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华，女，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芳、陈健超，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宽，男，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邱媛媛，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林华因与被上诉人石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进行庭询。上诉人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芳，被上诉人石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媛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华上诉请求:判决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02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林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林华向被上诉人石宽陆续支付了共计81050元的事实有误，实际上上诉人林华受有的损失共计95687.82元。上诉人林华除了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支付宝等方式直接向被上诉人汇款81050元以外，还通过现金为被上诉人石宽的车辆交付了车辆购置税14512.82元以及行驶证工本费125元，上诉人通过现金交付的费用共计14637.82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付以上费用后，车辆购置税以及行驶证工本费的票据原件均在上诉人处保管，可以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上述费用。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判决说理部分存在矛盾，导致错误判决。首先，一审法院既然认为被上诉人石宽购买并取得了诉争现代小车的所有权，那么在2019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石宽应该是向上诉人林华“取回”了讼争车辆，而不是“占有”讼争车辆。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林华向石宽支付上述款项，是在其明知的情况下，并出于占有和使用车辆的目的，双方系基于一定合意和利益期待而形成的法律关系”以此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81050元存在一定合法依据而不构成不当得利。但同时，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石宽购买了北京现代小型汽车，并将该车交付给上诉人林华使用，也就是说讼争车辆的所有人是被上诉人石宽,一审法院最终并没有明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那么，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上诉人林华向被上诉人石宽汇款共计81050元就不存在法律或合同的合法依据。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分析有误。第三，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诉人林华与被上诉人石宽之间曾达成口头上的“借名买车”关系，对此被上诉人石宽无论在一审答辩状还是一审反诉状中均是认可，被上诉人石宽甚至在一审反诉中向上诉人林华主张其支付剩余的购车尾款。但最终被上诉人石宽不顾上诉人的劝说与协商，强行将讼争车辆取回，一审法院也认定讼争车辆为被上诉人所有。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名买车”关系实际上己解除，双方之间所谓的“基于一定合意和利益期待而形成的法律关系”已不存在。一审法院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不存在的“借名买车”关系而认为被上诉人石宽获利存在某种合法依据的分析是错误的，导致错误判决。第四，如前文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不存在“借名买车”关系，那么被上诉人石宽将讼争车辆交付给上诉人林华使用，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一种借用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双方没有另行约定的，为无偿合同。因此，上诉人林华向被上诉人石宽汇入的81050元也不可能是借用费用。且从上诉人使用讼争小车以来，车辆日常的养护、违章、保险己全部是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由此可见，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81050元这么大笔金额来看，也不可能是借用费用。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林华向汇给上诉人石宽81050元以及为其购买车辆支付的购置税、工本费14637.82元，受有损失;被上诉人石宽取得了相应的95687.82元，获得利益。被上诉人取得该笔95687.82元与上诉人受到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如前文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应付未付款项，也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获利的行为己没有合法依据。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石宽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相应款项。三、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失公正，同时也损害了上诉人另行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石宽获得讼争车辆所有权，同时又未充分说明上诉人林华向石宽支付的款项到底是什么款项，仅使用“双方基于一定合意和利益期待而形成的法律关系”这种模棱两可的措辞，将导致上诉人林华既无法获得讼争车辆所有权，又无法依据该判决向被上诉人石宽另行主张相应款项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失公正，同时也损害了上诉人另行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石宽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林华借名买车，但其实际仅支付31700元购车款，而答辩人为购买案涉车辆支付213147元（首付款和按揭款共计190817.12元、商业险6532.04元、交强险950元、车购税14512.82元、车船税210元、工本费125元），差额部分181447元仍应由上诉人林华承担。二、不管是借名买车还是车辆买卖，双方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不当得利。2015年6月购车时，双方口头约定：由答辩人出名出资购车，购车后车辆由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付清购车款再由答辩人将车辆过户给其。答辩人认为双方的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关系，就算是上诉人主张的借名买车，不管是哪一种，双方都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因此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三、上诉人林华没有受到损失反而受有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案涉车辆自提车之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均由上诉人林华使用，案涉车辆最好的价值期都是上诉人林华使用和享受，其获得了使用利益及其他“面子”等附加利益。答辩人为购车共花费213147元，仅收到上诉人31700元购车款，收回案涉车辆时（2019年4月10日）已将近4年，现车辆已经贬损巨大，根据目前的行情，剩余价值约为6万元左右。相比之下，上诉人支付了31700元却使用了案涉车辆将近4年，如果是租车31700元远远不够（相当于租车21元/天）。而答辩人仅收到31700元，一辆新车变旧车，车俩已经贬值了15万元。很明显是上诉人收益，答辩人有损失。因此，答辩人宁可在上诉人支付剩余尾款18万后将车辆过户给上诉人。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林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判决。 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石宽返还原告林华购车定金5000元、购车首付款30000元、车辆购置税14512.82元、行驶证工本费等125元，以及前述共计49637.82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石宽返还原告林华购车按揭款49950元、车辆保养费3013元。 石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林华向反诉原告石宽支付购车尾款18144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石宽向龙岩通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北京现代小型汽车一辆，为此支付了首付款、按揭款共计190817.12元。该车于2015年6月30日挂牌登记，车牌号为闽Ｆ×××××，车辆所有人为石宽。此后，该车即交付给林华使用。2019年4月，因双方产生纠纷，石宽占有了该车。另查明，林华与石宽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为：2015年3月24日、2015年9月10日，石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林华共计47000元。2015年6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林华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支付宝等方式，向石宽支付了共计81050元。现双方因购车款等问题产生纠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诉中石宽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并应返还相应款项；2.反诉中林华是否应当支付石宽诉称的购车尾款。关于争议焦点1，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三个方面：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一方有损失。二是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三是获利行为没有合法的依据。本案中，虽然暂无法确认双方究竟属于借名买车还是车辆买卖亦或者是其他法律关系，但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明确，石宽出资购买了诉争车辆交付给林华使用，林华陆续向石宽支付款项。而林华向石宽支付上述款项，是在其明知的情况下，并出于占有和使用车辆的目的，双方系基于一定合意和利益期待而形成的法律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林华无权要求石宽以不当得利返还相应款项。关于诉争焦点2，法院认为，双方既已针对诉争车辆达成某种协议，产生纠纷后，双方均应通过合法手段保护自己的权益。本案中，石宽通过私权利占有了原本由林华使用的诉争车辆，其行为并不符合留置权中债务人需合法占有债务人动产的构成要件，故其主张留置该车辆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民法是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公平、平等原则应贯穿于整个民事法律活动中。本案诉争车辆登记在石宽名下，且现已被其占有，石宽通过其事实行为暂时享有了该车的所有权，因此，如其再请求林华支付剩余购车款，不符合公平原则，故对其该项诉请，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为，林华与石宽之间并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双方应当基于客观事实，遵从诚实守信原则，理清双方法律关系后，再合理主张各自的合法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林华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石宽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3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林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28.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石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林华向石宽支付81050元”有异议，其认为除向石宽转账外，还有“用现金支付了车辆购置税14512.82元、行驶证工本费125元，共计14637.82元”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没有异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受损、一方得利，受损与得利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本案中，双方认可存在“借名买车”关系，所给付的款项不欠缺给付目的，即存在法律上的给付原因。不当得利中的权利请求权人应当就欠缺给付原因负举证责任，林华、石宽不但没有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反而一再陈述双方存在“借名买车”之事实。故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当事人可依据双方存在的“借名买车”法律关系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元，由林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日耀 审判员  詹跃忠 审判员  许培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黄达康 书记员许文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