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3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惟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天津港保税区）通达广场1号5层A区523-525室。法定代表人：栾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海，天津君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北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保税港区）兰州道565号（海泽物流园6-4-299）。法定代表人：薛xx，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骁，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鑫铭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601号（海丰物流园七号仓库5单元-06）。法定代表人：魏琳，总经理。上诉人天津惟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惟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北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仑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鑫铭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铭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惟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北仑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北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案案涉车辆委托代理进口协议是北仑公司与鑫铭达公司签订的，惟信公司只是一个联系人；案涉车辆的进出口供应外商是北仑公司提供的，与惟信公司无关。北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铭达公司未作陈述。北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惟信公司向北仑公司偿还货款1274000元；2．判令惟信公司向北仑公司支付迟延还款的利息（自2019年1月23日起，以127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惟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北仑公司会计吴x向惟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栾威分别打款209220元（附言为89020973贸），关于该笔款项性质，北仑公司主张系支付的手续费、中介费；惟信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购车的订车款；同日，吴x向鑫铭达公司转账233900元（附言为89020973开证）。2018年5月2日，北仑公司与鑫铭达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由北仑公司委托鑫铭达公司代理进口汽车事宜。代理进口车辆为车架号为SALGS2SV2JA390973、SALGS2SV2JA388902，货款总计外币为212489美元，乙方（鑫铭达公司）代理甲方（北仑公司）为本协议项下价款进行电汇。进口代理费为3600元，保证金为229000元。关于第三方费用，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乙方因履行本协议而代甲方向第三方支付的第三方费用最终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不因代理甲方进口汽车而代甲方承担任何费用。关于垫款，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协议项下所涉及的车辆为甲方支付15%保证金，剩余85%车辆款项由乙方垫付支付，甲方向乙方申请垫付的款项为180615.65美元。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对其提供的境外销售商相关信息的准确性及有效性等承担全部责任，同时承担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境外销售商相关消息对外支付货款的风险，因此给乙方和任何第三方造成的损失概由甲方负责赔偿。该份合同首部的甲方（即北仑公司）联系人处载明为栾威（惟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北仑公司当庭表示认可当时授权栾威与鑫铭达公司签订该合同。关于涉案车辆及进口商信息的提供者，北仑公司主张系栾威提供，惟信公司主张系北仑公司提供，鑫铭达公司主张其与北仑公司合作多年，北仑公司多名人员与鑫铭达公司联系业务（包括李xx、栾威、吴x、薛xx等），涉案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中的车辆及外商信息系何人提供，现无法提供准确信息。两辆车辆的录号费分别为3600元，共计7200元，北仑公司会计吴x已于2018年6月21日将该费用（与其他车辆录号费一并）给付给报关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11月26日，北仑公司出具车辆移交说明，载明，北仑公司现将两台路虎，车架号为8902#0973#的车辆及相关业务由惟信公司全权负责，款项已结清，后续相关车辆业务与北仑公司无关。惟信公司认可该协议内容，认可虽该说明中载明款项已结清，实际未结清，北仑公司将车辆处理权给了惟信公司，委托惟信公司全权处理此事，但鑫铭达公司不同意。2019年1月7日，鑫铭达公司向北仑公司发出催款函，称“基于双方的上述代理协议，合同项下2台车已逾期，共欠本金1148787.78元及涉及该欠款的全部利息。请贵司于2019年1月11日前还清欠款。”2019年1月11日，惟信公司业务经理刘旭向北仑公司法定代表人薛xx账户分五笔转账2550000元。惟信公司主张该款项包括涉案两辆车的车款，现北仑公司要求惟信公司支付车款，惟信公司将另案主张不当得利。北仑公司认可该五笔款项中冲抵了诉状中所称的15%的车款部分，并不包括诉争的1274000元。且在该五笔款项之后，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另行签署了协议。2019年1月17日，北仑公司向鑫铭达公司付款1048300元；2019年1月23日，北仑公司向鑫铭达公司付款225700元。两笔款项合计金额为1274000元，北仑公司主张系涉案两辆车辆的车款，实际系北仑公司委托惟信公司进口涉案两辆车辆，由鑫铭达公司向国外付款，应该是北仑公司将车款给付惟信公司，惟信公司付给鑫铭达公司，实际上惟信公司让北仑公司直接将款项支付给鑫铭达公司。涉案车辆据北仑公司及鑫铭达公司称在国外仓库中，北仑公司主张因惟信公司原因，该车辆已确定无法进口。北仑公司、惟信公司均不清楚车辆无法进口原因。2019年1月21日，北仑公司、惟信公司签订了协议一份，载明，北仑公司委托惟信公司采购两台进口美规路虎行政，颜色为白色，车架号为：1.SALGS2SV2JA3909732.SALGS2SV2JA388902打款金额分别为：231020元，219300元，介于自打款之日起已有半年有余，车辆迟迟未能发出，经双方友好协商最终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之前如不能给北仑公司准确日期（以鑫铭达公司提供海运提单为准）惟信公司必须将全额车款退与北仑公司。注：在此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将由惟信公司承担。关于该协议中的两笔金额231020元、219300元，合计450320元，北仑公司主张包括两笔车款定金233900元、支付给栾威的中介费209220元以及录号费7200元，共计450320元。北仑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已与惟信公司结清，故在起诉中未主张惟信公司返还。现北仑公司起诉主张全额车款的剩余85%，即1274000元。惟信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且认可如依据该协议，该费用应由惟信公司承担。但惟信公司主张该协议实际系于2019年1月22日北仑公司胁迫惟信公司签订，合同无效。2019年8月12日，鑫铭达公司向北仑公司发出告知，称涉案两台车已于2019年1月23日还清欠款，但目前这两台车仍存于其公司海外仓库中未曾进口，特告知北仑公司1个月内将车辆费用结清后提走，超期将不再监管这两台车，后续问题不再承担责任。另，庭审中，北仑公司及鑫铭达公司均表示，如惟信公司最终承担偿还车款责任，则认可涉案委托代理进口协议项下的北仑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惟信公司享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北仑公司、惟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二、北仑公司、惟信公司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效力。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惟信公司称北仑公司、惟信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但根据本案证据显示，首先，栾威作为惟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了部分涉案车辆款项；其次，北仑公司与鑫铭达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中，北仑公司的联系人处记载为惟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栾威；再次，北仑公司曾向惟信公司出具车辆移交说明，惟信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仅系因鑫铭达公司不同意而未能按照说明履行；最后，北仑公司、惟信公司双方另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了关于涉案两台车辆的协议一份，该协议中明确北仑公司委托惟信公司采购涉案车辆。基于上述事实可看出，北仑公司、惟信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惟信公司实际参与了涉案两台车辆的购买过程，收取了北仑公司款项，且在车辆进口出现问题后，与北仑公司就后续车辆处理问题进行了协商，故对惟信公司主张与北仑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北仑公司、惟信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有偿委托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惟信公司主张北仑公司、惟信公司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系在北仑公司胁迫下签订，以报警记录为证。但首先，惟信公司提交的报警记录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与协议日期不符；其次，报警记录中并未显示北仑公司胁迫惟信公司签订协议一事。故惟信公司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难以支持。该份协议为北仑公司、惟信公司双方就涉案两台车辆后续处理问题达成的一致合意，根据协议内容，惟信公司认可退还北仑公司全部车款。在惟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其系被胁迫签订且被撤销的情况下，该合同应视为依法成立并有效。惟信公司另主张在协议签订后的2019年1月23日，北仑公司仍向鑫铭达公司交付了部分车款225700元。但北仑公司向鑫铭达公司的该付款时间早于北仑公司、惟信公司协议中商定的最终截止日期（2019年1月25日）。北仑公司在前述协议签订后向鑫铭达公司付款的行为并不能否定北仑公司、惟信公司之间协议的效力。综上，惟信公司主张上述涉案协议系欺诈证据不足，惟信公司应依照该协议向北仑公司退还全部车款。对于北仑公司要求惟信公司退还货款127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北仑公司要求惟信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津惟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北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274000元；二、驳回天津北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16266元，由天津惟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惟信公司提交天津旭晟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晟顺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旭晟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旭，刘旭并非惟信公司的业务经理，同时拟证明刘旭已经将车款退还北仑公司。北仑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惟信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1月21日，北仑公司与惟信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加盖了双方的公章，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约定，如案涉车辆未能在2019年1月25日前给北仑公司准确日期（以鑫铭达公司提供的海运提单为准），惟信公司应当将全额车款退与北仑公司，并注明在此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将由惟信公司承担。现案涉车辆未能进行交付，北仑公司起诉惟信公司履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惟信公司亦对数额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惟信公司给付北仑公司车款1274000元，所作处理并无违反法律规定。虽惟信公司抗辩案涉2018年5月2日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的签订系北仑公司与鑫铭达公司之间，但北仑公司与惟信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达成协议在后，确认了债权债务的承担，故本院对惟信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惟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6元，由上诉人天津惟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邓晓萱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付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