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巨柱智伟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兆丰产业基地园盈路7号。法定代表人：赵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辉，男，1980年6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怀，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大勇，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巨柱智伟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柱智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怀、董大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柱智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德怀一审要求巨柱智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董大勇就涉案工程向陈德怀收取回扣，其出具的欠条及涉案承揽合同均无效。一审判决在未确认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作出裁决，应予撤销；2.陈德怀没有按合同履约，工程没有按时完工，我公司没有进行验收，且我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董大勇，不存在欠款问题；3.陈德怀通过回扣的形式贿赂项目负责人董大勇，严重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我公司对于防水工程以外的工程真实性与价款均不认可，该工程是董大勇与陈德怀单方商定的。陈德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巨柱智伟公司的上诉请求。董大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德怀确实找工人做了抹平、砸砖等零工，巨柱智伟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常去现场，对工程是知情的，巨柱智伟公司已经支付给我六万元，但本案零工费用未支付。陈德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巨柱智伟公司、董大勇给付陈德怀工程款23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巨柱智伟公司、董大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甲方巨柱智伟公司（发包方）与乙方陈德怀（承包方）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甲方确定乙方为顺义区赵全营镇张喜庄村北果园内房屋的屋顶防水工程施工的承担施工单位。一、工程承包方式：1.乙方负责甲方位于顺义区赵全营镇张喜庄村北果园内房屋屋顶的工程：本工程由乙方承包施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竣工验收、包保修的形式承包。2.本工程的施工费、材料费、运费、工具及劳保使用费、税金共计18000元。二、施工清单：乙方向甲方提供施工清单一份。三、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项目负责人（董大勇）为甲方委派的代表，负责对工程进行全面管理，解决施工过程中需要甲方协调的相关问题，并参与工程的初检、各种验收和签证工作。2.负责监督检查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并对乙方的单位、施工班组进行进场前资格审查（甲方有权要求更换不合格的施工班组，直至协议终止)。3.甲方协助乙方解决材料堆放场地问题。四、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遵守有关法律和规定，接受甲方的指令，按照施工清单施工及验收规范进行施工。2.乙方项目经理陈德怀为乙方指派的代表，负责协议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3.乙方有义务采取措施避免工程施工对周围设施环境造成的破坏。4.乙方承担在施工过程中的防火、防盗等安全责任，并负责施工过程中班组人员的人身安全问题，施工人员必须持证上岗。5.乙方与其施工班组人员之间的一切劳动纠纷由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予以赔偿。6.按协议约定内容，乙方应为工程提供配合和管理工作，参加相关工程验收和竣工验收，并对本工程的施工质量和工期负责。五、关于工期的约定：1.本工程于2018年7月28日开始施工。2.完工时间以乙方承诺的工期2018年8月28日前竣工。六、付款方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验收工程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乙方工程款。乙方向甲方提供工程款的正规发票。七、保修期：1.工程保修期为五年。自乙方工程完工后，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2.保修期内，乙方必须及时处理甲方提出的质量问题。凡因乙方施工造成的质量问题，乙方自甲方通知送达之日起3日内，应无条件予以维修。否则，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八、其他1.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每份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本着平等友好的原则协商解决。甲方处有董大勇签字和巨柱智伟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陈德怀签字。关于涉诉工程，陈德怀称：我做了四间平房，一共做了300多平米防水，砸掉瓷砖抹水泥抹了300平米，抹水泥人工费每平米40元，抹水泥的材料是董大勇提供的，主楼彩钢板换铁皮换了20平米，做了30平米的防水，主楼上的防水修修补补，还有小平房铲墙皮、刮腻子、改电、剔槽、抹灰、穿线、刮腻子，每个零工每天350元，因每天都需要加班，所以零工工资每天按400元计算，干这些活一共是38000元，干了60天左右，工程还没有完工，只是刮了一遍腻子，还没有打磨、没有滚涂料，防水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了，并与董大勇就防水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合格。防水工程按照每平米60元计算的。董大勇已经给了我1万元，扣除防水和抹水泥回扣7000多元，还应支付我23000元。董大勇称：涉诉房屋是巨柱智伟公司的房屋，有四间房屋和一个二层楼，已经闲置了五年，他们想经营让我帮忙收拾一下房屋，房屋是巨柱智伟公司自己建的，地是巨柱智伟公司和村里买的，但没有手续。四间房和二层楼修整费用一共是8万多元，做防水花了18000元，里外墙是重新做的，一共是23000元，我换电缆花了8000多元，水泵花了7000多元，还买了门、榻榻米11500元，抹水泥每平米300元，抹了300平米，还有运输费、电费，上述一共是83000元，巨柱智伟公司已经给了我6万元，都是巨柱智伟公司财务给的。四间平房300平米，二层楼是2000平米，陈德怀都参与了施工，四个房屋和二层防水都做了，修墙修了150平米，陈德怀有时出零工、杂活就没有签订合同，所以给陈德怀打了欠条。陈德怀的防水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为巨柱智伟公司授权我全权负责，所以验收没有通知巨柱智伟公司到场。我已经支付陈德怀工程款1万元。巨柱智伟公司称：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某与董大勇口头协商，由董大勇利用他的人脉将果园经营起来，董大勇说公司给他出3万元就可以，赵某某就给了他3万元。后来董大勇以各种名义又单独找公司报销了5万多元，实际上董大勇什么都没弄，果园也没有经营起来。关于果园经营起来之后的收益双方还没有谈，只是说让董大勇先弄。果园里有二十多间房屋，房屋和地是我公司在2006年购买的，购买后修整了好几次，房屋是好的，都能直接使用，电缆、水泵都是公司花钱做的，赵志勇长期住在果园附近，所以董大勇做了什么公司都知道，董大勇从公司拿钱后针对四间小平房做了防水和修墙，但最多也就值两三万元的工程，其他都没做，也没有验收。董大勇从公司拿了八万元，还在房屋内住了一年多，对于多支付的费用，公司将和董大勇另行解决。巨柱智伟公司表示公司已经支付董大勇5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志勇个人支付董大勇3万元，已付款为8万元。董大勇称就涉诉价值83000元的全部工程，巨柱智伟公司给了6万元，赵志勇没有给过其钱。陈德怀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零工工人张某、蔡某某、侯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电话用以证实其实际施工范围和工程款的合理性。董大勇提交了其自行记录的明细，该明细显示陈德怀做防水18000元-3000元=15000元，市外桃源干活7月19号至8月26日号共计60天，60天×400元=24000元，总合计39000元，已付陈德怀10000元，欠付23000元。巨柱智伟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巨柱智伟公司与陈德怀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协议》系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已经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主要争议问题之一是陈德怀的施工范围及合理施工款如何确定，另一个争议问题是巨柱智伟公司是否已经全额支付了陈德怀的施工款。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防水工程施工协议》可以认定巨柱智伟公司委托董大勇负责承揽合同施工一事，董大勇处理委托事项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巨柱智伟公司承担。巨柱智伟公司认可陈德怀实际履行了《防水工程施工协议》中的施工内容，且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施工质量存在问题，董大勇作为巨柱智伟公司一方负责人，有权对工程进行验收，在董大勇明确表示工程应验收合格的情形下，巨柱智伟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陈德怀施工款。对于陈德怀主张的零工费用，根据陈德怀提交的工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其陈述施工内容、结合巨柱智伟公司和董大勇的答辩意见可知，陈德怀实际组织工人进行了防水工程以外的零星施工。鉴于陈德怀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施工款合理数额，为避免诉累，法院根据此类工程施工时间、内容、参照市场价格等因素对陈德怀主张的该部分施工款酌情确定。陈德怀和董大勇均认可董大勇已付陈德怀工程款1万元，巨柱智伟公司还应继续支付陈德怀施工款13000元。巨柱智伟公司与董大勇针对果园房屋的其他施工或添附问题，不是本案处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判决如下：一、北京巨柱智伟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陈德怀施工款一万三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陈德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巨柱智伟公司提交三份付款凭证，证明其共向董大勇支付六万元，董大勇对此表示认可。董大勇提交其自行制作的费用明细表及照片，欲证明其代巨柱智伟公司购买材料、支付施工款等支出明细。巨柱智伟公司对此不予以认可。庭审中，董大勇、陈德怀均认可陈德怀防水施工款项已经支付完毕，本案中陈德怀主张的23000元施工费系对涉案房屋铲墙皮、刮腻子、改电、剔槽、抹灰、穿线等的零工费用。巨柱智伟公司陈述其认可陈德怀就涉案房屋进行了部分零星施工，并认可零工费金额为一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防水工程施工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巨柱智伟公司与陈德怀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涉案房屋零星施工款项的付款主体及付款金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巨柱智伟公司与陈德怀就零星施工项目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巨柱智伟公司认可陈德怀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零星施工。双方在《防水工程施工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董大勇作为巨柱智伟公司项目负责人及委派代表，负责工程的全面管理，因陈德怀进行的零星施工与防水施工具有一定相关性，就该部分工程，其有理由相信董大勇亦有权代表巨柱智伟公司安排施工并支付工程款。巨柱智伟公司作为陈德怀施工项目的实际受益人，一审认定应由其向陈德怀支付施工费用，并无不当。关于已支付的施工款金额，一审中陈德怀与董大勇均陈述巨柱智伟公司已向陈德怀支付施工款一万元，二审中二人均变更陈述为涉案防水工程款一万八千元已全部付清。根据陈德怀一审诉讼请求及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的施工款金额应包含部分防水工程施工款，鉴于陈德怀对该部分款项已付款金额的自认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数额进行相应调整。巨柱智伟公司自认陈德怀进行零星施工项目费用总额为一万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因巨柱智伟公司与董大勇之间的款项往来还涉及其他施工与添附项目，其之间的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巨柱智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49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巨柱智伟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陈德怀施工款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陈德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元，由陈德怀负担82元（已交纳），由北京巨柱智伟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北京巨柱智伟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0元（已交纳），由陈德怀负担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仁卓嘎审 判 员 马 立 红审 判 员 江 锦 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郑  芳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