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立，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猛，山东六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飞，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栋，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丽民，女，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上诉人王永立因与被上诉人于飞、原审第三人郭丽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于飞对案涉执行标的幸福小镇院落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于飞虽主张对幸福小镇院落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但未提交不动产登记簿或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能够判断不动产权属的证据。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认定郭丽民自愿将案涉执行标的的使用权转让给于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幸福小镇院落在没有按照土地管理法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相关法律法规确认为建设用地之前，其仍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其流转应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执行，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在郭丽民与于飞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并不能认定郭丽民将幸福小镇院落房屋的使用权转让给于飞。3.原审法院认定于飞与杨春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即对案涉执行标的拥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于飞与杨春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名为土地租赁合同，实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于飞于2007年已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在于飞未能提交其承包土地已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其2009年10月31日及2012年10月31日与杨春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应属无效。4.原审法院认定于飞与杨春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所涉标的系案涉执行标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于飞2009年12月31日及2012年10月31日与杨春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未对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以及承包土地的用途进行约定，仅约定将商品楼东面土地租赁出去，但商品楼的坐落，商品楼东面具体为哪片土地并未明确约定，并且2018年10月31日杨春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于飞租赁杨春庄村6.5亩土地。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于飞所租赁的就是幸福小镇院落所在的土地。5.原审法院认定郭丽民将案涉执行标的放弃继承及对于飞的赠与有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幸福小镇院落房屋的一半占有、使用、收益权自于兴和死亡后应属于郭丽民所有，遗产部分郭丽民按照法定继承应取得案涉执行标的的四分之一。郭丽民应当拥有案涉执行标的四分之三的占有、使用、收益权。郭丽民称其在丈夫死亡后将自身所占有的案涉执行标的份额全部赠与于飞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案涉执行标的系不动产，根据物权法、合同法规定，郭丽民向于飞赠与其在案涉执行标的中所占有的份额，应按法律规定办理登记手续，案涉执行标的未办理过产权变更登记，未产生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于飞并不能因第三人的赠与而取得幸福小镇院落房屋全部的所有权，案涉执行标的仍属于于飞与郭丽民的共有财产，且郭丽民应占该财产总份额的四分之三。于飞就算能够通过法定继承获得案涉执行标的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其份额也仅为四分之一。并结合(2018)鲁0883执162号案件执行期间郭丽民在询问笔录中的自认以及于飞与郭丽民之间的直系亲属关系，足以认定于飞并未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于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得当，程序合法，王永立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永立的上诉请求。一、于飞在涉案所拥有的幸福小镇院落，是在租赁的集体土地上兴建的，无法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因此该房产的设立、变更、转让等不能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来进行。二、于兴和(于2008年10月4日死亡)、郭丽民是于飞的父、母，于飞依法对其父亲于兴和的遗产进行继承，对其母亲郭丽民的财产依法可以接受赠与。涉案房产是于飞父母在2004年在租赁的土地上建造的，在于飞父亲于兴和死亡后其母郭丽民自愿放弃继承权，并把郭丽民享有的财产份额全部赠与给了于飞，故此于飞在2009年10月31日与杨春庄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对地上建筑物的权利、利益进行了明确约定，可以说自2009年10月31日起，于飞通过继承和接受赠与已取得了涉案房产的全部所有权即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郭丽民在2009年已把其涉案房产的自己部分的所有财产赠与并交付给于飞，后对涉案房产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三、郭丽民在2012年4月15日向王永立借款，是在于飞通过继承和接受赠与之后发生的行为，不存在逃避债务。四、王永立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所有事实与理由不能否定涉案房产不是于飞取得的财产，更不能证明涉案房产现在还是郭丽民的财产。根据事实发生的时间、节点和法律的规定，涉案房产自2009年10月31日起就已是于飞的合法财产，而不再是郭丽民的财产，也不含有郭丽民的任何份额。郭丽民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永立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永立的上诉请求。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不得执行位于邹城市镇政府后幸福小镇院房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11日本院立案执行王永立申请执行郭丽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鲁0883执162号。2018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7）鲁0883执16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郭丽民所有的位于邹城市镇政府后，邹城市联动物资商贸有限公司，现名为幸福小镇院落一处，未经法院允许，不得办理转让、变卖等手续，查封期间有被执行人看管，查封期间为三年，自2018年9月21日至2021年9月21日止。案外人于飞对该裁定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3月13日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88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一、驳回复议申请人于飞的异议请求。原告于飞收到该裁定后，在法定期限内向我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4年11月1日第三人郭丽民与邹城市唐村镇杨春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土地6.5亩，租赁期到2009年10月31日。在租赁期间郭丽民与其丈夫于兴和在租赁土地上建造房屋40余间。2008年10月4日于兴和死亡，没有书面遗嘱。2009年10月31日原告于飞与邹城市唐村镇杨春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第二款为：租赁期限为五年，2009年10月31日至2012年10月31日，土地使用权归于飞所有，在租赁期间杨庄村无权干涉，五年后土地使用权归杨庄村（如再继续租赁，再续时间、价格，因实而定）。合同第三款为：租赁期限内，如城镇规划或国家建设，赔偿的建筑物损失归于飞所有，由村负责协商。合同第四款为：租金总额34000元。2012年10月31日于飞与邹城市唐村镇杨春庄村村民委员会续签合同，合同期限至2015年10月31日，合同其他内容与原合同一致。2015年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再签订书面合同，采取每年缴纳租金的形式继续履行。2010年3月10月交租赁费34000元，2013年1月15日交租赁费34000元，2019年3月6日交租赁费18000元，邹城市唐村镇杨春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交款收据，交款单位为于飞，交款收据加盖邹城市唐村镇杨春庄村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于飞对邹城市镇政府后幸福小镇院落一处是否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益。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首先，幸福小镇院落是第三人郭丽民与其丈夫于兴和在租赁集体土地上兴建，无法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由其夫妻二人占有、使用、收益，2008年10月4日于兴和死亡，没有书面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应由原告于飞和第三人郭丽民共同享有。第三人郭丽民称在其丈夫死亡后其自愿将房屋全部归原告于飞所有，虽没有书面赠与合同，但2009年租赁合同到期后其本人未再续签合同，由原告于飞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土地合同，合同中第三款规定“租赁期限内，如城镇规划或国家建设，赔偿的建筑物损失归于飞所有，由村负责协商”，地上建筑物的所有人和受益人均变更为于飞，第三人郭丽民对合同内容是知晓，且没有提出异议，故也间接证明其自愿将幸福小镇院落的使用权、收益权转让给原告于飞。其次，被告辩称转让行为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无效行为，根据合同法74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但原告与邹城市唐村镇杨春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10月31日，而发生借贷的时间为2012年，故不能证明第三人郭丽民是为了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根据租赁合同、交款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于飞从2009年10月31日起与邹城市唐村镇杨春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交纳租赁费，并对幸福小镇院落拥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足以阻却对幸福小镇院落的执行，故原告请求判决不得执行位于邹城市镇政府后幸福小镇院房屋，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不得执行本院作出的（2018）鲁0883执162号执行裁定书项下位于邹城市镇政府后幸福小镇院落一处。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永立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付给原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于飞对涉案幸福小镇院落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幸福小镇院落系由郭丽民与其夫于兴和在租赁的农村集体土地上兴建的房屋，无法办理房屋权属登记。于兴和于2008年去世后，郭丽民在原租赁合同到期后未再继续与杨春庄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郭丽民不再对涉案土地享有租赁权利。2009年10月于飞与杨春庄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由于飞缴纳土地租赁费，并约定对于地上建筑物的补偿归于飞所有，郭丽民对于飞与杨春庄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知晓并同意，视为其自愿将幸福小镇院落的使用权、收益权转让给于飞。此后，郭丽民对涉案的幸福小镇院落不再享有民事权益，而代之以于飞对该院落实际享有民事权益。于飞在2009年10月即与杨春庄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合同，而郭丽民至2012年才与王永立发生借贷法律关系，故不能认定郭丽民是为了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于飞与杨春庄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并非为逃避债务履行，王永立不是租赁合同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其主张租赁合同无效不予支持。王永立另主张于飞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土地范围与幸福小镇院落不是同一处，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于飞享有对涉案土地和院落的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永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永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