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骈建成，男，1975年3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花，江苏臣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祖江，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祥，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骈建成因与被上诉人石祖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骈建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花、被上诉人石祖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骈建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祖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祖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石祖江一审中自认诉讼时效已过。其称只是在2011年期间向骈建成主张过权利，后至今未联系过骈建成，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骈建成未有向石祖江借款，即便石祖江出借过款项，实际借款人也应当是案外人刘某龙，应由刘某龙承担还款责任。实际上，石祖江也接受了刘某龙20000元还款和一辆车抵偿。石祖江自称的180000元借款来源存在重大疑点。3.本案即使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债权债务也已经发生转移。骈建成自2012年5月12日找刘某龙拿到20000元还款和一辆车抵偿后，双方换过300000元条子，石祖江认可债权债务转移，未再找骈建成要过钱。4.本案存在套路贷、高息、“砍头息”嫌疑。石祖江自己没有出借能力，其自述向案外人戴某借款100000元，剩余80000元现金来源无证据证实。结合其收到刘某龙还款及汽车抵偿债务及300000元借条，石祖江涉嫌用诉讼等方式套取500000多元欠款的目的，存在高利贷和“砍头息”的嫌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诸多错误，应当直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1.本案更换合议庭审判长和人民陪审员没有提前告知当事人，程序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代替石祖江与证人戴某做笔录，且不让戴某出庭接受质询，剥夺了骈建成的诉讼权利。3.本案合议庭成员之一沈某不是员额法官，不能作为合议庭成员参加办案。4.本案未经当事人申请，主动帮助石祖江调查取证，与戴某的调查笔录只有沈某一人签字，程序违法。5.本案存在超额查封财产，且所查封车辆根本不存在。石祖江答辩意见：1.骈建成与石祖江之间成立借贷关系。骈建成于2011年4月6日、4月7日二次向石祖江出具借条，骈建成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主张借贷关系在石祖江和案外人刘某龙之间成立的观点是不成立的。骈建成的理由是认为没有收到涉案的180000元借款，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市场交易，出具借条应知道相应的法律后果，按骈建成陈述，其也向刘某龙出具过借条，骈建成在一审的两次陈述不一致，前后矛盾。如果按骈建成的主张，出具涉案借条系受到人身威胁，从其出具借条到一审起诉，已经数年时间，其没有报警，反而拿着刘某龙出具的借条委托石祖江向刘某龙索要借款。从这个行为来看，骈建成也认可收到涉案借款的事实。2014年2月12日，骈建成与石祖江的通话录音证明骈建成承认收到了借款，该录音是骈建成主动打电话给石祖江的，是骈建成对借贷事实的确认。2.刘某龙向石祖江及冯某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债务加入，并非骈建成所说的债务转移。骈建成主张刘某龙出具给石祖江及冯某的两张借条他不在场也不知道。刘某龙出具的借条并非是骈建成与石祖江及刘某龙的三方协议，是刘某龙单方的承诺，是一种债务的加入。在骈建成与石祖江2019年2月16日的录音中，刘某龙也说到是一种“双保险”，同样也是一种债务加入的行为。骈建成称持刘某龙另外的一张借条委托石祖江索要用于偿还涉案债务，并没有谈到是300000元条据的更换。刘某龙在一审中也不认可是对300000元条据的更换。3.骈建成主张涉案借款已经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成立。涉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没有过诉讼时效，且骈建成主张委托石祖江向刘某龙索要借款用来偿还涉案借款同样未约定还款期限。刘某龙的债务加入及刘某龙本人及骈建成提供的刘某洋的录音能证实石祖江多次向刘某龙索要借款及刘某龙已经偿还涉案借款20000元并提供车辆担保的事实。对于连带责任中对一人发生诉讼中断的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债务人也发生效力。一审中，石祖江提供了三次通话录音，骈建成均谈到对借款的认可并同意还款，故骈建成主张诉讼时效届满不成立。4.对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中虽然更换了审判长和人民陪审员，但已经告知骈建成，骈建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当时均没有异议并同意开庭。一审法院对戴某的调查是基于石祖江的申请，由于证人在外务工不能到庭，为查清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进行了调查，并不影响骈建成的举证和质证，而且这一证据只是印证了戴某从银行取款100000元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祖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骈建成偿还借款18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骈建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6日，骈建成向石祖江借款100000元。次日，骈建成再次向石祖江借款80000元。由骈建成分别向石祖江出具了两份借条，上述两份借条均未书面约定借款时间及利息。后经石祖江催要，骈建成于2011年底将案外人刘某龙向其出具的借条交由石祖江。2012年5月12日，经石祖江与刘某龙协商，刘某龙分别向石祖江、石祖江妻子冯某各出具一份200000元、100000元的借条。后刘某龙偿还石祖江20000元，并提供一辆奇瑞QQ小型轿车作为还款保证（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石祖江多次催要未果，因而成讼。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石祖江与骈建成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石祖江有无实际向骈建成交付涉案诉争的180000元借款；2.本案是否构成债务转移，石祖江主张骈建成还款应否得到支持；3.石祖江所主张的借款利息的计算依据是什么；4.涉案借款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石祖江与骈建成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石祖江已实际交付涉案180000元借款。本案中，骈建成向石祖江借款，由石祖江提供的借条为证，骈建成虽对收到涉案款项持有异议，但结合双方陈述及通话录音，能够认定石祖江交付的款项已实际出借与骈建成，且骈建成亦向石祖江出具了借条，故应认定石祖江已向骈建成履行涉案款项。骈建成认为双方并非借贷关系，但其未能对出具借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且骈建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据的出具应更加审慎，其在未借款的情况下出具两份借条，有悖常理，对此亦未举证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债务转移，又称债务承担，是指债务在不同主体之间的转移。债务转移不仅必须由原债务人和新债务人达成协议，而且必须经过原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因案外人刘某龙与骈建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骈建成向石祖江借款并经催要后，骈建成将刘某龙向其出具的借条交由石祖江，后刘某龙重新向石祖江及其妻子出具了两份借条并偿还了部分款项。骈建成抗辩称上述行为已构成债务转移，骈建成退出原有债权债务关系。石祖江对此不予认可，从双方通话录音中骈建成关于“双重保险”的陈述以及石祖江仍持有骈建成出具180000元的借条来看，石祖江并未放弃向骈建成主张权利，骈建成应承担继续还款的民事责任。刘某龙重新向石祖江及其妻子出具两份借条及其之后还款的行为构成了债务加入。对于案外人刘某龙偿还20000元应作为骈建成还款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另，刘某龙虽向石祖江交付一辆QQ轿车，但双方约定待将来还款时将车取回，故不存在以物抵债的情形，如双方就该车辆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可以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现石祖江可以剩余本金16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涉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均陈述在出借款项时未约定还款期限，在2011年底石祖江向骈建成催要时，骈建成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并将案外人刘某龙向其出具的借条交由石祖江，后案外人偿还了部分款项，双方亦未约定履行期限。在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诉讼时效期间从石祖江要求骈建成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石祖江提起诉讼即为其主张权利之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骈建成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骈建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石祖江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石祖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2150元,合计6050元，由石祖江负担434元，由骈建成负担561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骈建成提供2019年3月6日其与刘某龙哥哥刘某洋的通话录音，证明其没有向石祖江借款，实际借款人是刘某龙，并且石祖江已经接受刘某龙的20000元还款，并以刘某洋的车子作了抵偿，故骈建成与本案借贷没有关系。石祖江质证意见：该份录音只是截取了一个片段，不完整，存在剪辑，不能达到骈建成的证明目的。从内容上看，可以看出该车辆是由刘某龙抵押给骈建成，并非是抵偿。本院认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录音不足以认定刘某洋的车辆系用于抵偿本案借款，故关联性难以认定。被上诉人石祖江提供其向戴某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2011年4月6日100000元）及戴某出具的收条两份（2015年2月18日10000元、2015年5月27日5000元），证明当时石祖江借给骈建成的100000元是其从戴某处所借，虽然骈建成没有偿还，但石祖江带着还给戴某。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戴某进行调查，戴某对石祖江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及收条均无异议，认可石祖江向其借款100000元，已还20000元，其中15000元出具了收条，另5000元未有出具条据。本院调查过程中，戴某提供了石祖江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经核对，与石祖江提供的复印件一致。骈建成质证意见：对石祖江提供的借条及收条，可能系伪造，是石祖江与戴某串通而为；对于戴某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认可。其陈述石祖江已还20000元，与其在一审中陈述仅还了几千元矛盾。即便借条真实，也不能证明石祖江将该100000元借给了骈建成。石祖江对戴某的陈述基本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石祖江与骈建成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骈建成应否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对争议焦点1，石祖江主张与骈建成之间存在180000元的借款关系，有骈建成出具的两张借据加以证实，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对于款项交付问题，其中100000元借款，石祖江主张系其向案外人戴某所借，对此提供了戴某的取款凭证、石祖江向戴某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其向戴某还款的收条加以证实，结合一审法院及本院依职权向戴某调查的情况，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该笔100000元借款来源于石祖江向戴某的借款，且已经实际交付给骈建成。对于另一笔80000元借款，石祖江主张系现金交付，骈建成虽不认可，但是根据石祖江一审提供的其与骈建成之间的三次通话录音，骈建成多次陈述“我把这个钱担下来，我来还你这个钱”“我反正我已经讲把这个18万块钱这个账给担下来，我肯定带着还”“我没有耍赖，没装孬”“我已经认了，把这18万都认了”“18万块钱分四年，一年四万五”等等，均可表明其对石祖江主张的180000元借款并未予以否认，且表示同意还款，结合骈建成出具的借条，一审判决认定该80000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并无不当。对于刘某龙，其因与骈建成之间存在债务关系，自愿加入骈建成与石祖江的借贷关系中，且向石祖江偿还部分款项，但三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石祖江亦未交还涉案借条，表明其并未放弃向骈建成主张债权，结合骈建成在录音中有多次“双重保险”“双保险”的陈述，故该行为并非债务转移，一审判决认定刘某龙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还款，除刘某龙还款20000元外，一、二审诉讼中，骈建成均无充分证据证实刘某洋的车辆系用于抵偿涉案借款，故骈建成作为借款人，仍应当对剩余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于争议焦点2，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石祖江主张一直在找骈建成和刘某龙主张权利，在刘某龙向石祖江偿还20000元款项后，石祖江仍向刘某龙主张过权利。2017年刘某龙还因本案债务以刘某洋的车辆作为抵押。在骈建成与石祖江的通话录音中，骈建成亦认可涉案债务并表示同意还款。上述事实均可证明石祖江一直在主张债权。自刘某龙抵押车辆起，诉讼时效中断，石祖江于2019年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争议焦点3，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应当依职权调查取证。本案中，因查明案件事实需要，一、二审法院均依职权向戴某进行了调查，并将调查结果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该程序并无不当，亦未因此剥夺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调查笔录仅有一人签字，属程序瑕疵，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未因此受到影响。对于骈建成提出的审判长变更问题，一审法院庭审前已经进行了告知，上诉人当庭未有提出异议，故程序并无不当。对于合议庭成员身份问题，沈某系依照法定程序任命的助理审判员，依照规定，其有权接受委派就特定案件履行代理审判员的职责，故一审法院相应程序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骈建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骈建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