，我们几个人到哇加滩大桥的南面去找停在公路下面的挖掘机和装载机的司机，对他们说这是我们尖扎的土地，让他们把车开走，不要再施工了。后看见化隆县哇加滩村的几十个人手里拿着刀子、铁锹、钢筋等来了，并用石头打我们，我们跑了。等我们再回到现场的时候，化隆县公安局民警、尖扎县公安局民警都到了。后来双方发生第二次冲突，哇加滩村民打砸我们的车，被民警制止了。我们四个车主到车前发现×××黑色丰田汉兰达SUV、×××（临时牌照）白色丰田兰德酷路泽越野车、×××黑色大众牌桑塔纳轿车、×××黑色广汽本田雅阁车被损坏了。 4.化隆回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黑色丰田汉兰达越野车的损坏部件的市场价格为15372.76元；×××（临时牌照）白色丰田兰德酷路泽越野车的损坏部件的市场价格为42369元；×××黑色大众牌桑塔纳轿车的损坏部件的市场价格为2152元；×××黑色广汽本田雅阁轿车的损坏部件的市场价格为3147元，共计63040.76元。 5.被告人马某1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7月28日早上，村长通过微信群让我们到党员活动室，说是我们哇加滩村村民和尖扎县村民因地界纠纷发生冲突，然后我们村五六十人就走到现场，随后我们和尖扎那边人用石头互相打起来了，后来我们被执勤民警劝到了大桥哇加滩方向的桥头。没一会儿，尖扎那边的人就站到了我们原来站的地方。后面尖扎那边的人就拿来了弓箭向我们射击，我们见状就用石头还击。再之后我就一直待在现场直到村长让我们回去，当时看到路边车有被砸的痕迹。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某1任意毁损公私财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马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因本案系两县地界纠纷引起，证人马某2的证言也证实，双方群众针对四辆车共发生过两次打砸，第一次冲突中双方群众用石块互掷造成车窗玻璃部分损坏。第二次冲突中参与打砸的人数比较多，原因是尖扎县一方的群众首先用弓箭攻击化隆县一方的群众，后者退到安全区域后，哇加滩村村民马而利、马乙卜拉海买及被告人马某1等人又拿石块砸了四辆车，致车辆损失扩大。在二次冲突中，尖扎县部分群众首先用弓箭射击激化矛盾，具有过错责任，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在群众性两次冲突造成四辆车的损失不完全是由被告人马某1、马而利、马乙卜拉海买三人所导致，故可相应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被告人马某1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马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上诉人马某1上诉称，其与同案人韩克良等人相较有认罪悔罪的情节，但量刑与同案犯相同，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其认罪认罚和帮助受伤民警的动机，一审量刑偏重，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从轻判处或者适用缓刑。 经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2018年7月29日早晨，化隆县德恒隆乡哇加滩村群众与尖扎县部分群众因两县争议地界问题在“哇加滩大桥”处发生冲突，后被化隆县公安局和尖扎县公安局执勤民警合力劝开。期间，尖扎县部分群众用弓箭向化隆县公安局执勤民警及哇加滩村群众进行射击，致化隆县公安局执勤民警包延林后脖颈处中箭受伤（经鉴定为轻微伤），此举引起化隆县德恒隆乡哇加滩村群众不满，遂用石头、自制工具“炮儿”等进行还击。上诉人马某1参与此次群众性斗殴活动并砸对方车辆，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量刑问题。经查，上诉人马某1构成寻衅滋事罪，法定刑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马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在一审期间出具认罪悔罪具结书，符合认罪认罚从宽情形，原判综合量刑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已经从轻处罚。上诉人马某1提出比较同案人韩克良等人量刑偏重的问题，韩克良等同案人审理时青海省虽然还未开始执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但鉴于本系列案件的发生系因历史性土地纠纷造成的双方群众性大规模殴斗，双方均具有过错，同时在这类群众性斗殴过程中，很难具体区分个体的责任大小，所造成的损失不完全是韩克良等人导致的，据此人民法院已对韩克良等人依法从轻作出判决。对于马某1，原判也已考量了上述情节，已对马某1作出从轻处罚，相较于韩克良而言体现了罪责刑相一致原则，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某1任意毁损公私财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鉴于上诉人马某1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马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晓辉 审 判 员王平 审 判 员葛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薛 渊  书 记 员 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