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杨新路229号。法定代表人：武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才，男，该公司合同部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军，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象山生态特种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盱眙县盱城街道宣化社区二山9号塘口。法定代表人：沈国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选，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腾飞，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南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象山生态特种养殖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象山养殖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30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军、被上诉人象山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国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选、程腾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象山养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象山养殖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象山养殖公司对涉案财产没有所有权。根据（2016）苏0830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书，本案相关财产的所有权人是自然人沈国荣，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沈国荣的财产已经作为象山养殖公司的投资，且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象山养殖公司实缴出资额为0元，证明涉案梅花鹿并没有计入公司资产范围；2.本案所谓的损害事实发生时，沈国荣或是象山养殖公司均未取得合法的养殖权利，沈国荣个人还是象山养殖公司在本案中均不具备合法地位，象山养殖公司非法购买、运输梅花鹿的行为构成犯罪，本案不应审理；3、一审判决责任认定错误。所谓的损失是沈国荣个人行为造成，养鹿场的围栏不符合国家规范，是梅花鹿逃跑的主要原因，与南化公司的施工没有关系。南化公司施工是国家重点工程，手续齐全，施工过程严格遵守各项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系南化公司施工噪音惊跑了梅花鹿，没有相关检测报告证明，同时象山养殖公司的养殖场和工地之间至少相隔150米的距离，且有茂密的树林阻隔，而养鹿场距村庄最近只有10米左右距离，村民过节燃放的烟花爆竹都不能致使梅花鹿受惊吓逃跑，由此可以证明梅花鹿逃跑与南化公司施工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即使存在损失，后果亦应由象山养殖公司自行承担；4.淮安新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淮新元评字（2017）第30号评估报告不应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1）鉴定单位不具有对野生动物鉴定的资质；（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鉴定人员应当到庭作证，经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到庭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淮新元评字（2017）第30号评估报告明确“鉴定人员没有义务给予进一步的咨询、证词或者出席法庭”，该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依法不应作为证据采信；（3）鉴定报告中表述分别向三个养殖场询价，除卖主黄某的询价记录外，无其他两家养殖场询价情况陈述，报告采用的平均数值不具有客观公正性；（4）根据网上查询的苏州姑苏法院2017年梅花鹿网上拍卖价格，反映成交价每头不到1万，与鉴定价格悬殊，请求法院对鉴定报告的询价真实性进行审查。象山养殖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化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具体理由：1、象山养殖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梅花鹿的驯养、繁殖、产品的加工、销售等，并且人工繁殖梅花鹿经江苏省林业局同意，沈国荣作为象山养殖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公司设立以及成立前期，以自己的行为将相关禽类、设施设备投入公司，该行为不影响财产所有权的转移；2、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以及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象山养殖公司饲养梅花鹿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构成犯罪；3、本案象山养殖公司成立运营在先，并且在养殖周围设置了围栏和警示标志，但南化公司施工时不仅没有勘察现场尽到注意义务，更没有采取任何降低损失的措施，致37只梅花鹿返回养殖场后因南化公司施工再次逃跑事实，由此证明南化公司存在主观恶意，象山公司的损害后果与南化公司施工存在因果关系。另南化公司上诉所称的村庄实际距离养殖场至少100米，而非10米；4、象山养殖公司的损失有充分证据证明客观存在，且经盱眙县物价局价格认证和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证据确凿充分，应依法予以认定。象山养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南化公司赔偿象山养殖公司各项财产损失共计4632220元（具体损失为：梅花鹿400万元、蛋类241650元、禽类3905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31日、2015年1月18日，象山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国荣分别与盱眙县原盱城镇宣化社区居民委员会、盱眙县林柴场签订关于盱眙县原盱城镇境内象山采石场废弃9号和8号塘口的租赁协议。2014年9月27日，沈国荣与黄某签订购鹿协议，购买黄某所有的80只梅花鹿，其中种公鹿为60只，每只3.6万元，种母鹿为20只，每只2.2万元，共计260万元。象山养殖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8日，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沈国荣。该公司经营范围载明:梅花鹿驯养、繁殖及产品加工、销售，畜禽养殖及销售，蛋类孵化及销售，果树、花木种植及销售，水产品养殖及销售等。（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12月16日，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苏发改能源发[2015]1411号文件，对含淮安盱眙段关于中国石化管道储运公司鲁宁线安全隐患整治工程二期（江苏段）项目核准批复。2015年12月17日，南化公司承包鲁宁线安全隐患整治二期工程（江苏段）线路施工I标段签订工程。淮安盱眙段管道起点位于盱眙县城北象山公园西侧输油阀室外侧，经象山公园向东北敷设，穿越新扬高速东侧向东北敷设，经张庄穿越新扬高速转向南，在穆店与原鲁宁管道连接。该线路经过象山养殖公司租赁经营的养殖场附近。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南化公司施工路段经过象山养殖公司进入养殖场的唯一通道，施工时造成路段破坏，运输不能通行。2016年4月12日，南化公司施工中，因使用挖掘机等机械作业噪音太大，造成梅花鹿受到惊吓冲破围栏逃跑，途中经过象山养殖公司的鸡场、鹅场，踩踏造成鸡、鹅死亡，象山养殖公司遂报警阻止施工。有37只梅花鹿陆续返回养殖场，山坡上还有梅花鹿徘徊。象山养殖公司受侵害后，多次向盱眙县公安局报警求助并阻止施工，但南化公司没有停止施工。因南化公司不听劝阻又继续施工，致所有梅花鹿惊吓逃走。梅花鹿逃跑后，象山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国荣采取办法试图抓回梅花鹿未果，最终梅花鹿均没有被捕回。养殖场的禽、蛋损失，经王玉荣等人现场清点，被鹿踩死的母鸡3000只、公鸡50只、鹅189只，因道路不通造成变质鸡蛋223400枚，经唐恒国与刘景茂等人现场清点，因道路不通造成变质鹅蛋3650枚。盱眙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盱价认定发（2016）17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采用市场法对价格认定标的在2016年4月12日的市场零售价格进行了分析，草母鸡（两年）市场零售单价为25元/斤，每只约1.5公斤；草公鸡（两年）市场零售单价为30元/斤，每只约2公斤；草母鸡蛋市场零售单价为1元/枚；鹅（两年）市场零售单价为13元/斤，每只约5公斤；鹅蛋（4两/枚）市场零售单价为5元/枚。盱价认定发（2017）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结论为：7年龄种公鹿在2016年4月份的价格为59750元/只，7年龄种母鹿在2016年价格为39500元/只。淮新元评字（2017）第30号评估报告。淮安新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淮新元评字（2017）第30号评估报告中载明，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4月17日，公鹿参考价格为5.5万/只，母鹿参考价格为3.5万/只。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国家林业局《养鹿场良好管理规范》5.1.2.1规定，围墙应选用坚固、耐久和无毒材料，高度不小于1.8米，厚度不小于0.24米。墙体表面整洁、坚固、光滑，没有任何可能伤害鹿的裂缝或孔隙，没有任何可能伤害鹿的突起物，如棱角、铁钉、铁丝结、绳结等。5.1.2.2规定，围墙不应使用围栏或网状材料，如钢筋围栏、铁管围栏、水泥围栏、木柱围栏等，网状材料，如呢绒网、铁丝网、电焊网等。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象山养殖公司的养殖场没有相应的鹿舍，围墙使用的是铁丝网。一审再查明：2016年6月，沈国荣以个人名义就涉案财产损害起诉南化公司要求损失赔偿。2017年6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830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判决南化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赔偿沈国荣梅花鹿及蛋禽损失155.6万元。沈国荣和南化公司均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17）苏08民终719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驯养繁殖的梅花鹿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沈国荣未取得梅花鹿驯养繁殖许可证，即购买、驯养梅花鹿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一、撤销盱眙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0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国荣的起诉。后一审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盱眙县公安局于2018年8月1日，作出盱公（治）不立字[2018]9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无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象山养殖公司于2015年6月8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梅花鹿驯养、繁殖及产品加工、销售，畜禽养殖及销售，蛋类孵化等，并于2017年12月22日取得江苏省林业局同意人工繁育涉案梅花鹿。沈国荣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是公司唯一股东，其在象山养殖公司成立前期购买梅花鹿，并且将梅花鹿置于象山养殖公司场所进行人工繁育，沈国荣购买的梅花鹿应视为对公司的出资，涉案梅花鹿等应为象山养殖公司财产。因此，象山养殖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根据象山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国荣的陈述以及相关证人证言，因南化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产生噪音，梅花鹿被惊走无法追回。南化公司辩称梅花鹿逃跑不是损失，追回鹿的费用才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梅花鹿一旦逃跑便不能轻易追回，相关林业部门也证实梅花鹿的抓捕需要专业人员进行，因此逃跑的梅花鹿应认定为损失。梅花鹿的价格根据淮新元评字（2017）第30号评估报告，结合证人黄某的证词，参照盱眙县价格认证中心盱价认定发（2017）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公梅花鹿60只，每只5.5万元，共损失330万元；母梅花鹿20只，每只3.5万元，共损失70万元，梅花鹿损失合计400万元。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因梅花鹿受惊吓逃走踩踏造成母鸡死亡3000只、公鸡死亡50只、鹅死亡189只，因南化公司施工导致道路破坏，无法运输造成变质鸡蛋223400枚、变质鹅蛋3650枚，结合盱价认定发（2016）172号价格认定结论，认定损失母鸡3000只*25元/斤*3斤/只=225000元，公鸡50只*30元/斤*4斤/只=6000元，鹅189只*13元/斤*10斤/只=24570元，变质鸡蛋223400枚*1元/枚=223400元，变质鹅蛋3650枚*5元/枚=18250元，共计损失497220元。上述损失合计44.9722万元。南化公司虽然对评估报告、价格认定及损失数量等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印证，不予采纳。梅花鹿生性喜安静，防卫性强，警觉性高，一遇到敌害纷纷逃遁。在南化公司施工前，梅花鹿已经在象山养殖公司场所生长一年多时间，如果不是因为施工产生的噪声太大，梅花鹿是不会被惊走的。南化公司辩称，在饲养梅花鹿的附近村庄春节期间产生的鞭炮声都没有惊走梅花鹿，施工也不会惊走梅花鹿。一审认为，离梅花鹿较近的鞭炮声都没有惊走梅花鹿，而南化公司于现场施工时梅花鹿全部惊走，其施工产生的噪声是梅花鹿被惊走的主要原因。南化公司在象山养殖场附近施工前没有严格勘查周围环境，没有注意到养殖场梅花鹿，仅在社区公告栏张贴公告，没有单独通知象山养殖公司。在象山养殖公司报警的情况下仍继续施工，尤其是在梅花鹿陆续返回养殖场，南化公司仍不听劝阻继续施工，造成所有梅花鹿惊吓逃走，南化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象山养殖公司养殖梅花鹿的条件不符合相关规定；在南化公司施工造成运输路断的时候，其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处置鸡蛋及鹅蛋，扩大了损失；在37头梅花鹿返回养殖场后，虽然南化公司施工导致梅花鹿再次逃跑，但象山养殖公司在抓捕梅花鹿的过程中持放任态度，也有一定过错。综合本案财产损害形成的原因、过程、后果及双方过错，认定本案财产损害的各项损失由象山养殖公司承担40%责任，南化公司承担60%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南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象山养殖公司各项损失共计2698332元；二、驳回象山养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58元，由象山养殖公司负担18191元，南化公司负担25667元。本院二审审理中，依职权调阅了盱眙县价格认证中心和淮安新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7年鹿龄的双阳梅花鹿2016年的市场价格评估报告的相关资料。该两份报告均采用市场询价法，其中盱眙县价格认证中心的市场询价以公安机关处理期间的调查笔录作为询价依据，分别是：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双阳梅花鹿养殖户王某某、盱眙县桂五宝山双阳梅花鹿养殖户章某某、卖主黄某。新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市场询价主要依据盱眙县价格认价中心的三个询价对象资料和在中国企业链网查询的吉林双阳鹿业良种繁殖有限公司网上报价为4万元—5万元/只进行取证，鉴定报告认为黄某所述的公鹿5-6万元/只、母鹿4万元/只价格较为合理，折中为公鹿5.5万元/只、母鹿3.5万元/只;经咨询上述被询价的养殖场主王某某、章某某，主要内容关于其陈述的8-9万元、7万元的价格依据或其销售的相关证据，该两养殖场主均以已不再饲养，个别销售过该价格，但均无证据佐证。本院从林业行政管理部门查阅到国家林业局2017年12月15日公布施行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及《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其中《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规定：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的10倍核算；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的5倍核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载明梅花鹿的基准价为3000元/头。另根据本院调查淮安市动物园、南京红山动物园的调查、咨询笔录。主要内容：人工饲养的梅花鹿属于有社会利用价值的精细饲养的野生动物，不属于一级野生保护动物，可降一档归二级野生保护动物。动物园梅花鹿来源一般采用内部交流的方式，品质优良的梅花鹿内部交流价最高1万多一点。淘宝网与双阳梅花鹿产地销售商预购商谈记录，称正宗的品质好的成年双阳梅花鹿协商价为8000多元；通过东北吉林双阳产地梅花鹿养殖户了解，回复称近两年双阳梅花鹿价格市场略有上升，优良梅花鹿可卖到近2万元/只。另2017年8月苏州姑苏法院网上拍卖信息显示，成年公梅花鹿拍卖起步价仅为10500元/只、母8000元/只，成交不突破2万元。象山养殖公司质证对盱眙价格认证中心的认价资料和淮安新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资料真实性予以认可，鉴定部门作出的价格认定也是双阳梅花鹿养殖户的证词取得，应当以鉴定部门的市场询价为准。国家林业局颁布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及《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于2017年12月15日才生效，不适用本案的损失赔偿。南化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价格事务所的价格认定缺乏客观证据支撑，鉴定价格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针对象山养殖公司质证提出的国家林业局2017年12月15日施行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及《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对本案是否有溯及力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适用生效的法律法规。国家林业局颁布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及《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属于部门规章，应适用于本案。针对梅花鹿的购进价260万元，鉴于该销售价仅有买卖合同和买卖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要求象山养殖公司投资人沈国荣提供付款的银行支付凭证或资金来源，其称是家中现金支付，分别为60万元定金，两次各100万元，2014年前其没有在银行开户的习惯。卖主黄某经营有上海黄氏鹿业专用合作社，其称对260万元的收款没有财务记录，同期梅花鹿仅卖给沈国荣一人，无法提供同期销售记录。本院经审查除对一审判决关于梅花鹿损失价格的事实认定外，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2月22日，象山养殖公司取得江苏省林业局苏林动审字[2017]283号《江苏省林业局关于同意江苏象山生态特种养殖有限公司人工繁育梅花鹿的函》，同意其在盱眙县盱城镇宣化社区二山9号塘口人工繁育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梅花鹿。二审再查明：2016年4月26日，盱眙县公安机关处警人员在养殖场协调处理期间，有37只梅花鹿陆续返回了养殖场，山坡上还有梅花鹿徘徊，当时处理纠纷的公安人员要求南化公司白天暂停施工。当日下午，南化公司继续施工，致37只梅花鹿再次逃离，除2只发现死亡外，其余78只均未回养殖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象山养殖公司是否是适格当事人；二、涉案财产权是否应当保护；三、损害事实的责任应如何认定；四、损失价格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及其他经济组织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当保护。因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应当根据过错责任进行确认。本案被上诉人象山养殖公司饲养的80只双阳梅花鹿全部逃离养殖场，造成损失客观存在，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6年9月，沈国荣将其购进的80只双阳梅花鹿，投放到象山养殖公司所属的养殖场经营，沈国荣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其在公司设立期间，以个人名义购进梅花鹿并作为对象山养殖公司的投资，且象山养殖公司的经营范围即为梅花鹿驯养、繁殖及产品加工、销售，畜禽养殖及销售，蛋类孵化等，现沈国荣与象山养殖公司之间就梅花鹿的权属并无争议，应认定涉案梅花鹿属于象山养殖公司财产，至于公司注册资金与实缴资金不符，并不影响涉案梅花鹿权属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理人民法院管辖。”象山养殖公司作为涉案财产的利害关系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作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梅花鹿系通过市场交易途径购买，来源合法，尽管梅花鹿属于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序列，人工饲养需取得相关行政许可，象山养殖公司在损害事实发生时尚未取得行政许可，违反了国家行政管理的相关规定，而财产本身并不因此转变为非法财产。对象山养殖公司的投资人沈国荣未经许可养殖梅花鹿是否构成刑事犯罪，盱眙县公安局已于2018年8月1日作出了盱公（治）不立字[2018]9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故本院审理前上述事实已经刑事侦查完毕，本院审理中亦无新的违法犯罪事实发生，南化公司上诉再次提起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民事侵权引起的财产损失赔偿诉讼，应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养殖和施工的合法性与民事侵权赔偿并不直接划等号，因从事经营行为导致第三方财产或人身损害的，有过错一方对损害后果仍应承担过错责任。南化公司主张其施工手续合法，不能作为其规避侵权行为的理由。纵观本案损害后果系两次侵权行为结合所致。而象山养殖公司提供的养殖场设施不符合《养鹿场良好管理规范》的硬件要求，未能提供符合高度不小于1.8米，厚度不小于0.24米，墙体表面整洁、坚固、光滑的养殖场，而使用铁网围栏，象山养殖公司养殖场设施不规范对梅花鹿冲栏逃跑负有一定责任。南化公司在象山养殖场附近施工前没有严格勘查施工周边环境，致未能及时通知养殖户防范；施工噪音是导致梅花鹿冲栏逃跑的直接原因。南化公司主张应有相应的分贝度确认噪音侵权事实，因工程已实际完工，该证据的取证已不具有可行性，但象山养殖公司在饲养梅花鹿一年余的时间里，未发生梅花鹿冲栏逃跑现象，故可认定梅花鹿的逃跑与南化公司施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双方对2016年4月12日梅花鹿逃离养殖场造成的损失，均有一定责任。2016年4月26日，37头梅花鹿自动回到养殖场，此时，双方应积极配合促使尚在外徘徊的梅花鹿全部或大部分回归养殖场，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且处理纠纷的公安机关当时要求南化公司暂停施工，但南化公司仍强行施工，致37头回场的梅花鹿再次逃离养殖场再未回场，导致损失的扩大南化公司负有大部分责任。综合两次责任原因、过错、后果，南化公司对损失应承担60%责任，象山养殖公司对损失应承担40%的责任，一审判决对责任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损失发生后经盱眙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证及一审诉讼中委托淮安新元资产评估公司对梅花鹿的价格进行鉴定，有相应的结论，但淮安新元资产评估公司在淮新元评字（2017）第30号评估报告明确载明“鉴定人员没有义务给予进一步的咨询、证词或者出席法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关于“鉴定人员应当到庭作证”的法律规定，鉴定报告存在瑕疵。就鉴定确认的梅花鹿损失点的市场价格，两家鉴定单位均采用市场询价法，经本院查阅盱眙价格认证中心资料，发现其询价来源于象山养殖公司的卖主和两个养殖户的证词，而两养殖户证词中所称的7-8万／只、9万元／只的7年龄双阳梅花鹿的市场价格，只有陈述没有相应的销售资料等证据佐证，淮安新元资产评估公司借用了盱眙价格认证中心的询价资料，在该基础上采信卖主所作的6万元／只的证词，忽略了该询价对象系涉案梅花鹿卖主的身份，且其陈述亦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陈述的可信度不高，另鉴定单位从网上查询的网售价，不是最终的成交价，以此为基础作出的梅花鹿市场时点价格公5.5万元／只、母3.5万元／只，不能真实反映市场价格，其价格确定的可信度和客观性不高；其次，本院在对象山养殖公司的购进价审查中发现，除合同和当事人的陈述外，合同所载的260万元价款没有付款的资金流向，卖方亦无财务账册记录，故对象山养殖公司主张的梅花鹿购进价公3.6万元／只、母2.2万元／只，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由于鉴定部门的询价受其性质及询价对象范围的限制，在没有基础事实印证的前提下，尚不能作为裁判的证据采信，仅具参考价值。因此，确认梅花鹿的市场价格，应寻求相对稳定的参照物为标杆，结合市场调查进行评判确认。根据2017年12月15日国家林业局公布施行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规定：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的10倍核算；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的5倍核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载明梅花鹿的基准价为3000元/只。经本院咨询相关专业动物养殖单位，证明人工饲养的梅花鹿属于具有社会价值的精细饲养野生动物，因其已不是纯野生动物，不属野生动物名录的一级野生动物，可降一档归二级野生保护动物，以此计算梅花鹿的价格为1.5万元／只，该价格标准可作为市场价格衡量的杠杆进行考虑。另根据调查，动物园梅花鹿的内部交流价以品质优良类的梅花鹿最高为1万元左右；通过淘宝网购商谈价格及对双阳梅花鹿产地养殖户的了解，参考2017年8月苏州姑苏法院网上拍卖信息：成年公梅花鹿拍卖起步价为10500元/只、母8000元/只，成交价涨幅约30%，以此测算拍卖的公鹿的价格为13650元/只，母鹿为10400元/只。根据双阳梅花鹿产地养殖户所称近年来梅花鹿价格上扬的事实，证明现有询价对2016年时点市场梅花鹿价格具有参考价值，故以国家林业局颁布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及《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作为价格杠杆，参照查证的市场价格，以及近年来梅花鹿价格上扬，结合交易市场价格的上下调节因素，酌定梅花鹿的价格为公2万元/只、母1.5万元/只，损失合计150万元。综上所述，梅花鹿的损失为150万元，禽、蛋损失为497220元，合计1997220元，涉案损失责任应由南化公司承担60%，象山养殖公司承担40%。由南化公司承担1198332元，其余798888元由象山养殖公司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损失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30民初423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江苏象山生态特种养殖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198332元；二、驳回江苏象山生态特种养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58元（江苏象山生态特种养殖有限公司预交），由江苏象山生态特种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7543.2元，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3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58元（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由江苏象山生态特种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7543.2元，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31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