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崔达赫，男，196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明星，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汝松，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翔，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盐城市久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城区张庄街道办事处王庄一组。法定代表人：严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响兵，江苏良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盐城市久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泰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1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久泰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99.812万元，利息96.976万元，合计积欠本息296.788万元；并自2018年7月2日起，以199.81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止。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0年1月1日签字确认的《安徽石子黄沙对帐汇总表》明确久泰公司欠付款项金额为3312335.86元，其中垫资本金为260万元,712235.86元则为垫资利润。一审判决未将该712235.86元的利润款计入久泰公司的应付款项中，系属错误。2、久泰公司于2017年6月5日与原合伙人之一王经华以45.9万元结算完毕，故借款本金应扣除45.9万元。一审判决径行按照四位合伙人均分出资比例的方式直接扣除四分之一的借款本金65万元（260万元/4），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出部分的约定无效，借款人有权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故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有权按照年利率36%主张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直接将本案的借款利率调整为24%，既违反法律规定，又损害了出借方的合法权益。本案双方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应按照如下方法：久泰公司自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支付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的标准，超过部分予以冲抵本金，该部分年度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自2015年1月起，则按照年利率24%计算。4、久泰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的40万元汇款中有20万元是归还王明星的个人借款；2012年10月12日的25.6万元汇款亦是归还王明星的个人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度久泰公司归还案涉款项205.8万元，系属错误。该年度还款数额应当扣减归还王明星个人借款的45.6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息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另附一份计算清单供二审法院参考。久泰公司辩称，1、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712235.86元利润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久泰公司已经支付了该款项。且2010年1月1日之前的利润款项不属本案审理范围。2、按照久泰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载明的计算方式，久泰公司于2013年业已还清了欠款本金。故至2017年，双方就不再存在借款本息的计算问题，进而不存在退股比例认定的问题。3、久泰公司支付款项超出了借款本金及受法律保护的利息。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应当返还多收的还款。4、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上诉提及的归还王明星个人借款45.6万问题，久泰公司自认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该还款确与本案无关。另，久泰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有4.2万元未计入2012年还款金额中，该年还款数额应为210万元（205.8万+4.2万）。久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数额错误，久泰公司业已超额偿还案涉本金及利息。对于久泰公司支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24%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并未作冲抵本金处理，系属错误。久泰公司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可以证明截至2013年4月，久泰公司支付的款项已经冲抵了所有欠款本金。久泰公司在这之后支付的款项均系超额还款，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应当返还该部分款项。2、经查账，久泰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和2015年2月17日分别以现金和汇款的方式，向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支付16万元和50万元。该两笔款项应从案涉欠款数额中予以扣减。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辩称，王明星个人与久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海曾发生40万元的借贷关系，严海支付了两笔利息给王明星个人，久泰公司二审提交的4.2万元还款证据即是其中一笔利息。久泰公司上诉提及的16万元和50万元还款，不是归还案涉欠款。该50万元不是打入指定账户，与本案无关；16万元的收款凭证缺少合伙人万汝松的签字，该还款与本案无关。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久泰公司支付欠款本金254.1万元、利息756025.90元，并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合计本息3297025.90元。久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返还多支付的款项180.5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8日，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王经华四人与久泰公司达成供货合意，并于当日签订《砂、石采购合同》，约定崔达赫等四人为久泰公司购买公司所需的砂石材料，崔达赫等四人按照采购的砂石数量报价并提取利润，砂石款以船主报价并经久泰公司确认为准，砂石由崔达赫等四人采购，采购款项由崔达赫等四人先行垫付。2010年开始，双方仍签订《砂、石采购合同》，但崔达赫等四人不再供货，直接垫资，久泰公司每年给付崔达赫等四人126万元利润。2010年1月1日，双方经确认对账，载止2010年1月13日，久泰公司共欠崔达赫等四人货款3312235.86元，双方同意在1月20日左右久泰公司支付712235.86元，余款260万元作为2010年垫资款。2010年6月6日至2010年11月9日，久泰公司给付崔达赫等四人30万元。2011年1月4日至2011年11月3日，久泰公司给付崔达赫等四人84万元。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12月28日，久泰公司给付崔达赫等四人205.80万元。2013年2月20日至2013年12月16日，久泰公司给付崔达赫等四人106万元。2014年1月30日至2014年10月28日，久泰公司给付崔达赫等四人100万元。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11月25日，久泰公司给付崔达赫等四人35万元。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9月14日，久泰公司给付崔达赫等四人50万元。2017年6月5日，原合伙人王经华与久泰公司单独结算，久泰公司将其积欠王经华的金额45.90万元以货物（酒水）折抵。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12月4日，久泰公司给付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12万元。2018年2月4日至6月17日，久泰公司给付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5.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与久泰公司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即本案的案由的确定；二、本案的利息支付的计算方式的确定；三、关于久泰公司反诉请求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返还多支付的本息180.52万元的诉请是否成立。一、关于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与久泰公司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即本案的案由的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2010年1月1日，双方经结算，崔达赫等四人以260万元货款作为向久泰公司垫资款，尽管双方每年仍签订《砂、石采购合同》，但实际上崔达赫等人并未向久泰公司供货，久泰公司每年向崔达赫等人提供126万元的利润，实际是借款的利息，本案系以买卖合同的形式掩盖民间借贷之实，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二、本案的利息支付的计算方式的确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60万元，而每年的利息为126万元，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因久泰公司并非在对应的年份内给付利息，故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予以保护。经计算自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借款时间为89个月，利息为462.80万元（260万元×2%×89个月）。因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方合伙人之一王经华在2017年6月5日单独与久泰公司结算，并以45.9万元结算完毕，其份额应从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方借款本金中扣除，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与王经华之间系合伙关系，其占有多少份额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该院按四分之一确定，即65万元（260万元÷4），之后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可与王经华按合伙协议确定份额，故自2017年6月5日起借款本金为195万元。载止2018年7月5日，借款期限为13个月，借款利息为50.70万元（195万元×13×2%）。合计借款本息为773.50万元（260万元＋462.80万元＋50.70万元）。久泰公司总计还款为674.20万元。久泰公司应给付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99.30万元。三、关于久泰公司反诉请求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返还多支付的本息180.52万元的诉请是否成立。因久泰公司反诉请求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返还多支付的本息180.52万元，其计算方式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久泰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借款99.30万元，并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19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止。二、驳回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久泰公司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48元，由久泰公司负担14248元，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负担15000元；反诉费13116元，由久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王明星名下农业银行卡（账号为：62×××75）于2012年3月5日汇出40万元。证明：该笔40万元汇款系王明星个人出借给久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海的款项。该凭证与我方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相互印证，可证实久泰公司于2012年10月向王明星个人账户转款的45.6万元系归还其与王明星个人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久泰公司于二审提及的4.2万元的转款亦是归还上述4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双方于2008年签字确认的报告。证明：本案双方就案涉资金往来指定了汇款账户，即王明星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12），久泰公司转入其他账户的资金与本案无关。久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表示认可。久泰公司于2012年10月转账45.6万元以及2012年6月的转款42000元，系归还王明星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本案双方借贷关系发生的时间是2010年1月1日，该报告落款时间则是2008年10月14日，且在该报告上签署同意意见的不是久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海，而是案外人严波。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予以采信，久泰公司2012年的还款金额应当扣减49.8万元（45.6万元+4.2万元），即该年度还款数额为156万元（205.8万元-49.8万元）。证据2的报告并无久泰公司签章，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久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5月20日的付款凭证。证明：该付款凭证载明的16万元应计入久泰公司2014年的还款数额中。2、2015年2月17日久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海的姐姐严海涛向王明星名下的工商银行账号（卡号为62×××05）汇款50万元的凭证以及同日的请款单。证明：该50万系归还案涉欠款，该款项应计入久泰公司2015年的还款数额中。3、审计报告，证明：久泰公司超额还款，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应返还多收取的资金3103711.67元。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质证意见为：证据1付款凭证上只有王明星和崔达赫的签名，缺少合伙人万汝松的签名，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达不到久泰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中的汇款人系案外人严海涛，并非久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且该汇款并非汇入双方约定的指定账户，即王明星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久泰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的审计报告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报告系久泰公司单方委托制作，对其数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王明星等合伙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伙组织内部关于对外执行合伙事务权利划分的约定以及久泰公司对此明知，证据1付款凭证上仅缺少万汝松签名不影响该付款的效力，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本院上述对王明星等人提交的“报告”的认证意见以及久泰公司与王明星个人之间仅有一笔40万元借款的事实，应认定久泰公司于2015年向王明星汇款50万元应系归还案涉欠款，故对证据2予以采信。证据3审计报告的计算方法中，每月还款数额大于当月应付利息数额的部分即予以冲抵本金，并未考虑之前月份积欠的利息。本院认为，该计算方式存在明显错误，在积欠的利息未予还清前，还款额不可作先冲抵本金处理，对该审计报告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于二审提交的计算清单中明确载明久泰公司于2010年的实付利润金额为101万元。久泰公司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中载明其于2010年还款30万元，该金额与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二审自认久泰公司于2010年度还款101万元，与久泰公司自认数额（30万元）相差71万元。该数额与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漏记的2010年以前积欠利润款71万余元基本一致。故对崔达赫等人关于一审判决漏计2010年度以前积欠利润款71万余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因崔达赫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合伙组织内部关于出资比例的约定以及久泰公司对此明知，故一审判决对久泰公司与原合伙人王经华结算完毕后的本金数额作扣减四分之一处理，并无不当。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王经华四合伙人就其合伙组织内部权利、责任的划分问题，可另案解决。3、因双方资金往来起始时间远早于2010年1月1日，久泰公司的还款数额和周期也均不具有规律性。且双方签章确认的《砂、石采购合同》、《还款协议书》、《还款计划书》、《结算清单》等对利息的约定均不相同。故一审法院将整个欠款期的年利率统一确定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对崔达赫等人关于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方法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根据上述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二审确认久泰公司于2012年度归还案涉欠款156万元；于2014年度归还案涉欠款116万元；于2015年度归还案涉欠款85万元。故久泰公司共计还款数额为690.4万元，久泰公司尚欠付本息则为83.10万元。综上，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久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县法院（2018）皖0221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县法院（2018）皖0221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反诉原告）盐城市久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借款83.10万元，并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19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2048元，由盐城市久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9248元，崔达赫、王明星、万汝松承担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徐希书记员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