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达海，男，1987年8月25日，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婷婷，女，1986年2月1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孙达海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荣欢，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达海因与被上诉人许荣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8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达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婷婷，被上诉人许荣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达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81000元及利息。:2、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且有效。上诉人于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10月2日向被上诉人转账90000元，被上诉人认可该事实，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同时，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6年1月至10月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另，根据上诉人举证的记账明细中“借给欢哥4000元”、“许荣欢取4000元”，被上诉人对该记账明细是认可的。其中“借给欢哥4000元”的款项金额与时间与上诉人通过支付宝给被上诉人的转账相吻合，能够证明在滁州全椒时代城施工期间，被上诉人不止一次向上诉人借款，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民间借贷系实践合同，合同的生效包括达成借款合意、借款的实际交付。上诉人已将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且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且已产生法律效力。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在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094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本案中又陈述存在合伙关系，参照自认规则，不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另，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不能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合伙内容、分工等事实，其陈述存在诸多相互矛盾之处。证人陈述的合伙工程系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上诉人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并对借贷合意形成过程做出了合理的说明，应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反驳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且其证明力小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因此，被上诉人抗辩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存在借款关系是不能成立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许荣欢辩称，1、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账的区间恰值双方合伙干工程的区间，该区间双方共4个工程，分为两个期间，第一个期间是从2015年底到2016年4月，承包沭阳县凯江花卉园艺场，葛荣江的工程即安徽全椒的铺装和水电工程；第二个期间是2016年5月到10月，承包碾庄纪念馆、公安小区和文承小区的铺装工程。其中文承苑小区的工程是从丁维手里承包。2、在安徽全椒工程中，双方共同承包铺装与水电工程，双方互相转账，共同结算，没有分开结算，仅是因为工程量大，分头管理。（1）双方的工人在一起食宿，由被上诉人的父亲即上诉人在工作日记中称呼的表大负责做饭，被上诉人的证人已予以证实，且在上诉人的工作日记中“给表大伙食费2000元”也能够印证。（2）双方都向工人发工资。特别是上诉人也给被上诉人的铺装工人发工资，一审中上诉人的证人陈述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证实，且能互相印证。上诉人证人陈述“原告向被告的工人发放过工资”，且发给了“十来个人”，“干工程的时候发，工程结束也发”，“工人都可作证”。在一审中，上诉人举证其在安徽全椒发工资的四张收条，证明曾经向陆祥军、陆祥辉发工资，这二人是干铺装的。可以表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否则，上诉人不可能替被上诉人的铺装工人发工资。（3）被上诉人的证人董某,4的证言表明，双方负责的铺装和水电工程工人施工上有交叉，铺装工人有时也去干水电，两个工种不是完全独立。（4）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买车票124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充话费50元，付过路费125元。在工程中只有合伙关系才可能这样。（5）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转账，也给付过现金，且帮上诉人支付水电材料款和物流费。如：2016年1月15日转账给电工郝凤财一天的工资500元；2016年1月24日转账给临沂水电材料老板柯于锟3400元；2016年1月25日转账给灯具老板赵浙东7700元；2016年1月27日转账给临沂物流老板徐学伟物流费2000元；2016年2月7日转账给上诉人4000元；2016年3月4日转账给上诉人9000元；2016年3月18日转账给上诉人2000元。2、在邳州的几个工程中存在以下事实。（1）工人高某,4证明，二人共同发工资，上诉人也参与现场管理。（2）发包方经理丁维的证言能够证明阿尔卡迪亚小区即文承苑小区铺装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二人现场共同管理。（3）在2016年8月28日、29日、31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共转账30000元，是中秋节临近，给工人发的工资及福利，因为当时上诉人在广东东莞。（4）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转款，也给付过现金，且帮上诉人支付水电材料款和物流费。如：2016年5月22日转账给上诉人9000元；2016年6月4日在碾庄纪念馆给上诉人现金500元；2016年6月4日转账给工人花家兵1000元；2016年6月14日转账给临沂徐学伟物流费2000元拉灯具；2016年6月16日在碾庄纪念馆给上诉人现金10000元，转账给上诉人4000元；2016年6月23日转账给刘家五金建材刘卯卯590元；2016年8月7日转账给上诉人5000元；2016年8月22日给上诉人充话费50元；2016年8月24日转账给上诉人3000元；2016年10月9日转账给上诉人9900元。3、关于被上诉人与沭阳园艺场的庭审笔录：（1）在被上诉人与沭阳县凯江花卉园艺场、葛荣江的诉讼庭审中，上诉人作为邳州市人到沭阳法庭旁听庭审并要求加入诉讼，意图与被上诉人共同主张对沭阳园艺场和葛荣江工程款的权利。未获准后，法官允许其在庭审笔录上作为旁听人员签名，这一行为可合理推定在对沭阳园艺场和葛荣江的工程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具有合伙关系。（2）在该庭审中，葛荣江明确指出涉案工程是被上诉人和人合伙做的。（3）在该案一审第一庭中，上诉人证人陈述“我在全椒干铺装工程，我带侄子去的，侄子又介绍许荣欢”，“许荣欢包的是铺装，原告包的是水电”。因此，在承包园艺场的工程即安徽全椒县的工程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4）被上诉人之所以当庭否认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目的是避免与上诉人分割园艺场所欠的铺装部分的工程款。一审中，上诉人对“分工程款4000元”是与甲方、孙桂林分的，这一解释不合常理，甲方就是沭阳县凯江花卉园艺场，孙桂林是其合伙人之一，甲方作为发包方应支付工程款给作为承包方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工作日志中记录的“2月7日，借欢哥4000元、2月17日，借欢哥2000元”、“借给欢哥1200元”三句的解释都是借钱给被上诉人也是荒谬的。上诉人的工作日志中“2月4日分工程款4000元”的记录和其证人陈述，发包方沭阳园艺场法人葛荣江在本案外法庭的陈述，被上诉人的举证，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期间，双方是合伙关系。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90000元的合意，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虽然双方在合伙中可能有过一、两次借款的事实，但上诉人工作日志中表明双方互有借款，上诉人承向被上诉人借过钱，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证据，可以认为双方借款互相抵消。总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承包工程期间，双方是利益共同体，具有利益上的一致性，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时合伙工程上的需要，且双方互相转账，互有资金往来，并非单方转账。且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所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并非借贷关系，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达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荣欢偿还借款本金80100元及利息（以801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罚息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许荣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初，孙达海、许荣欢二人合伙承包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一处水电、铺装工程，后又合伙承包了阿尔卡迪亚、邳州市碾庄镇两处水电及铺装工程，在此期间，孙达海、许荣欢之间互有账务往来。其中葛荣江作为甲方和乙方许荣欢签订全椒县时代城铺装工程。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工程完工后，葛荣江、孙桂林作为甲方和乙方孙达海签订书面材料一份，载明安徽省滁州市全椒时代城水电+铺装工程款总计71万元，已付375000元，时代城扣质保金44000元，管理费26000元，税16000元，未付工程款293000元。现孙达海以2016年间转账系借款，要求许荣欢偿还，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孙达海申请保全许荣欢的银行账户，提供担保后，一审法院依法出具裁定书并实施保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是其他债务，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此情况下就借贷关系成立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孙达海以银行转账凭证起诉许荣欢，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许荣欢承担还款责任，许荣欢提出异议并提交工程款情况说明、铺装工程协议、微信转账记录、孙达海书写的4张记账明细，同时申请证人董某,高某,4出庭作证，可以体现孙达海主张的债务期间孙达海多次向许荣欢借钱、许荣欢亦多次从孙达海处支取钱款，双方互有账务往来，且2016年2月29日孙达海支付工人到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大巴路费2200元，与孙达海庭审中陈述其仅有2名工人所需的路费明显不符，证人董某,高某,4的证言与许荣欢的抗辩属于合伙关系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对许荣欢辩称孙达海主张的转账系合伙期间的资金投入予以采信。孙达海在许荣欢引证提出异议后需要证明双方2016年间的转账存在借贷的合意。孙达海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孙达海在本案通过诉讼主张许荣欢履行80100元借款本息的还款义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请不予支持。许荣欢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孙达海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许荣欢向本院提交通话录音，拟证明工程完工之后双方没有算账，孙达海的配偶打电话要求算账，该账目就是双方合伙期间的所有账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孙达海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只能证明有债务纠纷，不能证明是合伙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认定孙达海与许荣欢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孙达海以转账凭证提起本案之诉，主张其于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10月2日向许荣欢转账90000元，系其向许荣欢出借的款项。对此，许荣欢辩称系双方之间的合伙投资款，系用于经营合伙事务并非借款，其提交的工程款情况说明、铺装工程协议、微信转账记录、孙达海书写的记账明细、证人证言，能够印证涉案款项往来发生于双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孙达海仍应就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孙达海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2016年间的转账往来存在借贷合意，故孙达海在本案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许荣欢履行借款本息的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孙达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孙达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陈 小 兵审 判 员 王  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实习刘琦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