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2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军浩兰砼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夏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夏冬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蓉，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朔盟，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八巨镇财源路12号101-102室。 法定代表人：祁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诺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易大紫金花商务中心B座1402-1号。 法定代表人：马文静，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亮，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怀远东路68号。 法定代表人：郑怀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乔，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刚，男，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第三人：曾辉，男，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银川军浩兰砼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川军浩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宏远公司）、宁夏诺邦置业有限公司（宁夏诺邦公司）、宁夏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宁夏二建公司）、原审第三人曾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5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并听取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核对，决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银川军浩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蓉、王朔盟，被上诉人江苏宏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陈曦，被上诉人宁夏诺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亮，被上诉人宁夏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乔、杜刚，原审第三人曾辉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并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军浩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宁0105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银川军浩兰公司一审提交证据足以证实案涉商砼的买受方为江苏宏远公司，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一）江苏宏远公司向银川军浩兰公司出具《关于李某同志的授权委托书》后，李某具有江苏宏远公司授权、任命外观，即“学府中央”项目负责人身份，其与银川军浩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相对方即为江苏宏远公司。宁夏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6)宁0105民初1850号民事案件中，江苏宏远公司也向李某出具任命文件，同样任命李某为江苏宏远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与银川军浩兰公司提交任命文件内容一致，同时江苏宏远公司在该案中还向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李某为其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该案诉讼。以上证据均能表明李某具有江苏宏远公司授权外观，其在代理权限内从事授权行为，以其名义签订合同对江苏宏远公司产生执行力。（二）涉案商砼供应范围指向江苏宏远公司中标标段，商砼款的支付主体也为江苏宏远宁夏分公司，一审法院却无视以上优势证据，对江苏宏远公司的买受人身份不予认定错误。银川军浩兰公司一审出示《商品砼用量结算单》，证明银川军浩兰公司供应商砼均系江苏宏远公司提交《“学府中央”住宅小区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中江苏宏远公司承揽标段范围内，楼号为1#-6#住宅、12#公共用房。另外，银川军浩兰公司提交的《抵顶房源买售人确认说明》，加盖了江苏宏远公司宁夏分公司公章，并用“学府中央”小区11－101号房向银川军浩兰公司抵顶商砼款1579050元，与加盖项目部章的《房屋顶账协议》向银川军浩兰公司抵顶房号、金额相一致，故应当认定江苏宏远公司为涉案商砼买受方，但一审法院却未予以认定。二、本案中加盖项目部章效力问题，因江苏宏远公司在(2016)宁0105民初1850号民事案件已对两枚项目部章进行认可，本案中又有江苏宏远公司宁夏分公司对项目部章效力进行追认，故一审法院将江苏宏远公司买受人的身份进行剥离错误。（一）因江苏宏远公司在(2016)宁0105民初1850号民事案件对本案加盖于合同、结算单、对账函中两枚项目部章效力进行了认可，并在该案中委托李某作为其代理人参与诉讼，达成调解意见，根据最高院(2014)民申第字198号判例所明确的，公司不能对同一印章的效力在不同的交易或诉讼中做不同选择，公司只要在某一场合使用过(承认其效力)，则该印章在另一交易中的使用均应有效(不论该公章是否系他人私刻甚至伪造、是否进行工商备案)。（二）在江苏宏远公司以项目部章签订、结算就买卖事实进行确认，江苏宏远公司宁夏分公司以《抵顶房源买售人确认说明》对本案商砼买卖事实进行追认，相应法律后果为使未经授权的效力待定行为转变为效力确定行为。（三）一审庭审中，江苏宏远公司明知原审第三人曾辉、李某私刻其公章的行为，却明确表达未对私刻公章行为报警诉诸于刑事程序以否认私刻章的效力，属对私刻行为、私刻公章效力的默示许可。故本案学府中央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律主体资格，相应责任应当由其设立者承担，而本案项目部系由江苏宏远公司所设立，其又对项目部印章在他案中的效力进行了认可，项目部章又经由江苏宏远公司宁夏分公司进行了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违背司法公权机关的中立原则，未经江苏宏远公司申请，主动代替诉讼辩方调取对其有利证据，行使了辩方的处分权，故其不能以居间裁判者身份定位，导致实体上控辩双方权利义务的失衡。本案中，在银川军浩兰公司己出示了证明完整交易过程的直接、原始书证，其他诉讼参与人亦出示反证证实全案交易过程，但一审法院却依职权制作了李某笔录，相应判决以间接、传来、言辞的反证予以定案，从程序、实体上均严重损害了银川军浩兰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银川军浩兰公司为涉案工程供应巨额商砼，学府中央小区才得以建成并交付使用，但一审判决对商砼买受方却无法正确认定，认定曾辉父子的挂靠关系，却对其挂靠期间以宏远公司名义从事民事行为的后果不予认定，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江苏宏远公司辩称，一、银川军浩兰公司关于江苏宏远公司系案涉商砼的买受方，与在案证据不符。（一）关于案外人李某的身份问题。银川军浩兰公司一审提交的《江苏宏远集团有限公司文件》系复印件，且与其他案件中的类似任命文件内容并不一致，江苏宏远公司不予认可。1、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宁0105民初1850号案件中，江苏宏远公司给李某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授权范围仅仅是为了处理该案件诉讼过程中的相关事务，且委托代理期限为该案一审结束时止。银川军浩兰公司以此作为李某可以代表江苏宏远公司签署合同，且相应的法律后果由江苏宏远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2、李某实际上是“学府中央”项目实际施工人曾辉、曾文武雇佣的项目管理人。江苏宏远公司之所以出具李某在学府中央项目担任项目经理的任命文件，其原因系曾辉父亲曾文武挂靠江苏宏远公司承揽学府中央三标段工程（1#-6#楼、12#公共用房、1#-5#商业网点）。而李某又是实际施工人雇佣的项目经理，出具任命文件仅为施工便利，再无其他任何用意。银川军浩兰公司虽以此作为主要上诉理由，但不顾涉案商砼并没有用在江苏宏远公司中标工程项目、江苏宏远公司并未支付过任何款项，且银川军浩兰公司也将全部商砼发票开具给宁夏二建公司等案件事实，其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3、根据在案证据及一审查明事实，江苏宏远公司中标学府中央项目三标段，即1#-6#楼、12#公共用房、1#-5#商业网点。江苏宏远公司即便任命李某作为项目经理，其也只能在学府中央三标段以内从事相关施工管理工作。而本案中，银川军浩兰公司将绝大部分商砼用于学府中央一、二标段。该标段系由宁夏二建公司中标后，交由其下属宁夏二建公司机械分公司施工，该机械分公司随后又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曾辉，而李某又是曾辉雇佣的项目负责人。因此，李某才和银川军浩兰公司签署合同、进行商砼用量的核对、结算等工作。（二）关于银川军浩兰公司是否将其所供商砼全部用于江苏宏远公司中标的学府中央三标段工程问题。1、江苏宏远公司一审提交的第5组至第16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银川军浩兰公司将绝大多数商砼全部用于由宁夏二建公司中标学府中央一、二标段，一审法院也予以查清认定。银川军浩兰公司上诉认为，将商砼用于江苏宏远公司中标项目工程，与在案证据不符。2、江苏宏远公司一审提交的第17至21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江苏宏远公司中标的学府中央三标段工程项目所用商砼，绝大部分是曾辉向银川森淼工程有限公司购买，并使用在涉案工程中。江苏宏远公司不可能在同一工程中同时购买两家公司商砼。上述证据也完全证实，江苏宏远公司并未购买、也未授权他人购买、更未使用银川军浩兰公司的商砼。因此，银川军浩兰公司要求江苏宏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关于江苏宏远公司宁夏分公司盖章确认《抵顶房源买受人确认说明》同意抵顶部分商砼的事实。因整个学府中央项目实际由曾辉和曾文武实际施工。工程实际建设过程中，也主要由曾辉在全面负责。在施工过程中，为方便施工、节省成本，曾辉要求将银川军浩兰公司供应的一部分商砼用于江苏宏远公司中标的5#楼。也正是基于此原因，江苏宏远公司才同意在《抵顶房源买受人确认说明》加盖了宁夏分公司印章，同意将宁夏诺邦公司抵顶的学府中央小区11-101号房屋抵顶给银川军浩兰公司，以解决银川军浩兰公司向5#楼供应商砼的款项问题。二、关于本案中签订、结算中加盖“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印章的效力问题。（一）江苏宏远公司自始至终并未对项目部印章进行认可和追认。在（2016）宁0105民初1850号案件中江苏宏远公司仅委托李某处理该案件诉讼过程中的相关问题，不存在对项目部印章的追认行为，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此外，该项目部从外在表象形式上来看是江苏宏远公司内设机构，但根据在案证据及本案查明的实际案件事实情况显示，该项目部并不是江苏宏远公司自主设立，而是由实际施工人便于工程管理自行设立。该项目部的亏损、盈利都属于实际施工人，与江苏宏远公司在经济和利益上是相互分立、独立的不同主体。因此，以该项目部从事的行为，只能由该项目部的实际设立主体来承担责任，而非江苏宏远公司。另外，更为重要的是，银川军浩兰公司并没有将商砼供应在江苏宏远公司中标项目之中，即便该项目部真实存在，银川军浩兰公司也没有向江苏宏远公司主张商砼款项的事实基础。（二）在生效法律文书及本案一审中，该项目部印章系曾辉刻制，并未在江苏宏远公司备案，也未经过江苏宏远公司同意。因此，以该项目部印章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应由江苏宏远公司承担。银川军浩兰公司上诉状所提最高院2014民申第字198号民事裁定书里面并没有关于项目部印章认定问题，因此不适用本案。三、一审法院向案外人李某调查核实本案相关案件事实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存在任何诉讼程序问题。银川军浩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应得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2款、第67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案外人调查核实相关案件事实。具体到本案之中，江苏宏远公司明确向一审法院陈述，因李某身份特殊，其代表曾辉管理学府中央项目时，同时在宁夏二建公司中标的一二标段负责相关具体事务，也在江苏宏远公司中标的三标负责相关工程管理事务。因此，一审法院可以向李某核实上述案件事实。并且一审法院在对李某制作询问笔录后，也通知各方当事人对此充分发表质证意见，并不存在主动代替江苏宏远公司调取对其有利的言词证据问题。银川军浩兰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银川军浩兰公司提起本案真正诉讼目的问题。本案中，江苏宏远公司为外地企业，与银川军浩兰公司没有任何合作关系，宁夏二建公司作为区内知名建筑企业，与银川军浩兰公司或多或少存在相应业务合作关系。银川军浩兰公司不选择使用其商砼的宁夏二建公司进行诉讼，而是坚持要求江苏宏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且将江苏宏远公司账户查封，诉讼目的不纯。其要求江苏宏远公司承担责任的行为，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相反还给江苏宏远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恳请二审法院依据证据、法律尽快处理本案，维护江苏宏远公司合法权益。 宁夏诺邦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银川军浩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银川军浩兰公司认定案涉商砼款的主债务人是江苏宏远公司，在一审中曾辉认可公章是其私自刻制，且银川军浩兰公司也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谁是主债务人，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银川军浩兰公司放弃对曾辉的诉讼，应视作对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放弃，应当自行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夏二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中应江苏宏远公司申请,追加宁夏二建公司为本案被告,但是银川军浩兰公司并未明确要求宁夏二建公司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一审已查明,与银川军浩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曾辉,宁夏二建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实际的买受人,银川军浩兰公司并无向宁夏二建公司主张货款的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银川军浩兰公司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宁夏二建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辉述称，本案货款应当由宁夏亘元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夏诺邦公司、宁夏二建公司来承担。曾辉以劳务公司的名义与宁夏二建公司就一、二标段签订劳务合同，除了5号楼，所有的商砼都用于宁夏二建公司承建的一、二标段。由于宁夏亘元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夏诺邦公司欠付宁夏二建公司工程款，导致宁夏二建公司及曾辉本人欠付银川军浩兰公司的商砼款。 银川军浩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江苏宏远公司、宁夏二建公司向原告银川军浩兰公司支付货款7282019元、违约金2377579.2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11日，请求判令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暂合计9659598.2元；2.依法判令被告宁夏诺邦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卖方为银川军浩兰公司（甲方）与买方为江苏宏远公司宁夏分公司（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名称为亘元学府中央工程；工程所在××路北侧；计划用混凝土量约40000立方米；计划由甲方供应混凝土的部位为地下室基础及主体。合同第四条约定：混凝土结算方式按乙方实际接收的甲方商品砼用量结算单为依据结算，乙方指定李某为本工程混凝土浇筑量结算人员，指定张占国为本工程现场收货人。合同第五条约定：5.1付款方式：1.在混凝土浇筑过程中，乙方按月进度支付所浇筑混凝土款50％，以此类推，主体封顶一个月内支付所浇筑混凝土总款的50％，剩余50％款项以住宅或营业房抵顶；2.房源为现房，抵顶价格以售楼部开盘现金价为准，可提前办理抵顶手续；3.如因各种原因导致乙方停工，则乙方应在商砼停用三个月内支付已浇筑商砼款的50％，剩余50％款项在六个月内逐月付清；5．2乙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甲方将终止供应砼，且乙方每日应承担所浇筑商砼工程款总额3‰的违约金；合同还对供货时间、质量责任、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最后甲方由其法定代表人夏冬兰签字加盖银川军浩兰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由曾辉签字，委托代理人处李某签字，加盖椭圆形“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银川军浩兰公司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6年12月16日共向“学府中央”工程工地供应混凝土37547.4立方，金额为11970504元，李某向银川军浩兰公司出具17份结算单，并注明供应给涉案工程5#、7#-11#号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上述17份结算单上均有李某签字，其中13份结算单上加盖圆形“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印章。另，2015年9月1日，宁夏诺邦公司给银川军浩兰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一份，载明“我公司就学府中央工程使用贵公司商品混凝土，截止8月底与贵公司结算商砼款约1000万元，进度款未按合同节点支付，目前尚欠现金进度款约200万元。浇筑至完工共约使用商砼约1100万元，现金部分应付约550万元，为保障工地顺利施工和贵公司正常生产运营，我公司就现金部分进度款承诺如下：我公司承诺在2015年9月18日前再按合同支付该项目进度款伍拾万元（小写：500000.00元）。2015年9月30日前再按合同支付该项目进度款伍拾万元（小写：500000.00元）。余款在主体封顶一个月内付清，下剩550万元至600万元左右商砼款项可以我公司承建的学府中央南侧11号楼的营业房抵顶，房号及单价在主体封顶前商议确定，并签订顶房协议。宁夏诺邦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担保，承担担保责任。如未按时付款，每违约一次我公司愿承担违约金，其余条款按双方签署的《混凝土买卖合同》执行。”承诺最后“承诺方”处加盖圆形“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印章，宁夏诺邦公司在担保方处加盖公章。 2016年8月16日，甲方为银川军浩兰公司与乙方为江苏宏远公司宁夏分公司签订《房屋顶账协议》1份，载明：因乙方承建“亘元·学府中央”工程项目，使用了甲方商品混凝土欠其商砼款，现甲方同意将位于银川市××区商品营业房贰套抵顶所欠甲方商砼尾款，具体抵顶房屋如下：学府中央11-101房、建筑面积108.9平米，单价14500元／㎡、总金额1579050元；11-106营业房、建筑面积276.86平米、单价14500元／㎡、总金额4014470元，总合计5593520元；该房屋抵顶后，乙方欠甲方的商品混凝土款仍按原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条款执行，乙方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最后甲方由银川军浩兰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冬兰签字并加盖银川军浩兰公司公章，乙方处由曾辉签字并加盖圆形“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印章。协议签订后，江苏宏远公司宁夏分公司于2016年10月22日出具的《抵顶房源买受人确认说明》中载明上述11-101室房屋由银川军浩兰公司指定抵顶给案外人张某。2016年12月15日，银川军浩兰公司出具《对账函》1份，载明“致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宁夏分公司：感谢贵公司在业务上对我公司的支持与厚爱，截止2016年12月，贵公司承揽的学府中央5#、7#、8#、9#、10#、11#工程共使用我公司混凝土37547.4立方，金额11970504元，已付我公司货款8702955元（现金320万元、顶房5502955元），尚欠我公司货款3267549元，发票已开具11377531.50元，以上货款金额经双方核实确认无误签字，顶房11#-106营业房收据未开具。”对账函最后买方处由张凤英、李某签字，加盖圆形“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印章，卖方处由刘艳春签字，加盖银川军浩兰公司销售专用章。同日，“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向银川军浩兰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致军浩兰公司：由我公司施工承建的学府中央5#、7#、8#、9#、10#、11#楼、地库工程，使用贵公司商品砼，特委托贵公司将工程商砼发票开具至‘宁夏二建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税号：640105227693462，地址：宁夏银川市××区，因此发生的其他经济纠纷与贵公司无关，特此委托。”委托书最后由李某签字，并加盖圆形“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印章。另，江苏宏远公司宁夏分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注销。 涉案的“学府中央”住宅小区建设项目为宁夏亘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后将该项目转让给宁夏诺邦公司。“学府中央”住宅小区建设项目共包括1#-11#住宅楼、12#公共用房、1#-5#商业网点楼、门房、地下车库工程，其中7#-11#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为一、二标段工程，1#-6#住宅楼、12#公共用房、1#-5#商业网点楼及门房工程为三标段工程。2015年初，本案第三人曾辉的父亲曾文武挂靠江苏宏远公司中标建设“学府中央”项目三标段工程，即1#-6#、12#公共用房、1#-5#商业网点及门房工程，并于2015年4月30日与宁夏诺邦公司签订《学府中央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对承包的工程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协议书最后承包人处由曾文武签字并加盖江苏宏远公司公章，发包人处由刘洋签字并加盖宁夏诺邦公司合同专用章。涉案工程的一、二标段工程即7#-11#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由宁夏二建公司中标，并于2016年3月16日与宁夏诺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宁夏二建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由宁夏二建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施工，2016年4月20日，宁夏二建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与宁夏华盛威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将涉案的一、二标段工程即7#-11#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承包给宁夏华盛威劳务有限公司，而宁夏华盛威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本案第三人曾辉，该承包协议最后由曾辉签字并加盖宁夏华盛威劳务有限公司的公章。李某为曾辉雇佣的项目负责人；涉案的“学府中央”住宅小区建设项目工程均由曾辉负责，其为了方便工程管理，私自刻制两枚“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印章（一枚椭圆形、一枚圆形），该事实曾辉曾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宁0105民初3212号原告张彦保诉被告宁夏二建公司、江苏宏远公司、曾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庭审中予以认可，且在该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系曾辉雇佣的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一审法院在审理（2016）宁0105民初1850号原告张彦保与被告宁夏二建公司、江苏宏远公司、江苏宏远公司宁夏分公司、曾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江苏宏远公司提交公司信息资料包括公司营业执照、法人授权委托书、李某身份证、江苏宏远公司苏宏建任字［2014］68号文件复印件各一份，其中：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李某作为江苏宏远公司代理人代理该案诉讼，委托期限为一审程序结束；江苏宏远公司苏宏建任字［2014］68号文件内容为《关于李某同志的任命文件》，载明“根据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经公司董事办公会研究决定：聘任李某同志为宁夏诺邦置业有限公司学府中央项目部经理职务”。 一审法院再查明，江苏宏远公司提交的银川军浩兰公司出具的《首次使用混凝土开盘鉴定记录》（最早时间为2014年11月）中，显示的银川军浩兰公司供应混凝土用于涉案学府中央7#-11#楼及地下车库，施工单位为宁夏二建公司，且银川军浩兰公司将其供应的混凝土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全部开至宁夏二建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名下。江苏宏远公司提交的银川森淼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首次使用混凝土开盘鉴定记录》，显示曾辉的父亲曾文武挂靠江苏宏远公司中标建设“学府中央”项目1#-6#、12#公共用房、1#-5#商业网点及门房工程所用混凝土为银川森淼工程有限公司，且结算单上也是李某签字并加盖圆形“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学府中央”住宅小区建设项目工程实际上是本案第三人曾辉的父亲挂靠江苏宏远公司承包了三标段工程，曾辉以宁夏华盛威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从宁夏二建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实际承包了一、二标段工程，整个工程实际由曾辉负责管理，李某是曾辉雇佣的施工现场项目负责人员；银川军浩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用于涉案的5#、7#-11#住宅楼工程，即除5#住宅楼为江苏宏远公司中标的工程外，7#-11#住宅楼为宁夏二建公司中标的工程；银川军浩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除《抵顶房源买受人确认说明》上有加盖江苏宏远公司宁夏分公司的印章外，其他证据上全部加盖的是“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印章，且该《抵顶房源买受人确认说明》中抵顶的该套房屋江苏宏远公司与曾辉均认为是支付的银川军浩兰公司供应给涉案5#住宅楼混凝土的款项；已付银川军浩兰公司现金320万，也是由曾辉支付，银川军浩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江苏宏远公司给其支付过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江苏宏远公司是否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或是否是实际的买受人，是否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在涉案的买卖合同中能否代表江苏宏远公司，项目部只是公司内部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项目部印章对外也不能代表公司，即使用项目部章签订合同、进行结算，也要结合其他证据证实项目部是属于该公司、工程项目属于该公司等事实才能认定。但涉案的混凝土除5#楼外全部供应给宁夏二建公司中标的工地，虽然加盖“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也不能代表江苏宏远公司，且让江苏宏远公司承担全部付款责任，有违公平，也不符合事实。其次，李某的签字行为能否代表江苏宏远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纵观本案，江苏宏远公司并未给李某授权，本案当事人提交证据授权委托书及江苏宏远公司的文件也仅是在另案中江苏宏远公司提交的处理另案的委托手续，李某在本案中能否代表江苏宏远公司，还要结合本案实际认定，而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涉案全部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曾辉父子，曾辉、李某的行为应代表涉案“学府中央”住宅小区整个工程，故李某的签字在本案中不能代表江苏宏远公司，江苏宏远公司也不予认可。再次，银川军浩兰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所有供货明细单、委托书、对账函上均加盖该项目章。而银川军浩兰公司在提交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上加盖的是其公司合同专用章，在所有供货明细单、委托书上加盖的是其公司销售专用章，在给宁夏二建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上加盖的是其公司发票专用章，在房屋顶账协议上加盖的是其公司公章，在《首次使用混凝土开盘鉴定记录》上加盖的是其公司试验室章，故其对印章的使用是知晓的，其对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效力也是能够预见到的。且在江苏宏远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所有的《首次使用混凝土开盘鉴定记录》、《碱氯含量计算书》、《预拌混凝土交货检验记录》上均注明施工单位为“宁夏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供应的楼盘也是宁夏二建公司中标的工程，上面均加盖银川军浩兰公司的试验室章，银川军浩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是认可的；供货的所有增值税发票均也是银川军浩兰公司开具给宁夏二建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的，银川军浩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付工程款320万元是江苏宏远公司支付的。综上，江苏宏远公司既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故银川军浩兰公司要求江苏宏远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江苏宏远公司追加宁夏二建公司为被告，认为其应当承担涉案款项的付款责任，银川军浩兰公司也同意，但宁夏二建公司中标涉案一、二标段工程后交由宁夏二建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施工，宁夏二建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宁夏华盛威劳务有限公司，虽然涉案混凝土供应给宁夏二建公司中标的工地，但双方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宁夏二建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或是实际买受人，故其要求宁夏二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加盖“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实际系曾辉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江苏宏远公司，经一审法院庭审释明，银川军浩兰公司认为曾辉代表江苏宏远公司，不要求曾辉承担责任。银川军浩兰公司要求宁夏诺邦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江苏宏远公司不是本案的主债务人，银川军浩兰公司又不要求曾辉承担责任，其要求宁夏诺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待银川军浩兰公司确定主债务人后可一并诉讼，故对银川军浩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银川军浩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41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银川军浩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曾辉、李某以“江苏宏远建设集团学府中央工程项目部”名义与银川军浩兰公司签订，但经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学府中央项目工程共存在三个标段，江苏宏远公司中标三标段项目工程后交由曾辉父亲曾文武施工，宁夏二建公司中标一、二标段项目工程后交由宁夏二建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施工，宁夏二建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又将一、二标段工程交由曾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宁夏华盛威劳务有限公司进行施工。整个学府中央项目工程均由曾辉负责管理施工，李某系曾辉雇佣的现场负责人员。故曾辉、李学文在本案所作对账所作签字确认行为应系代表整个学府中央项目工程，而非仅是代表江苏宏远公司。江苏宏远公司向李某出具任命书及授权委托书也仅是委托其处理另案诉讼的委托手续，不能仅据此就认定李某代表江苏宏远公司。银川军浩兰公司关于曾辉、李某系代表江苏宏远公司，其行为后果应由江苏宏远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还查明，银川军浩兰公司所供商砼使用地点除5号楼外，其余7至11号楼及地下车库均属宁夏二建公司承包的一、二标段工程范围，曾辉当庭认可江苏宏远公司5号楼所使用商砼款其已经以320万元现金及江苏宏远抵顶房屋支付完毕，银川军浩兰公司也将其所供应的混凝土增值税发票全部开具至宁夏二建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名下。并且江苏宏远公司一审提交首次使用混凝土开盘鉴定记录、预拌混凝土交货检验记录、碱氯含量计算书等资料等证据均证实，银川军浩兰公司明知其所供商砼用于宁夏二建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故其在本案中要求江苏宏远公司承担案涉货款支付责任的诉讼主张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该请内容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另外，在一审法院已经向银川军浩兰公司当庭释明情况下，银川军浩兰公司未要求曾辉承担案涉货款支付责任，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宁夏二建公司是否是案涉货款的合同相对方或者是实际买受人，故一审法院一并驳回其要求诺邦公司及宁夏二建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要求其确定主债务人后另行起诉的处理并未影响银川军浩兰公司的实体权利主张，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银川军浩兰公司未举证推翻一审法院所作上述事实认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银川军浩兰公司关于案涉合同由江苏宏远公司签订，应由江苏宏远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其按照约定履行供货义务，至于货物具体使用在什么地方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银川军浩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18元，由上诉人银川军浩兰砼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改焕 审判员  李玉霞 审判员  杜 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田 娜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