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海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西宁路81号。 法定代表人：苗在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华，青岛黄岛润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胶南市瑞雪百货商店西宁路店，住所地青岛黄岛区西宁路85号。 经营者：高泗军，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锦，山东恒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苗在胜，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华，青岛黄岛润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金海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胶南市瑞雪百货商店西宁路店（以下简称瑞雪商店）、原审第三人苗在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7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海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多收取电费286084.1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本案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胁迫被上诉人签署电费《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事实，上述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协议中约定的电费单价中包括了电损、公共设施用电等，且被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电价1.28元/度实际履行超过一年未提异议，被上诉人已丧失撤销请求权。二、涉案房屋属于类似商业综合体，承租商户没有独立计费的电表，电费的收取方式另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本案中上诉人未另行收取物业费，而电价1.28元/度是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物业方面和电损、公共设施用电等不确定的情况下，经过多次协商，并参考黄岛区供电部门峰值电价，平衡各方利益而确定的。被上诉人对协议电价的构成非常清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三、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中约定上诉人代收的电价超过国家电力部门电价标准的部分无效，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国家电力部门收取电价的标准是浮动的而不是固定的，并且还适用峰值电价。参照黄岛区商业电价尖峰时段为1.48895元/度，还大于本案协议电价1.28元/度。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应退还的电费286084.10元金额不认可。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确认的计算金额和方式，计算上诉人多收取电费应该是71076.94元。 瑞雪商店答辩称，第一，针对补充协议和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一审法院已查明且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胁迫事实，补充协议是为了加价收取电费而形成，电费单价不包括电损、公共用电等，该行为延续至起诉日即2019年8月20日，被上诉人享有撤销请求权。第二，该补充协议非多次协商形成，而是在上诉人及第三人擅自断电的情况下签订。第三，关于上诉人及第三人缴纳的电费一审已经查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在应返还数额的计算方式上客观合理，按照被上诉人调取的缴纳明细判决返还数额与实际少了近10万，我方认为该10万差额应包含电损等实际支出。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苗在胜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具体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瑞雪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金海岸公司、瑞雪商店于2016年3月1日、4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金海岸公司及苗在胜返还多收的电费515570.22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海岸公司、苗在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瑞雪商店与苗在胜签订《西宁路超市房屋及设备租赁合同》，承租位于青岛市黄岛区，中原路以南的购物商场二层，建筑面积2500平方米，用于经营瑞雪商店。租赁合同第六条水电供给及数据通讯约定：1、甲方提供满足乙方经营需要和可由乙方管理、使用、维护的水电系统；2、甲方提供的建筑物应满足乙方的给排水需求（包括消防用水、生活用水及雨污水排放）；3、电供给配套1000KVA（或500KVA*2台），在交付乙方建筑物的同时到位；4、甲方协调有关部门安装独立的电表、水表，独立开户，由乙方直接向有关部门自行缴纳；5、甲方将水电移交验收后，均由乙方负责使用、管理和维护；6、建筑物及设备、设施维修，交乙方后的使用、维护由乙方负责。因乙方责任造成建筑物及设备、设施等损坏，由乙方承担相关责任。 2016年3月1日，金海岸公司作为甲方与瑞雪商店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独立物业管理，乙方应每月10日之前缴纳电费，如有变动，另行补充协议、电费原价不变、每度1.28元，甲方给乙方开收据为据，乙方每月直接交给甲方，交予其它方甲方不认可，造成损失自己承担。甲方及时交给电业公司，如甲方缴费不及时，由甲方负责。如乙方缴纳电费不及时，造成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指定卡号农商行：62×××58苗在胜。苗在胜代表甲方，高泗军代表乙方签字确认。 2016年4月2日，苗在胜代表金海岸公司作为甲方与高泗军代表瑞雪商店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就甲方收取乙方每月电费相关事宜规定如下：一、瑞雪商店于每月5日将上一月所耗电费打到金海岸指定的银行账号：指定卡号为农商行：62×××58苗在胜。二、每月电耗量计算日为：超始日为当月的2号截止日为下月的1号。三、逾期2日将支付滞纳金，滞纳金额按10%计算，同时将限电。四、如因未按时缴清电费，而影响了超市的正常经营，所连带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负责。甲方概不负任何责任。五、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持壹份，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本协议与《西宁路超市房屋及设备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电费收取计算方式：当月耗电的电表度数×60×1.28元为实收取费的电费额。七、在基本电价不涨幅的情况下，则执行上述电费收取的计算标准。反之，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八、基本电价涨幅以接到电业部门下达的通知文件为标准。 苗在胜系金海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瑞雪商店系个体工商户，高泗军系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 瑞雪商店使用由金海岸公司管理的电表，自瑞雪商店使用之日该电表从零开始运转。截止2018年5月份，该电表显示为972774度（16212.9度×60）。瑞雪商店、金海岸公司及苗在胜均承认，电费价格按1.28元/度计算，瑞雪商店已付清2018年5月份及之前的电费。 供电公司收费的涉案电表电费缴纳明细载明，2014年10月13日至2016年11月1日，月电价标准在0.84-1.0761元/度，2016年10月之后的电价标准在0.84-0.8801元/度。金海岸公司为瑞雪商店出具的2016年11月1日的电费收款收据载明，10月1日-11月1日的电表度数为17802度【（9049.1-8752.4）×60】。 关于瑞雪商店应付电费金额。瑞雪商店称，因苗在胜给付瑞雪商店的电费收据自2016年11月1日起才有用电量起止码的记载，根据瑞雪商店调取的供电公司的电费缴纳明细，自瑞雪商店租赁涉案房屋之日即2014年10月13日至2016年11月1日前月电价标准在0.84-1.0761元/度，2016年10月之后的电价标准在0.84-0.8801元/度。瑞雪商店同意对该二区间的电费均按最高价计算瑞雪商店应交电费，即2016年10月之前的按照1.0761元/度计算，2016年10月-2018年5月按0.8801元/度计算，瑞雪商店实交电费与应交电费的差额即为金海岸公司及苗在胜应返还部分。涉案电表之下除瑞雪商店电表外还有其他多个分表，瑞雪商店主张按各区间的最高电价标准缴纳电费客观合理，且瑞雪商店为此多支出超过10万元。金海岸公司称，对瑞雪商店主张的按照最高额进行计算及计算公式没有异议，金海岸公司抄瑞雪商店电表与供电公司抄金海岸公司电表时间不一致，瑞雪商店的计算方式尚不足以弥补瑞雪商店应承担的电损及公共照明等相关费用，故瑞雪商店、金海岸公司经双方三次协商确认电价为1.28元/度，金海岸公司未向瑞雪商店收取物业费，目的也是为了平衡各方利益。 关于苗在胜应否承担给付责任。瑞雪商店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苗在胜名下银行卡由苗在胜个人管理使用，并非金海岸公司专用。金海岸公司及苗在胜称，涉案银行卡系金海岸公司使用，收取电费、租赁费等费用，并支出金海岸公司的电费、工人工资等费用，系公司专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瑞雪商店、金海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电价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不得超越电价管理权限制定电价。第四十四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按照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有下列不正当价格行为：（七）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谋取暴利；（八）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其他不当价格行为。第四十一条规定，经营者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多付价款的，应当退还多付部分，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瑞雪商店、金海岸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金海岸公司每月收取瑞雪商店的电费按1.28元/度。青岛供电公司客户电费明细表载明，金海岸公司管理并收取涉案房屋电费期间，国家电力部门对该网点的电费，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16年11月1日，月电价标准在0.84-1.0761元/度，2016年10月之后的电价标准在0.84-0.8801元/度，故《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中约定超过国家电力部门规定电价标准的部分无效。现瑞雪商店据此要求金海岸公司退还多收取的电费，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基于瑞雪商店、金海岸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代收的电价超过国家电力部门电价标准的部分无效，故对瑞雪商店关于撤销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金海岸公司应退还的电费金额。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金海岸公司对瑞雪商店主张的按最高电价计算电费没有异议，又称该计算方式尚不足以弥补瑞雪商店应承担的电损、公共照明等其他费用，电价应按1.28元/度计算，故其应就电损、公共照明等产生的其他费用承担举证责任，但金海岸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金海岸公司向供电公司缴纳电费的电表之下尚有其他电表，故对金海岸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现瑞雪商店主张按各区间的最高电价计算电费，金海岸公司应退还多收取的电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瑞雪商店于2016年10月1日前缴纳电表的度数为525144度（8752.4×60），在此期间的最高电价为1.0761元/度，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底实际使用的电量为447630度【972774度（16212.9度×60）-525144度（8752.4×60）】，在此期间的最高电价为0.8801元/度，故金海岸公司应退还瑞雪商店电费286084.10元{107076.86元【525144度×（1.28元/度-1.0761元/度）】+179007.24元【447630度×（1.28元/度-0.8801元/度）】}。 关于苗在胜应否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瑞雪商店提交的涉案银行卡的历史交易明细看，该卡确实被金海岸公司用于收取房租、电水费，并支付电水费、工人工资等公司经营活动，尚不能证实被苗在胜用于个人消费，故对瑞雪商店要求苗在胜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海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多收取瑞雪商店的电费286084.10元；二、驳回瑞雪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956元，由瑞雪商店负担3986元，金海岸公司负担4970元。因瑞雪商店已预交，金海岸公司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瑞雪商店49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苗在胜与被上诉人的负责人高泗军签订的《西宁路超市房屋及设备租赁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约定，由苗在胜协调有关部门安装独立的电表、水表，独立开户，由高泗军直接向有关部门交费。但合同签订之后，苗在胜并未按照约定为瑞雪商店用电独立开户，双方在协商过程中，高泗军提出要求按照租赁合同履行，对于电价表示不能接受，苗在胜则表示因瑞雪商店未交电费要对其停电、限电。被上诉人为了商店正常经营，不得不与上诉人达成协议，向上诉人交纳电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的《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约定的超出国家电力部门规定电价标准的部分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主张存在电损、公共照明等事项，但上诉人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多收取电费金额为七万余元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金海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1元，由上诉人青岛金海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