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鸡西市交通局公路收费管理处，住所地鸡西市鸡冠区兴国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伟，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赫宏，男，该处养护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旭东，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娜，女，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保险公司员工，住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更新，虎林市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鸡西市交通局公路收费管理处(以下简称鸡西公路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姜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鸡西公路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赫宏、郝旭东,被上诉人姜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更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鸡西公路管理处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姜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认证采信错误。1、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关于被上诉人姜娜涉案事故发生原因的认定缺乏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其所述交通事故发生后，没有向公安交警部门报警，公安交警部门没有出现场、没有进行事故原因和责任认定，导致事故成因及责任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和照片均是在事故发生后拍摄的，无法证实事故发生的原因。2、一审判决认定关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是由于鸡西公路管理处对于其所管理道路，未尽到巡视和管理清障的义务”错误。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养护管理指导手册》、《黑龙江省高速公路日常养护“即损即补”工作制度》及相关巡查记录、养护生产日记，证实上诉人已经按照规定，尽到日常巡查、养护维修等管理维护义务。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照片证实在高速公路事故路段前设有道路安全警示标志，包括限速牌、警示标志、慢行标志和爆闪灯，已经尽到警示义务。上诉人已经按照规定的巡查频率进行了巡查，在2019年5月19日7时30分至16时30分、2019年5月19日20时00分至22时00分巡查时路况状况良好，事故现场滑坡是在进行巡查、养护管理时间之外发生的，系突发灾害，按照被上诉人所述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7时30分许，滑坡与被上诉人所述交通事故均发生在非工作时间，不存在未及时清理问题。对公路进行养护，不可能24小时不间断进行巡查、保洁作业，只能按照规范标准要求进行巡查养护，无法预料在巡查时间之外公路上会出现何种情况，也不可能要求做到对公路上出现的情况随时出现随时清除。二、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赔偿款错误。1、上诉人已经尽到日常巡查和管理维护、警示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证实上诉人已经按照法规、行业标准、地方标准对案涉公路尽到日常巡查、养护维修、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驾车遇到积土积水路面时应采取安全措施避免事故发生，而被上诉人却驾车在积土积水路面行驶，增大了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性，且被上诉人在发生事故后有条件报案、保护现场，但没有报案、保护现场、并自行撤离现场，导致公安交警部门没有进行事故原因和责任认定，无法进行车速鉴定，车辆是否超速，是否操作不当导致该起交通事故，致使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其遭受损害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本人。三、一审法院对鸡西科法司法鉴定中心鸡科法（2019）交司鉴字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错误。鸡西科法司法鉴定中心和鉴定人不员具备价格鉴定资格，没有对车辆损失进行价格鉴定的资质，鉴定意见书中的汽车维修报价书系鉴定机构在不具备业务资质的情况下超出业务资质让其他无价格鉴定资质的单位出具，无论是否签订出具维修报价书的协议，不能改变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不具备价格鉴定资格的事实，鉴定意见依法不应采用。姜娜辩称，首先，上诉人管护道路滑坡，出现路障事故，未及时清理，导致姜娜驾驶车辆紧急避让时，发生侧翻事故。上诉人虽以高速公路管理相关规定制度证实事故发生时间，不在其巡查、管护、设警、限速时段，但不能因此解除双方的通行服务合同，也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其次，原审判决认定车辆损害赔偿数额，是在双方代理人和委托人共同参与下，依法通过密山市人民法院摇号选定司法鉴定机构，又通过鉴定机构协商，双方同意委托汽车维修中心报价并签字确认，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书涵盖了汽车维修中心所认定的金额。现上诉人以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提出质疑，仍要求补充和重新鉴定，于法无据。再次，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未报警，未有事故责任认定，否认事故发生的原因错误。被上诉人系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交通事故保险理赔工作处理有十几年的工作经验，在事发路段没有高速报警电话告示的情况下，及时采取通知救援车辆赶到事故现场，将受损车辆撤离高速公路，以免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甚至于被上诉人在撤离过程中采取现场拍照，划定事故现场车辆位置，再协商损害赔偿事宜的做法，与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交通安全条例》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九条所明确规定的“机动车与机动车、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财产损失事故，当事人应当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采取现场拍照或者标划事故现场位置等方式固定证据后，立即撤离现场，将车辆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点，再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但有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情形的除外。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行人发生财产损失事故，当事人应当先撤离现场，再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并不相违。由此，我国法律法规并没有强制性规定，交通事故认定和赔偿必须由交警部门作出认定后办理。上诉人以交警部门未出现场为由免责，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高速路通行收缴费用的行为，能够充分证明双方由其直接产生权利和义务所存在的道路通行服务合同关系，其上诉人负有保障答辩人及其车辆安全通行的义务；上诉人对事发滑坡路段未做及时清理，未设安全警示标志，对被上诉人受损车辆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失法理，也不能以其未发生在管护工作时段而规避赔偿责任。姜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鸡西公路管理处给付未尽到保障道路通畅管理义务导致车辆损害赔偿金109824.94元；2.要求鸡西公路管理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鸡西公路管理处主要业务范围是负责高等级公路规划、建设、养护、收费管理。公路收费站点设置、公路通行费征收、收费权转让管理、收费公路养护与运营服务。2019年5月20日，鸡西公路管理处管护的鸡虎高速K67+800至K67+100处道路上发生滑坡。2019年5月20日6时40分许，原告姜娜驾驶黑Ａ×××××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自鸡虎高速公路虎林收费站驶入，向鸡西方向行驶。7时30分许，由东向西行驶至鸡虎高速距密山市黑台镇2公里处时，由于路段处积土积水，并且该路段并未清理。姜娜紧急避让时，因路面土水混合成泥浆，轮胎与路面摩擦力减小。导致车辆压到淤泥侧滑撞击石头后翻车，造成车辆损害的交通事故。姜娜雇佣虎林市畅联汽车救援服务中心，将受损车辆拖至鸡西市丰田4S店。姜娜的车辆出事后，鸡西公路管理处才派人清理了路面上的障碍物。后经鸡西科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主要部件123项受损。另鸡西市鸡冠区富恒汽车维修中心对受损部件总报价103599.00元，税点金额为6215.94元。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是由于鸡西公路管理处对于其所管理道路，未尽到巡视和管理清障的义务。姜娜认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鸡西公路管理处的日常管理不规范，对事发路段滑坡的积土积水没有及时清理，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所以应对本起事故承担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鸡西公路管理处给付未尽到保障道路通畅管理义务导致车辆损害赔偿金109814.9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鸡西公路管理处对鸡西科法司法鉴定中心的鸡科法（2019）交司鉴字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出庭对鉴定事项及双方当事人所提出的问题进行了解答，鉴定人出庭费用为500.00元。诉讼中，姜娜同意将案由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变更为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20日6时40分许，原告姜娜驾驶黑Ａ×××××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自鸡虎高速公路虎林收费站驶入，向鸡西方向行驶时，鸡西公路管理处与姜娜即形成道路通行服务合同关系，应负有保证姜娜安全通行的义务。自2019年5月20日发生滑坡后，该路段的积土积水仍未进行有效的清理。鸡西公路管理处虽抗辩称已经尽到了道路养护的义务，并提供了黑龙江省高速公路日常养护“即损即补”工作制度、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养护管理指导手册、养护生产日记及巡查记录等相关证据来证明，但从姜娜所提供的现场事故照片及鸡西公路管理处清理现场的记录中可明显看出，事发路段发生了滑坡，形成了积土积水路面，鸡西公路管理处对事发路段的日常维护存在疏忽，故对鸡西公路管理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对车辆受损部件及数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依据申请委托鸡西科法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损失部件及金额进行评估鉴定，根据鸡西科法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损失为109814.94元。该鉴定意见书制作程序合法，具有证明效力。鸡西公路管理处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鸡西公路管理处的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对鸡西公路管理处的异议进行了认真、详细的解答，故对其异议不予支持。鉴定人出庭费用500.00元由鸡西公路管理处负担。因鸡西公路管理处作为民事合同主体，应在高速公路管理范围内承担安全通行保障义务。鸡西公路管理处事发路段未采取必要的应急警示措施、未及时清理路面积土积水，造成车辆行驶在该路段时安全隐患增加，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姜娜要求鸡西公路管理处给付车辆损失款109814.94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鸡西公路管理处提出姜娜车辆的受损程度与鉴定不符，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相佐证。另提出其工作人员签字同意鸡西市鸡冠区富恒汽车维修中心对受损部件进行报价，因鸡西公路管理处对该工作人员没有授权此权限，故不认可该报价。另该工作人员在鸡西科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现场记录上签了字，证明鸡西公路管理处认可了鉴定部门的现场记录。因为是否授权系鸡西公路管理处内部管理问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报价存在不合理性，且鸡西公路管理处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未提出补充或者重新鉴定。故对鸡西公路管理处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鸡西市交通局公路收费管理处给付原告姜娜车辆赔偿款共计109814.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姜娜在案涉事故发生后，未向公安交警部门报警，现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原因存在争议。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鸡科法（2019）交司鉴字02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车辆板金严重变形，主要部件123项受损，可以正常启动，可以驾驶试运行车。该鉴定对车辆受损部件进行了鉴定，对于此项鉴定范围，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对案涉车辆的损失维修报价系鸡冠区富恒汽车维修中心出具，并不是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出具。鸡冠区富恒汽车维修中心对案涉受损部件出具报价书，系经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签字同意，其行为代表上诉人，因此，鸡冠区富恒汽车维修中心对案涉受损部件出具报价书是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现上诉人称鉴定人不具备价格鉴定资格，无论是否签订出具维修报价书的协议，不能改变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质的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故发生路段发生滑坡后，上诉人未能及时清理，形成安全隐患，致使被上诉人车辆经过时发生事故，虽滑坡和事故发生在非工作时间，但上诉人作为道路通行服务合同的一方主体，有义务保障道路畅通安全，因其未及时清理滑坡后的积土积水，未完全尽到保障道路畅通的义务，故事故发生在非工作时间亦不能是上诉人免责事由，故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恢复交通，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不即行撤离现场的，应当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仅造成轻微财产损失，并且基本事实清楚的，当事人应当先撤离现场再进行协商处理”。现上诉人对事故成因有异议，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的情形，故被上诉人未按规定及时报警，致使事故发生原因存在争议，其应承担一定责任。被上诉人称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将事故车辆撤离现场，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因姜娜驾驶车辆发生单方事故，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工作人员未到现场，故本案不属于该规定的机动车与机动车、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财产损失事故，应撤离现场，再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情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行为，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60%为宜。综上所述，鸡西市交通局公路收费管理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二、鸡西市交通局公路收费管理处给付姜娜车辆赔偿款共计658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7元，合计3746元，由上诉人鸡西市交通局公路收费管理处负担2248元，被上诉人姜娜负担1498元。鉴定费8000元，由上诉人鸡西市交通局公路收费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平审判员 杨桂荣审判员 徐媛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长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