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雨初，男，汉族，1970年4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函，广东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立，男，汉族，1963年2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刚，男，汉族，1956年7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社，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雨初因与被上诉人林立、刘振刚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5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邵雨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邵雨初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林立、刘振刚作为深圳市伊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香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就认定伊香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伊香公司已实际处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且经法院查询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应经过法院的破产程序进行清算，能否清算应由法院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要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才能支持股东的连带清偿责任，而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中伊香公司已实际拖欠邵雨初货款本金759357元长期未予清偿，并经法院执行程序查询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且，根据邵雨初提供的（2017）粵0303民初32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内容，伊香公司还欠付其他案外人货款。因此，伊香公司实际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对于伊香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认定需要通过法院破产清算程序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仅以一审的民事审判程序即认定伊香公司无法清算，缺乏事实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为邵雨初应在《公司法解释二》实施之日即2008年5月19日起两年内要求林立、刘振刚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法律责任，邵雨初因超出诉讼时效期限而丧失胜诉权，是错误的。“怠于清算”并不等于“无法清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6）粵民申7049号案中认为：无法清算与怠于清算为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无法清算是怠于清算可能引发的一种后果。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应当包括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和具体的侵权人两方面。该责任性质上属侵权责任，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且诉讼时效应从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由此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十九条也明确：“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股东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可见，在立法上也明确了在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后，债权人可以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此，要求股东承担公司无法清算的连带责任的诉讼时效应以确认债务人“无法清算”时起。（一）从法理角度考虑，诉讼时效的适用对象为民事实体法上的请求权，时效起算需以请求权成立为前提。诉讼时效的客体为民事实体法上的请求权，诉讼时效的功能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其请求权。欲行使权利，需权利已成立。若请求权尚未成立，则权利人不能行使该请求权，显然不能起算诉讼时效。因此，时效起算，必须以请求权成立为前提，诉讼时效建立在请求权产生并可以行使的基础之上，无请求权则无时效。既然时效起算需以请求权成立为前提，那么对于任何诉讼时效争议，法院都必须审查原告在该案中主张的请求权的成立时间，方有可能确认时效起算点。对于股东连带责任请求权，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时”起算。只有当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时，债权人的请求权才能成立。在本案中，伊香公司显然已不能清偿债务且资不抵债，需要经过破产清算。虽然伊香公司早就被吊销营业执照且营业期限届满，但伊香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和营业期限届满并不等于伊香公司无法清算，如果伊香公司依法保存了财务资料等文件，即使过了20年、30年仍然可以进行清算。因此，只有当法院出具伊香公司无法清算裁定书时，才能明确伊香公司是否能进行清算，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算。邵雨初作为伊香公司外部人员，不可能知悉伊香公司是否能够清算等内部信息。一审判决以《公司法解释二》实施之日即2008年5月19日起计算邵雨初对于林立、刘振刚股东连带责任的诉讼时效起算期间缺乏依据。邵雨初对伊香公司的强制执行程序于2007年9月21日中止，伊香公司营业期限于2009年9月26日届满，2012年1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对于伊香公司能否清算邵雨初无从得知，更不可能知道伊香公司2008年5月19日起就无法清算，其法定清算条件并未成就。（二）从立法者立法意图理解，关于《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立法理由应是：若股东从未向法院申请对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则应当推定公司财产大于公司债务。另外，公司财产由股东控制，如果因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则等于股东不能在清算过程中用证据说明公司财产的合理去向，故应当推定公司财产被全体股东侵占。既然依证据推定规则认定股东侵占了可以清偿全部对外债务的公司财产，则股东当然应对公司对外债务承担全额清偿责任（即连带清偿责任）。债权人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质上是代位行使公司对股东的赔偿请求权，要求股东将财产返还给公司，然后以该等财产冲抵公司拖欠自己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如果存在权利人被义务人控制无法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则诉讼时效中止。《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也有相同的规定。对于公司财产被全体股东侵占的情形，在公司被法院强制清算或破产清算之前，鉴于公司被其股东控制不能主张权利，公司对股东享有的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止状态，不会超过诉讼时效。只有在公司被法院指定的清算人员接管后，公司被股东控制的情形才消失，才有可能恢复计算诉讼时效。清算人员接管公司后，有权要求股东将侵占的财产返还给公司，用于清偿对外债务。鉴于以上理由，对于因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案件，至少在法院强制清算或破产清算公司之前，无论经过多长时间，都没有正当理由认定债权人享有的股东连带责任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三）从法律程序的角度考虑，债权人依据《公司法》申请法院对债务人公司进行强制破产清算，是债权人享有的一项程序性权利，该权利并不适用诉讼时效。在《企业破产法》和任何司法解释中都没有对债权人提起债务人公司破产有任何时效的规定，债权人可随时提起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债务人破产。而且，在本案中，邵雨初对伊香公司申请的强制执行程序虽已中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邵雨初有权随时申请恢复执行，不受任何时效限制，也有权提起伊香公司破产清算。如果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公司法解释二》实施之日起算，那么就是等同于认定债权人提起债务人公司破产有诉讼时效，这样就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十九条精神相违背。如上所述，诉讼时效起算需以请求权成立为前提。而公司无法清算是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权成立的必备要件。债权人是否有权申请强制清算，与公司是否无法清算没有逻辑关联。债权人有权申请强制清算，并不等同于股东连带责任请求权已经成立。因此，没有理由将债权人有权申请强制清算的时间，作为股东连带责任请求权诉讼时效起算点。侵权行为成立须以违法行为造成损害为前提。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不必然会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因此并不必然会侵害其债权。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只有在造成以下损害后果时才会侵害债权人的债权：一是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或毁损、灭失；二是造成公司无法清算。认为股东怠于清算即构成债权侵权，是法律理解上的错误。再者，从请求权是否成立角度看，实务中，公司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满15天，此时绝大多数公司都是可以进行清算的。若公司可以进行清算，则股东连带责任请求权尚未成立，显然不能起算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此外，从侵权责任角度来说，公司应清算而未清算是一种持续的事实状态，债权人债权因此而持续受到损害。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债务人公司的财产可能因为股东长期不履行清算义务而处在不断贬值、灭失的情形之中。在本案中，邵雨初申请执行时由一审法院查封到的伊香公司名下冰熊牌小型汽车就明显是处于持续贬值之中，邵雨初作为债权人应当可以随时提起赔偿之诉，这也与《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十九条和《企业破产法》所确定的程序和股东责任相符。（四）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的角度考虑，公司清算程序是保护债权人权利的最后一道屏障，对于维护正常经济秩序至关重要。只有经过法定程序对公司进行清算，确认股东不存在出资问题或侵吞公司资产等问题的前提下，股东才可以免于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对于本案而言，在伊香公司没有进行破产清算程序，审查伊香公司股东是否存在剩余财产、能否进行清算问题的情况下，法院就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邵雨初诉讼请求，事实上剥夺了邵雨初实现债权的最后救济途径，也使拒不履行清算义务的伊香公司股东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有违《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范市场退出机制、维护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立法精神。就本案一审判决中出现的审判导向，可能会指引那些与伊香公司情况类似，而尚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的公司股东不再履行清算义务。因为依法清算可能会暴露自己出资瑕疵（不适用诉讼时效）或侵占公司财产（时效中止）等种种问题，而拒不清算，只要以时效作抗辩，股东就不需承担责任。三、邵雨初基于林立、刘振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以及怠于行使股东清算义务而损害债权人利益提起诉讼，邵雨初虽之前未申请对伊香公司强制破产清算，但对于林立、刘振刚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伊香公司无法清算的侵权责任的诉讼时效，也应以法院确定伊香公司无法清算时起算。邵雨初作为伊香公司外部人员无法通过强制执行等途径明确知悉伊香公司能否进行清算，如果伊香公司能够进行清算则邵雨初主张不能成立，如果就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伊香公司确实无法清算，就应以一审法院确定的伊香公司无法清算时为邵雨初诉讼请求时效的起算点。而一审判决中既认定伊香公司无法清算，又主张邵雨初对林立、刘振刚提起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相互矛盾。刘振刚辩称，一、刘振刚作为公司股东已经对公司全额出资，不应当承担公司债务。二、邵雨初依据《公司法解释二》要求林立、刘振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刘振刚作为股东，在2004年年底离开公司时是公司股东同时担任公司董事，没有职权管理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和主要文件，当时公司的主要管理业务由担任董事长的林立、担任董事的张宝钢负责管理。即便是由于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灭失，也不是由刘振刚造成的。三、《公司法解释二》于2008年5月19日实施，公司营业期限届满时间是2009年9月26日。在2009年9月26日之前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自2009年9月27日起邵雨初有权利主张债权，但其在当时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内没有主张权利，也没有通过法律程序实现权利。就本案2018年7月6日在一审法院立案之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七年之久，所以邵雨初的诉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四、我国诉讼时效制度立法的本质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维护交易秩序之安全，邵雨初对林立、刘振刚的诉求违背了我国诉讼时效的立法精神。林立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邵雨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立、刘振刚连带清偿伊香公司拖欠邵雨初的债务759357元及利息（利息以759357元为本金，自2007年9月22日起按2006年五年期以上银行贷款年利率6.84%计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5日为568454.62元）。2．由林立、刘振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伊香公司于1994年10月6日成立，原名称是深圳鞍深伊香肉食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为鞍山市肉食制品公司、深圳江山针棉制品有限公司，各占出资比例50%。经营期限自1994年10月6日至1999年9月26日止。1999年10月20日变更经营期限为自1994年10月6日至2009年9月26日。1998年5月29日名称变更为现名称，股东变更为深圳鹏野实业发展公司、张宝刚，出资比例分别为60%、40%。2003年7月3日股东变更为林立、刘振刚，出资比例分别为70%、30%。2012年1月16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伊香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依法参加企业年度检验为由，吊销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二、2006年11月10日，因伊香公司与邵雨初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06）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733号民事判决，判决伊香公司向邵雨初支付货款917436.85元、计付自2006年9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至的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4184元。该案民事判决书送达后，伊香公司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提起了上诉。因伊香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深圳中院作出了（2007）深中法民一终字第3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伊香公司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均按（2006）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733号判决执行。后邵雨初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7年9月21日，因伊香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07）深罗法执一字第13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6）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733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关于邵雨初对伊香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邵雨初有权针对伊香公司的股东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林立、刘振刚是否应对伊香公司所负的涉案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邵雨初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林立、刘振刚作为伊香公司的股东，是伊香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伊香公司于2009年9月26日经营期限届满后，林立、刘振刚应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在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进行清算，但林立、刘振刚未履行相应义务。伊香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林立、刘振刚应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进行清算，但林立、刘振刚仍未履行相应义务。林立、刘振刚已明显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林立、刘振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林立、刘振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伊香公司具备清算条件，可认定伊香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故林立、刘振刚应对伊香公司所负的涉案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属于侵权责任性质，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2007年9月21日，因伊香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裁定涉案判决书中止执行。邵雨初应当充分关注掌握执行中止后伊香公司资本状况以及经营状况，但邵雨初在伊香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后长达八年多的时间里以及在伊香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长达六年多的时间里均未及时行使权利。其次，《公司法解释二》于2008年5月19日颁布实施，对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民事责任进行了明确规定，邵雨初理应在该司法解释实施之日起两年内提出主张，要求林立、刘振刚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民事责任，但邵雨初并未向林立、刘振刚主张。因此，邵雨初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林立、刘振刚在伊香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以及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伊香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应对涉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邵雨初的主张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邵雨初的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了胜诉权，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邵雨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0元，由邵雨初负担。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粤03破申4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邵雨初对伊香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7月22日，本院作出（2019）粤03破13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债权人邵雨初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299384.91元。2019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9）粤03破13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认定管理人未能接管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等，无法对伊香公司进行全面清算，裁定宣告伊香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本院认为，邵雨初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林立、刘振刚作为伊香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伊香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侵犯了作为债权人的邵雨初的利益，请求林立、刘振刚对伊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解散事由出现后，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了结事务，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终止公司的活动。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解散清算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和《公司法解释二》，破产清算应依《企业破产法》进行。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予解散的，公司股东负有清算义务。2008年5月施行的《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规定均是针对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本案诉讼过程中伊香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现已终结，邵雨初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林立、刘振刚对伊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进入破产清算的企业，相关权利人可依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寻求救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0元，由上诉人邵雨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雒 文 佳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