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琨，女，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伟，男，196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绍东，四川坤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税晓英，女，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四川利新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大墙西街33号1栋15楼1504号。 法定代表人：蒋德明，执行董事。 上诉人周琨、张晓伟因与被上诉人税晓英以及原审第三人四川利新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新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琨、张晓伟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税晓英向周琨、张晓伟返还人民币1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7087元（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4日）。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的审判逻辑，认为税晓英与利新德公司之间签订了业务代理协议，而周琨、张晓伟与税晓英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因此税晓英的行为属于业务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应当归于利新德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错误。税晓英从始至终都是以自己的名义在行为，且从未向周琨、张晓伟披露与利新德公司之间的关系，即使税晓英与利新德公司之间存在业务代理，也不能就此认定周琨、张晓伟与利新德公司之间建立了委托代理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周琨、张晓伟的委托相对方为税晓英，税晓英为完成委托事项而请托第三方，只能成立转委托，并不能免除税晓英返还已收取款项的义务。即便税晓英是利新德公司的业务代理，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周琨、张晓伟依然可以选择向税晓英主张权利。 税晓英辩称，周琨、张晓伟系通过案外人张崇建找到税晓英，希望推荐到利新德公司帮助周琨、张晓伟的儿子张凌翔找工作，周琨、张晓伟当时是知道税晓英在利新德公司上班。税晓英收取的14万元款项系代利新德公司收取。由于当时张凌翔尚在国外，因此延误到2016年10月其回国后才开始正式由利新德公司办理找工作的事情，张凌翔与利新德公司签订了就业服务合同，由利新德公司提供就业指导，税晓英已经将14万元款项转给利新德公司作为服务费用。即使周琨、张晓伟先对税晓英的业务代理情况不清楚，但是在后续的沟通以及张凌翔签订就业服务合同时，就已经知道为张凌翔提供就业服务的应该是利新德公司而非税晓英，税晓英不承担退款责任。 利新德公司未在二审中表陈述意见。 周琨、张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税晓英返还14万元；2.税晓英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7087元（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4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与14日，税晓英（甲方）与利新德公司（乙方）签订《就业咨询服务业务代理协议》，约定甲方以自然人身份或者以独立法人资格身份为合作主体，依照乙方所给与的服务内容进行推广代理。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关系仅限于就业咨询服务业务代理。 张晓伟、周琨通过银行转账于2016年6月23日分三次共向税晓英转款共计30000元，于2016年6月29日向税晓英转款70000元，于2016年10月21日向税晓英转款40000元，共计转款14万元。2016年10月21日，税晓英向蒋德明转款80000元，转账凭证上注明“张凌翔正式编制费用”。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周琨通过手机短信多次向税晓英询问关于“蒋主任”给张凌翔找工作的事情，并质疑“蒋主任”系欺骗。税晓英与蒋德明的短信记录中显示，税晓英与蒋德明就张凌翔工作安排事项的进度，及还需补交的费用金额、交付方式等进行沟通。 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凌翔与利新德公司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就业服务委托书》，约定利新德公司提供职业信息咨询、就业指导与个人素质测评、职业生涯规划、面试技巧与职业道德培训、个人职业形象设计与包装，张凌翔支付各项服务费共计14万元，为张凌翔应聘在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的直签编制正式职工提供有偿服务，并约定了履约时间、退款条件等。2.利新德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向张凌翔出具收到就业服务费1.5万元的收据。3.张凌翔于2018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利新德公司，要求利新德公司退还就业服务费15.5万元及利息，张凌翔在该诉状中陈述“其父母经税晓英介绍结识了利新德公司的蒋德明，蒋让其支付帮助找工作费用14万元（通过税晓英支付），后多次找蒋均无结果，要求蒋退钱也无果”。后张凌翔撤诉。 一审庭审中，1.利新德公司陈述，其公司仅有法定代表人蒋德明一人，无任何员工。2.张晓伟、周琨明确表示其对一审法院追加的利新德公司无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税晓英与利新德公司之间签订了《就业咨询服务业务代理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税晓英为利新德公司的就业咨询服务业务代理。其次，张晓伟、周琨称其系委托税晓英为其子张凌翔介绍工作，但并未提交其与税晓英之间签订的委托合同，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税晓英之间建立了不可转委托、必须由税晓英完成的委托关系。即便在2016年6月，张晓伟、周琨向税晓英付款时，张晓伟、周琨对于税晓英系利新德公司的业务代理的情况不清楚，但在2016年10月22日，张凌翔与利新德公司签订《就业服务委托书》时，其就知道了为其提供就业服务的系利新德公司而非税晓英，且在其后的沟通中，也明确系蒋德明为张凌翔介绍工作。税晓英系利新德公司的业务代理，虽然并非系利新德公司的员工，但在从事业务代理工作时，代表的亦系利新德公司，在张晓伟将14万元款项支付给税晓英后，税晓英于2016年10月21日将其中的8万元支付给了利新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德明，并注明了该款项系“张凌翔正式编制费用”，2016年10月22日，张凌翔与利新德公司签订了《就业服务委托书》，并约定了就业服务费为14万元。之后周琨与税晓英的聊天记录可看出，周琨等人一直在向蒋德明要求介绍工作，税晓英也在向蒋德明就张凌翔的工作进行沟通。综上，张晓伟、周琨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税晓英个人之间建立了委托关系，亦不能证明其支付给税晓英的14万元系委托税晓英个人为张凌翔介绍工作的费用，其要求税晓英退还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张晓伟、周琨对于利新德公司无诉讼请求，并未在本案中要求利新德公司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故对于利新德公司与张晓伟、周琨之间的关系、责任问题，一审法院不予评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琨、张晓伟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2元，减半收取为1721元，由周琨、张晓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琨、张晓伟提交两份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周琨、张晓伟与税晓英之间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因其提交的复印件未提供合法来源且无签字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张凌与利新德公司签订《就业服务委托书》“其他约定”载明：（1）在2016年11月10日前到上述到位及其所属下级单位参加实习。（2）实习期间的待遇依照公司的规定执行。（3）实习期满委托人顺利取得毕业证书后正式录用。（4）依照约定支付服务费用。（5）正式录用后的怠于情况由面试时告知，依照集团公司规定执行。（6）如果未能实现第1.2.3.项约定则被委托人退还已经收取的全部款项。《就业服务委托书》注：本委托承诺书一式三份，委托人、被委托人和见证律师各执一份。附件为《律师见证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和《承诺书》以及收据。 本院认为，根据周琨、张晓伟的上诉理由以及税晓英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应集中于税晓英是否与周琨、张晓伟形成了合同关系，税晓英是否应当向周琨、张晓伟返还案涉款项。周琨、张晓伟主张其行为相对方为税晓英，其向税晓英支付款项的目的，系请求税晓英帮助其子张凌翔顺利就业；税晓英陈述，其收款系履行职务，周琨、张晓伟的行为相对方为利新德公司，应由利新德公司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并无证据证明税晓英在收取款项时明确向周琨、张晓伟披露系代表利新德公司履行职务，或者明确告知周琨、张晓伟由利新德公司为张凌翔安排工作。第二，利新德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否认税晓英系履行职务行为以及代利新德公司收取了周琨、张晓伟支付的款项。第三，《就业服务委托书》系张凌翔与利新德公司签订，该合同主体并非周琨、张晓伟，且作为利新德公司代表人签字的系蒋德明，而非税晓英，上述事实与税晓英主张的系周琨、张晓伟与利新德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其代利新德公司收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并不相符。第四，周琨、张晓伟向税晓英转款的时间早于张凌翔与利新德公司签订《就业服务委托书》的时间，而《就业服务委托书》约定张凌翔依照约定支付服务费用，并且《就业服务委托书》的附件包含收据，若周琨、张晓伟向税晓英的支付的款项系《就业服务委托书》的款项，则无需另行约定张凌翔向利新德支付服务费用，利新德公司应当向张凌翔出具收取款项的相应凭证。且税晓英系向蒋德明个人账户转款8万元，亦与该合同约定的14万元标的额、利新德公司开具的1.5万元收款收据金额均不相符。至于前述8万元转至蒋德明账户的行为并不能当然视为是利新德公司收取《就业服务委托书》的款项。最后，从周琨与税晓英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协商的张凌翔就业公司系“能投公司”、“大唐公司”，而非《就业服务委托书》中载明的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综上，张凌翔与利新德公司签订《就业服务委托书》、税晓英向利新德公司转款，不足以证明税晓英收取周琨、张晓伟14万元，系代利新德公司收取款项的职务行为，亦不能证明上述事实系同一合同关系。故对于税晓英主张其将周琨、张晓伟支付的14万元扣除利新德应当支付其劳务报酬后，将其中8万元付至利新德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税晓英与周琨、张晓伟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税晓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取款项后，按照与周琨、张晓伟的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故本院对周琨、张晓伟要求税晓英返还14万元款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周琨、张晓伟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计算方式进行约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认定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从周琨、张晓伟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支付完毕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周琨、张晓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 二、税晓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琨、张晓伟返还1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支付完毕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周琨、张晓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元，均由税晓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展 审 判 员  罗晓都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