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长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天津路东侧建陵商都小区售楼部。法定代表人：吴宗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登高，男，1946年1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以福，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宿迁市长江置业有限公司十字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十字社区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梁凤才,该分公司负责人。原审被告：梁凤才，男，1965年12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宿迁市长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登高以及原审被告宿迁市长江置业有限公司十字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梁凤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9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恒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某，上诉人长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王登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以福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登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长江公司与王登高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登高以民间借贷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1）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原为购买房屋而交付的款项，因而双方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故未能购买房屋，实际上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除，涉案的款项本质上属于合同解除后款项的返还。（2）尽管被上诉人持有的条据上载明为借款，然而双方自始就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并不因双方约定而当然地转化，因而被上诉人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基础。（3）在借据出据时，双方也没有实际发生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因而双方之间仍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该案一审法院不应当予以受理。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实质上形成的是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由于该处房屋的开发建设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审批手续，属于“小产权房”，因而对于该房屋买卖而产生的纠纷，人民法院不应当予以受理。三、上诉人在该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1）依据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梁凤才系借用长江公司名义进行小产权房的开发建设，对于因开发产生的责任应当由梁凤才承担。（2）从一审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未实际收取过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被上诉人仅是主张通过其儿子向梁凤才的账户内转入了35万元，因而实际收款人为梁某，而并非是上诉人。（3）尽管被上诉人持有的条据上加盖了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的印章，但由于分公司不具有任何对外借款的功能，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的印章当时掌握在负责人梁凤才手中。梁凤才作为真正的收款人，未在落款处签名，却作为担保人在下面签名，被上诉人明知款项系梁凤才个人收取却试图以加盖印章让上诉人承担责任，主观上带有明显恶意。四、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己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即使符合受理条件，也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持有的条据约定的归还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期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该款项，至2018年11月份提起诉讼时，己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五、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39.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给付起算时间也是错误的。（1）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的儿子于2014年5月10日向梁凤才的账户内转入了35万元，因而本案计算本金数额应当以此为准。（2）一审判决自2015年9月6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11月10日，其间己按照月息2分补偿计算利息4.2万元。自2014年11月10日起，本金仅35万元，如计算利息至2015年9月16日，利息也仅有7万元，而被上诉人收到款项已有11.5万，因而一审判决以此时间计算利息没有依据。（3）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其诉讼请求中对利息要求自2016年1月30日起计算，此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判决自2015年9月16日起计算利息，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程序违法。王登高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王登高与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明确。王登高向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购房未成，后约定将已付购房款35万元及补偿款4.2万元（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同年11月10日止）合计39.2万元转为公司借款，同时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4年11月10日，由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出具借条，梁凤才与案外人戚某提供担保，该购房款已经转为借款，成立借贷关系并合法有效，长久爱过你公司十字分公司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长江公司承担。二、本案为借贷关系，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三、长江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梁凤才系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负责人，其持有分公司印章并在涉案借款借条上加盖印章，该民事责任应当由长江公司承担。梁凤才在涉案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是以其个人名义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凤才在涉案借款中存在双重身份，两者之间并不冲突，也不矛盾，同时反映王登高为了充分保障自己债权，不存在任何恶意。四、王登高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王登高在一审诉讼中出示两份手机短信、工行转账凭证及收条各一份，足以证明王登高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五、关于利息起算问题。（1）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39.2万元于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妥。涉案借条39.2万元除2014年5月10日实际交付款项35万元外，另4.2万元系交付35万元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得出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认定为之后借款本金。（2）一审判决认定根据约定产生的本息之和，已超出最初本金35万元加上以最初本金35万元为基数并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已还款项全部冲抵利息至2015年9月15日止，并自2015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21.42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梁凤才二审未作陈述。王登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江公司归还借款392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梁凤才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王登高与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签订《十字领袖.康居嘉园购房协议》，约定王登高向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购买康居嘉园13号别墅，该房屋面积350㎡，单价1857.1元，购房总价650000元，签订该协议时支付350000元，余款300000元于2014年6月10日前付清。当日，王登高通过其子王某忠转账交付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负责人即梁凤才350000元，后因故购买房屋未成。经协商，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同意返还上述购房款350000元及补偿共计392000元，与王登高约定上述款项转化为公司借款，并分别于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23日分别出具借条、《证明》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叁拾玖万贰仟元整（￥392000），利息为月利率2%（每月利息￥7840元），借款期限3个月，2015年2月10日前全部还清”，梁凤才及案外人戚某分别在借条上签名担保。2016年10月20日、2018年4月17日，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向王登高分别还款65000元、50000元。王登高索款未果成讼。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设立于2007年11月20日，负责人为梁凤才，系长江公司的分公司。王登高之子王某忠于2015年2月12日向梁凤才发送短信要求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王登高向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购房未成，后约定将购房款转化为借款，依法成立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系长江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还款责任应当由长江公司承担。现有证据及王登高陈述均证明实际交付款项350000元，王登高主张按借条认定本金392000元，再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但根据王登高庭审陈述，借条除350000元之外，另42000元系交付350000元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得出的利息，经计算该42000元确未超过年利率24%，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出具的借条金额392000元依法可以认定为之后借款本金，但因此产生的本息之和，已超过最初本金350000元与以最初本金35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对于王登高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还款不足以清偿本案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依法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顺序抵充本息，还款65000元、50000元合计115000元不足以支付2016年10月20日前应付利息，故应全部抵充交付款项时至2015年9月15日止的利息。王登高要求长江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92000元，并自2016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1.428%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登高针对长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梁凤才及案外人戚某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债务人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王登高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包括梁凤才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间，王登高有权自2015年2月10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梁凤才承担保证责任，王登高在法定保证期间内要求梁凤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因长江公司与梁凤才就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对外债务承担问题存在约定，本判决对担保追偿权不宜予以明确，可通过另案诉讼主张。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辩解本案债务超过诉讼时效，但王登高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曾向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主张债权且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不予采纳。王登高撤回对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的起诉，系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准许。梁凤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长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登高392000元及利息（以392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21.42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梁凤才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登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长江公司、梁凤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长江公司提一审法院（2019）苏1322民初1199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该处小区的房屋属于小产权房，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属于小产权房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判决书载明的相关事实与本案的事实存在着类似性，本案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关于长江公司提供的证据，王登高发表质证意见：就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即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裁定书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本案是借贷合同纠纷。裁定书中载明的款项是欠条，内容是返还购房款，不存在其他的民事法律关系。而本案是合同借贷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消除，转为借贷关系。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关于长江公司提供的证据，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梁凤才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王登高、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梁凤才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经审查，对长江公司提供的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苏13民终5093号民事裁定，撤销该民事裁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二、王登高与长江公司就本案款项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三、如果就案涉款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王登高主张本案的款项有无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四、如果案涉款项系借贷合同关系，王登高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最初王登高交付的款项系用于向长江公司购买房屋，但经双方协商已经变更为借款，故王登高主张返还借款，并不涉及到对未取得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的建筑的认定和处理问题，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王登高与长江公司就本案款项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向王登高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叁拾玖万贰仟元整（￥392000），利息为月利率2%（每月利息￥7840元），借款期限3个月，2015年2月10日前全部还清”，梁凤才及案外人戚某分别在借条上签名担保。其形式和内容均符合借款合同关系的要件，故王登高与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之间构成借款合同关系。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系长江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还款责任应当由长江公司承担。长江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如果就案涉款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王登高主张本案的款项有无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条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2月10日。梁凤才作为案涉款项的经手人以及长江公司十字分公司的负责人，王登高儿子王某忠于2015年2月12日向梁凤才发送短信要求还款，且案外人经梁凤才同意分别于2016年10月20日、2018年4月17日向王登高还款65000元、50000元，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王登高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长江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如果案涉款项系借贷合同关系，王登高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登高虽在一审诉讼中主张以39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系基于其认可已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冲抵至2016年1月29日，一审判决确认借款本金为392000元，并相应调整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1.428%，故已付款项冲抵利息至2015年9月15日。故一审判决确认自2015年9月16日起算利息，并未超出王登高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长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长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雪林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