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4民终3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桐梓县银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河滨大道金黔嘉华酒店一楼4号门面。法定代表人：牟洪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彦，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国华，男，1971年10月10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丽，江苏常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委山岗头68号。法定代表人：史建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登，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天宁区教育局，住所地常州市竹林北路256号。法定代表人：任洁，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江辉，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梓县银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国华、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常州市天宁区教育局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判令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起诉；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无证据证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裁定认定“2017年4月26日。实际剩余工程款为6099198元”、“2018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8)苏0402民初640号民事判……天宁区教育局已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2018年12月，天宁区教育局向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复函……天腾公司对天宁教育局不享有债权”的事实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两次开庭审理中，被上诉人庄国华、天腾公司、天宁区教育局均未在法庭出示证据证明以上事实。二、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对（2018)苏0402民初670号案件所涉工程款无独立请求权、无利害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对（2018)苏0402民初670案件所涉工程款有独立请求权。判断第三人是否具有请求权，应当以案件事实为依据，而不应当以是否是合同关系当事人为依据。2017年3月21日，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2017)黔03民初406号民事裁定、（2017)黔03执保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天腾公司在天宁区教育局的工程款3700万元以内的资金，冻结期限3年，至今该工程款仍在依法冻结状态。该工程款是为了保证上诉人对天腾公司债权的实现，由人民法院依法冻结的款项，上诉人依法享有独立的请求权。（2018)苏0402民初670案件案涉的工程款，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2017)黔03民初406号民事裁定、（2017)黔03执保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的工程款系同一工程款，上诉人对具有独立请求权。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并非（2018)苏0402民初670号案件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款无独立请求权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8)苏0402民初670号案件及相关证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天腾公司、天宁区教育局，被上诉人庄国华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也不可能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按照一审裁定认定的上诉人并非（2018)苏0402民初670号案件案涉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款无独立请求权的逻辑，被上诉人庄国华对案涉工程款也不具有请求权。(二）（2018)苏0402民初670号案件判决结果与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前所述，案涉工程款是为实现上诉人债权，由人民法院依法冻结的工程款。670号案件判决致使上诉人对冻结工程款的权利丧失，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与670号案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侵犯债权的方式多种多样，不仅仅是否定债权，也包括妨碍债权实现的方式。670号判决显然已实质上侵犯了上诉人债权的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第二款明文规定与案件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有权参加诉讼。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案件的处理结果对第三人的权利产生有利或不利影响的关系，不是与案件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裁定以（2018)苏0402民初670号判决未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腾公司之间的债权，从而认定上诉人与（2018)苏0402民初670号案件之间无“直接利害关系”，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等同于“直接利害关系”，从而否定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显系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庄国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不具备就2018苏40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应当予以驳回其起诉，2018苏402民初670号案系庄国华作为原告起诉天腾公司以及天宁文体局要求支付常州市天宁区教育文体局招标的常州市紫云小学新建工程的工程款，庄国华与天腾公司签有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常州市紫云小学工程是庄国华实际投入和施工的，庄国华是工程实际施工方。在2017年1月26日，庄国华与天腾公司、天宁文教局签订了补充协议，一致确认了庄国华是实际施工方，该工程款应当支付给庄国华。也就是说从2017年1月26日起，该工程款的权属已经归庄国华所有。670号判决讼争的款项本就归庄国华所有，该案的判决并没有损害原告的权益。2.根据民诉法第56条，670号案审理的是庄国华与天腾公司、天宁文教局关于紫云小学的工程款纠纷，该工程款纠纷的相对人分别是庄国华、天腾公司和文教局。上诉人是因天腾公司与贵州桐梓分公司的借款纠纷，经贵州法院判决，由天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才成为天腾公司的债权人。上诉人并不是紫云小学工程款纠纷的当事人，也不是该笔工程款的权利人。因此对于670号案而言，以及对于紫云小学新建工程的工程款而言，上诉人均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基于以上事实，该笔工程款本该归庄国华所有，该款无论是否被查封并不改变其本质上属于庄国华所有的事实。并不能因为上诉人申请了对该笔工程款的查封而确定上诉人与该款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也不是670号案件中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上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无权通过贵州法院再向天津文教局主张关于紫云小学工程款的权利。关于该点之前在一审中庄国华已经陈述了很详尽的意见，上诉人其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天腾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独立请求权，同时上诉人与2018苏402民初第670号判决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天宁区教育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银晟小贷公司对2018苏402民初670号案件所争议的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2013年9月，天腾公司中标天宁教育局常州市紫云小学新建工程项目，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庄国华是天腾公司的常州公司负责人，为常州市紫云小学新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天腾公司与天宁教育局因常州市紫云小学新建工程项目建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而银晟公司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的当事人，该工程款应向谁支付，并不涉及银晟公司的权利义务。银晟小贷不属于该工程款的所有权人及相关权利人，对该工程款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2.民事判决结果与银晟小贷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天腾公司与教育局就紫云小学新建工程项目建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而庄国华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依判决有权要求教育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庄国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判决取得了工程款，并不影响天腾公司与银晟小贷之间的债权债务的基本法律关系。即民事判决结果并不直接影响天腾公司与银晟公司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银晟公司不属于判决结果与其有法律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银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天腾公司中标天宁教育局的常州市紫云小学新建工程，由天宁教育局将该工程发包给天腾公司。后天腾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庄国华实际施工。2014年8月19日，该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天宁教育局。2017年1月26日，庄国华、天腾公司、天宁教育局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认庄国华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庄国华按约施工完成，审定合同价中扣除5%质保金及常州市金龙杯优质工程可能扣除的4%罚金后的剩余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庄国华，具体时间于审计部门关于本工程项目出具审计报告后由天宁教育局与庄国华商定。2017年3月21日，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天宁教育局送达（2017）黔03民初406号民事裁定书、（2017）黔03执保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天宁教育局协助冻结天腾公司在天宁教育局的工程款3700万元以内的资金，期限3年，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2017年4月26日，紫云小学工程审定价为73305541.8元（含金龙杯费用），已付款63541066.71元，剩余工程款9764475元，扣除5%质保金后实际剩余工程款为6099198元。2017年12月15日，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天腾公司向银晟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6666845.9元及利息。天腾公司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黔民终171号民事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2018年1月25日，庄国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工程款余额9764475元归其所有，天宁教育局支付剩余工程款6099198元及利息。2018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40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确认天宁教育局欠庄国华工程余款9764475元，扣除质保金后应付6099198元，驳回庄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天宁教育局已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2018年8月3日，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天宁教育局送达委托执行函、（2018）黔03执290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10月17日，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3执290号指令执行决定书，指令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执行（2017）黔03民初406号案件。2018年12月10日，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向天宁教育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天宁教育局协助调查天腾公司承建紫云小学项目相关工程款结算、拨付情况并回复。2018年12月，天宁教育局向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复函，表明其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材料后提出了书面异议，但未收到任何回复；庄国华系实际施工人，天宁教育局应向庄国华支付工程款，天腾公司对天宁教育局不享有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限于两种情况：一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二是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具体到本案，银晟公司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从两个方面来分析：首先，银晟公司有无独立请求权。银晟公司与天腾公司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庄国华、天腾公司与天宁教育局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银晟公司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对（2018）苏0402民初670号案件所涉工程款无独立请求权，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2018）苏0402民初670号判决与银晟公司有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利害关系应当是指直接的利害关系。（2018）苏0402民初670号判决未否定银晟公司与天腾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对银晟公司与天腾公司之间实体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实质上的影响，银晟公司并非与（2018）苏0402民初670号判决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综上，银晟公司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适格第三人，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桐梓县银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起诉。对一审认定事实，银晟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事实的头两段在一审中并无证据证明，不应直接以670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来认定。对其他各方均未提出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天宁区教育局提供以下证据：1、天宁区教育局于2017年4月1日签署提出的协助执行异议书一份。2、天宁区教育局、天腾公司、庄国华三方于2017年1月26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一份。3、1046956519224号邮政专递单、邮政专递查询单各一份。4、天宁区教育局于2018年8月10日签署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5、1062281528130号、1062281527830号邮政专递查询单各一份。6、天宁区教育局于2018年12月17日签署的关于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复函、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各一份。7、紫云小学工程款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证明天宁区教育局对协助执行和执行行为均提出了异议，2017年1月26日的三方补充协议真实有效，以及天宁区教育局关于紫云小学工程款具体付款情况。银晟公司质证意见：1、除对证据6复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外，其余证据银晟公司并不是证据体现的相对人，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2、即使上述证据均系真实形成，上述证据充分证明遵义市中级法院已依法冻结天宁区教育局应支付的天腾公司工程款，冻结行为合法有效。天宁区教育局对冻结行为提出异议，不能否认该工程款已经合法冻结，且持续合法有效的事实。无论天宁区教育局是否对保全措施提出异议，在未经法院决定解除前，冻结措施仍然合法持续有效，不得解除。3、证据2补充协议仅仅是对质量保证金之外的工程款确认由庄国华收取，而对于质量保证金并未确认由庄国华收取，其仍然属于天腾公司的债权。该补充协议是否真实，应通过实体审理解决。且补协议即使真实，在遵义市中级法院依法冻结后，也应由庄国华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解决。不影响银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实体权利。4、2017年4月26日审计时，仍确认天腾公司为工程款权利人，因此并不存在2017年1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且工程款付款情况能够证明2017年1月26日天宁区教育局仍在支付天腾公司工程款，不存在权利转让的事实。紫云小学工程款的权利人至今仍为天腾公司，庄国华仅仅是收款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本案争议焦点：银晟公司是否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670号民事案件中的第三人。本院认为，一、（2018）苏0402民初670号案件标的系庄国华、天腾公司与天宁教育局之间关于紫云小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款，银晟公司并非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对该案件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故银晟公司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根据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银晟公司系债权人、执行申请人，天腾公司系债务人、被执行人，银晟公司认为天宁教育局应付工程款属于天腾公司到期债务，银晟公司可以依法申请执行天腾公司在天宁教育局处的到期债务，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670号判决结果确认天宁教育局欠庄国华工程余款9764475元，扣除质保金后应付6099198元，该判决结果与银晟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银晟公司可以作为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即银晟公司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670号民事案件中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可以作为原告对该案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翟 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