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绕存，男，汉族，1953年2月14日生，云南泸西县人，文盲，农民，住址陆良县，现住陆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洺贤（系李绕存之子），男，汉族，1981年2月21日生，大学文化，自由职业，云南陆良县人，现任云南新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麒麟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朝辉，云南边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铭，男，汉族，1958年7月12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云南陆良县人，住陆良县。上诉人李绕存、李洺贤因与被上诉人张月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本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后，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绕存、李洺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0322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书第2项，改判撤销逾期付款违约金217514．6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支付自2019年7月11日至货款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将全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案买卖合同是案外人云南新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瑞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月铭之间发生，一审遗漏新天瑞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并判决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李绕存和李洺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欠条”予以采信，利息计算依据的本金数额超出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本金范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依法应予以纠正。1.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实为新天瑞公司，一审认定由上诉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错误；被上诉人销售钢材是用于新天瑞公司建设的楼盘“金湖尚居”，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第2页事实与理由中亦描述为“被告李洺贤因其经营的云南新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曲靖金湖尚居工程项目需要钢筋供给”，故本案钢筋买受人是新天瑞公司。上诉人李洺贤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李绕存系公司股东，行为系职务行为，为查明事实，一审应追加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新天瑞公司。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出具欠条及履行付款义务的当事人并不是新天瑞公司，但出具欠条的当事人也不应包含上诉人李洺贤，一审认定以偏概全，显属不当。2.本案欠条中2016年11月l2日书写内容为虚假内容，不应采信；2016年ll月12日书写的“情况说明：欠款事宜经李绕存与张月铭于2016年11月l2日在元谋县工地达成以下协议：欠款人李绕存承诺欠款717962元，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给张月铭，如有违约，欠款人李绕存自从拉第一批钢材时算欠款利益息，利息按货款总额2分/天计算。以上说明经双方确认无误”。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添加，上诉人李绕存，仅仅在当日签名，以满足被上诉人催款的目的，但在当时并未达成欠条中约定违约条件等内容，该证据中该部分内容系单方伪造添加，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对利息的计算范围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本金范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未付款本金数额为207962元，即便按照一审采取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的计算方法，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75905.78元，一审计算为217514.60元，包含已付本金计算利息的方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本案钢材款未付清是事实，但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日期，在欠条内容作假的情况下，一审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在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法，人民法院支持该诉讼请求时，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计算的方式已经超越了该条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错误，审理过程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利息计算错误且缺乏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答辩人向两上诉人提供货物，答辩人与两上诉人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两上诉人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符合事实及法律。两上诉人未按照欠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欠条上也对违约罚息及计算起始时间做了约定。首先，根据答辩人提交的上诉人李绕存出具的欠条一份，可以证实下欠答辩人拉曲靖工地钢筋款917962元，双方约定了2分的拖欠钢筋款的利息，计算时间为拉第一批钢材时计算欠款利息，利息按照货款总额计算。上诉人李绕存在该份欠条上做了两次签字按印确认，第一次是出具欠条时2015年12月14日对欠款金额做了认可，第二次是2016年11月12日对欠款利息及计算方式做了认可，而并非上诉人上诉状陈述的没有与答辩人约定过利息，系答辩人单方添加伪造，同时答辩人一审提供的与李绕存的录音光盘也再次证实了双方约定过两分利息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洺贤作为共同还款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提交的钢材建材收据三张，证实了答辩人于2015年8月22日、2015年9月12日、2015年9月13日分三次将价值共计917962元的钢材(包括2714元的运费)拉至两上诉人指定的曲靖金湖尚居工程项目部出售于两上诉人，金湖尚居工程部张顺才签字确认收货时间、数量及金额，并注明款项未付。曲靖金湖尚居工程系上诉人李贤经营，两上诉人与答辩人达成的口头协议也是由答辩人将钢筋拉至两上诉人指定的金湖尚居工程项目部。答辩人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答辩人与李洺贤、李绕存的通话录音均证实了上诉人李洺贤为钢筋的实际使用人及货款偿还人，李洺贤每次对自己的欠款事实、欠款金额均是予以认可，也表示了会尽快偿还货款，这跟答辩人一审庭审提交的张月铭银行活期明细信息显示的李洺贤于收到钢筋货物之后于2016年2月3日转账支付20万元的货款的事实也是完全吻合的，以及李洺贤在答辩人起诉之前又偿还了10万元的事实也均可以证实其为货物使用人及货款欠款人，与答辩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二、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首先，两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就提到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云南新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时对此也做了说明，本案买卖合同出具欠条及履行付款义务的当事人都不是云南新天瑞开发有限公司，而是两上诉人。本案中云南新天瑞有限公司并未在欠条、拉货清单上盖章确认系公司欠款行为，也从未有任何一笔还款金额是通过新天瑞公司账户支付的，每次还款均系是由两上诉人履行的个人还款义务。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不能认定云南新天瑞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付款义务并不在云南新天瑞开发有限公司。其次，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交的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欠条上明确注明了拖欠钢筋款的利息，计算时间为拉第一批钢材时计算欠款利息，利息按货款总额计算。并非上诉人上诉状称述的本案买卖关系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日期及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计算起始时间及违约金的基数，并已经考虑到了违约金过高，判决进行了恰当的减少，体现了法律的公平正义，有效的保护了双方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张月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下欠钢材款207962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钢材款利息约487444元(以实际计算为准，从2015年8月22日按照欠款金额分阶段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至，暂计算为起诉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从事钢材经营，两被告系父子关系。2015年被告李洺贤因其经营的新天瑞公司曲靖金湖尚居项目需钢筋，两被告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将钢筋送至曲靖金湖尚居工程项目部供给被告使用。原告分别于2015年8月22日、2015年9月12日、2015年9月13日将价值共计917962元的钢材拉至曲靖金湖尚居工程项目部。2015年12月14日，被告李绕存出具欠条一份给原告，下欠原告钢筋款（拉曲靖工地）917962元。被告李洺贤于2016年2月3日通过转账支付了原告2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李绕存于2016年11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给原告，承诺尚下欠原告钢材款717962元于2016年12月31日全部付清，如有违约，欠款人自拉第一批钢材时按照货款金额按2分每天计算欠款利息。后两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原告钢筋款。到2019年7月19日止，两被告共支付了原告71万元钢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提供货物，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新天瑞公司，但出具欠条及履行付款义务的当事人并不是新天瑞公司，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当事人承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被告抗辩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过高并请求依法予以减少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合上述规定，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至在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95倍来计算，即年利率为4.75%×1.95=9.26%。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867962元×9.26%×4.5月÷12=30139.9元，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8737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绕存、李洺贤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月铭货款207962元；二、由被告李绕存、李洺贤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月铭逾期付款违约金217514.6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支付原告自2019年7月11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原告张月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4元减半收取5377元，由原告负担1877元，两被告负担3500元。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根据一审认定证据，补充认定事实：上诉人李绕存、李洺贤向张月铭支付货款时间及金额分别是：2015年8月21日50000元（订金），2016年2月3日付200000元，2017年1月26日付100000元，2017年5月16日付60000元，2017年8月31日付50000元，2018年2月13日付100000元，2019年2月3日付50000元，2019年7月19日付100000元，合计710000元。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货物，上诉人接受货物，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首先，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新天瑞公司，本案遗漏当事人，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错误的理由。虽然本涉案货物由新天瑞公司使用，但本案出具欠条及履行付款义务的当事人并不是天瑞公司，新天瑞公司不是形成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该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欠条中2016年11月12日书写内容为虚假内容的理由。因上诉人对其在该欠条上的签名及捺印予以认可，对其主张的欠条内容虚假的事实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主张不予采信。再次，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对利息的计算超过了法律规定，缺乏依据的理由。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并无不当，但计算有误，本案按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违约金，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为基础，加收50%，即4.75%×1.5=7.125%，自2015年9月1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46250元。根据相关规定，2019年8月20日起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绕存、李洺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李绕存、李洺贤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月铭货款207962元；二、撤销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由被告李绕存、李洺贤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月铭逾期付款违约金217514.6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支付原告自2019年7月11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驳回原告张月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上诉人李绕存、李洺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月铭自2015年9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4625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以20796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张月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4元减半收取5377元，由张月铭负担2643元，由李绕存、李洺贤负担2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4元，由上诉人李绕存、李洺贤负担8567元，由被上诉人张月铭负担2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刘招银审判员 孙靖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