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洪斌，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虎军，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梅，女，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殷洪斌因与被上诉人陈虎军、陈菊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5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殷洪斌，被上诉人陈虎军、陈菊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洪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是共同借款人，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款项并未实际交付；3、心里测试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陈虎军、陈菊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虎军、陈菊梅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殷洪斌归还借款694400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及诉讼等费用。第二次庭审时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殷洪斌归还借款本金694400元及利息（利息以6944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2、殷洪斌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又变更诉请求为：要求殷洪斌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利息以36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虎军、陈菊梅系姊妹关系，殷洪斌跟陈菊梅夫妻两个关系都很好，都有经济往来，包括跟陈虎军也有经济往来。2014年9月16日，陈菊梅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涟水中山支行转账给殷洪斌36万元用于经济周转，因陈虎军、陈菊梅共同开了一个宾馆，陈虎军将借款从宾馆账户打给陈菊梅账户上，陈菊梅又将该款打给殷洪斌，该款是陈虎军、陈菊梅共同所有。殷洪斌对为什么出具借条给陈虎军称：陈菊梅跟我关系比较好，陈菊梅说她弟弟陈虎军有钱，她说从她弟弟处借钱给我的。故殷洪斌出具借条注明借到陈虎军36万元，包括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借条、2017年3月16日出具的借条均注明借到陈虎军借款。另查明，陈虎军、陈菊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殷洪斌归还借款694400元，并提供殷洪斌于2017年3月16日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陈虎军人民币陆拾玖万肆仟肆佰元整（￥694400）还款日期2018.16/3殷洪斌2017.16/3”。殷洪斌辩解：2017年3月16日借条是其打的不错，但是其没有收到一分钱。陈虎军、陈菊梅为了进一步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供殷洪斌于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陈虎军人民币伍拾万零伍仟元整（￥505000元）还款日期2016.16/3殷洪斌2015.16/9”，证明殷洪斌在2015年9月16日就陈虎军、陈菊梅向其出借的36万元借款与陈虎军、陈菊梅结算后，确认其尚欠陈虎军、陈菊梅借款本金505000元的事实。陈虎军、陈菊梅提供该两份证据为了进一步证实陈虎军、陈菊梅与殷洪斌就借款36万元口头约定月息2分及半年结算一次的事实。还查明，陈虎军、陈菊梅为了进一步证实借款36万元存在利息、694400元系36万元按口头约定月息2分结算演变而来，向一审法院提供计算方法：陈虎军、陈菊梅于2014年9月16日出借36万元给殷洪斌，按照双方约定月息2分每半年结算一次计算，那么2014年9月16日-2015年3月16日的利息为43200元，截止2015年3月16日的本金应为403200元；再以40320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6日计算至2015年9月16日的利息为48384元，本次本金结算为403200元+48384元=451584元；再以451584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16日计算至2016年3月16日的利息为54190.08元，本次本息为505774.08元。双方就2016年3月16日之前的连本带息所结算的条据与殷洪斌在2015年9月16日所出具的借条的数额505000元相吻合，提前将2015年9月16日后半年的利息计算在此借条内。接着，2016年3月17日-2016年9月16日本金为505000元，利息为60600元，合计此阶段的本息为565600元，截止到2017年3月16日，双方经过结算殷洪斌尚欠陈虎军、陈菊梅694400元，陈虎军、陈菊梅提供的计算方式为了证实双方就涉案借款进行了利息、归还期限及结算方式有明确的约定，因为上述借款数额的产生均是按照双方的该结算方式所得。殷洪斌对陈虎军、陈菊梅计算方式不予认可，称其不差陈虎军、陈菊梅钱，如陈虎军、陈菊梅所说36万元以2分利滚利计算，其请求法庭核实具体数额。再查明，殷洪斌称其没有拿到陈虎军、陈菊梅694400元，但认可2014年9月16日借到陈虎军、陈菊梅36万元，但辩称其已归还。而陈虎军、陈菊梅认为694400元系360000元按照月息2分多次结算成694400元。对2014年9月16日借款36万元殷洪斌是否归还，2017年3月16日所出具的借条是否是2014年9月16日的36万元按照月息2分连本带息计算转换而来，殷洪斌是否还欠陈虎军、陈菊梅借款，双方对此产生争议。为此，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测谎，陈虎军、陈菊梅提交了申请书。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法医鉴定室委托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心理测试中心对本案进行鉴定，殷洪斌出具涟水县中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其因身患腰椎盘突出症而暂时不能配合测试鉴定，陈虎军、陈菊梅表示不接受心理测试结果，也不同意任何一方单方做心理测试鉴定，一审法院法医鉴定室将卷宗材料退回。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中，陈虎军、陈菊梅表示不同意心理测试，殷洪斌认为不去测谎存在虚假诉讼，殷洪斌要求自己单方去测谎，并且表示对测谎得出的结论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法医室再次委托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心理测试中心对本案进行鉴定，2019年6月24日，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学研究所心理测试中心出具心理测试报告，测试结果为：经测试，未检测到殷洪斌记忆中存在归还360000元款项；检测到2017年3月16日所出具的694400元借条是2014年9月16日的360000元按照月息2分连本带息计算转换而来，殷洪斌还欠陈虎军、陈菊梅借款的相关信息。陈虎军、陈菊梅质证意见：没有异议，可以证实殷洪斌尚欠陈虎军、陈菊梅借款的事实。殷洪斌质证意见：对该结论不予认可。殷洪斌为此次鉴定支付了心理测试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陈虎军、陈菊梅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殷洪斌抗辩已经偿还借款，殷洪斌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殷洪斌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陈虎军、陈菊梅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殷洪斌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陈虎军、陈菊梅诉称殷洪斌向其借款36万元，殷洪斌抗辩借款属实，但已经归还陈虎军、陈菊梅。按照司法解释规定，殷洪斌应当对其主张借款已还提供证据证明。但殷洪斌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借款已还的主张，其辩解：“我记不得从哪个银行汇给陈虎军、陈菊梅的，也有现金给付，也有转账”。而陈虎军、陈菊梅提供了2014年9月16日其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涟水中山支行36万元转账凭证及流水明细，证实其已将36万元转汇给殷洪斌，款项交付清楚，殷洪斌亦认可收到该36万元借款。殷洪斌要求测谎，并表示对测谎得出的结论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学研究所心理测试中心对其进行了心理测试，并出具心理测试报告，测谎结果为：经测试，未检测到殷洪斌记忆中存在归还36万元款项。也印证了殷洪斌没有归还36万元的事实，故对陈虎军、陈菊梅要求殷洪斌归还借款本金3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虎军、陈菊梅主张起诉标的694400元系36万元按月息2分连本带息计算转换而来，并提供了2015年9月16日殷洪斌出具的505000元的借条，2017年3月16日，双方经过结算殷洪斌尚欠陈虎军、陈菊梅694400元的借条，证实694400元系从36万元按月息2分连本带息计算得来的。陈虎军、陈菊梅为此并提供了36万元连本带息的计算明细，虽然计算数额上略有出入，但也间接印证了陈虎军、陈菊梅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且根据本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将大额借款借于他人，而不要求对方支付利息，显然不符情理。加之，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学研究所心理测试中心出具心理测试报告测试结果：检测到2017年3月16日所出具的694400元借条是2014年9月16日的36万元按照月息2分连本带息计算转换而来。进一步印证了借款36万元系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故对陈虎军、陈菊梅要求殷洪斌按月息2分从借款之日即从2014年9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陈虎军、陈菊梅要求殷洪斌承担还款责任，提供了殷洪斌两次出具的借条，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学研究所心理测试中心测试报告，陈虎军、陈菊梅提供的694400元按月息2分形成明细，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以确认殷洪斌向陈虎军、陈菊梅借款36万元并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事实，殷洪斌虽辩解36万元已归还陈虎军、陈菊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虽然测谎结果仅是参考结论，但是在双方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基本相当以及双方对主要事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有利于对该案作出正确的判断，陈虎军、陈菊梅提供的借款条据及其条据形成经过的事实与心理测试报告的结果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殷洪斌存在没有归还陈虎军、陈菊梅36万元借款本息的事实，但殷洪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归还陈虎军、陈菊梅借款36万元事实主张，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殷洪斌承担不利的后果。陈虎军、陈菊梅共同经营宾馆，陈菊梅将36万元转账给殷洪斌，殷洪斌出具借条给陈虎军、陈虎军、陈菊梅系共同借款人，故陈虎军、陈菊梅有权向殷洪斌主张权利。综上，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殷洪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虎军、陈菊梅借款人民币3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4元（陈虎军、陈菊梅预交）、鉴定费3000元（殷洪斌预交），合计13744元，由殷洪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殷洪斌提供新证据：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已经于2016年9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借款6万元，其他是现金还款。被上诉人陈虎军、陈菊梅共同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可归还6万元，但当时双方结算时，已将上诉人归还的6万元扣减，本来利息为60600元，该6万元就是还这笔利息。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殷洪斌于2016年9月21日向被上诉人还款6万元。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殷洪斌应否归还借款，如果归还，数额如何认定；2、两被上诉人陈虎军、陈菊梅是否是共同出借人，陈虎军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陈菊梅借款36万元，且借款已经归还完毕，但仅提供银行转账6万元凭证，并无其他还款证据，对此，被上诉人主张本案694400元借条系36万元借款结算形成，并提供上诉人于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505000元的借条复印件，同时被上诉人对如何由36万元结算成694400元以及在结算过程中已经扣除上诉人二审主张的已付款6万元均能给出合理解释，且结算数额与上诉人出具的505000元和694400元借条上的数额能吻合，结合测谎结论，进一步增强了法官内心确信，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36万元，本案694400元借条系该36万元结算形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上诉人二审主张已还款6万元，两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6万元，根据694400元的结算过程，表明双方36万元借款在履行过程是存在利息约定，即月息2分，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6万元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如有剩余再抵扣本金，经计算，从被上诉人出借36万元款项2014年9月16日，截止到2016年9月21日上诉人还款6万元时，共计两年时间，36万元利息为17.28万元，故已还款6万元应先抵充利息。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仍为36万元，但欠付利息应扣除6万元，一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述认定，因505000元和694400元是36万元结算形成，由于上诉人于2015年9月16日和2017年3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上均载明借到陈虎军款项，同时上诉人也认可最初借款36万元是向陈菊梅所借，且该36万元是从陈菊梅银行账户转至上诉人，在出借人陈菊梅同意的情况下，陈虎军依据上述两张借条也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应予准许。综上，上诉人殷洪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5544号民事判决；二、殷洪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虎军、陈菊梅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扣除已付6万元）；三、驳回陈虎军、陈菊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4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3744元，由陈虎军、陈菊梅负担488元，殷洪斌负担13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4元，由陈虎军、陈菊梅负担488元，殷洪斌负担102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刘 弘审判员 吴志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