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林，男，1959年6月2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江苏彰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元圆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港上镇半庄村310国道北。法定代表人：冯之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排叶，男，汉族，1979年10月27日生，江苏元圆食品有限公司职工，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第三人：管瑞红，女，1962年4月22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原审第三人：樊德生，男，1962年12月5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海建（系樊德生、管瑞红之子），1988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樊林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元圆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园食品公司），原审第三人管瑞红、樊德生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8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被上诉人元园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排叶，原审第三人樊德生、管瑞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海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樊德生与被上诉人已转让给案外人汤可习40万元债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负责人存在虚假陈述，妨碍法院的正常执行工作。上诉人提起代位权之诉是基于上诉人给樊德生、管瑞红担保在邳州市飞亚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在执行中发现被上诉人拖欠樊德生15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6日向被上诉人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2017年11月10日法庭调查笔录中，被上诉人虚假陈述称樊德生债权己转让给孙瑞军30万元、转让给汤可习3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陈某,4110万元，导致了（2014）邳铁民初字第0752号生效的判决无法继续执行被上诉人，直接导致了上诉人替樊德生、管瑞红向邳州市飞亚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代偿了40万元。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及樊德生、管瑞红同时否认樊德生将30万元转让给孙瑞军这一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虚假陈述，妨碍法院正常执行工作。2、本案转让给汤可习的债权在转让时间、转让金额、是否达成书面转让协议等基本问题的认定上事实不清。首先，2016年4月15日樊德生给管瑞红出具的授权委托上写明：“今将本人在元圆食品有限公司150万现金全权委托给管瑞红处理。”说明在2016年4月15日之前樊德生并未将该150万元债权作出处理，可见被上诉人负责人称2015年10月己将该债权转让给孙瑞军、汤可习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在没有债权转让合同情况下，认定樊德生将其在被上诉人处150万元债权中的40万元转让给汤可习错误。2016年5月6日被上诉人法人协助法院执行时签字说明已转让给汤可习、孙瑞军各30万元，2017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上陈述己经转让给了汤可习、孙瑞军各30万元并且明确是管瑞红和樊海建转走。本案中，樊德生的代理人樊海建、管瑞红也确认了2017年11月10日谈话笔录中被上诉人陈述的转让给汤可习30万元是其给做的手续，被上诉人又陈述是樊海建给转让了40万元，被上诉人对转让数额陈述前后矛盾。另外，原审第三人的代理人樊海建在2018年11月17日与上诉人樊林的通话录音明确其没有转让给汤可习40万元债权。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让原审第三人及被上诉人提供管瑞红和樊海建转让给汤可习并由冯之春签字确认的手续，就认定樊德生在被上诉人处不享有到期债权40万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另外，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能够证明该40万元己转让给汤可习，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原审樊德生与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认为无法认定樊德生对被上诉人尚享有40万元的到期债权错误。二、一审法院明知转让给陈某,480万元的债权只履行54万元债权，仍认定转让给陈某,480万元不符合事实。1、2018年10月29日陈某,4与樊海建达成了偿还债务说明明确只转让给陈某,454万元。2、一审法院（2018)苏0382执51-2号执行裁定书，明确了在陈某,4执行樊德生的案件中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樊林。2019年3月26日樊林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证明履行的是樊德生在被上诉人处54万元债权而非80万元债权。被上诉人在一审就提交了和解协议，并且上诉人的代理词中也明确了转让给陈某,454万元债权，而一审法院认定转让给陈某,480万元事实错误。三、一审认定孙瑞军债权优先樊林债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孙瑞军申请查封了樊德生在被上诉人处150万元债权中的30万元债权，进一步佐证被上诉人当时并没有转让给孙瑞军30万元，而在优先受偿顺序上看，基于被上诉人虚假陈述、妨碍执行工作导致无法执行，在法院查清该事实后，应由被上诉人继续承担向樊林协助执行的义务，故上诉人40万元债权先于孙瑞军30万元债权。另外，上诉人樊林与樊德生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也与邳州市飞亚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6日一起协助查封樊德生在被上诉人处的债权，被上诉人以同样的陈述拒绝履行协助查封义务，但是在2019年4月29日迫于追求拒执罪的情况下及樊林享有优先权顺序下和樊林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四、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在监狱开庭，被告及第三人举证不充分，且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法人冯之春之间的谈话录音，上诉人与樊海建、管瑞红的通话录音，庭审中，一审法庭要求提供证据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质证。后法庭要求双方补强证据，双方也将证据补充并提交法庭，法庭理应恢复法庭调查程序，对双方新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且樊林提交书面意见要求被上诉人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但法庭以法庭调查程序已经结束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合理诉求，在没有组织对新提交证据组织质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程序上错误。综上，樊德生在被上诉人处的150万元债权只履行了54万元、履行了15万元，樊林在剩余81万元债权中优先受偿40万元。元园食品公司答辩称，根据我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樊德生在我公司享有的150万元债权均已查封或执行完毕，已与我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瑞红、樊德生共同答辩，对于樊德生与元圆食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认可元园食品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樊林履行的樊德生与飞亚公司之间的债务存在恶意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核实。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林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元园食品公司支付40万元；2、元园食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第三人樊德生、管瑞红向案外人邳州市飞亚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亚公司）借款未及时清偿，飞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樊德生、管瑞红承担还款责任，同时要求樊林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邳铁民初字第0752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樊德生、管瑞红偿还飞亚公司借款本金241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41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25日起按月息1.8%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扣除已付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樊林承担连带责任，且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判决已生效。后飞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邳铁执字第161号，执行过程中经樊林与飞亚公司协商，樊林作为担保人于2018年9月20日向飞亚公司指定账户汇款40万元，飞亚公司承诺放弃对樊林的强制执行。另查明：第三人樊德生对元圆食品公司享有债权150万元。2016年4月15日，樊德生向管瑞红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今将本人江苏元圆食品有限公司150万元现金全权委托给管瑞红处理（其中同意转让给陈某,4110万元现金）。”2016年4月18日，管瑞红作为受托人为案外人陈某,4出具“转让”一份，内容为：“今将樊德生持有的江苏元圆食品有限公司一百五十万元现金中的一百一十万元转让给陈某,4，受托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冯之春及元圆食品公司作为证明人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名、盖章。又查明：飞亚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的（2015）邳铁执字第161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曾于2016年5月6日向元圆食品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冻结、提起被执行人樊德生对该公司享有的债权243518元，该公司冯之春在一审法院送达回执上签名并注明：“说明：欠樊德生150万元，转陈某,4110万元，剩余款：汤可习30万元，孙瑞军30万元（大约10月份）2015年”；2018年10月11日，因陈某,4申请执行樊德生罚金一案，一审法院向元圆食品公司发出（2018）苏0382执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提取樊德生在该公司的债权80万元至一审法院；2018年10月18日，因孙瑞军与樊德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向元圆食品公司发出（2018）苏0382民初92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查封樊德生所有的在元圆食品公司的债权30万元。诉讼过程中，经第三人樊德生与元圆公司确认：150万元债权中的40万元樊德生已经转让给案外人汤可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本案中，樊林作为担保人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代债务人樊德生、管瑞红偿还了40万元款项，且该数额并未超出主债权范围，樊林有权向樊德生、管瑞红追偿，其主体适格。本案的主要焦点为第三人樊德生是否对被告元圆食品公司享有到期债权40万元。第一，管瑞红作为樊德生的受托人，曾于2016年4月18日为案外人陈某,4出具110万元转让书一份，将案涉150万元中的110万元转让给陈某,4，该转让书元圆食品公司作为证明人签章。后在陈某,4申请执行樊德生罚金一案中，一审法院向元圆食品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实际扣留了其中的80万元债权。因此，樊德生对元圆食品公司享有的150万元中的80万元已由案外人陈某,4主张权利，该部分债权樊德生不再享有。第二，2018年10月18日，因孙瑞军与樊德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向元圆食品公司发出（2018）苏0382民初92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查封樊德生所有的在元圆食品公司的债权30万元。至此，虽然第三人樊德生对元圆食品公司享有该笔到期债权，但该笔债权已被采取保全措施，在该案处理完毕前，元圆食品公司不应再向第三人樊德生履行付款义务。第三，对于剩余债权40万元，第三人樊德生、元圆食品公司于诉讼过程中均陈述已转让给案外人汤可习，且该转让行为发生在本案樊林提起诉讼之前。樊林虽认为系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证证明。因该转让协议涉及到案外人汤可习的权益，在无证据证明樊德生、汤可习、元圆食品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已被撤销之前，本案无法作出樊德生对元圆食品公司尚享有40万元到期债权的结论。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第三人樊德生对元圆食品公司享有到期债权40万元。樊林以代位权诉讼要求元圆食品公司向其付款40万元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另外，樊林于庭审辩论结束后向本院书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规定，遂判决：驳回樊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樊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陈某,4于2018年10月29日出具的偿还债务说明一份，证明樊德生欠陈某,480万元，陈某,4认可管瑞红已支付26万元款项，并同意樊德生再给付54万元款项。2、（2018）苏0382执51-2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陈某,4将其对樊德生享有的债权（54万元）在执行过程中转让给了上诉人。3、一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明一审法院查封的樊德生对元圆食品公司享有的80万元债权中，在执行过程中有26万元溢出债权，一审法院已对该笔溢出债权26万元进行查封。经质证，樊德盛、管瑞红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26万元实际上是樊海建交给管瑞红然后交陈某,4；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请求法院依法核实。元圆食品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表示庭后核实后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二审中，樊林申请证人陈某,4出庭，证人陈述：我申请执行樊德生欠我的钱时，法院查封了樊德生的80万元债权，当时管瑞红给了我26万元（包含车、现金等共计26万元），当时经过算账是管瑞红和樊德生的代理人樊海建和律师共同进行的算账，还剩54万元债权，通过裁定转让给了樊林。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与认可，樊林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法院查封的樊德生到期债权80万元中还剩26万元。樊德盛、管瑞红及元圆食品公司认为，对于未还的54万元陈某,4转账给了樊林，樊林已经与公司达成协议，该笔54万元正在偿还中。二审查明：1、樊林与樊德生、管瑞红民间借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邳铁民初字第08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樊德生、管瑞红偿还樊林本金15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2、在陈某,4申请执行樊德生一案中，一审法院根据陈某,4申请在执行中扣留了樊德生对元圆食品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80万元，后因樊德生给付26万元，双方确认剩余54万元未履行到位，樊林依据法院裁定取得了樊德生对元圆食品公司享有54万元到期债权，樊林与元圆食品公司就该笔54万元到期债权已达成协议，现正在履行中。对于该案已被法院采取强制措施的26万元溢出债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2014）邳铁民初字第0852号民事判决，冻结了管瑞红、樊德生享有的被控制的26万元溢出债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樊林主张的代位权成立需同时满足上述法定要件。关于陈某,4申请执行樊德生罚金一案中一审法院扣留的樊德生对元圆食品公司享有80万元债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执行中双方确认陈某,4仅有54万元债权未履行到位，樊林依据法院裁定取得了樊德生对元圆食品公司享有54万元到期债权。对于该案未予执行的樊德生对元圆食品公司享有26万元溢出债权，一审法院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对该笔溢出债权采取了执行措施。综上可见，基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樊德生对元圆食品公司享有的150万元中的80万元债权已由案外人陈某,4主张权利，该部分债权樊德生不再享有，存在错误。但鉴于该案执行中溢出的26万元债权，已被一审法院于本案樊林起诉前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采取了执行措施，对于该笔26万元债权，在一审法院执行程序尚未终结之前，元圆食品公司仍不应再向第三人樊德生履行付款义务，故本案中樊林无权代位行使该笔26万元债权。关于孙瑞军申请一审法院查封樊德生所有的在元圆食品公司的债权30万元，以及第三人樊德生、元圆食品公司于诉讼过程中均陈述已转让给案外人汤可习的40万元债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处理，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对于上述债权樊林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樊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因相关当事人在监狱服刑，一审为查明案件事实，选择在监狱开庭，并无不当。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亦进行了陈述和申辩。一审庭审后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代理意见。综上，本院认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程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本案为代位权纠纷，对于樊林提出的相关当事人在执行中拒绝履行协助查封义务、虚假陈述，损害其合法权益的问题，非属于本案审理对象，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樊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樊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