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4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初真仕，男，194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桃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丽晶，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初溯风，男，1976年3月1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初凛冽，男，1977年4月1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惠春，黑龙江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初真仕因与被上诉人初溯风、初凛冽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8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初真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丽晶，被上诉人初溯风、初凛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惠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初真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哈尔滨桃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源实业公司）在工商登记档案中所显示的初凛冽、初溯风名下的股权实际出资人为初真仕，初凛冽、初溯风仅为名义出资人；初凛冽、初溯风是代为初真仕持有上述股权，初真仕为上述股权的实际所有人；3.初凛冽、初溯风配合初真仕将其代持的股权变更至初真仕名下。4.一、二审诉讼费由初凛冽、初溯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认定了案件的部分事实，没有就初真仕已经举证证实的全部案件事实予以全面的分析认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初真仕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做出了驳回诉讼请求的错误判决。一、初真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列举了充分的证据证实了桃园实业公司的设立及股东的变化过程。该公司的前身桃园福利公司成立于1993年，其原始出资人没有本案的初凛冽、初溯风；1995年底至1996年初，桃源实业公司增资，是用公司的自有资产所形成的所有者权益转增股本，对于本次出资资产的构成，一审法院予以了确认，即在本次增资过程中新增加的六名股东均未投入任何资产。至此可以认定初凛冽、初溯风及其他四名新增股东均不具备公司股东实际出资的实质要件。新增加的六名股东仅仅是代初真仕持有公司的股权。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初真仕已经充分证实自己适时在行使被代持股权的取回权。2000年1月24日，初真仕将哈尔滨市百花美食娱乐城、常国英、胡秋月、初义斌替其代持的全部股权转回至自己名下；2017年11月21日，初真仕将初溯风代其持有的、占公司总股本2%的股权转回至自己名下。鉴于上述股权均为代初真仕持有，故初真仕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初真仕能够无偿取回上述股权，充分证明上述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初真仕。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无论是主审法官的询问还是双方对事实的陈述，均已证实在公司多年的生产经营过程中，初凛冽、初溯风及新增的四名股东从未以股东身份向公司主张过权利，也没有人以股东身份履行过义务，所有的出资及经营管理均由初真仕进行可以认定初凛冽、初溯风及其他四名新增股东是公司的名义出资人，不是公司股权的所有权人，不具有桃源实业公司的股东身份，仅为代初真仕持有公司股权。四、股权代持的合同形式不仅仅是书面的，没有书面形式的代持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据此可以看出，法律规定的合同的形式不仅仅是书面形式一种，只要没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其他形式的合同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如本案，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虽然阐述了订立代持合同的概念，但并未要求签订书面合同，当事人之间也未约定签订书面合同。所以，以未签订书面代持合同而否定客观存在的股权代持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五、赠与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初真仕从未将股权赠与给初凛冽、初溯风，初凛冽、初溯风不具备继受取得股权的股东资格。本案初凛冽、初溯风从未向公司出资，也未受让其他股东的股权，对此初凛冽、初溯风是承认的。那么初真仕是否将股权赠与给了初凛冽、初溯风，需要根据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判断。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看出初真仕从未将股权赠与给初凛冽、初溯风。1、从初真仕用自有资产对公司增资所形成的股权登记在初凛冽、初溯风名下的主观动机来看，仅仅是让初凛冽、初溯风代持其股权，并非将股权赠与给初凛冽、初溯风。首先，1996年因增资而增加的股东并非仅仅是初凛冽、初溯风，还有其他四名股东，合计新增股东六名。该六名新增股东的情况是一样的，均未真实出资。初真仕将股权登记在未实际出资的六个股东名下的目的是相同的，即以扩大股东数额的形式彰显公司的实力。其次，初真仕并未签署任何赠与协议、文件，表示将股权赠与给初凛冽、初溯风，登记在初凛冽、初溯风名下的股权与登记在另外四名新增显名股东的形式和目的没有任何不同。2、从公司的股权变化来看，初真仕始终拥有对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股权进行处分的权利。2000年1月24日，初真仕将百花娱乐城、常国英、胡秋月、初义斌名下的全部股权转回至自己名下；2017年11月21日，初真仕将初溯风名下的、占公司总股本2%的股权转回至自己名下。对于上述股权的收回，初真仕没有支付任何对价，说明初真仕对1996年因增资而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股权拥有随时处分的权利。3、初凛冽、初溯风从未履行过股东权利和义务。从1996年至今，在公司长达二十多年的经营过程中，初凛冽、初溯风（包括新增的其他四名股东）从未实际行使过股东权利，更未履行过股东义务。这一事实在庭审过程中得以确认。至于初凛冽、初溯风及其他四名新增股东在公司登记文件上签名的行为，完全是按照初真仕的旨意而为。所以，初凛冽、初溯风也不具备真实股东应该具备的法律条件。综上所述，初凛冽、初溯风仅为名义股东，是代初真仕持有桃源实业公司的股权，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还原事实，判令初凛冽、初溯风将工商档案中的股权变更至初真仕名下。初凛冽、初溯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初真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初溯风、初凛冽系依法登记注册成立的哈尔滨桃源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持有公司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初溯风、初凛冽作为哈尔滨桃源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在桃源实业公司持有股份的出资款（资产）是源于初真仕赠与取得，也就是父亲将财产赠与给儿子。因此自1996年1月初凛冽、初溯风就作为桃源实业公司的出资人，成为公司股东，其股份出资、股东资格和权益在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名录、工商机关登记备案的会计、审计事务所出具的“企业法人注册资金验资证明”和“验资报告”等文件中均被载明、证实，且工商机关予以登记、确认和批准，此事实从公司注册登记、股东变化、出资额变更过程中充分予以证实。初真仕诉称初凛冽、初溯风代持公司股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初真仕诉称行使代持股权取回权，违反事实，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7年11月21日，初真仕与初凛冽、初溯风因经营理念和管理方式不同产生矛盾，加之其妹（同父异母）等原因，初真仕要控制其在公司股份中的占比，在此情况下，初溯风才同意将其名下的2%股份转让给初真仕，而绝非初真仕取回代持股权。另外，2000年1月24日，初真仕均是通过转让方式取得的哈尔滨百花美食娱乐城、常国英、胡秋月、初义斌在公司的股份。因此初真仕诉称行使代持股权取回权与事实不符。三、初凛冽、初溯风自公司成立以来一直参与经营管理，履行股东责任和义务。自1993年3月10日公司成立以来，初溯风就一直在公司工作，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尤其是1995年11月1日成为公司股东后，先后任公司监事、财务负责人、董事、经理、总经理，且初溯风的妻子方芳是公司的监事；初凛冽是公司董事。从公司的运营过程中，初凛冽、初溯风作为公司的股东，认真积极地履行股东义务。四、初凛冽、初溯风持有的公司股份，是初真仕赠与取得。初凛冽、初溯风从未与初真仕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或其他形式的代持股份合同。从本案查明认定的事实看，初真仕与初凛冽、初溯风双方从未与初真仕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或其他形式的代持股份的合同或约定，而初凛冽、初溯风作为公司股东，是基于初真仕的自愿赠与取得公司股权，且已实际履行，是依据法律的规定和程序，经公司全体股东确认和工商登记管理机关批准确定的，故初真仕诉称从未将股权赠与给初凛冽、初溯风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初真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桃源实业公司在工商登记档案中所显示的初凛冽、初溯风名下的股权实际出资人为初真仕，初凛冽、初溯风仅为名义出资人；初凛冽、初溯风是代为初真仕持有上述股权，初真仕为上述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二、判令初凛冽、初溯风配合初真仕将其代持的股权变更至初真仕名下；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初凛冽、初溯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26日，初真仕与案外人刘学仁、刘文成共同出资设立了哈尔滨市桃源福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源福利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三位股东各自出资66.66万元。1995年11月1日，初真仕分别与刘文成、刘学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文成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初真仕，刘学仁将其持有股权中的46.66万元转让给初真仕。至此，初真仕实际拥有桃源福利公司90%的股权，刘学仁持有10%的股权。1996年1月，桃源福利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哈尔滨桃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并进行了增资扩股，由原来的注册资本200万元增加至2000万元，其中新增的注册资本1800万元系桃源福利公司注册资本外的所有者权益和固定资产增值部分转增为股本，并没有新的外来资金注入。新增加了哈尔滨市百花美食娱乐城、初溯风、初凛冽、常国英、胡秋月、初义斌为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初真仕诉称桃源实业公司在工商登记档案中所显示的初凛冽、初溯风名下的股权实际出资人为初真仕，初凛冽、初溯风仅为名义出资人。对此，初真仕举证并不充分。初真仕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初真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初真仕负担。二审中，初真仕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初真仕举示：1.2000年1月黑龙江省计划委员会与桃源实业公司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复印件）；2.2001年桃源实业公司与哈尔滨市松江汽车修配厂企业签订的《兼并合同书》（复印件）。拟证明：桃源实业公司始终由初真仕经营管理，初溯风、初凛冽从未参与经营管理。初溯风、初凛冽质证认为，因证据一、证据二没有原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初溯风、初凛冽在桃源实业公司实际工作，而且一直参与经营管理，这两个项目也参与了。本院认证认为，初真仕举示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996年1月4日，桃源实业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变更股东：原股东刘文成退出，哈尔滨市百花美食娱乐城、初溯风、初凛冽、初义斌、常国英、胡秋月加入成为新股东；公司章程第六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货币220万元，其他资本1780万元；第九条规定：公司股东名称、出资额及出资方式如下：初真仕出资900万元，其中以资产出资780万元，以货币出资120万元；初溯风出资800万元，以资产出资；初凛冽出资100万元，以资产出资；初义斌出资20万元，以货币出资；常国英出资20万元，以货币出资；胡秋月出资20万元，以货币出资；刘学仁出资20万元，以货币出资；哈尔滨市百花美食娱乐城出资20万元，以货币出资。2000年1月24日，桃源实业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后第九条规定：公司股东名称、出资额及出资方式如下：初真仕出资1000万元，其中以资产出资780万元，以货币出资220万元。初溯风出资900万元，以资产出。初凛冽出资100万元，以资产出资。2017年11月20日，桃源实业公司章程修改后，第六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公司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七条规定：初真仕认缴出资额104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52％，出资时间1993年1月26日；初溯风认缴出资86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43％，出资时间1993年1月26日；初凛冽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5％，出资时间1993年1月26日。本院认为，从桃源实业公司工商登记、公司章程的变更情况看，初溯风、初凛冽从1996年起即成为桃源实业公司的股东。2017年11月20日，桃源实业公司再次变更股东工商登记，现公司股东为初真仕、初溯风、初凛冽。从桃源实业公司股东演变情况及初真仕与初溯风、初凛冽之间的系父子关系的特殊关系看，初溯风、初凛冽现分别持有桃源实业公司860万元、100万元股权，取得桃源实业公司股权系合法接受初真仕赠与取得，并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初真仕主张其系代初溯风、初凛冽持有公司股权，因其不能举示证据证明其与初溯风、初凛冽之间存在书面或口头股权代持协议，故初真仕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另外，初真仕主张初溯风、初凛冽系名义股东，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初溯风、初凛冽存在书面或口头约定，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初真仕上诉主张行使股权取回权，将初溯风、初凛冽代持的股权变更至初真仕名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初真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初真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