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宏，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吴言蹊，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娜，女，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舜，福建三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宏因与被上诉人赵娜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可知，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另外，根据该法第二百五十一、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可知，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而承揽合同的内容应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据此可知，加工合同作为承揽合同的一种，应当对其具体内容有详细的条款规定。本案中，不仅上诉人始终否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所谓的加工合同关系存在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的具体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与《赵娜融信白宫结算汇总表》就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是明显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的，系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收取的16万元款项，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在欠条之后，被上诉人已收取的16万元款项并非从上诉人的账户支付，这一点双方是认可的，但是，被上诉人对其提出的是上诉人通过别人的账户向其还款的这一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法院就不能将该款认定为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从而不能认定本案所诉的欠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的欠款。三、本案诉讼主体错误，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存在程序违法。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鹰公司）与镇江泛泰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泰公司）应当被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货物代加工合同》中所述的“融信湾示范区”与被上诉人提交《赵娜融信白宫结算汇总表》中所述的“融信白宫”系同一施工地点，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其与泛泰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代加工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作为该合同当事人的宝鹰公司与泛泰公司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应当被列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未将宝鹰公司与泛泰公司列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就不能查明欠款形成的事实经过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有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因此，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赵娜辩称，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货物代加工合同中涉及的工程项目与本案无关，合同中所涉及为玻璃注胶，本案涉及为涂刷油漆，所以不存在上诉人称的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一审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审理后也予以认定，上诉人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予法无据，不能成立；最后，上诉人称16万元款项不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还款，与一审所述相矛盾，若不是还款，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剔除该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宏向赵娜支付欠款217056元；2.判令徐宏赔偿赵娜逾期付款损失（其中以32867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的标准自2019年1月31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为止；其中以184189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的标准自2018年9月10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徐宏与赵娜经结算，在《赵娜融信白宫结算汇总表》签字确认剩余款金额为368378元。徐宏在主要内容为：“截止至2018年4月9日，本人尚欠赵娜融信白宫工程款叁拾陆万捌仟叁佰柒拾捌元整（368738元）详附件《赵娜融信白宫结算汇总表》，约定分别于2018年6月9日前、9月9日前各支付184369元，如未按期按时支付，则按月息1分支付相应期数利息”的《欠条》中“欠款人签字（手印）”一栏签字捺印。徐宏分别于2018年8月6日、9月29日、11月8日、2019年1月30日通过案外人向赵娜支付欠款50000元、50000元、30000元、30000元，合计160000元，其余款项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上有徐宏的签字捺印，其内容系徐宏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徐宏应依约履行。但是徐宏辩称《欠条》系其在赵娜丈夫的胁迫下签字出具的，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欠条》内容：“本人尚欠赵娜融信白宫工程款叁拾陆万捌仟叁佰柒拾捌元整（368738元）详附件《赵娜融信白宫结算汇总表》”表明叁拾陆万捌仟叁佰柒拾捌元整（368738元）的欠款金额来源于《赵娜融信白宫结算汇总表》，而该汇总表的剩余款金额为368378元，亦即《欠条》中记载的叁拾陆万捌仟叁佰柒拾捌元，故可以推定《欠条》中记载的368738元系笔误，正确金额应为368378元。《欠条》约定的分期支付金额“184369元”系因上述笔录导致的计算错误，正确金额应为184189元。赵娜亦向一审法院书面阐述上述368738元系笔误，并对原诉讼请求作了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规定，本案中，赵娜与徐宏形成加工合同关系，徐宏应当按照《欠条》约定的期限向赵娜支付欠款368378元。 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赵娜与徐宏在《欠条》中约定应按月息1分(即月利率1%)支付相应期数利息，其实质系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该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欠条》载明徐宏应分别于2018年6月9日前、9月9日前支付184369元（正确金额应为184189元），故应以2018年6月9日、9月9日为付款期限并从次日起算逾期付款损失。 本案中，徐宏已于2018年8月6日、9月29日、11月8日、2019年1月30日通过案外人向赵娜支付欠款50000元、50000元、30000元、30000元，共计1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徐宏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赵娜所负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先到期的债务，即徐宏偿还的160000元应当优先抵充2018年6月9日到期的184189元欠款及逾期利息，且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主债务，故徐宏尚欠赵娜加工费216993.02元。 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关于2018年6月9日到期的184189元欠款。①截止至2018年8月6日，欠款184189元+逾期利息3438.19元-已还50000元=欠款137627.19元；②截止至2018年9月29日，欠款137627.19元+逾期利息2385.54元-已还50000元=欠款90012.73元；③截止至2018年11月8日，欠款90012.73元+逾期利息1140.16元-已还30000元=61152.89元；④截止至2019年1月30日，欠款61152.89元+逾期利息1651.13元-已还30000元=32804.02元；2、关于2018年9月9日到期的184189元欠款，均未偿还。故徐宏尚欠赵娜加工费216993.02元（32804.02元+184189元）。 综上所述，徐宏应支付赵娜欠款216993.0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2804.0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8418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娜欠款216993.0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2804.0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8418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赵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6.41元，由赵娜负担16.41元，徐宏负担4550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宏向本院提交一份刘亚谛的《证明》，证明徐宏系宝鹰公司派驻福州经办“融信白宫项目”具体事务的人员，其与赵娜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更不存在结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赵娜向本院提交《融信白宫——油漆涂料平方A区核算》、《融信白宫——油漆涂料平方B区核算》两份材料，证明案涉欠款来自上述项目。针对上诉人徐宏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因刘亚谛本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针对被上诉人赵娜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赵娜一审提交的证据《赵娜融信白宫结算汇总表》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可。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被上诉人赵娜自认并结合其提交的证据，本案案涉欠款来自涂刷油漆项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徐宏是否应当就案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徐宏主张虽然《欠条》及《赵娜融信白宫结算汇总表》等材料上有其签名，但其系宝鹰公司员工，上述签字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与赵娜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徐宏在二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其与宝鹰公司间没有劳动合同，宝鹰公司也未替其缴纳社保费用，刘亚谛的《证明》因刘亚谛本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故徐宏主张其为宝鹰公司员工缺乏依据。此外，从徐宏在《欠条》出具后，分四次共向赵娜转款160000元的行为看，案涉欠款属于徐宏个人对赵娜的欠款。虽然徐宏主张转款人并非其本人，但在转款前后均系徐宏与赵娜进行确认，尤其是徐宏自述在2018年8月后已从宝鹰公司离职，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8年9月份其还多次与赵娜沟通还款事宜，因此该欠款属于徐宏个人对赵娜的欠款更符合常理。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徐宏应当及时向赵娜支付欠款及相关利息。 综上，上诉人徐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6.41元，由上诉人徐宏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邵彩云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