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7刑初4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金富，男，1979年10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永胜县人，半文盲，捕前住丽江市永胜县，无前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永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胜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云，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二部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7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在永胜县法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丽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树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7及其辩护人曾云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7因怀疑同村村民杨某1强奸妻子金某1，于2019年4月19日上午10时许，杨某7叫金某1到永胜县白竹林大箐放牛。杨某7在陪其弟李正友前往永胜县买摩托车途中，决定折返回蕨菜坪村白竹林大箐。在白竹林大箐入口处，杨某7看见同样前往蕨菜坪村白竹林大箐的杨某1，遂尾随其后。上午11时许,在蕨菜坪白竹林大箐内一条山路上,杨某1找到正在放牛的金某1，要求金某1与其发生性关系，并抓扯金某1的衣服。杨某7随即上前质问杨某1，在距离杨某1两三米左右的位置，将事先在地上捡起的石块扔向杨某1，击中杨某1面部，杨某1倒地后，杨某7再次捡起石块砸向杨某1后脑。随后杨某7让金某1离开现场，杨某7在现场停留了大约半小时后，将杨某1篮子上黄黑相间的绳子解下系在杨某1脖子上,将杨某1拖拽至山路旁的山沟内，然后离开现场并打电话向永胜县公安局光华派出所投案自首。14时30分民警找到在永胜县光华乡海联村委会等候的杨某7。到案后，被告人杨某7对杀害杨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伤及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为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7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要求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某7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自己认罪认罚，希望法庭能从轻处罚。 辩护人曾云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本案的引发被害人杨某1有重大过错；被告当庭认罪，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系初犯、偶犯，并且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前科材料，证实2019年4月19日13时20分永胜县公安局光华派出所接到杨某7报警称:今天早上11点左右，我在蕨菜坪村的白竹林将本村的杨某1杀死了，打电话给派出所报案，我要投案自首。下午14时30分，民警在海联村委会将被告人杨某7依法传唤至光华派出所进行讯问。并于4月24日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 二、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永胜县白竹林大箐内。尸体位置处于白竹林大箐以南的山沟内，尸体头北脚南呈俯卧状，尸体下方及周围地面上布满落叶，移开尸体后，尸体下方地面上50cmx60cm范围内见接触状可疑血迹(原物提取粘附可疑血迹的落叶一片，编为1号可疑血迹)，尸体以西200cm处石块及落叶上19cmx14cm范围内见接触状可疑血迹(原物提取粘附可疑血迹的落叶一片，编为2号可疑血迹)，2号可疑血迹以北20cm处石块上15cmx14cm范围内见接触状可疑血迹，该石块以北252cm处的一片落叶上3cmx2cm范围内见接触状可疑血迹(编为1号落叶)，1号落叶以北183cm处的一片落叶上3cmx4cm范围内见接触状可疑血迹(编号为2号落叶)，2号落叶以西130cm处山坡地面及落叶上30cmx33cm范围内见接触状可疑血迹(原物提取粘附可疑血迹的落叶一片，编为3号可疑血迹)，2号落叶以东35cm处的一片落叶上6cmx7cm范围内见接触状可疑血迹(原物提取粘附可疑血迹的落叶一片，编为4号可疑血迹)，2号落叶以北380cm处、在东西××边山路内的一个石块上12cmxllcm范围内见滴落状可疑血迹(原物提取粘附可疑血迹的14cmx8cmx7cm大小的不规则石块一个，编为1号可疑石块)，1号可疑石块东北方向33cm处地面上34cmx55cm范围内见接触状可疑血迹(原物提取粘附可疑血迹的5cmx4.5cmx9.5cm大小的不规则石块一个，编为2号可疑石块)，1号可疑石块以东70cm处石块上19cmx23cm范围内见接触状可疑血迹(棉签转移法提取可疑血迹一份，编号为5号可疑血迹)，5号可疑血迹以北40cm处见一把橙色打火机(原物提取)，5号可疑血迹东北方向20cm处见一个近似长方体的1.5cmx16cmx5.5cm大小的石块(原物提取该石块，编为3号可疑石块)，3号可疑石块以东10cm处见一个17cmx8cmx10cm大小的不规则石块(原物提取该石块，编为4号可疑石块)，5号可疑血迹以东70cm处地面上47cmx45cm范围内见接触状可疑血迹(原物提取粘附可疑血迹的20cmx8.5cmx9.5cm大小的不规则石块一个，编为5号可疑石块)，5号可疑石块以东50cm处石块上12cmx15cm范围内见滴落状可疑血迹(棉签转移法提取可疑血迹一份，编为6号可疑血迹)，6号可疑血迹以东230cm处见一棵被砍倒的栗树。沿着该条箐边山路、1号可疑石块以西290cm处见一棵栗树，粟树周围地面上62cmx24cm范围内见滴落状可疑血迹(棉签转移法提取可疑血迹一份，编为7号可疑血迹)，7号可疑血迹西南方向601cm处的树林中见一个63cmx47cmx49cm大小的竹篮，竹篮上栓有一根橙、黑相间的宽3cm的背带绳，竹篮内见一把镰刀、青菜等物品(原物提取该竹篮及篮内的镰刀，镰刀长36cm)，竹篮以东地面上见一部金黑相间手机一部(原物提取)。7号可疑血迹西北方向96cm处的一片落叶上见接触状可疑血迹，该落叶西南方向60cm处的石块上7cmx8cm范围内见点状可疑血迹(原物提取粘附可疑血迹的27cmxllcmx16cm大小的近似长方体石块一个，编为6号可疑石块)，6号可疑石块西北方向160cm处地面上见一个13cmx8cmxllc大小的不规则石块(原物提取该石块，编为7号可疑石块)，7号可疑石块东北方向80cm处地面上见一个7cmx18cmxllcm大小的不规则石块(原物提取该石块，编为8号可疑石块)。通过对外围现场搜索，未发现其他痕迹物证。 三、现场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杨某7对其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及金某1辨认被告人杨某7用石头击打杨某1的地点的事实。杨某7以及金某1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前杨某1与金某1发生争执的地点，杨某7杀害杨某1的地点，案发后杨某1尸体所在的位置。 四、活体检验笔录。 ⑴金某1活体检验笔录，证实金某1案发时穿着的灰色长袖羊毛衫，右肩处见长16cm、17cm肩缝线绽开，与杨某7供述“案发时杨某1用右手抓金某1的右肩部”，金某1证实“案发前杨某1用左手撕扯她衣服，衣服的领部被撕开”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 ⑵被告人杨某7活体检验笔录，证实对被告人杨某7进行人身检查，全身体表未检见明显损伤，所穿灰黑色牛仔裤裤筒下段粘附有少量可疑血迹，黑色网面运动鞋鞋底内侧粘附有少量可疑血迹。检查过程中提取杨某7指尖血一份，所穿灰黑色牛仔裤一条，黑色网面运动鞋一双的事实。 五、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对死者杨某1的尸体进行检验，证实死者杨某1头部见挫裂创、颅骨骨折、头皮下广泛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组织挫伤出血、头部损伤严重已达致命程度，综合分析认为死者杨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根据死者头部损伤形态特点，推断致伤工具系钝性物体。根据死者以上损伤形态特征，结合现场勘验走访调查结果，综合分析认为死者系他杀。检验意见:死者杨某1死因系被他人用钝器伤及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六、鉴定意见、鉴定聘请书、鉴定人资质证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提取的7份可疑血迹、尸检过程中提取的粘附可疑血迹的黑黄相间布条上可疑血迹、杨某7所穿的粘附有可疑血迹的灰黑色牛仔裤左裤腿前侧可疑血迹、杨某7所穿的粘附有可疑血迹的黑色网面运动鞋左鞋跟内侧缘和右鞋内侧缘、现场提取的1、2号石头上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5号石头两处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6号石头上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与杨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其余检材未检出人DNA。并把结果依法告知被告人的事实。 七、证人证言。 ⑴证人杨某2证实，2019年4月19日12时47分杨某7打电话给我讲他做掉事了，他去自首去。因为我们傈僳家一般讲“做掉事了”就是杀人的意思。后面我才晓得杨某7把杨某1杀死掉了。当时金某1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衣服，但这件衣服的右边肩部到胸部被撕烂了，下身穿着的裤子也是烂的。 ⑵证人朱某1证实，杨某7和杨某1二人都是光华乡海联村委会蕨菜坪村的人。两人可能还有亲戚关系，但不是很亲。杨某1死亡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只是今天听派出所的警察说杨死亡了，其余情况不清楚。同时证实杨某1，男，傈僳族，至今没有结婚，他的父母亲都死亡了，他还有一个姐姐和三个兄弟，都是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⑶证人金某1证实，前几年杨某1以儿女的生命对金某1进行威胁，金某1被迫与杨某1发生了性关系，且被丈夫杨某7知晓。2019年4月19日杨某7叫自己前往白竹林附近放牛，当自己到达白竹林以后，发现杨某1也在，当时杨某1在白竹林便要求发生性关系，但其不愿意，两人便发生争执，争执中杨某1扯烂了自己的衣袖，杨某7到达现场并用石头砸到杨某1头部，导致杨某1头部受伤，随后杨某7叫自己离开现场，后面杨某7打电话说将杨某1打死了，要前去自首。 ⑷证人李某证实，案发当天早上李某跟杨某7相约一起去金官街上买摩托，中途杨某7提出要回家一下，叫李某等他，两个小时之后，杨某7打电话说已经将杨某1杀死，要去自首。 ⑸证人朱某2证实，2019年4月19日14时左右，当时我儿媳妇李秀英在丽江，她打电话给我说其父杨某7杀人了，我挂了电话后就走到我亲家杨某7家，看见杨某7的妻子金某1坐着在房间内哭，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衣服，衣服的右侧衣领部位烂了,裤子的腿部位置也有一条口子，我进去问金某1怎么回事，金某1就说今天去放牛的时候出的事情，我的衣服裤子都被杨某1扯烂了，我丈夫杨某7将杨某1打死了。 ⑹证人杨某3、杨某4、杨某5证实了杨某1的个人情况及杨某7的家庭情况以及二人之间的关系，均证实二人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前几年二人关系还是可以的，还经常一起玩，但是近几年二人都不来往，具体原因就不清楚。 八、被告人杨某7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4月19日10点左右，和我兄弟李某准备骑摩托去金官街上买一辆摩托车，到烂坝田××村跟蕨菜坪的交界处，我跟李某说回家拿个东西，叫他等着一下，然后顺着小路往蕨菜坪村的白竹林大箐那边走着去了，到那见杨某1背着一个旧竹篮从东边往西顺着白竹林大河往下走，我就偷偷跟着杨某1，才走了五十米左右，见我媳妇金某1赶着牛从下面走上来了，然后我就躲在河边一个大石头后面，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头拿在手里，当时我离杨某1二十米左右，我看见杨某1在跟我媳妇讲话，但是河水流动的声音比较大，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我媳妇是哭着讲的，然后听见我媳妇金某1大声喊了一句内容的意思就是你前面几年折磨我，我已经受够了，你今天还要跟着我来干什么？然后我见杨某1用右手去抓我媳妇的右肩膀，我就站起来朝他们走过去，问杨某1你干什么的？杨某1就说我没有做什么。然后我就用我手里的石头直接往杨某1的身上砸过去了，打到了杨某1的脸上，当时杨某1就被我打倒了并且脸上就流血了，我马上又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头起来，向杨某1砸过去，石头打到杨某1的后脑勺上，杨某1就不动了，我媳妇在旁边一直哭，我就叫她把牛赶着上克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就决定报警。看见杨某1的尸体挡在小路上，我就从杨某1的篮子上解了一段那种一般我们拴在摩托车上的弹力绳，用弹力绳套在杨某1的脖子上往路的上面拖。后来打电话给我大哥杨某2，把我用石头打着杨某1的这个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往村委会方向走，边走边打了电话给李某，告诉他出了这个事情，然后我就打了电话报警，后又打了几个电话给我的亲戚，就是安排一下，叫他们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娃娃和老人，然后我就到海联村委会里等着，后面就被民警带走了。同时证实2015年5月我出去放羊回家，见杨某1站在我家门口，我问他干什么的？杨某1说他是来拿衣服的，然后就走了。我就问我媳妇金某1到底怎么回事，我媳妇就不说，我就打了我媳妇一顿，我媳妇才说杨某1已经跟她发生了两次性关系，我媳妇是不愿意的，是杨某1逼我媳妇的。如果不顺从，杨某1就威胁要整我的儿女。第二天我就打电话问杨某1这个事情，杨某1就跟我说只是一两次嘛，你不服就报警嘛，我是无儿无女的，你是有儿有女的，我是单身汉，随便你怎么来。后来因为我考虑到儿女也没有报警。2019年3月份左右我女儿回家，我发现杨某1躲在我家大门外面对着的一个小山包后面，我就开始防着杨某1的。有次我看见杨某1就围着我家的房子在转，他也没有进去我家，后来我就没有管他。今天早上我兄弟约着我要去金官买摩托，想着我走了，杨某1就会去找我媳妇，我就故意叫我媳妇去白竹林放牛，所以今天早上到村子交界处我叫我兄弟等着，我就去了白竹林，果然就看见杨某1也去白竹林找我媳妇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另查证，被告人杨某7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7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用石头击打被害人杨某1头面部导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杨某7打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辩护人曾云提出本案的引发被害人杨某1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多名证人证实案发后当天看见杨某7妻子金某1所穿衣服有被拉扯的痕迹，结合证人金某1的证言、人体活体检验记录及被告人杨某7的供述，本院认定被害人杨某1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故对其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信；提出被告人当庭认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希望法庭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将结合全案酌情予以考量。为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及被害人对本案引发具有过错等因素，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7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34年4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和木生 审判员  陈向红 审判员  杨绍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蒋 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