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惠虓，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文，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盛丰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金桥花苑4幢甲单元401室。法定代表人：王建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盈，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盛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关于机器设备和存货，盛丰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不应获得赔付。1、不符合补偿性的保险原则。首先，一审法院认为“盛丰公司表示索赔后与王贵结算”从而符合损失补偿性原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没有损失就没有索赔权，盛丰公司与一审法院均认可盛丰公司目前并未就机器设备和存货遭受损失，故其无权因事故而获取额外收益，即保险赔偿金。该判决并未排除道德风险，即将他人财产投保于自己名下，极易引发被保险人蓄意破坏该财产以获取保险赔偿金的情况。2、财产保险合同项下，盛丰公司并不存在财险性保险利益。盛丰公司即使有保险利益，也仅有“责任保险利益”而非“财产保险利益”，其应投保责任保险。【《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报》2014年第6期（总第36辑），（2012)苏商再提字第0035号】认为:“被保险人如欲分散其可能对他人财物造成损失的风险，可以投保也只能投保与其责任利益相匹配的相关责任保险，而非损失保险”。该观点为保险行业与司法实践公认观点。盛丰公司作为正常经营的企业，相应的负责人作为正常有理智的成年人，不应也不能因其所谓的“不知道，不懂保险和法律规定”为由，主张保险人为其错误行为买单，因为《保险法》经过严格的立法程序进行公示，即已推定受众知道或应当知道。而根据保险最大诚信原则，投保时保险人相信被保险人为其所有权人或事故发生时具有保险利益，也不应为其错误行为买单。一审法院即使确认其“责任保险”，也不应就其责任保险利益强加于财产保险合同项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对……是明知的”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该判断仅根据《笔录》复印件推论而来，根据《证据规则》，在该证据并没有原件也不符合采信复印件情形的情况下，没有任何推论的依据和逻辑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使保险人对该情况是明知的，也不影响保险事故发生时，盛丰公司对此没有保险利益的事实。根据《保险法》第5条之最大诚信原则，以及保险合同的设幸性和保险行业的分散性，投保人投保时，保险人不可能全部进行实际调查与查勘与核实，只能根据最大诚信原则相信投保人所述：即标的是被保险人所有或在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有保险利益，但这并不意味着保险人认可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若每次投保都需进行严格查勘与核实，则费用与成本不亚于保费，无疑增加达成保险合同的难度与成本，也违背了保险作为经济补偿之社会工具的宗旨和目的。通常只能待事故发生后才另行进行调查查勘，判断保险利益。这也是为什么《保险法》第48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而不是“投保时，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立法目的。4、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王贵可向盛丰公司转让“投保义务”与“赔偿请求权力”于法无据。王贵并非投保人也非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因此无权索赔保险合同项下保险赔偿金，在其没有保险权益的前提下，无从谈将该权益转让给第三人。即使王贵为其所自称的投保人，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合同项下，投保人仅有缴纳保费的义务，并没有获得保险金的权利。即使王贵认可盛丰公司以被保险人的身份向保险人进行索赔，也没有法律依据认定盛丰公司因第三人的认可就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属于法律适用错误。5、“存货”不属于保险标的。即使盛丰公司有保险利益，“存货”也不属于保险标的。保险合同载明了存货确定保险价值的方式是出险时的账面余额。但据盛丰公司称，该“存货”是王贵的待加工产品，并没有列入保险标的范围，法院不应支持。如若保险标的的范围无限扩大，则将必然违背保险制度的社会保障目的。二、关于房屋。1、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是否足额投保。一审法院以“第一次保险金额150万”、“第二次保险金额250万”，均超过“保险标的价值”，以判定属于足额投保。而6000平方米房屋的“保险标的价值”至今一审法院都未查明，该结论显然没有任何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免赔比例认定错误。财产基本险免赔比例为10%，且仅包括房屋；财产综合险免赔比例为15%，包括房屋与机器设备存货。本案中盛丰公司同时主张两份保险合同，在无法区分房屋面积范围的情况下，最起码也应按投保金额比例分别扣减两个免赔比例。一审法院认为“盛丰公司选择按第一次投保理赔并无不当”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盛丰公司辩称，1.火灾发生后，机器设备被毁，庭审时王贵本人到庭，显然盛丰纺织品有限公司不可能说占有保险理赔款不给王贵。假设存在该情况，王贵可以向盛丰纺织品有限公司追偿，也不存在说需要谁来监管的问题。2.关于录音笔录，我方找了第一次一审4月19日的庭审笔录P4第九行被上诉人对调查笔录是举证的。该笔录的原件保险公司有留存，在理赔资料中。该笔录是保险公司员工制作，我方只有拍照留作证据，一审向法庭提交了照片。财产所有情况投保时告知了保险人，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也就是被上诉人所称的情况，即使发生错买保险的情况，也不应该由盛丰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3.被上诉人认为没有错买保险，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与本案的情况不同，不存在盛丰纺织品有限公司可以买的责任保险，当然，保险公司既然已经提出只能以本案中的购买方式购买，作为不是保险金融专业人士的投保人，只能信任专业的保险公司。4.关于存货的问题，投保单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填写，盛丰纺织品有限公司只是盖章，在保险公司已经知道货物的真实情况下，保险公司已经认可其填写存货的意思就是王贵加工保管的货物，保险公司不应该在理赔时将此概念退换为会计学上的存货，保险公司的这种宽承保，严理赔的做法有违诚信原则。5.被上诉人认为投保时机器设备的所有情况与事故发生时是一致的，既然承保时保险公司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具有保险利益，事故发生时也应该认可被上诉人具有保险利益。盛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563012.1元；2、诉讼费、鉴定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重审中，盛丰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人保公司支付赔偿金155983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4日，盛丰公司向人保公司出具投保单，为其公司位于常州市武进区的房屋建筑投保财产基本险，总保险金额为25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1月15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14日二十四时止，保费为3375元；并特别约定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保额不足按比例赔付；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为准。投保标的项目清单显示，地址为马杭菱江路38号，房屋面积6000㎡，保险金额250万元，保险价值为出险时重置重建价，该投保单由人保公司代理人倪昕竹初审和核保人宋梁燕签字后，同日由人保公司出具保单，盛丰公司缴纳了保费。2016年5月12日，盛丰公司向人保公司出具投保单，为位于本市马杭菱江路38号的房屋、机器设备、存货投保财产综合险，总保险金额为4566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14日零时起至2017年5月13日二十四时止，保费为10501.8元；并特别约定存货必须放在15CM仓垫板上，否则出险后人保公司不承担此高度以下的损失；投保保额不足按比例赔付；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二者以高者为准。投保标的项目清单显示，地址为马杭菱江路38号；机器设备中织布机108台，保险金额1512000元；验布机2台，保险金额24000元；码布机1台，保险金额12000元；水空调12台，保险金额18000元；存货中胚布1.5万㎡，保险金额180000元；织轴150只，保险金额110万元；纱15吨，保险金额22万元；房屋保险金额150万元。以上投保的机器设备、存货、房屋总保险金额为4566000元，由代理人江峰初审和核保人宋梁燕签字后，同日由人保公司出具保单，盛丰公司缴纳了保费。一审另查明，2014年5月18日，盛丰公司（甲方）与王贵（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由甲方将厂房1500㎡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年租金10万元；租赁期间使用该厂房发生的水、电、气、电话费用由乙方承担，电费按0.91元/度计算；乙方应合理使用并爱护厂房及附属设施，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督促乙方并协助乙方做好消防、安全、卫生工作；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6年10月28日，位于盛丰公司内王贵承租的厂房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260㎡。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武进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可以排除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现场电气设备产生火花引起火灾的可能。该认定书由盛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伟和承租人王贵签收。事故发生后，盛丰公司向人保公司报险并提供理赔材料要求理赔。人保公司派员现场核损后分别出具了三份核损表。其中房屋建筑核损表显示，钢结构彩钢棚1344㎡，单价350元/㎡，金额470400元，损失率100%，残值23520元，投保比例100%，免赔率15%，理赔金额379848元；砖混房屋修复520㎡，单价150元/㎡，金额78000元，损失率100%，投保比例100%，免赔率15%，理赔金额66300元。机器设备核损表显示：剑杆机及配件、水空调、码布机、验布机等损失金额合计647150元，按50%折旧，扣除10%残值和15%免赔率后的理赔金额合计267801元，投保比例100%。存货核损表显示，损失金额合计660450.7元，投保比例100%，损失率100%，扣除残值和15%的免赔率后理赔金额为549451.1元。对于人保公司对损失的核损，盛丰公司对其中存货的核损及理算金额无异议；对机器设备中28台剑杆机的清理费用30800元人保公司未认定存在异议；对房屋部分砖混结构修复损失无异议；对房屋部分的钢结构和彩钢棚核损有异议并申请鉴定，并认为房屋部分的免赔率均应按10%计算，不能按保险公司核损的15%计算扣除。盛丰公司对人保公司核损的争议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于28台剑杆机清洗费用，提交了王贵与常州市兄弟搬家服务部签订的《清洗合同》和付款凭证，清洗费用合计30800元，王贵已支付该费用；该费用属于保险标的恢复正常使用功能的必要实际支出，也是出于止损的目的，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对于钢结构及彩钢棚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常州新大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该部分损失重置价为716400元，评估费用16000元，对此评估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理赔过程中，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东风桥支行向人保公司出具《关于赔款支付方式的函》，载明：兹有盛丰公司以房屋抵押向我行办理了财产抵押贷款，该抵押财产在贵司投保了财产保险，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我贷款银行，该财产于2016年10月28日发生保险事故，请贵公司将保险事故赔偿款全部支付给被保险人。贷款时，盛丰公司对公司所有的有证房及土地使用权委托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评估，其中有证房2383.75㎡，评估价值为155万元，土地使用权5382.6㎡，评估值为121万元，评估时间点为2016年4月28日。2018年6月20日，王贵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王贵承租盛丰纺织并以其名义购买保险，现本人同意将相关权益转让给盛丰公司。同时王贵向人保公司出具《关于理赔款支付方式的承诺》，载明：常州盛丰纺织品有限公司为投保人与贵公司签订的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本人同意本次火灾如获赔偿，贵司将全部赔偿款支付给盛丰公司。一审同时查明，王贵于2015年6月29日注册成立了武进高新区贵发纺织厂，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为王贵，经营地址为盛丰公司内，现企业为注销状态，核准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理赔过程中人保公司调查员分别找公司业务员倪昕竹、盛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伟、承租人王贵夫妇调查的笔录显示，人保公司在同意承保财产综合险时对于盛丰公司与王贵之间的租赁关系、机器设备属于王贵所有、存货属王贵代加工等情况是明知的；财产综合险以盛丰公司名义投保，保费实际由王贵支付。王建伟和王贵在谈到投保综合险目的时均陈述到，因前年发生水灾实际损失很大，由于投保的是基本险，保险公司没有赔，因此商量投保了企业财产综合险；因王贵是个体户所以就以盛丰公司名义投保，对此情况常州人保公司业务员也是明知的。一审法院认为，一、盛丰公司对投保的机器设备、存货具有保险利益，有权向人保公司主张赔偿。1、2016年5月12日，盛丰公司对机器设备、存货、房屋投保了财产综合险，根据该险种（2009）版保险条款第二条对保险标的范围的约定，第（一）项明确了属于被保险人所有或与他人共有而由被保险人负责的财产属保险范围，故被保险人所有的房屋无疑属于保险的范围；第（二）项约定了由被保险人经营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属保险范围；第（三）项约定其他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与被保险人有经济利害关系的财产，属兜底条款，概括性地约定了只要法律上承认该财产与被保险人有经济利害关系，均属于保险标的范围。由此可见，该财产综合保险所涉保险利益并不限于财产所有权利益，同时也包括了被保险人基于经营管理、保管或基于法律上认可的与被保险人有其他经济利害关系所产生的合同利益、责任利益等保险利益。2、盛丰公司与机器设备、存货的实际权利人王贵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王贵租用盛丰公司的部分厂房用于生产，并由盛丰公司统一向其供水、电、气，统一负责厂区安全保卫和消防、卫生等管理工作，盛丰公司对王贵存放于厂区内的机器设备、存货等财产具有合同利益和责任利益；同时，因租赁房屋本身原因或出租人提供的水、电、气等原因，或租赁房屋范围以外的原因造成承租人财产损失，出租人盛丰公司可能存在的损害赔偿责任也属于被保险人的责任利益。案涉事故原因认定中虽未明确该起火灾的原因，但并不排除火灾现场电气设备产生火花的可能，也即未排除盛丰公司的责任。3、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对盛丰公司与王贵之间的租赁关系及机器设备、存货的归属和投保目的等情况是明知的，保险人仍同意承保，且事后也未提出解除保险合同的请求；王贵作为设备、存货的实际权利人，因其个人不具备投保综合险的条件，以与其财产存在经济利害关系的盛丰公司名义投保，既是投保义务的转移，也是赔偿请求权利的转移，且经盛丰公司的承认和保险人的同意，可视为对盛丰公司与王贵之间就租赁关系权利义务的补充约定，也意味着王贵在租赁房屋内的财产统一纳入盛丰公司的管理范围，对此事故发生后王贵出具的函和情况说明进一步予以了确认。4、盛丰公司在本诉讼前和诉讼中已表示对全部损失索赔后与王贵结算，各自按损失分享赔偿款以弥补损失，符合损失补偿性的保险原则，并避免了道德风险。二、受损房屋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不符合不足额保险的情形。1、盛丰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第一次投保财产基本险时，投保标的为6000㎡的房屋，未特别说明是对公司部分房屋的投保，应视为是对公司位于马杭菱江路38号内全部房屋的投保。2、盛丰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第二次投保财产综合险时，投保标的中房屋部分未明确面积，结合投保目的、租赁合同约定，该部分房屋应属王贵租赁范围内的房屋1500㎡，属部分两次投保。3、盛丰公司向江南银行申请抵押贷款时，曾对房屋及土地委托由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评估报告显示有证房面积为2383.75㎡，评估价值为155万元；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核保人员现场对房屋核损的情况显示，无证房钢结构彩钢棚1344㎡全部烧毁，砖混结构房屋受损面积520㎡需修复；原案审理中，因双方对钢结构彩钢棚价值发生争议，盛丰公司申请鉴定，鉴定后得出的重置价为716400元。以上事实综合反映，受损房屋属保险责任范围，两次投保的保险金额均超出了保险标的价值，不属于不足额投保。三、赔偿范围和金额的确定。1、关于房屋部分。盛丰公司按彩钢棚评估价716400元，加上人保公司对砖混部分修复核价78000元，统一按10%的免赔率计算，主张房屋部分理赔额为714960元；人保公司不认可砖混部分78000元，对彩钢棚分认为应考虑折旧、扣除残值，并统一按照15%的免赔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砖混部分房屋受损是事实，人保公司也已核损修复费用，该部分费用为直接损失，盛丰公司对核损金额予以认可，故确认该部分房屋的损失为78000元；彩钢棚部分房屋已全损，评估所得的重置价为716400元，双方对评估价均认可；两份保险合同均约定保险价值按出险时的重置价确定，故不应考虑折旧因素，但残值客观存在，因盛丰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现场清理完毕，残值无法评估，可按人保公司核损确定的23520元予以扣除。关于免赔率，因盛丰公司对事故受损房屋两次投保，盛丰公司选择按第一次投保理赔并无不当，故确定按10%免赔率计算。综上，房屋部分赔偿额为【78000元+（716400元-23520元）】*（1-10%）=693792元。2、关于机器设备部分。盛丰公司除剑杆机清洗费一项费用外，其余均按人保公司核损表内容主张。核损表显示机器设备的赔偿理算金额为267801元；盛丰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对28台剑杆机委托其他公司清洗，清洗费30800元已支付，扣除免赔金额（按15%免赔率计算）后的26180元应属赔偿范围。该部分费用属于事故发生后对机器设备恢复正常使用功能的直接支出费用，由合同及费用支付凭证予以证明，保险人应予赔偿。机器设备的赔偿额为267801元+30800元*（1-15%）=293981元。3、关于存货部分。人保公司核损表计算的理赔金额为549451.1元，盛丰公司按该金额主张赔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公司应向盛丰公司的理赔金额为1537224.1元，盛丰公司的诉讼请求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盛丰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537224.1元。二、驳回常州市盛丰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38.5元（盛丰公司预交20390元），鉴定费16000元，合计3483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34635元，由常州市盛丰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20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盛丰公司与人保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应受合同条款的约束和调整。案涉保险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本案财产基本险的标的地址为武进区马杭菱江路38号，保险标的项目为房屋建筑，应视为该保险是对武进区马杭菱江路38号地址全部房屋的投保，且没有证据证明属于不足额投保。盛丰公司要求按财产基本险的约定对受损房屋给予理赔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盛丰公司与王贵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部分厂房租赁给王贵，并约定王贵应合理使用并爱护厂房及附属设施，盛丰公司有权督促并协助王贵做好消防、安全、卫生工作等相关事项。盛丰公司基于租赁关系而负有对相关主体财产管理和保管的义务，亦是保险利益。关于盛丰公司对投保的机器设备、存货具有保险利益，以及关于受损房屋的理赔，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范围和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