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在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邻金科大厦。负责人：邓凤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江苏云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某，女，195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荣，扬州市江都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庞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在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于店居委。法定代表人：刘桂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在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金一路与陶然路交汇处东南侧。负责人：贾建防，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祁某、张某、临沂市庞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远运输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阳光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责险的保险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现张某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商业三责险责任免除条款约定，我司不负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支持我司上诉请求。祁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保险公司上诉提及的系增驾实习期，按正常人理解应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一年实习期，相关法律亦这样规定，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本案中，张某非初领驾驶证实习期，根据保险法规定，应作出不利于阳光保险公司的判决。张某的答辩意见同上述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庞远运输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均未答辩。祁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某、庞远运输公司、天安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赔偿祁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4784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庞远运输公司、天安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10时10分左右，张某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扬州市江都区264省道232KM+170M超车过程中与同方向在前朱林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带乘祁某怀抱张睿妍发生交通事故，致朱林怀、祁某和张睿妍受伤，车辆受损。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朱林怀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祁某和张睿妍无责任。肇事车辆登记在庞远运输公司名下，并在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当日，祁某被送至苏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药物治疗，休息4个月，其中一个月卧床休息，适当加强营养等。经祁某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祁某的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祁某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事故发生后，张某为祁某垫付医疗费65000元。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祁某主张46547.4元，因保险公司未垫付医疗费1万元，故庭审中祁某变更医疗费为56547.4元，提供医疗费票据15张、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用药清单。阳光保险公司不认可票据中的人血白蛋白费用，另要求扣除15%非医保用药。该院认为，阳关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5%非医保用药无法律依据，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祁某提供的两张人血白蛋白票据，结合祁某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可以认定祁某因本案事故受伤治疗需要该药品，故该院依法认可两张票据的费用。对于祁某自愿撤回医疗票据中伙食费860元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采纳。经核对医疗票据，认定医疗费55937元（小数取整）。2.营养费。祁某主张2700元（90天×30元/天），提供鉴定意见书。阳光保险公司对营养费认可60天×30元/天。该院参照鉴定意见，结合保险公司的认可，认定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祁某主张840元（21天×40元/天），提供入院记录、出院记录。阳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对该费用均无异议。该院认定该费用840元。4.护理费。祁某主张8270元（住院21天护理费2750元+出院后69天×80元/天），提供护理费票据1张、鉴定意见书。天安保险公司和阳光保险公司认可住院期间80元/天、出院50元/天，认可期限60天。该院认为，根据祁某提供的护理费票据，可以认定住院期间护理费2750元。结合鉴定意见和入、出院记录，认定出院期间护理天数69天（90天-21天），结合当地实际护工工资水平，酌定出院后护理标准50元/天，故出院期间护理费3450元（69天×50元/天）。该院认定护理费6200元（住院期间2750元+出院期间3450元）。5.交通费。祁某主张600元，由法院酌定。天安保险公司和阳光保险公司认可200元。该院认为，根据祁某伤情及就诊医院、就诊次数，酌定交通费300元。6.误工费。祁某主张10500元（150天×70元/天），提供鉴定意见书、祁某所居住的小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祁某在家做鞋垫自加工，且祁某是失地农民，拆迁安置在。审理中，祁某自愿撤回该费用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准许。7.鉴定费。祁某主张2337元，提供鉴定费票据2张。天安保险公司和阳光保险公司认为不承担。该院认为，祁某为明确自身受伤情况及三期而提出鉴定，对其主张的鉴定费应予支持，经核对鉴定费票据，认可鉴定费2337元。8.120救护车。祁某主张250元，提供票据1张。天安保险公司和阳光保险公司认可该票据，但认为应属交通费。该院认为，该120救护车费用系急救产生的费用，依法认定该费用250元为医疗费。但该费用已纳入在祁某主张的第一项医疗费中进行计算，故不再重复计算。9.残疾赔偿金。祁某主张70800元（47200元/年×15年×0.1），提供鉴定意见书、居委会证明一份，拆迁补偿协议、安置房买卖协议、户口本复印件。天安保险公司和阳光保险公司认为暂按十级伤残计算，但是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该院认为，根据祁某提供拆迁补偿协议、安置房买卖协议以及村委会出具的失地证明，祁某的伤残金赔偿标准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认定残疾赔偿金70800元（47200元/年×15年×0.1）。10.精神抚慰金。祁某主张5000元，提供鉴定意见书，祁某构成十级伤残。天安保险公司和阳光保险公司认为祁某主张偏高，鉴于其年龄偏大，具体由法院酌定。该院根据祁某的伤残等级以及张某在本案事故中的责任大小，酌定张某承担祁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上述经该院认定祁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9114元，另张某承担祁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基于到庭双方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的认可，参照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作出的认定结果，该院认定张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朱林怀负事故次要责任，祁某不负事故责任。根据张某与案外人朱林怀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大小，该院认定张某对祁某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案外人朱林怀承担。基于肇事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祁某的损失应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先行赔偿，同时因该事故还造成案外人朱林怀受伤，结合天安保险公司要求预留一半交强险理赔限额的主张，故认定天安保险公司赔偿祁某60000元（医疗限额5000元+伤残限额55000），其中含精神抚慰金3000元。又因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祁某损失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57479.8元[（139114元＋3000元－60000元）×70%]。因张某为祁某垫付费用65000元，为防止讼累，故天安保险公司与阳光保险公司在向祁某赔偿上述费用时扣减相应费用直接转付给张某。关于阳光保险公司抗辩驾驶员张某系在实习期间驾驶拖挂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属于责任免除，但阳光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该院依法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阳光保险公司赔偿祁某52479.8元（57479.8元－5000元），阳关保险公司支付张某5000元，天安保险公司支付张某6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祁某52479.8元；二、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张某5000元，该款项直接汇至被告张某本人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沭河滨支行，帐号：62×××64）；三、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张某60000元，该款项直接汇至被告张某本人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沭河滨支行，帐号：62×××64）；四、驳回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0元，由祁某负担370元，被告张某负担200元。因被告张某负担的费用已由祁某垫付，故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支付被告张某上述费用时予以扣减200元转付给祁某。本院二审期间，阳光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提交证据：商业三责险投保单2份、鲁Ｑ×××××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保险单1份及免责告知书1份，主要证明目的：阳光保险公司对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和免责告知。祁某质证意见：对阳光保险合同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张某质证意见：对阳光保险合同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肇事车辆挂靠庞远运输公司经营。庞远运输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对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祁某、庞远运输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某的驾驶证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2月13日”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鲁Ｑ×××××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阳光保险公司处分别投保100万元、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投保人庞远运输公司在上述车辆的商业三责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单独投保人声明的落款处分别签章。该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责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且投保人对单独投保人声明书的下方手书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予以签章签认。阳光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内容，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予以了加粗加黑。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两者虽不完全一致，但根据立法本意及设立实习期目的，实习期应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就本案，公安机关颁发给张某的驾驶证亦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2月13日”，实习期指向明确，张某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在实习期限内。根据上述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张某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阳光保险公司在庞远运输公司投保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鲁Ｑ×××××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时，已经在其交付的保险条款中对投保人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具体免责条款予以了加粗加黑，尽到了提示义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就本案，阳光保险公司在庞远运输公司投保时不仅尽到了提示义务，同时还进一步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已生效，该免责条款的效力及于挂靠人张某。现阳光保险公司上诉提出其不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庞远运输公司和张某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登记在庞远运输公司名下，张某自认系挂靠该公司经营，故挂靠双方应依法对张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对案涉事故的责任认定以及张某与案外人朱林怀在该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对祁某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案外人朱林怀承担，本院予以确认。基于肇事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祁某的损失应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先行赔偿，同时因该事故还造成案外人朱林怀受伤，结合天安保险公司要求预留一半交强险理赔限额的主张，故认定天安保险公司赔偿祁某60000元（医疗限额5000元+伤残限额55000），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祁某损失由庞远运输公司与张某连带承担57479.8元[（139114元+3000元-60000元）×70%]。因张某已为祁某垫付费用65000元，为防止讼累，其已付部分予以抵销，即由天安保险公司直接支付合张某7520.2元（65000元－57479.8元），赔付合祁某52479.8元（60000元－7520.2元）。综上，因阳光保险公司在二审提交了新证据，致使部分案件事实发生变化，阳光保险公司上诉提出的其不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因阳光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在一审能够举证而未举证，故引起上诉程序的诉讼费用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祁某52479.8元；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某752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桂祥审判员  刘念昌审判员  刘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思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