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春宝，男，1966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方，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信，男，1972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亮，徐州市铜山区张集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邵春宝因与被上诉人洪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6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春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方，被上诉人洪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春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本案所涉债务的债务人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015年2月3日，上诉人虽作为涉案债务的债务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付工程款的《欠条》，但该笔债务已经被上诉人同意后由发包方、承包方（上诉人）、劳务分包方（被上诉人）签订《代付协议书》转移给了发包方。上诉人不再是涉案工程款的债务人，不应当对该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方签署的《代付协议书》以及被上诉人签署的《委托代领承诺书》、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均是在同一天即2015年2月3日形成。上诉人于代付协议签署当天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当日签署《委托代领承诺书》其目的就是办理《代付协议书》项下的债务转移手续。在被上诉人第一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即（2016)苏0312民初7335号案件，所诉请的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债务人主体为代付协议书中的发包方刘光泉，上诉人在该案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并未要求作为第三人的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在签署《代付协议书》时即已对上诉人所负债务转移至发包方名下是明知且无异议的。该《代付协议书》系发包方、上诉人、被上诉人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发包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不能以未欠付上诉人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上诉人与发包方之间的工程款并未结算完毕。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义务，否认《代付协议书》的债务转移效力系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诉讼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若一审法院将《代付协议书》认定为发包方的债务加入协议，发包方与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发包方有代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情况下，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依职权追加发包方为本案的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当事人。2.一审法院依据发包方刘光泉与万文建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工程结算清单》以及在（2016)苏0312民初7335号刘光泉提交的《结算清单》，均未交予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系严重的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据该两份结算清单所认定的“再查明”事实部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16)苏0312民初7335号案件以被上诉人撤回起诉结案，所以该案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举证的证据未经生效的判决书予以认定，不能够作为其他案件的事实认定依据予以引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发包方之间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的事实没有事实和相应证据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基本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洪信辩称，1.本案双方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且欠工程款的数额明确，上诉人也予以承认，应当予以支付。2.关于代付协议，是之前由案外人刘光泉同意代付，该协议仅为代付工程款，并不是债权债务的转移，且上诉人与代付人有结算的经过，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直接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洪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邵春宝给付洪信工程款255400元及利息（以255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来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邵春宝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3日，邵春宝、案外人张如根向洪信出具欠条一份，写明“今欠汇金生活广场工地洪信钢筋工及工人农民工工资（305400元）叁拾万伍仟肆佰元整”。2015年2月16日，工程发包方刘光泉代为支付了洪信工程款50000元。另查明，2015年春节期间，承包方代表刘光泉与承包方邵春宝、张如根以及劳务分包人洪信共同签订“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代付协议书”约定：“一、发包方承诺按协议约定向农民工代付工资款；二、承包人按协议承认发包人代付的农民工工资为本工程汇金生活广场AB区发包人拨付的工程款；三、分包人携带劳务分包人的劳务费欠条，并签证承诺书后由发包方直接支付给劳务分包队伍的负责人。”再查明，承包方代表刘光泉与承包方邵春宝、张如根委托人万文建于2015年6月1日订立工程结算清单，约定：“1、……经核算涉案工程价格为1840万元并进行一次性结算。2、原甲方给原施工方已付的工程款，以及代其偿还借款等实际支付总额1126万……”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洪信主张邵春宝返还工程款255400元，有其提供的邵春宝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邵春宝在（2016）苏0312民初第7335号案件中，对于该笔欠款数额没有异议，但是辩解该笔债务已经与案外人刘光泉即工程发包方达成债务转移协议，应由发包方承担还款义务。邵春宝作为工程承包人应是涉案工程纠纷的合同相对人，应首先承担还款义务，发包方在与邵春宝订立“农民工工资代付协议书”后支付了50000元工资款，根据（2016）苏0312民初第7335号案件中案外人刘光泉提供的“结算清单”来看，邵春宝已经与发包方就工程款问题达成一次性结算，对于农民工代付协议书上所记载的涉案工资款并未在该“结算清单”中表述。现邵春宝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工资款已经转移到发包方并在与发包方的结算过程中予以扣减，并且邵春宝已经与发包方结算完毕，故发包方不应再继续承担洪信的农民工工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邵春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洪信工程款255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554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审期间，上诉人邵春宝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来源于（2016）苏0312民初7335号案件卷宗的民事起诉状两张。2、（2016）苏0312民初7335号案件第一次开庭笔录（详见开庭笔录第六页倒数第三行）。证明在《代付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因发包方刘光泉不履行代付协议的清偿义务，向铜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光泉清偿代付协议项下的债务。根据该案民事起诉状所列的诉讼当事人的诉讼地位、诉讼请求事项、事实与理由的陈述以及庭审中被上诉人作为另案原告的陈述及辩论意见，均未将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款的债务人主张权利。且在签订代付协议以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发包方刘光泉主张工程款，未在向上诉人主张过工程款。再结合《代付协议》签订的背景和原因以及约定的内容，能够证明《代付协议》是经被上诉人(债权人)同意的债务转移协议，上诉人不再是涉案工程款债权的清偿主体。第二组：1.（2016）苏0312民初7335号案件第二次开庭笔录。2.撤诉申请书一张。3.（2016）苏0312民初7335号民事裁定书一张。证明上诉人作为另案的第三人并未参加第二次庭审，且（2016）苏0312民初7335号案件以被上诉人撤回起诉结案，所以该案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举证的证据未经生效的判决书予以认定，不能够作为证明其他案件的事实证据。被上诉人洪信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不该承担本案的责任，不能证明代付协议是债权债务转移。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存在债务转移；2、上诉人邵春宝应否向被上诉人洪信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刘光泉与邵春宝、张如根以及洪信共同签订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代付协议书》约定由“发包方承诺按协议约定向农民工代付工资款”，且“承包人按协议承认发包人代付的农民工工资为本工程汇金生活广场AB区发包人拨付的工程款”，即以刘光泉为代表的发包方虽承诺代付农民工工资，但该部分款项系作为邵春宝、张如根所承包的汇金生活广场AB区工程款的一部分，应在其后的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因此该代付行为实为代扣性质，邵春宝的债务人身份并未发生变化，若刘光泉未予代扣支付，邵春宝仍应承担给付义务。而债务转移是指债务在不同主体之间的转移，但上述代付协议书并不是债务、债权义务主体的变更，故不能构成邵春宝所主张的债务转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邵春宝向洪信出具的欠条的金额，另结合发包人依据涉案代付协议书代付的50000元工资款后，认定由邵春宝返还洪信工程款255400元，并无不当。至于邵春宝在二审期间关于尚未与发包方结算的主张，其可在承担涉案工程款给付义务后再行结算。综上所述，上诉人邵春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邵春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孟 娟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