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军民，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丽娟，女，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锡平，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丽、龚熙，浙江和义观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军民、杜丽娟因与被上诉人厉锡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军民、杜丽娟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6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厉锡平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厉锡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恶意诉讼，厉锡平在一审期间，故意隐瞒潘军民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真实情况，潘军民已经还清了涉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1、本案中实际出借人为厉锡平及案外人徐新华。涉案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400万元，其中的100万元系徐新华向潘军民出借，2018年7月4日潘军民已经将100万元向徐新华偿还。2、潘军民已经多次向厉锡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诉讼前已经还清。贺绍娟作为潘军民控股公司出纳，按照潘军民指示向厉锡平及案外人徐新华偿还本金及利息。其中：2018年5月2日向王新年（厉锡平之妻）转账9万元，2018年7月4日向王新年转账106万元，2018年7月4日向徐新华转账100万元，2018年7月20日向厉锡平转账10万元，2018年9月30日向厉锡平转账200万元，2018年10月8日向厉锡平转账100万元。基于以上事实，2018年9月30日之前潘军民已经向厉锡平偿还本息425万元，2018年10月8日之前已经偿还本息525万。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潘军民因远在云南居住，加之法律知识匮乏，于是委托了其朋友杜洪华前去应诉，虽委托人不具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代理人资格，但携带的相关证据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法院收取证据后又邮寄退回至潘军民。一审法院未尽到审理查明义务，仅依靠厉锡平的虚假陈述作出错误判决。在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完毕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判决杜丽娟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厉锡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潘军民、杜丽娟未还清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潘军民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厉锡平借款400万元，并向厉锡平出具借据一份。根据借据的约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前，月息为1.667%结付。借据出具之日，厉锡平便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潘军民支付了全部借款。然而，潘军民并未按照借据约定归还借款。经厉锡平多次催讨，潘军民才在2018年9月30日向厉锡平归还了200万元，在2018年10月8日向厉锡平归还了100万元，剩余借款本息至今未还。潘军民上诉称已向厉锡平还清本息525万，这与事实并不相符。潘军民支付给案外人王新年、徐新华的款项与厉锡平无关，系其与王新年、徐新华之间的款项往来。一审时，厉锡平已向一审法院说明了相应情况。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潘军民应履行作为借款人的基本义务。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准确，案涉借款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发生于潘军民、杜丽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调查，潘军民、杜丽娟婚内共同出资，从2004年起在北京陆续开设了多家公司，大部分公司至今都在正常经营中，法人均为潘军民，股东和高管则为潘军民、杜丽娟。潘军民、杜丽娟还在北京共同出资购置了房产和车辆。足以证明潘军民、杜丽娟之间存在共同经营。因此，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准确，案涉借款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杜丽娟应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恳请依法驳回潘军民、杜丽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厉锡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潘军民、杜丽娟共同归还厉锡平借款本金1982862.72元，并支付利息190613.254元（自2018年10月9日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此后利息按月息1.667%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军民、杜丽娟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7月20日，潘军民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厉锡平借款400万元，并向厉锡平出具借据1份，其中载明：今借到厉锡平400万元（以银行汇入潘军民卡上的实际金额为准），月息约定为1.667%结付，用于经营周转，双方约定归还时间2018年1月30日前。厉锡平分别于2017年7月12日、7月28日、8月9日向潘军民转账交付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潘军民仅于2018年9月30日向厉锡平归还借款本息200万元，于2018年10月8日向厉锡平归还借款本息100万元，上述归还的款项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余款及余欠利息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另查明，潘军民、杜丽娟于1995年11月19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8年9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再查明：潘军民于2010年5月31日成立北京檀艺轩红木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军民，潘军民系股东；潘军民、杜丽娟于2014年4月2日成立北京宣德堂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军民，潘军民、杜丽娟系股东；潘军民、杜丽娟于2014年6月11日成立北京宣德堂红木艺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军民，潘军民、杜丽娟系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厉锡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厉锡平与潘军民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厉锡平要求潘军民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规定，予以支持。上述借款系潘军民、杜丽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潘军民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结合潘军民、杜丽娟共同经营的事实，上述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潘军民、杜丽娟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厉锡平要求杜丽娟对于潘军民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潘军民、杜丽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厉锡平借款本金1982862.72元，并支付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及月利率1.667%标准计算）、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971305.33为基数及月利率1.667%标准计算）、2018年10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982862.72元为基数及月利率1.667%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094元，由潘军民、杜丽娟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潘军民、杜丽娟提交的证据有：一、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贺邵娟系潘军民控股公司出纳，贺邵娟代为支付潘军民私人资金往来账务；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用以证明：2018年9月30日贺邵娟按照潘军民的指示代为向厉锡平还款200万元；三、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贺邵娟按照潘军民的指示，分别于2018年5月2日、7月4日代为向厉锡平妻子王新年还款9万元、106万元，2018年7月20日、10月8日代为向厉锡平账户还款10万元、100万元，2018年7月4日代为向实际出借人徐新华还款100万元；四、潘军民与厉锡平、徐新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用以证明：厉锡平要求潘军民向王新年还款，借款本金400万元中的100万元系徐新华实际出借，徐新华已经收到出借款100万元；五、潘军民与徐新华的通知录音及文字稿，用以证明徐新年承认有100万元借款本金是以厉锡平名义出借。经质证，厉锡平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认可潘军民向厉锡平还款200万元；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贺邵娟汇给王新年及徐新华的款项跟本案无关；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够证明借款本金400万中的100万元系徐新华实际出借；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联系上徐新华核实录音内容。经审查，本院对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待证事实将结合案情综合认定；证据五涉及案外人徐新华，因厉锡平明确表示其无法联系到徐新华核实录音情况，本院也多次拨打潘军民提供的徐新华电话号码但均未能接通，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尚不能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厉锡平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7月20日潘军民向厉锡平转账10万元。 本院认为，潘军民向厉锡平借款40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潘军民的还款金额。潘军民主张其已经偿还本息525万元，分别为：2018年5月2号向王新年转账9万元，7月4日向王新年转账106万元，7月4日向徐新华转账100万元，7月20日向厉锡平转账10万元，9月30日向厉锡平转账200万元，10月8日向厉锡平转账100万元。厉锡平仅认可潘军民9月30日和10月8日转账的300万元是归还案涉借款本息。经审查，本院认为，因潘军民自认其与王新年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故潘军民向王新年转账的款项尚不能认定系归还案涉借款；厉锡平与潘军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涉及徐新华的债权内容，但徐新华的债权是否包含在案涉400万元借款中并未体现，厉锡平亦对此予以否认，故潘军民向徐新华转账的款项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潘军民就其与王新年、徐新华之间的款项往来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潘军民2018年7月20日向厉锡平转账的10万元，厉锡平主张系过桥费的依据不足，应抵扣本案借款利息。另外，因厉锡平交付两笔100万元借款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28日和7月29日，利息应从实际交付时起算；潘军民9月30日转账的200万元和10月8日转账的100万元，已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一审判决从2017年7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有误。经核算，本院确认潘军民尚欠厉锡平借款本金1871875.02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8日起的利息。案涉债务系潘军民与杜丽娟为共同经营所负，应属于潘军民与杜丽娟的共同债务。综上，依据二审新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潘军民与杜丽娟应偿付的借款本息予以变更。潘军民、杜丽娟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 二、潘军民、杜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厉锡平借款本金1871875.02元，并支付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667%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厉锡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094元，由厉锡平负担677元，潘军民、杜丽娟负担164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8元，由厉锡平负担1354元，潘军民、杜丽娟负担22834元。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一、二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的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