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荔波县观音山种养殖示范区，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2775344079R。 法定代表人：张黔国，该企业投资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荔波县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玉屏街道环城西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2009808508R。 法定代表人：蒋朝辉，该办事处主任。 上诉人荔波县观音山种养殖示范区（以下简称观音山示范区）因与被上诉人荔波县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玉屏街道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观音山示范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入股协议》属于合伙合同，不应该是无名合同，合同中约定“每年固定分红，到期还本”的约定条款违反法律对于合伙的规定，应按照合伙关系进行清算和分配盈亏；2、《入股协议》的有限期应该从2012年6月14日至2015年6月13日止，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也是协议有效期间三年的分红问题，一审认定返还入股本金的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无根据；3、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6日召开了《关于2011年度荔波县野猪养殖产业化扶贫项目实施协议分成事宜协调会》，已经明确项目失败、合同终止。故《入股协议》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三年，从2012年6月14日至2015年6月13日止。2015年6月23日，上诉人要求资金及项目主管部门专门提交了书面申请，性质应为合同到期要求解除的书面文件。一审认定的合同期明显错误；4、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期限应该从2015年6月13日起算，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于诉讼时效的期限认定错误。 玉屏街道办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玉屏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偿还玉屏街道办入股本金250万元；2、判令观音山示范区支付玉屏街道办入股分红款75万元；3、判令观音山示范区承担违约金40万元；4、一审诉讼费用由观音山示范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2年期间，荔波县扶贫开发部门将荔波县水利水族乡特种野猪养殖特色产业扶贫项目作为2011年度特种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向上级主管部门申报并获批立项及批复实施。2012年6月14日，水利乡政府与观音山示范区签订《入股协议》和《实施合同》，约定：水利乡政府作为水利乡水利村250户扶贫贫困户代表，将财政扶贫资金250万元作为本金入股观音山示范区，用于发展特种野猪养殖产业，入股期限原则上为三年，期满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可顺延，扶贫资金全额到观音山示范区账户时开始计算入股时间及入股期限，并以此计算年度红利分配时间及本金退还时间，观音山示范区每年分配给水利乡政府入股本金10%作为红利并一次性拨付到水利乡政府指定的账户，入股期满后，观音山示范区一次性将入股本金退还到水利乡政府指定账户，观音山示范区因经营管理不善导致亏损，不影响对水利乡政府及入股贫困户履行年度红利分配及到期返本的责任，观音山示范区因经营管理不善导致公司倒闭破产，必须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进行清产核资，并优先退还入股贫困户的本金，任何一方违约，应无条件支付对方入股本金10%的违约金。相关协议签订后，涉案财政扶贫资金报经荔波县扶贫开发局、荔波县财政局审批后分别于2013年4月16日拨付1,288,829.6元、于2013年8月1日拨付587,170.4元、2013年12月30日拨付524,400元、2014年7月10日拨付99,600元。2015年3月6日，涉案扶贫项目贫困户代表、玉屏街道办领导、观音山示范区负责人张黔国以及荔波县扶贫开发局领导在荔波县扶贫开发局召开涉案项目分红事宜协调会，涉案扶贫项目贫困户代表要求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进行分红，观音山示范区表示涉案项目实施后效益不好并建议把现存的活猪分给相关的贫困户，玉屏街道办亦要求项目实施方观音山示范区盘查清点项目涉及的种猪价值并给出一个分红解决方案，后经会议讨论形成四点意见：一是群众组成合作社来接管，野猪统一饲养；二是发放猪仔给涉案项目扶贫贫困户；三是向省州报告申请调项，一次性补助涉案项目扶贫贫困户；四是申请破产核查资产。2015年6月23日观音山示范区以涉案特种野猪养殖项目经营亏损、项目难以继续经营为由向荔波县扶贫开发局提出书面报告，申请荔波县扶贫开发局收回涉案特种野猪养殖项目。2018年1月24日，涉案扶贫项目贫困户代表到中共××波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荔波县监察委员会信访，要求观音山示范区分红和返还入股本金，后该信访件批转玉屏街道办处理。2018年1月25日，玉屏街道办召开会议研究涉案项目分红返本问题。截至该案开庭法庭辩论终结时，本案双方以及相关主管部门均未对涉案特种野猪养殖项目进行清算，观音山示范区亦未向玉屏街道办分红及返还入股本金。此外，2014年，荔波县部分乡镇行政区划调整后，原水利水族乡已并入玉屏街道，原水利乡政府的权利义务由玉屏街道办承继。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该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及该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观音山示范区系个人独资企业，本案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和《实施合同》虽然约定玉屏街道办代表水利村250户扶贫贫困户以250万元财政扶贫资金入股观音山示范区用于发展特种野猪养殖产业，但从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涉案项目是使用国家财产扶贫专项资金，用于帮扶特定贫困对象和发展特定扶贫产业，而且涉案特种野猪养殖项目是由观音山示范区独自经营管理，玉屏街道办及涉案扶贫贫困户并不参与该项目的经营管理，只是负责将250万元财政扶贫资金拨付给观音山示范区后即完成其合同义务，其权利是收取合同约定的固定比例红利及到期返还的入股本金，并不承担涉案项目盈余或亏损的风险，因此，双方的法律关系并不属于合伙关系或联营关系，而是属于其他无名合同关系，同时，鉴于涉案项目入股资金是使用国家财政扶贫专项资金，符合国家扶贫产业政策并履行了相应的审批手续，而且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及其分红比例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观音山示范区应按约定向玉屏街道办分红和返还入股本金。根据双方约定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应从2014年7月10日玉屏街道办拨付最后一批入股资金（即扶贫资金全额拨付给观音山示范区时）开始计算年度红利分配时间及本金退还时间，故到期返还入股本金的时间应为2017年7月10日。2015年3月6日，玉屏街道办及涉案扶贫贫困户已向观音山示范区主张分红，涉案扶贫贫困户又于2018年1月24日向当地纪检监察机关主张分红还本权利，故本案玉屏街道办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6月23日观音山示范区虽然向荔波县扶贫开发局书面提出收回涉案特种野猪养殖项目，其目的是终止或解除涉案双方的法律关系，但其并未履行相应的法律程序及手续，故双方的法律关系并未解除，观音山示范区仍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即支付玉屏街道办入股分红款75万元并退还入股本金250万元。二、关于违约金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条款，但各方在2015年3月6日分红协调会上均认识到涉案项目经营亏损并难以继续实施，观音山示范区也于2015年6月23日向荔波县扶贫开发局书面提出收回涉案项目，而且玉屏街道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观音山示范区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结合本案情况并兼顾双方利益及过错程度对玉屏街道办主张计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荔波县观音山种养殖示范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荔波县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入股本金250万元；二、荔波县观音山种养殖示范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荔波县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入股分红款（利息）75万元；三、驳回荔波县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0元，减半收取计18,000元，由荔波县观音山种养殖示范区承担(玉屏街道办起诉时依法申请缓交本案案件受理，判决生效后由观音山示范区在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依法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观音山示范区、玉屏街道办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关于上诉人观音山示范区是否退还股金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入股分红款的问题。 关于观音山示范区是否退还股金的问题。本案上诉人观音山示范区是个人独资企业，其及被上诉人玉屏街道办签订了《入股协议》和《实施合同》，该合同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另外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入股期原则上为三年”,“以扶贫资金全额打入观音山示范区账户的时间开始计算入股时间”，故本案应从2014年7月10日被上诉人玉屏街道办拨付最后一批入股资金（即扶贫资金全额拨付给观音山示范区时）开始计算本金退还时间，到期返还入股本金的时间应为2017年7月10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玉屏街道办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应当偿还入股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观音山示范区是否应当支付入股分红款的问题。红利应是基于企业产生的利润进行的再分配。在本案中，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了分红比例，但是上诉人观音山示范区于2015年6月23日以涉案特种野猪养殖项目经营亏损、项目难以继续经营为由向荔波县扶贫开发局提出申请由荔波县扶贫开发局收回涉案特种野猪养殖项目，被上诉人玉屏街道办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项目在2014年7月10日后至起诉时产生利润。故，本案中上诉人观音山示范区不应支付玉屏街道办入股分红款75万元。一审对该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观音山示范区主张不支付入股分红款的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观音山示范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荔波县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上诉人荔波县观音山种养殖示范区承担12328元，被上诉人荔波县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承担5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元，上诉人荔波县观音山种养殖示范区承担24656元，被上诉人荔波县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承担11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炜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