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黔行赔终1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万朝银，男，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大方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大方县大方镇人民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萍，县长。 委托代理人汪书林，大方县铁路高速公路机场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涌江，贵州业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万朝银因与上诉人大方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方县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万朝银的涉案房屋位于大方县黄泥塘镇眉井村，该房屋在黔西至大方段高速公路建设征地范围内。2011年9月23日毕节地区行政公署（现毕节市人民政府）作出毕署复[2011]94号《毕节地区行政公署关于实施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石板至东关段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同意《关于实施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石板至东关段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并要求据此方案公布实施。该方案规定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和房屋附属设施补偿、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搬迁、周转、临时过渡费、构筑物补偿等指导标准。2012年11月16日大方县政府组织对万朝银的房屋附属设施装饰装修及地上附着物等进行勘丈、清点，并制作《大方县铁路高速公路机场建设指挥部（黔大高速）房屋附属设施装饰装修及地上附着物勘测清点登记表》，该登记表记载：自来水设施1户、照明设施1户、围墙（空心砖）6.48m3（27×0.2×1.2）、堡坎（干砌石）43.25m3、院坝（混凝土地平）168.5m2（158.5+10）、瓷砖（墙裙）64.68m2（15.4×4.2）、瓷粉430.48m2（392.08+38.40）、院坝（土质）56m2。2012年11月27日大方县政府组织对万朝银房屋进行勘丈，并制作《大方县铁路高速公路机场建设指挥部（黔大高速）房屋拆迁勘丈登记表》，该登记表记载：主体房屋：S1（砖混）112.32m2（11.7×9.6）、S2（砖木一层）16m2（4×4）、S3（砖木二层）12.96m2（3.6×3.6）。附属房屋：S1畜圈（砖木）24.8m2（6.2×4）、S2厕所（砖木）4.16m2（2.6×1.6）、S3烤房19.36m2（4.4×4.4）、S4畜圈（砖木）12m2（4×3）、S5畜圈（砖木）7.48m2（3.4×2.2）。2013年11月29日大方县政府将万朝银部分物品搬出并放置于其老房处，同日，万朝银的涉案房屋被大方县政府强制拆除。2014年5月25日、26日大方县政府对搬出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房屋拆除后，大方县政府对拆除涉案房屋时被掩埋的物品价值7000元向万朝银予以赔偿，万朝银予以认可。2015年7月14日万朝银起诉大方县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黔毕中行初字第48号行政判决，确认大方县政府于2013年11月29日将万朝银房屋拆除行为违法。大方县政府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黔行终58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日万朝银向大方县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赔偿各项损失821460元，在法定期限内大方县政府未作答复，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大方县政府赔偿万朝银违法强拆房屋赔偿款及各项损失，包含：房屋价值损失379302元（面积172.41平方米，按市场价格每平方米2200元计算）、附属物损失31000元、装潢费28000元、搬迁费3448.2元、过渡费120687元、搬家奖励4000元，不可移动设施赔偿2300元，室内物品损失赔偿22167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朝银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2013年11月29日大方县政府强制拆除万朝银户位于大方县黄泥塘镇眉井村的涉案房屋，一审法院（2015）黔毕中行初字第48号行政判决确认大方县政府拆除万朝银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万朝银于2018年8月1日向大方县政府提起行政赔偿申请，大方县政府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作答复，万朝银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由于大方县政府房屋征收中强制拆除万朝银的涉案房屋给其造成了损失，应按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大方县政府在房屋征收中制定了《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石板至东关段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对该案的赔偿可参照该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进行赔偿。具体赔偿内容如下： 1、主体房屋赔偿款：（1）、砖混结构112.32m2×800元/m2＝89856元；（2）、砖木结构一层16m2×700元/m2＝11200元；（3）、砖木结构二层12.96m2×700元/m2＝9072元。合计110128元。 2、附属建筑赔偿款：大方县政府丈量登记的畜圈和厕所为砖木结构，但大方县政府以砖混结构标准计算赔偿，一审院予以认可。（1）、畜圈44.28m2×380元/m2＝16826.40元；（2）、厕所4.16m2×380元/m2＝1580.80元；（3）、烤烟烘房19.36m2×300元/m2＝5808元。合计24215.20元。 3、装饰装修赔偿款：（1）、瓷砖墙裙64.68m2×30元/m2＝1940.40元；（2）、瓷粉430.48m2×3.5元/m2＝1506.68元。合计3447.08元。 4、院坝赔偿款：（1）、土质院坝56m2×10元/m2＝560元；（2）、混凝土院坝168.50m2×45元/m2＝7582.50元。合计8142.50元。 5、堡坎（干石砌）赔偿款43.25m3×100元/m3＝4325元； 6、围墙（空心砖）赔偿款6.48m3×160元/m3＝1036.80元； 7、照明设施赔偿款1户×600元/户＝600元； 8、自来水设施赔偿款1户×800元/户＝800元； 9、搬迁补偿款：（1）、房屋（112.32m2+16m2+12.96m2）×10元/m2/次＝1412.80元；（2）、畜圈（24.8m2+12m2+7.48m2）×5元/m2/次＝221.40元。合计1634.20元。 10、周转过渡费。涉案房屋为2013年11月29日拆除，一审法院考虑到有利于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酌情将该过渡费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10月较妥，故从2013年11月至2018年10月共计60个月。该过渡费应当为房屋（1）、房屋周转过渡费（112.32m2+16m2+12.96m2）×5元/m2/月×60个月＝42384元（2）、畜圈周转过渡费（24.8m2+12m2+7.48m2）×3元/m2/月×60个月＝7970.40元。合计50354.40元。 11、物品损失等赔偿：经调解，大方县政府同意赔偿万朝银物品损失费、损坏维修费、漏登物品赔偿费等共计48000元。 以上各项赔偿金额总计人民币252683.18元。 万朝银请求赔偿不可移动设备损失费，因万朝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大方县政府对此不予认可，该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朝银请求赔偿的搬迁奖励费，因万朝银未在奖励条件规定时间内与大方县政府达成协议、搬迁完毕，故万朝银不享有搬迁奖励，万朝银的该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朝银庭审中称其有约20平方米房屋未予征收、丈量，应当一并征收的意见，经查，该房屋未在征收范围内，且该房屋独立于被征收的涉案房屋之外五十余米，万朝银要求一并征收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大方县政府在征地拆迁中违法拆除万朝银房屋，造成了万朝银直接损失人民币252683.18元，大方县政府应予赔偿。万朝银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因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直接损失的存在，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大方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万朝银人民币252683.18元；驳回万朝银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 上诉人万朝银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将补偿与赔偿混同，适用大方县政府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作为赔偿标准错误。2.一审对万朝银房屋面积认定错误，且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市场价格对万朝银的房屋予以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朝银全部赔偿请求。 上诉人大方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万朝银一直未得到补偿系其拒绝按案涉项目补偿标准补偿所致，大方县政府拆除其房屋后，即多次与其协商赔偿事宜，均遭拒绝。本案中，其要求采用货币补偿方式补偿，按照案涉项目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其应获得的过渡费仅为3个月，一审按60个月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纠正。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石板至东关段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提出质疑，更未提起规范性文件的审理，因而，人民法院无权变更方案所确定的补偿标准，只能参照方案所确定的标准作出公正裁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大方县政府赔偿万朝银204846.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朝银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方县政府强制拆除万朝银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违法行为给万朝银造成了损失，万朝银诉请大方县政府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万朝银诉请赔偿房屋379302元，按2200元/㎡，共计172.41㎡；附属物损失31000元；装潢费28000元；搬迁费3448.2元；过渡费120687元；搬家奖励4000元，不可移动设备2300元，室内物品损失补偿221679元。 关于房屋及附属设施、装饰装修的赔偿数额。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无法对其价值进行评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一审参照案涉项目的安置补偿方案的补偿标准确定案涉房屋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万朝银主张其房屋面积为172.41㎡，但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大方县政府提交的2012年11月27日制作的《大方县铁路高速公路机场建设指挥部（黔大高速）房屋拆迁勘丈登记表》和《大方县铁路高速公路机场建设指挥部（黔大高速）房屋附属设施装饰装修及地上附着物勘测清点登记表》系征收人员现场勘测、清点制作，其上有村负责人、丈量人、记录人、国土局代表、施工单位代表、项目业主代表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具有真实性，一审采信该两份证据并认定万朝银案涉房屋面积及附属设施和装饰装修、地上附着物状况并无不当。万朝银案涉房屋所在区域并未划入城市规划区，其关于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市场价格对其予以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案涉强拆行为发生在2013年，双方就该强拆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未达成相应协议，大方县政府亦未举证对万朝银进行赔偿或安置，综合考虑物价上涨及案涉行政行为的违法性等因素，酌定房屋赔偿金额为127748.48元，附属建筑赔偿金额为28089.63元，共计155838.11元。 关于过渡费、搬迁费的赔偿。因案涉房屋已于2013年11月29日被大方县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一审参照适用《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石板至东关段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搬迁费、过渡费的补偿标准赔偿万朝银搬迁费房屋（112.322m2+162m2+12.962m2）×10元/2m2/次＝1412.80元；畜圈（24.82m2+122m2+7.482m2）×5元/2m2/次＝221.40元。合计1634.2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结合万朝银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其一直未得到赔偿的实际，酌情从2013年11月起计算至2018年10月万朝银提起起诉时止，共计60个月计赔过渡费亦并无不妥，即过渡费：房屋（112.322m2+162m2+12.962m2）×5元/2m2/月×60个月＝42384元，畜圈（24.82m2+122m2+7.482m2）×3元/2m2/月×60个月＝7970.40元，合计50354.40元。 关于不可移动设备的赔偿。万朝银请求赔偿不可移动设备费，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大方县政府对此不予认可，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搬迁奖励费。因万朝银未在奖励条件规定时间内与大方县政府达成协议、搬迁完毕，故万朝银不享有搬迁奖励，万朝银的该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经调解，大方县政府同意赔偿万朝银物品损失费、损坏维修费、漏登物品赔偿费等共计48000元。对该赔偿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万朝银庭审中称其有约20平方米房屋未予征收、丈量，应当一并征收的意见，一审经查，该房屋未在征收范围内，且该房屋独立于被征收的涉案房屋之外五十余米，万朝银要求一并征收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以上各项赔偿合计，大方县政府应支付万朝银赔偿金：155838.11元+3447.08元+8142.50+4325元+1036.80元+600元+800元+1634.20元+50354.40元+48000元=274178.09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万朝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 三、责令上诉人大方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万朝银赔偿金274178.09元人民币。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敏 审判员 孟 婷 审判员 谢璐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吴晃 书记员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