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住所扬州市缺口河东南段68号。法定代表人：金润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宇，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龙珠，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雨，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敬圣，男，汉族，1970年11月28日出生，户籍地扬州市）。上诉人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龙珠、原审被告范敬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州水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臧龙珠对扬州水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臧龙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臧龙珠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无法证明其诉称借款事实。从转账凭证来看无法看出打款人是谁，从资金流向来看，臧龙珠诉称的150万款项并没有打给上诉人，臧龙珠声称打给了王超，但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笔款项最终打到扬州水利公司账户，且150万的借条也没有指示交付的记载。上诉人不清楚王超的身份，目前没有任何资料显示王超是上诉人的业务单位。2.范敬圣辩称臧龙珠所述扬州水利公司借款是用于在中国银行广陵支行的2015年4月1日即将到期的1500万贷款调头所用，实际上诉人并不存在贷款到期的事实，范敬圣和臧龙珠涉嫌共同虚构借款用途。3.案涉150万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225000元的借条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条不等同于欠条，225000元的借条不能证明臧龙珠主张利息结算的说法。根据臧龙珠在一审起诉状中诉称225000元的借条系再次借款，而在庭审过程中，臧龙珠变更诉讼请求并称225000元不是重新借款的，而是结算之前的利息，显然臧龙珠的前后陈述是自相矛盾的。假设150万元借款事实以及口头约定每天千分之五的利息真实存在，从4月1日或4月2日计算到5月9日，也无法得出利息为225000元的金额。4.225000元的借条刚好证明该150万借款为范敬圣个人借款。225000元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人：范敬圣”，且该借条未盖有上诉人印章，即便该借条为150万“借款”结息，通过该借条反而能证明150万借款并非公司借款，而是范敬圣个人借款。被上诉人臧龙珠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范敬圣二审未答辩。臧龙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扬州水利公司、范敬圣立即归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时任扬州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范敬圣向臧龙珠出具借条并加盖单位公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150万元整。同日，臧龙珠向王超账户转账50万元。次日，臧龙珠向王超账户分别转账50万元、48万元、2万元。上述借款共计150万元。2015年4月30日，范敬圣再次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人民币225000元整（截止2015年5月9日），沈明霞作为担保人签名。上述款项至今未还。2017年6月28日，范敬圣因挪用资金犯罪被判刑，目前在江苏省盐城监狱服刑。臧龙珠在起诉时主张沈明霞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审理中臧龙珠申请撤回对沈明霞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臧龙珠主张扬州水利公司向其借款150万元，为此提供了借条、转账凭据等证据加以证明，范敬圣对借款事实亦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臧龙珠所诉属实。扬州水利公司作为借款人，理应履行还款责任。臧龙珠陈述借款时双方约定利率标准为每天千分之五，该利息约定得到了2015年4月30日范敬圣出具的225000元借条内容的印证。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已超过法律规定，故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臧龙珠要求扬州水利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臧龙珠主张范敬圣在借条上署名系债务加入，对此范敬圣予以否认。因臧龙珠及范敬圣一致陈述本案借款债务人为扬州水利公司，范敬圣出具借条系职务行为，且该借条上并未有范敬圣作为债务加入人的专门约定，故该院对臧龙珠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范敬圣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臧龙珠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臧龙珠要求范敬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扬州水利公司提交中国银行贷款回单一份，拟证明不存在臧龙珠所称扬州水利公司在2015年4月需要借款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臧龙珠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观点：1.（2016）苏10民终2028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扬州水利公司与中国银行之间仍有大额贷款关系；2.手机短信截屏，拟证明被上诉人臧龙珠在借款后与扬州水利公司沈明霞沟通借款的事宜；3.案外人陈剑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出具情况的录像，拟证明案涉150万元系臧龙珠委托案外人陈剑进行转款。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臧龙珠申请本院调取案外人王超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上诉人扬州水利公司借用王超的银行账户进行收款。上诉人扬州水利公司对臧龙珠二审提交证据1以及臧龙珠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臧龙珠对上诉人扬州水利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双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扬州水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臧龙珠提交的证据1以及臧龙珠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因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的证明效力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阐述；对臧龙珠提交的证据2，因无法核实手机号码的真实性，且该证据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臧龙珠提交的证据3，虽扬州水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因臧龙珠提交了证据的原件，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效力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除2015年4月1日、4月2日转款账户有误，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4月1日，案外人陈剑通过其尾号为1965的银行账户向王超转账50万元。次日，案外人陈剑再次通过尾号为1965的银行账户向王超分别转账三笔，金额分别为50万元、48万元、2万元。上述转款金额共计150万元。臧龙珠主张其委托案外人陈剑转账付款，并提交了陈剑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陈剑出具情况说明时的录像。案外人陈剑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于2015年4月1日受臧龙珠委托从我账户（扬州市农村商业银行）卡上分四次转出合计金额壹佰伍拾万元整至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指定账户，其中2015年4月1日转出一次，2015年4月2日转出3次，详见清单。证明人：陈剑身份证号：321002197201252117”。2015年4月1日，陈剑向王超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后，王超的该银行账户向严岭转账49万元。2015年4月2日，王超的银行向扬州水利公司账户转账100万元。另查明，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5）扬广民初字第181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严岭向该院起诉要求判令范敬圣、扬州水利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扬州水利公司提交转账凭证表明2015年4月1日通过他人（王超）的账户向严岭还款49万元。严岭认为因其之前也借款给扬州水利公司，该款项可能是归还以前的借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扬州水利公司与被上诉人臧龙珠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如果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时是否存在利息约定？扬州水利公司应当偿还的借款金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扬州水利公司与被上诉人臧龙珠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臧龙珠提交的借条能够证实其与扬州水利公司之间存在150万元借款的借贷合意。案涉借条系由时任扬州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范敬圣出具，扬州水利公司在范敬圣姓名和签署的时间中间加盖了公章。范敬圣在一审期间对借条的出具予以认可。扬州水利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虽称对于公章是否真实并不清楚，但并未向本院申请鉴定亦未对此提出反证，故范敬圣作为扬州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借条中加盖公章的行为，应系扬州水利公司向臧龙珠借款的意思表示。2.臧龙珠提交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案涉15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2015年4月1日，扬州水利公司向臧龙珠出具案涉150万元借款后，案外人陈剑分别于当日和次日向王超转款五笔共计150万元。臧龙珠提交的陈剑书写的情况说明以及出具当时的录像能够证实臧龙珠委托陈剑付款的事实。关于臧龙珠主张受范敬圣、沈明霞指示向王超付款，扬州水利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并不认识王超，但从王超收到该款项后的流转来看，臧龙珠的该主张有事实依据。王超收款当日向严岭转账49万元，扬州水利公司在另案中提出该49万元系用于偿还扬州水利公司向严岭的借款，另外，次日王超收到款项后向扬州水利公司账户转款100万元的事实能够印证臧龙珠将款项交付至王超账户系经范敬圣或扬州水利公司指示的事实。3.关于扬州水利公司上诉认为范敬圣和臧龙珠涉嫌共同虚构借款用途，本院认为扬州水利公司未能有效证明该观点，且从案涉款项的流转来看，范敬圣作为当时扬州水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他人借款，为此出具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并加盖公司公章，借款部分被用于偿还扬州水利公司的债务，部分款项也进入了扬州水利公司的账户，故扬州水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本院认为臧龙珠主张年利率24%的利息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案涉150万元借条并未书面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臧龙珠主张口头约定每日5‰的利息仅有其单方陈述，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2.臧龙珠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起诉状中载明“2015年4月30日范敬圣又找到原告，以同样理由借款225000元，再次出具借条一份，并由扬州水利公司总账会计沈明霞签字担保”。后在庭审中臧龙珠变更诉讼请求，并陈述225000元不是重新借款，而是结算之前的利息。臧龙珠对该225000元借条形成的原因陈述前后不一，且也未作出合理解释。3.2015年4月30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现金人民币贰拾贰万伍仟元”，该借条系由范敬圣个人作为借款人出具，并未加盖扬州水利公司公章，从该借条载明的内容无法认定系150万元借款经结算形成的利息。对于如何结算出225000元的金额，臧龙珠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对于按照其主张的标准计算出的差额部分，臧龙珠虽在二审期间提出在2015年4月30日收到范敬圣给付的75000元，但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如上所述，臧龙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在出借款项时与扬州水利公司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对其要求从借款之日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扬州水利公司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臧龙珠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二、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臧龙珠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臧龙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25元，由臧龙珠负担2025元，由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5元，由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8300元，由臧龙珠负担2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珺审判员  蔡胜友审判员  邓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