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1民初6462号原告：北京富丽华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甲27号东（安装公司锅炉冷冻公司）5号楼1层101A室。法定代表人:马玲，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法定代表人：殷炜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龚龚，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富丽华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公司）与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富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与被告启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龚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394945元及利息(详见利息明细)；2、判令被告承担此次诉讼的全部费用（诉讼费8094元、差旅费7326.86元、误工费39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长白山国际温泉度假区项目一二次机电工程施工-长白山国际温泉度假区项目一二次机电工程新风机组、风机管盘、组合空调机组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的长白山国际温泉度假区项目一二次机电工程提供空调设备，合同价款为1668082元，补充协议金额为672421元，最终结算金额2414945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的20%，被告收到货物后支付至运达货物价款的70%，使用本合同货物的单项工程验收合格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30日内支付给原告。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至今尚欠原告合同款394945元及相应利息。原告多次催要无果，因而成讼。被告启安公司辩称，对原告提供的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原告所提供的结算清单。原告提供的结算清单中被告公司的公章编号与案涉合同所盖公章编号不一致。对其所盖公章（被告公司章）申请司法鉴定，相应数额不予认可。此外，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中有一些货物在合同中没有体现（无合同载明的单价），而补充协议中的一些货物则在送货清单中没有体现。故而被告认为付款条件不成就。如果双方能协商一个还款计划及金额，一次性解决，被告也不予追究相应合同履行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实际于2016年2月24日被告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原告富丽公司（乙方）与被告启安公司（甲方）签订了《长白山国际温泉度假区项目一二次机电工程施工-长白山国际温泉度假区项目一二次机电工程新风机组、风机盘管、组合空调机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甲方承建的长白山国际温泉度假区项目一二次机电工程施工项目新风机组、风机盘管、组合空调机组供应一事。合同2.1条款明确“货物”系指乙方按照合同要求，须向甲方提供的新风机组、风机盘管、组合空调机组及所有相关技术资料和证明文件，具体见合同附件1《采购清单》。合同3.1条款约定，本合同中货物数量是暂估数量，若运抵现场的货物数量超过工程实际需要的数量，则由甲方将超出工程实际需要的部分退还乙方，并按甲方实际使用数量（即退还后剩余数量，订制品除外）结算。合同5.1条款约定，本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后的24个月。质量保证期自业主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以业主颁发竣工证书所载日期为准）起计算。合同6.2条款约定，本合同暂估价为1668082元。该暂估价是依据甲方确认的使用数量清单计算得出，最终按实际使用量进行结算。合同7.1条款约定，合同生效后10日之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额的20%作为预付款。合同7.2条款约定，该货物经甲方现场代表签字确认收到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运达货物价款的70%，分批到货分批付款。合同7.3条款约定，该货物在过程检验中甲方未发现质量问题，且使用本合同所供风机盘管、新风机组和组合式空调机组的单项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后90天内，双方办理结算，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合同7.4条款约定，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该质量保证金于质保期满且经验收无遗留质量问题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合同7.5条款约定，乙方须在每次结算时提交由甲方现场代表签收的“送货单”供甲方审核确认。“送货单”上须详细列明每次应付给乙方之货物数量、型号、类别等。合同7.6条款约定，如乙方累计提供的货物价款超出合同暂估价的10%，双方必须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并加盖合同章，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该部分货款。合同7.7条款约定，每笔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合同14.3条款约定，乙方在进行货款结算时，必须出具正式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合同18.1条款约定，甲方指定陈雪峰为其现场负责收货及验货代表。乙方须将货物运至工地交甲方现场代表签收确认方为有效。该合同另附有《新风机组设备清单》、《风机盘管设备清单》、《组合式空调机组性能参数清单》、《新风机参数表》各一份，列明了采购设备的编号、品名、投标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品牌、价格、合价级新风机组参数。2016年6月16日，原（乙方）、被告（甲方）又签订了《长白山国际温泉度假区项目一二次机电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份。该合同第一条明确系长白山国际温泉度假区项目一二次机电工程施工新增采购，并对新增采购材料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合计等以表格式进行了明确。合同第三条约定，新增采购材料价款为672421元。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生效后10日之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额的20%作为预付款；货物经甲方现场代表签字确认收到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运达货物价款的70%，分批到货分批付款；该货物在过程检验中甲方未发现质量问题，且使用合同所供货物的单项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后90天内，双方办理结算，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质保期满且验收无遗留质量问题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该合同第八条约定，补充协议未约定的，以主合同约定的为准执行。自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分别于2016年3月6日、2016年5月16日、2016年5月30日（31日）、2016年8月2日（1日）、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1月14日（13日）、2017年2月25日（23日）分别向被告供货478045元、1190037元、122421元、550000元、24650元、17000元、13400元、19392元，合计2414945元。被告方现场代表陈雪峰、材料主管王书元（补充协议中的被告方采购人）均签字确认，另大部分送货单中亦有被告方项目经理陈兴华的签字。案涉长白山国际温泉度假区项目一二次机电工程施工于2017年3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3月30日，原、被告双方在一份物资计算单上分别盖章，名确双方供货结算价为2414945元，预留保修金120747.25元。截至目前，被告启安公司已向原告富丽公司支付货款2020000元（付款时间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8年8月28日，前后共计十余笔），剩余394945元（含质量保证金）未付。相应增值税发票已由原告向被告全额开具。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各方应当秉持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被告庭审中提供了其公司与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案涉长白山国际温泉度假区项目一二次机电工程的《项目承包协议》以否定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结合原、被告之间的两份合同、相应送货单、物资结算单、被告向原告付款200余万元及原告向被告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等完整证据链，本院对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直接的设备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之间实际供货的总金额及未付货款金额为多少？二是原告主张的利息如何计算？三是原告诉请的差旅费、误工费能否获得支持？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实际供货的总金额及未付货款金额问题。首先，原、被告双方2016年1月（实际于2月生效）签订的主合同3.1条款明确注明合同中的货物数量是暂估数量，如果运抵的数量超过工程实际需要的，甲方可以退还多余的货物；6.2条款注明本合同暂估价为1668082元，最终按实际使用量结算。《补充协议》虽未明确如此规定，但对于未约定的内容，明确按主合同条款执行。因此，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的设备买卖数量、金额等仅仅只是通过两份合同进行大致约定，具体还应以实际供货数量、金额结算。具体到本案，被告启安公司所抗辩的原告富丽公司送货单中显示的实际供货名称、型号、数量与两份合同中《采购清单》存有一部分不一致的情形，当属合理范畴，应视为当事人对供货数量、金额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变更。被告启安公司如认为货物不相符或者数量有多，完全可以根据合同约定拒收或者退货。但至法庭辩论终结，被告启安公司仍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存在拒收或者退货的情形。因此，本院对被告启安公司收到原告富丽公司送货单中列明的货物予以确认。其次，被告启安公司抗辩称原告富丽公司提供的《物资结算单》中被告方的盖章系伪造，该金额不能作为双方结算金额，并申请鉴定。本院认为，双方2016年1月签订的主合同7.2条款约定，该货物经甲方现场代表签字确认收到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运达货物价款的70%，分批到货分批付款；7.5条款约定，乙方须在每次结算时提交由甲方现场代表签收的“送货单”供甲方审核确认。“送货单”上须详细列明每次应付给乙方之货物数量、型号、类别等。本案原告富丽公司提供了由被告方库管陈雪峰（主合同明确的收货验货人）、材料主管王书元（案涉《补充协议》中被告方的采购人）、项目经理陈兴华（签字人被告启安公司均认可）分别签字确认的完整的送货单，且送货单中列明了货物的品名、规格型号、到货地址、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基本按照该合同条款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事实上，被告启安公司也已累计付款2020000元。在双方当事人均已按照该合同履行部分各自义务的情形下，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启安公司对原告富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金额）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审核确认，然后才据实向原告富丽公司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否则与常理不符。故而本案即使不存在所谓的《物资结算清单》，被告启安公司也应当按照案涉送货单合计载明的货款金额履行付款义务。故而案涉《物资结算单》中被告方所盖公章的真实性对本案裁判结果没有实质影响。且被告启安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公章系伪造，且有公安刑事介入，故本院对被告启安公司提出的对结算清单中被告方所盖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再次，结合原告富丽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送货单、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被告的付款记录等证据，本院对双方之间的《物资结算单》中的结算金额予以认定。即原、被告之间合计发生了2414945元的设备买卖往来。现被告启安公司已向原告支付2020000元，剩余394945元（含质保金）未支付。另，原告富丽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发票，且付款时间也已全部届满，故而，对于原告富丽公司要求被告支付394945元货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关于剩余未付货款（不含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原告富丽公司主张剩余274197.75元货款（不含质保金）自2017年3月31日（其认可的结算次日）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利息起算日期缺乏相应事实与合同依据。根据案涉主合同的约定，原告富丽公司向被告启安公司要求支付每笔付款时，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被告启安公司有权拒绝付款。该约定，应视为本案被告启安公司对应付货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原告富丽公司未提供相应发票前，被告启安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因此，被告启安公司剩余未付款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应当根据原告富丽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开具日期次日起逐笔计算。根据原告富丽公司提供的已开票明细及相应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显示，案涉剩余货款（不含质保金）全部开具时间为同一日，即2017年11月22日。故案涉剩余货款274197.75元（不含质保金）应从2017年11月23日（次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富丽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相应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质保金120747.25元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案涉主合同明确约定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后的24个月。根据原告富丽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案涉长白山国际温泉度假区项目一二次机电工程施工于2017年3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被告启安公司对此亦认可。故而，质保期应在2019年3月13日到期（次日）。根据主合同7.4条款约定，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该质量保证金于质保期满且经验收无遗留质量问题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从文意解释与一般人通常理解的角度分析，该30个工作日应指30个工作日，不含法定节假日。因此，被告启安公司应于2019年4月25日前（含当日）向原告富丽公司支付案涉质量保证金。原告富丽公司主张从双方结算时间两年后的次日（2017年3月31日）计算利息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又因原告富丽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2日开具了相应质保金的增值税发票，付款已无障碍。故而，被告启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120747.25元质保金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诉请中的差旅费与误工费是否应支持。本院认为，原告富丽公司主张的误工费、差旅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富丽公司需多次补充提交证据，造成无法一次开庭解决。其次，误工费、差旅费的主张，在本案中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富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富丽华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9494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其中以274197.75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120747.25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富丽华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90元，由原告北京富丽华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94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袁 辉人民陪审员  朱伯平人民陪审员  徐沈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同武书 记 员  陈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