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刑终155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杰祯，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吉林省梅河口市。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日被羁押，同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尾市看守所。辩护人罗玉兴，广东悦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杰祯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粤15刑初1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韦杰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韦杰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57999.78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韦杰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粤刑终57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撤诉；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7）粤15刑初1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韦杰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在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少军、刘晶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韦杰祯及其辩护人罗玉兴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韦杰祯与彭某1于2014年3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感情不和，彭某1于2015年4月23日向法院起诉离婚。彭某1婚前曾与被害人张某有过交往，双方发生过性关系，彭某1还用手机拍摄了两人一起裸着上身的床照。彭某1为摆脱被告人韦杰祯的纠缠，通过手机将她与张某在一起的旅游照片和裸着上身合影的床照发送给被告人韦杰祯。自此，被告人韦杰祯通过发送手机短信或打电话的方式多次威胁张某，称要报复张某。2015年4月28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韦杰祯驾驶车牌为粤Ｂ×××××的银色微型面包车，载着彭某1，从深圳市出发并于当晚10时许先后抵达陆某2县河田镇和水唇镇。被告人韦杰祯驾车在水唇镇兜圈，最后停在陆某2县水唇镇鑫凯悦宾馆附近，彭某1下车小便并走到附近沙堆上坐。2015年4月29日凌晨0时许，被害人张某回到距离鑫凯悦宾馆26米的合富楼一楼，被告人韦杰祯将硫酸泼向被害人张某的上半身，然后即刻驾车逃离现场。经陆某2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损伤残疾程度为三级伤残。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记录、被害人张某的伤情鉴定意见、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案发时间段被告人韦杰祯驾车入陆某1的道路卡口监控视频、证人彭某1证言、被告人韦杰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韦杰祯故意伤害张某的身体健康，用强硫酸泼张某的身体，致被害人张某重伤，容貌重度毁损，造成严重残疾，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应依法予以惩处。根据被告人韦杰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造成的危害后果，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以下判决：被告人韦杰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上诉人韦杰祯上诉提出无罪辩解：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和辨认存疑，有造假可能。2.韦杰祯的车辆已使用将近4年，车上的痕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证人彭某2、彭某3、彭某4与韦杰祯有矛盾，所出证言存疑。4.没有目击证人、监控、痕迹等证据证实韦杰祯实施了犯罪行为。5.韦杰祯的所谓作案动机不证明其实施了犯罪行为。其辩护人请求改判韦杰祯无罪，具体理由如下：1.韦杰祯坚持否认控罪。2.被害人张某放弃附带民事诉讼，其出证存疑。案发时间在凌晨，韦杰祯的面包车车窗贴有深色车膜，张某辨认出作案人员存疑。张某陈述其在案发时砸车位置的陈述也不一致，其后来对韦杰祯的二次辨认不真实。3.案发监控视频中出现的嫌疑人与韦杰祯的相貌、衣着体征不相符。4.证人彭某2、彭某3、彭某4与韦杰祯存在纠纷冲突，其证言不实。5.案发现场没有提取到与韦杰祯有关的任何物品、痕迹。6.案发当晚彭某1一直与韦杰祯在一起，没有指证是韦杰祯作案。7.案发后韦杰祯多次往返现场附近的彭某1娘家，一直未被公安机关传讯或采取强制措施，韦杰祯是因与彭某1娘家人发生冲突，被对方报案后才被抓捕的。8.即便认定韦杰祯发送过威胁短信，也不能认定其实施犯罪行为。综上，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事实不清，不能认定。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扣押物品清单、陆某2县城南卡口监控视频截图，证实2015年4月28日22时22分50秒韦杰祯身穿黑色上衣驾驶粤Ｂ×××××小型银色面包车副驾驶位载着彭某1经过陆某2县城南卡口进入陆某2县城。（2）韦杰祯的三星平板手机电脑(号码132××××2709)内有张某和彭某1两人赤裸上身的床照及两人在一起旅游的照片，证实彭某1与张某之间存在亲密关系，同时该平板手机电脑还储存有多条威胁、辱骂张某的短信息。（3）陆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4月29日凌晨1时许，钟某到该局水唇派出所报案，称其丈夫张某在水唇镇开发区合富楼一楼被人用硫酸泼伤；案发现场附近调取的监控视频,证实2015年4月29日0时56分21秒，被害人张某驾驶一辆白色面包车回到合富楼一楼门口停车，56分40秒，一穿黑色上衣的男子来到合富楼一楼门口，接着案发，该黑色上衣男子快速离开现场。该视频记录与韦杰祯驾车到达水唇镇的时间非常接近。（4）被害人张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张某白色三星手机(号码159××××4255)案发前不断收到韦杰祯136××××5901手机号码发来的恐吓信息，而且张某、韦杰祯二人曾在电话里面对骂。张某进一步指证泼其硫酸的人是彭某1的老公，并辨认出韦杰祯的照片，这是最直接的指控证据。张某陈述当晚其被泼硫酸后，见该名身穿黑色上衣的男子跑去开一辆小型面包车，即马上追赶该男子，并用手机砸他面包车副驾驶车窗几下，对方望向他，所以他看清了对方的样貌。被害人张某妻子钟某证实当晚现场听到张某说是“阿某”的女婿（韦杰祯）泼硫酸。（5）韦杰祯的妻子彭某1也证实案发当晚韦杰祯穿黑色短袖T恤上衣，驾驶一辆银色微型面包车强迫她来案发地点陆某2水唇镇，两人一起来到张某楼下对面的鑫凯悦旅店门口处，中途其和韦杰祯分开20多分钟后，韦杰祯叫其上车离开，其看到他脸上有一点笑意，觉得他有点反常，其怀疑张某身上的硫酸是韦杰祯泼的，还证实有听韦杰祯说过要找张某本人对质说清楚。（6）韦杰祯的岳母彭某2证实其手机收到女婿韦杰祯发来的多条威胁短信息。韦杰祯还恐吓其会像张某一样的下场，骨头都露出来，韦杰祯对张某只泼了三份之一的硫酸。韦杰祯妻舅彭某5证言也证实韦杰桢说了上述威胁恐吓的话。（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水唇镇开发区祥和八街合富楼一楼铁门上有一条喷溅状的化学反应痕迹，地面有多处化学反应残渣、扣押韦杰祯的粤Ｂ×××××小型银色面包车副驾驶位的车窗玻璃有击打痕迹。（8）《刑事化验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上述残渣检出硫酸根成分。被害人张某的面部、颈部、左某1、左某2、左某3、左某4及右前臂所见损伤符合强酸类烧伤的皮肤损伤特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罪名准确，量刑适当。韦杰祯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的身体健康，用强硫酸泼张某的身体，致张某重伤，容貌重度毁损，造成严重残疾，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应依法予以惩处。原判根据韦杰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造成的危害后果，依照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韦杰祯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无不当。3.上诉人韦杰祯的辩解不能成立。（1）本案明显系报复性伤害案件，依据被害人张某和上诉人韦杰祯双方手机短信截图以及证人彭某1的证言，可见案件矛盾激化的起因系张某与韦杰祯妻子彭某1的亲密床照引发其第二次婚姻感情危机，符合韦杰祯报复伤人的作案动机。（2）韦杰祯、彭某1二人言辞证据证实案发当时韦杰祯驾驶其粤Ｂ×××××银白色小面包车载着彭某1在陆某2县水唇镇周边兜转，案发时该车停在水唇镇鑫凯悦旅店即被害人张某居住的合富楼斜对面20多分钟，可见韦杰祯有报复伤人的作案时间和空间。（3）被害人张某被泼硫酸后追赶至小面包车旁从副驾驶车窗未被遮挡处近距离看到了凶手的容貌，故张某连续二次均辨认出韦杰祯的相片。而且，被害人张某被泼前在合富楼一楼时与行凶者有打个照面，还用客家话问他“你是否要上去”，对其身材体型面容等有初步的印象，被泼伤之后追赶至小面包车旁，又近距离隔着车窗进一步看见了行凶者的面貌特征，留下了深刻印象。由于每个人的观察、辨认能力不同，故被害人在时隔多日之后仍然连续辨认出上诉人的照片并不存在问题。（4）被害人张某夫妇目睹了凶手作案后所驾驶的银白色小面包车符合上诉人韦杰祯驾驶的小型银色面包车的特征。被害人张某追赶时还用手机击打车窗上留下痕迹，经检察员实地查验，上诉人车辆的右前车窗上确有U型印痕，该划痕位置与成年人高度相若，从车窗黑色薄膜未被遮盖的空白处能够清晰看见驾驶人的相貌。（5）证人彭某2、彭某5作为彭某1的近亲属，三番两次被上诉人持续骚扰、威胁，其二人均证实上诉人韦杰祯说过要像对被害人张某那样泼硫酸，二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韦杰祯与证人苏某也证实上诉人韦杰祯多次到陆某2上门找彭某1父母追讨其女儿。（6）上诉人韦杰祯的辩解不合常理。例如对于当晚其夫妇从深圳长途驾车到娘家附近，既不入内也不住宿，反而手机关闭，在被害人家楼下附近兜圈并停留20分钟后就马上离开，一会说去汕头一会说去广州，韦杰祯辩解回陆河是为彭某1过生日，但其抵达陆某2的时间已是28日晚上11点深夜至29日凌晨，这与远道而来庆祝生日的惯常做法不符，显然上诉人韦杰祯隐瞒真相，其辩解难以自圆其说。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韦杰祯认为其妻子彭某1与被害人张某有男女不正当关系，于2014年10月、12月期间多次通过手机短信、电话威胁要报复张某。2015年4月28日傍晚，韦杰祯驾驶其粤Ｂ×××××银色微型面包车，载彭某1自深圳市住处前往彭某1娘家及张某所居住的汕尾市陆某2县水唇镇。当晚10时许，韦杰祯、彭某1抵达水唇镇，二人在镇内兜转后，停驻在距离张某住处水唇镇合富楼约26米的鑫凯悦宾馆附近。次日凌晨0时56分许，张某回到合富楼楼下，韦杰祯尾随上前用硫酸泼向张某上半身致其重伤，随后立即驾车载彭某1逃离现场。以上事实，有经一、二审开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现场勘查记录，公安机关2015年4月29日11时10分至同日12时30分勘查位于陆河县水唇镇开发区祥和八街合富楼一楼的现场，六层楼房合富楼位于S335省道西侧100米处，一楼一个拉栅铁门，南侧一扇小门有一条喷溅状的化学反应痕迹，小门外侧路面上多处滴落状反应痕迹。合富楼一楼内侧停车场地面有多处白色化学反应残渣。2.汕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汕）公（司）鉴（化）字【2015】326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证实，对现场卷闸门提取的检材中检出硫酸根（Sulfate）的成分。3.陆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陆）公（司）鉴（法）字【2015】16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面部、颈部、左胸部、左肩部、左上臂、左前臂及右前臂所见损伤符合强酸类烧伤的皮肤损伤特征。张某面部及颈部的瘢痕组织已造成其容貌重度毁损，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一级；张某的损伤残疾程度评定为三级伤残。4.汕尾市陆河县水唇镇开发区永昌客房(鑫凯悦宾馆)现场监控录像、《测量情况说明》证明：距离现场合富楼26米的永昌客房(鑫凯悦宾馆)摄像头监控视频中，2015年4月29日2015年4月29日0时56分20秒一辆小面包车（被害人张某指认系其驾驶）驶入泊车，56分40秒一人影（被害人张某指认系向其泼硫酸的男子）走过车尾，56分56秒一人影迅速跑开。5.随身物品清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3日扣押了上诉人韦杰祯一部车牌号粤Ｂ×××××的银色五菱小汽车、随身携带的粤Ｂ×××××机动车行驶证，韦杰祯驾驶证等证件、李某荣身份证、范某身份证、一部三星平板电脑、彭某和韦某1的居民户口薄各一本及韦杰祯、彭某1结婚证两本等物品。6.上诉人韦杰祯、被害人张某、证人彭某2手机内提取的通讯录、短信、照片等，证实韦杰祯手机内存有张某手机号码，保存有张某、彭某1出游合影照、裸上身合影床照。韦杰祯于2014年10月、12月向张某发送多条辱骂、威胁报复短信，于2015年9月26日向彭某2发送三条恐吓短信。7.陆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三中队于2015年10月8日对粤Ｂ×××××小型面包车副驾驶位的侧窗玻璃上痕迹的提取照片显示：车窗有贴膜，副驾车窗玻璃处有划痕。8.陆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一中队提取的城南卡口监控截图显示：2015年4月28日22时22分50秒，粤Ｂ×××××小型面包车进城经过卡口。上诉人韦杰祯指认监控截图照片司机是其本人，副驾驶座上的是其妻子彭某1。9.被害人张某陈述：2015年4月29日凌晨0时15分许，我回到住处合富楼一楼开门时，看到一名男子紧随我身后，我开门后侧身准备问该名男子是否要进来，该名男子上前拿硫酸泼到我脸部，我被泼后看见该男子上了附近一部小型灰色面包车，该男子准备驾车离开，我用手机敲击车子副驾驶室车门（后改称车窗），见那名男子在主驾驶位，没看到副驾驶室有人。该男子驾车往鑫凯悦宾馆对面的小路向揭西方向逃跑。我没有与他人结怨，只因与彭某1（彭某2的女儿）发生过关系，才与其丈夫结怨，并被对方恐吓要报复我。我当时认为是彭某2女婿做的，就从家中抬了一瓶煤气瓶到彭某2家杂货店门前，拧开煤气瓶开关准备点火时，被公安人员带走送医。我记得用硫酸泼我的人的相貌，那人身高约1.7米，中等身材，最明显的是头发有点斜，约四十岁左右，我能辨认得出泼我硫酸的人（经辨认系上诉人韦杰祯）。2013年农历10月期间，彭某1告诉我，她将我和她在酒店的床照误发给了男友即韦杰祯，而之前她骗韦杰祯说我是她舅舅。之后我收到韦杰祯短信，叫我不要和彭某1来往，我答应了但是还和彭某1经常开房，后来韦杰祯就经常发短信、打电话威胁我。2014年春节前后，韦杰祯几次来陆某2打算找我麻烦，彭某1都提前叫我避开了。2014年10月，韦杰祯和我在电话中大吵一架。我被泼硫酸这次，没有接到彭某1的事前通知。韦杰祯应该知道我在水唇镇住的地方，因为他发过合富楼门前照片给我，还说了我家儿子的情况，但我手机坏了，这些照片丢了。我不认识韦杰祯，只知道他是外省的。2015年4月28日前后，我在陆某2县水唇镇开板材厂，一般晚上无事就在朋友家喝茶聊天，凌晨时分回家休息。经混杂照片辨认，被害人张某于2015年6月16日指认出韦杰祯就是拿硫酸泼他的人。经混杂人员实体辨认，被害人张某于2015年10月7日指认出韦杰祯就是用硫酸泼他的人。10.证人彭某1的证言：我与韦杰祯于2014年4月20日结婚，婚后我觉得韦杰祯性格暴燥，于2015年4月23日提出离婚。韦杰祯不肯离婚，我就到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韦杰祯有三个手机号码，137××××0425、136××××5901和一个133开头号码。2015年4月28日傍晚5点多，我在韦杰祯强迫下，与他一起从深圳市沙井镇新桥住处出发，回我娘家陆某2水唇圩过生日。韦杰祯驾驶一辆车牌粤Ｂ×××××银色微型面包车，我坐副驾驶座，我俩的手机关机放在仪表台上，没有与人电话联系。当晚10点多，我们抵达水唇圩我家某下，我拒绝韦杰祯去我家。韦杰祯开车载我到处转，来到鑫凯悦旅店门口处停下，我们在车上争吵20多分钟，韦杰祯叫我撤诉离婚，并问我跟张某的关系，我说跟张某没有关系。我下车走到附近的沙堆旁小便，韦杰祯下车抽烟，我距离韦杰祯和车100米左右。我在沙堆上坐了20多分钟，韦杰祯开车过来按喇叭叫我上车。我上车后，韦杰祯驾车向揭西方向开，中途在揭西河婆镇吃宵夜。韦杰祯要去南澳岛，我拒绝后，韦杰祯驾车载我于次日上午11点多钟抵达广州。韦杰祯开车时，我看他脸上有点笑容，感觉有点反常。当晚韦杰祯穿黑色短袖T恤、深灰色短裤、蓝色拖鞋。韦杰祯将车停放在他广州朋友处，我俩去韦杰祯吉林老家住了两个多月，期间韦杰祯不准我打电话和外出。2015年7月，我回深圳后，才听我胞弟彭某3说张某被人泼硫酸。2015年10月2日下午5时许，韦杰祯到我家要求我撤回离婚起诉，我不同意，韦杰祯酒后和我妈发生争吵，我趁机离开。张某长期在我家买粮油、猪肉等物品，我同张某没有关系，也没有发生过性关系。为让韦杰祯早日离开，我将和张某的合照发给韦杰祯，韦杰祯说过要找张某本人对质，但是只和张某在手机短信对骂。韦杰祯听过张某名字，看过张某相片并知道张某住处，他俩有电话联系。张某担心韦杰祯要找他麻烦，所以我叫张某要小心一下。我怀疑张某身上硫酸是韦杰祯泼的。11.证人钟某的证言：2015年4月29日0时45分许，我在水唇镇合富楼三楼睡觉，听到楼下有很大拍打的声音，我跑到窗户往下看，看到我丈夫张某双手拍打一部银白色小型面包车的车镜子，该部小型面包车启动并离开。张某喊他被用硫酸泼伤。张某说是阿某的女婿泼的，他要去找阿某。我跑到水唇派出所报警时，看到张某扛着一瓶家庭用的煤气瓶去阿某家（彭某1的娘家彭某2家），他将煤气瓶点着火，一会儿公安人员来灭火，将张某送往水唇医院。我曾经听到张某在电话里对阿某说，她家的事和他没有瓜葛。12.证人彭某2证言：2015年4月29日0时15分许，张某带煤气瓶去我家水唇镇开发区东兴北一街10号市场猪肉档放火，张某的妻子称张某被我女婿韦杰祯泼了硫酸。2015年10月2日下午17时35分许，韦杰祯到水唇镇开发区东兴北一街10号找彭某1，并喝酒吵架。后韦杰祯威胁如果不叫彭某1回来就留一罐硫酸给我，我会像张某一样骨头都露出来，还说当时只对张某泼了三份之一的硫酸。韦杰祯说这话的时候我丈夫和儿子都在场。后我骑车到水唇派出所报警，公安立即到场将韦杰祯控制并带走。我听韦杰祯说彭某1将其和张某一起拍的相片发给韦杰祯。13.证人彭某3证言：2015年10月2日17时35分左右，韦杰祯到我家里找我姐姐彭某1，后喝酒闹事，他对我妈说“你马上找出女儿来，要不就和张某一样的下场，张某我才用了三分之一瓶硫酸，如果对你我就用全瓶，泼你脸上骨头都露出来”。他还冲我说“泼你妈一瓶，泼你就半瓶”。韦杰祯在我家闹到2、3时许，后被公安带走。我用手机录过几段韦杰祯在我家中闹事的录音。14.证人彭某4证言：2015年4月29日约1时许，张某在我家一楼用煤气罐点火，后被派出所带走了。后来听派出所说张某被硫酸泼伤了，我感觉是韦杰祯做了坏事，张某才来报复。我在水唇圩开店时，我女儿彭某1与张某经常来玩，去外面游玩。2015年10月2日晚，韦杰祯在我家中闹事发酒疯，要我把女儿彭某1交出来，不然就要买一百斤炸药把房子炸了。15.证人苏某证言：2015年10月2日晚6点多，韦杰祯驾驶其面包车带我从深圳沙井抵达陆河，他去其交往的女子家中，我在车上等他。后来有个阿姨跟我说韦杰祯喝醉酒了发酒疯，喊着要杀她。我过去后，发现韦杰祯醉醺醺，偶尔醒来咕哝，没有听到韦杰祯喊要杀人。那名阿姨就是那女子的妈妈，现场还有一个大叔应该就是那女子的爸爸，还有一个年轻人应是那女子的弟弟。十多分钟后，民警赶过来了。16.上诉人韦杰祯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4月28日，我忘记因何事（后改称系给彭某1过生日），开着我的面包车载妻子彭某1从深圳回陆某2岳母家。次日凌晨，我应该与彭某1在陆某2某处，不记得是否有去水唇镇，我不知道张某被人用硫酸泼伤。我知道有一个张某的陆河人，彭某1告诉我她在婚前与张某在一起过，在婚前她将其与张某的一些亲密照片发了给我看。我曾在一年前发信息和打电话给张某，让他不要再与彭某1联系，他答应了，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我的手机号码是132××××2709、131××××6456。2015年4月23日，彭某1因感情不和到深圳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但至2015年9月我们还是同居生活。9月份，彭某1因经济原因回陆河县卖猪肉，我在外找工作。2015年10月2日下午6时许，我驾驶自己的粤Ｂ×××××号银色五菱宏光车，载我朋友韦某2（证人苏某）从深圳来陆河县水唇镇，找彭某1挽回婚姻商量婚姻的事情。我一个人走进彭某1家，与岳父喝酒，期间彭某1生气走了，然后我岳母带了几个人回来，我和那几个人发生了口角。我没有在我岳父家恐吓他人，也没有与人发生肢体冲突。17.陆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29日凌晨1时许，韦杰祯的妻子钟某报案，称其丈夫张某在水唇镇开发区合富楼一楼被人用硫酸泼伤。同年5月5日陆河县公安局予以立案侦查。2015年10月2日23时30分许，上诉人韦杰祯在水唇镇开发区东兴北一街10号（彭某9猪肉档）被抓获归案。18.吉林省梅河口市公安局水道派出所出具的《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上诉人韦杰祯身份情况。19.彭某1和上诉人韦杰祯的《结婚证》证实，上诉人韦杰祯和彭某1于2014年3月20日登记结婚。20.陆河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4月29日凌晨案发后，该局对现场进行封锁、勘查，现场没有提取到行凶者盛装硫酸的疑似物品。韦杰祯没有如实交代其在深圳市的住处，无法对其住处进行搜查。对于彭某1陈述的相关现场及手机短信，因彭某1经多次通知未配合工作，无法组织其进行辨认。案发地点周边的视频监控条件薄弱，无法获取相关证据。21.陆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称无法找到彭某1。22.（2016）粤03006民初11918民事判决书，证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缺席判决准予原告彭某1与被告韦杰祯离婚。对于上诉人韦杰祯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解，检察员出庭意见，综合评价如下：1.关于韦杰祯故意伤害犯罪事实的认定。被害人张某的稳定指证、韦杰祯手机发送给张某的多条恐吓报复短信、证人彭某1等人的证词、韦杰祯进入案发地点陆河的通行记录、韦杰祯驾驶的小面包车物证等在案证据能够形成一条完整证据链，证实韦杰祯实施了向张某泼硫酸致其重伤的犯罪事实：（1）被害人张某稳定指证是韦杰祯作案，所描述的作案人员体貌特征、驾驶小面包车作案的行为特征等与韦杰祯的情况吻合，尤其是张某在尚未与韦杰祯谋面的情况下，两次辨认出韦杰祯是作案人员，没有证据反映在张某指证过程中有受到他人的诱导；此外，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显示，案发时间虽系凌晨，但现场具有一定能见度，张某陈述其在被泼硫酸之际近距离看清作案人员存在现实性，且张某能随着重伤痊愈进度、记忆回溯程度渐次详述作案人员体貌特征也符合常理。被害人张某的稳定指证真实可信。（2）现场监控视频、受案登记表等证实案发时间是2015年4月29日0时56分许，韦杰祯驾车于2015年4月28日22时22分入陆河的路卡监控照片及韦杰祯妻子彭某1的证言，证实韦杰祯案发前夕无端从深圳前往案发地陆河县水唇镇，过彭某1娘家而不入，中途停驻在距离被害人张某家二十余米处，又连夜于29日凌晨时分离开陆河，彭某1还指证与韦杰祯从深圳前往陆某2途中，二人手机关机放在车上仪表台，二人停驻在距离案发现场二十余米处时分别行动达二十余分钟，此后二人径自离开陆河后，又无端前往韦杰祯东北老家滞留数月。表明韦杰祯不仅在案发时间段行踪诡异，且具有作案的时间、空间条件。（3）韦杰祯在2014年10月、12月期间发给被害人张某的多条威胁报复短信、彭某1的证言、被害人张某陈述等证据，印证韦杰祯存在因感情纠纷而报复作案的作案动机。（4）彭某2、彭某3的证言，间接证实韦杰祯在酒后以泼过张某硫酸一事恐吓其二人。综上，在案证据足以排除合理怀疑，韦杰祯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足以认定。2.关于韦杰祯及其辩护人对被害人张某指证、证人彭某1等人证言、侦查工作等所提质疑。首先，没有证据反映被害人张某、证人彭某1分别诬陷韦杰祯作案，彭某1的证词仅系证据链中的一环，其证词中不排除有避重就轻之处，但其指证韦杰祯在案发时间段异常出入案发地点的部分，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印证，真实可信。其次，侦查机关对韦杰祯采取强制措施时间不影响在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及本案事实的认定。故韦杰祯及其辩护人所提异议均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韦杰祯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解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韦杰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韦杰祯及其辩护人的无罪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马建兵审判员 连辉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傅惟惟书记员谭童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