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潜龙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5015号金丰城大厦A座11楼A区（仅限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627519。法定代表人：方延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瑜，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232号五邑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负责人：袁护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贤胜，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希文，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世银联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保税区红花路长平商务大厦33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706999XL。法定代表人：卢建刚，执行董事。上诉人广东潜龙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深圳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世银联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银联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8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潜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华融深圳分公司向潜龙公司赔偿因其擅自将竞买保证金退还给世银联公司致使潜龙公司债权未能实现的全部损失，即：未实现的1320万元佣金、逾期支付该佣金的违约金6873819.5元（以132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的标准，从2011年7月2日起，暂计至2018年2月28日，实际应计至华融深圳分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及世银联公司未按期履行生效判决需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6635903元（以上述佣金及其违约金合计20073819.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从2012年12月28日起，暂计至2018年2月28日，实际应计至华融深圳分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潜龙公司诉华融深圳分公司、世银联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082号二审民事判决，确认世银联公司应向潜龙公司履行如下义务：“一、深圳市世银联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应向广东潜龙拍卖有限公司支付佣金1320万元；二、深圳市世银联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应向广东潜龙拍卖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佣金的违约金（以132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的标准，从2011年7月2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因世银联公司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向潜龙公司履行义务，潜龙公司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依法向华融深圳分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协助扣划世银联公司存放在华融深圳分公司处的竞买保证金，但华融深圳分公司却已于2013年1月5日-6日将竞买保证金2640万元退还给世银联公司，致使世银联公司有能力对该竞买保证金私自处分未向潜龙公司清偿，后因世银联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潜龙公司对世银联公司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因此遭受损失。潜龙公司认为，华融深圳分公司作为潜龙公司诉华融深圳分公司、世银联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当事人，主观上对该案判决结果及世银联公司应向潜龙公司履行之义务属于明知，客观上有在该案判决生效后未经潜龙公司及人民法院准许，擅自将竞买保证金退还给世银联公司、致使世银联公司有机会对该笔款项私自处分而非向潜龙公司清偿的侵权行为，且上述侵权行为已造成潜龙公司合法债权至今未能实现的损害后果，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华融深圳分公司依法应向潜龙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在未调查清楚履约保证金2640万元去向的情况下，仅依据（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4号判决对竞买保证金2640万所有权归属的认定，即认定华融深圳分公司退还保证金给世银联公司系其合法行使处分权的行为，并未结合华融深圳分公司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交的证明等证据来加以调查华融深圳分公司与世银联公司合谋侵害潜龙公司权益的事实。综上，潜龙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支持潜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潜龙公司合法利益。被上诉人华融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针对原审认定华融深圳分公司不构成侵权、驳回潜龙公司全部诉求部分，华融深圳分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针对原审认定潜龙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部分，华融深圳分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存在错误。华融深圳分公司认为案件的案由应由案件对应的法律关系来认定，原审以潜龙公司的主张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潜龙公司在诉华融深圳分公司、世银联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之前，已经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过潜龙公司诉世银联公司和华融深圳分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此前诉案件潜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分两部分：一是世银联公司支付潜龙公司1320万元佣金及其迟延支付的违约金；二是华融深圳分公司从世银联公司支付的竞买保证金中先行向潜龙公司支付世银联公司应付潜龙公司的佣金和违约金。现潜龙公司更换案由，以华融深圳分公司侵权名义重新起诉，其诉求仍然是前诉案件诉求的第二部分，且此诉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案件的生效判决。对比以上前诉和后诉案件，可以看出两案的当事人相同、后诉案件的诉求是前诉案件诉求拆分为二的第二部分，实质上是诉求相同、且后诉案件潜龙公司的诉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潜龙公司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华融深圳分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潜龙公司的起诉。三、针对潜龙公司所述华融深圳分公司与世银联公司串通一事，首先华融深圳分公司及世银联公司是不同的市场主体，华融深圳分公司属于央企，广东高院和深圳中院判决涉案的2640万元保证金为成交价款的一部分，是属于华融深圳分公司的资产。在判决生效以后，华融深圳分公司与世银联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需要潜龙公司的批准，也不需要人民法院的批准，是属于华融深圳分公司处分自己资产的自由权利，完全是市场行为。华融深圳分公司处分2640万元保证金没有侵犯潜龙公司的任何权利，潜龙公司在一审起诉状或二审的上诉状中都提到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向华融深圳分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就以为法院已经改变了2640万元保证金是属于华融深圳分公司资产的判决，但是从一审到二审并没有发现深圳中院和广东高院对潜龙公司与华融深圳分公司及世银联公司之间拍卖合同纠纷判决的改判。所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对华融深圳分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完全是潜龙公司在执行阶段虚构事实，执行员在不了解2640万元保证金属于华融深圳分公司资产的前提下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这个通知本身是违法行为，执行员根据潜龙公司提供的部分资料，虚构世银联公司在华融深圳分公司存放保证金的事实，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这个过程本身涉及虚假诉讼，华融深圳分公司请求法院予以查处。潜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融深圳分公司向潜龙公司赔偿因其擅自将竞买保证金退还给世银联公司致使潜龙公司债权未能实现的全部损失，即：未实现的1320万元佣金、逾期支付该佣金的违约金（以132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的标准，从2011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及世银联公司未按期履行生效判决需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上述佣金1320万元及其违约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从2012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18日，潜龙公司（拍卖人）与华融深圳分公司（委托人）签订了一份《委托拍卖合同》，约定华融深圳分公司委托潜龙公司拍卖其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受让的“增城地区可疑类债权资产包”中的部分资产。其中第六条“双方承诺”中约定：拍卖人承诺在拍卖会当日14:30之前将收取的客户竞买保证金打入委托人账户进行监管，否则委托人终止委托事宜；委托人承诺在拍卖会成交日之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在收取买受人的保证金之后将剩余客户竞买保证金按原路返还拍卖人帐户。第七条“佣金和费用”中约定：委托人不承担佣金和费用，无论拍卖是否成交（含未收回拍卖款），委托人不承担任何费用。第十条“拍卖未成交及买受人未按期全额付款时的约定”处约定：委托人与拍卖人签订本合同后，拍卖人向委托人缴纳的投标保证金自动转化为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全部受托资产中如果有部分资产在一场拍卖会中没有实现一次性成交，则受托人构成违约，其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未成交资产由委托人另行选聘其他拍卖人进行拍卖处置或依法采用其他方式处置；如果买受人不能完全履约导致委托人不能按期全额收回拍卖成交款，差额部分将直接从受托人履约保证金中扣减，不足部分委托人有权继续向买受人追索，拍卖人全力协助。2011年5月31日，潜龙公司（拍卖人）与华融深圳分公司（委托人）签订了一份《委托拍卖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竞买保证金”中约定：拍卖人承诺在拍卖公告中直接告知客户将竞买保证金打入委托人账户，委托人承诺在拍卖成交日之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在收取买受人的保证金之后将剩余客户竞买保证金按原路返还竞买客户。根据潜龙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客户回单显示，世银联公司于2011年6月28日向华融深圳分公司转帐支付了上述约定的竞买保证金2640万元。此后，因世银联公司参与拍卖并竞得拍卖标的后，未按约定支付成交价款及佣金，潜龙公司遂以拍卖合同纠纷为由将世银联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华融深圳分公司为该案第三人）。该案件中，潜龙公司除诉请世银联公司向其支付佣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外，同时请求华融深圳分公司从竞买保证金中先行向潜龙公司支付世银联公司应承担的佣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拍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案号为（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9112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为（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082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号为（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4号]，生效判决支持潜龙公司对世银联公司关于佣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同时驳回潜龙公司对华融深圳分公司提出的在竞买保证金中先行支付佣金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潜龙公司在2015年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华融深圳分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要求华融深圳分公司协助“以人民币19980746.83元为限，扣划被执行人深圳市世银联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存放在你公司的保证金”。华融深圳分公司向本院回复《关于深圳市世银联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存放在我司保证金的说明》，称“我司已于2013年1月5日－1月6日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将深圳市世银联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存放在我司的保证金（共计人民币26400000元）退还给该公司”，华融深圳分公司并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转款当时所形成的支票存根及银行进账单。2016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深福法执字第12872-1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世银联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为由，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再审判决的认定，华融深圳分公司向世银联公司收取的竞买保证金系“竞买人向出卖人作为未来履行债权资产包转让合同的承诺，是对未来签订的债权资产包转让合同项下成交价款的担保，而不是对拍卖佣金的担保”，且“竞买保证金是成交价款的一部分，深圳华融公司对竞买保证金享有的当然也是‘收取’的权利而不是‘代收’的权利”，由此可见，华融深圳分公司对诉争该部分竞买保证金享有所有权，其在拍卖合同纠纷案件民事判决生效后，将竞买保证金退还给世银联公司，系合法行使其处分权，并不违反与潜龙公司之间的《委托拍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潜龙公司与华融深圳分公司亦未明确约定竞买保证金的处分应当通知潜龙公司并征得潜龙公司的同意。潜龙公司对世银联公司的佣金债权迄今仍未能实现系世银联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所致，该结果与华融深圳分公司的退款行为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华融深圳分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据此，潜龙公司以华融深圳分公司向世银联公司退还竞买保证金，导致其债权不能受偿为由而提出的赔偿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在前一案件中，潜龙公司系依据华融深圳分公司持有竞买保证金的事实而主张华融深圳分公司负有向其交付该部分款项的义务，属违约之诉，而本案中，潜龙公司则系依据华融深圳分公司已经返还款项的事实而主张华融深圳分公司存在使其债权未能实现的侵权行为，属侵权之诉，潜龙公司在两个案件中主张的事实并不相同，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亦不相同，故华融深圳分公司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潜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潜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49元（已由潜龙公司预交），由潜龙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潜龙公司要求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应当证明华融深圳分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华融深圳分公司存在过错以及侵权行为与潜龙公司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011年5月31日，潜龙公司与华融深圳分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竞买保证金”中约定：拍卖人承诺在拍卖公告中直接告知客户将竞买保证金打入委托人账户，委托人承诺在拍卖成交日之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在收取买受人的保证金之后将剩余客户竞买保证金按原路返还竞买客户。《委托拍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未约定竞买保证金退回应当征得潜龙公司的同意，因此华融深圳分公司已于2013年1月将该竞买保证金退回世银联公司的行为并未违反其与潜龙公司之间的关于保证金退回程序的约定。再审判决亦认定华融深圳分公司向世银联公司收取的竞买保证金系“竞买人向出卖人作为未来履行债权资产包转让合同的承诺，是对未来签订的债权资产包转让合同项下成交价款的担保，而不是对拍卖佣金的担保”，且“竞买保证金是成交价款的一部分，深圳华融公司对竞买保证金享有的当然也是‘收取’的权利而不是‘代收’的权利”。本院认为，华融深圳分公司收取的该部分竞买保证金并非是代潜龙公司收取的佣金的保证金，华融深圳分公司退回竞买保证金并不存在过错。潜龙公司对世银联公司的佣金债权迄今仍未能实现的原因是世银联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结果与华融深圳分公司的退款行为之间并非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潜龙公司以华融深圳分公司向世银联公司退还竞买保证金，导致其债权不能受偿为由而提出的要求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潜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48元，由上诉人潜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严冬（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