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0民终3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金猴集团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古寨东路108-5号。法定代表人：王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东，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波，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路东大厦201-204。法定代表人：蒋在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辉，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市春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海滨北路9号1010、1011室。法定代表人：王志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金猴集团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猴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房地产）及原审第三人威海市春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猴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金猴物业公司和诚信房地产之间就案涉标的物发生的争议，金猴物业公司持有生效法律文书即（2017）鲁1002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7号判决）认定金猴物业公司对案涉标的物享有质押优先权。且金猴物业公司对案涉标的物在2017年1月6日就申请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采取了查封措施。如诚信房地产认为金猴物业公司对案涉标的物不享有质押优先权，应当依法对87号判决第四项判决内容申请再审，撤销该判决第四项对案涉标的物的判决内容，而非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案涉标的物在2017年1月6日就被查封。诚信房地产系在2018年3月30日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工程款的诉讼。诚信房地产持有的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6号判决）处理的仅是诚信房地产和案外人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人民政府之间工程款相关问题，对案涉标的物的归属未进行确认。且即使该判决书对相应证据做出相应的表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调解书”的规定，该认定应属于无效认定，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诚信房地产的异议请求。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金猴物业公司对案涉标的物享有质押权的情况下，不应支持诚信房地产的执行异议。诚信房地产辩称，金猴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春秋公司述称，同意金猴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诚信房地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对位于威海市文登区约3万立方石头的执行；2.确认案涉的3万立方的景观石归诚信房地产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6日受理曹磊与春秋公司、王志波、刘以盼、丁喜霞、王维纯、刘建波、范晓燕、邵爱珍、姚文青、王志成、王维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日依据曹磊申请查封了位于威海市文登区万立方河卵石，后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87号判决，判决春秋公司偿还曹磊借款7637150元并支付利息（以76371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春秋公司支付曹磊律师费250000元；曹磊对拍卖、变卖王志波名下位于威海市世昌大道124号-1和明珠花园5号-104房产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曹磊对拍卖、变卖储存于文登市界石镇蒿耩村春秋公司厂区内外仓库内125000立方河卵石及文登市界石镇鞠北庄村仓库内100000棵林木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王志波、刘以盼、丁喜霞、王维纯、刘建波、范晓燕、邵爱珍、姚文青、王志成、王维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向春秋公司追偿。后因春秋公司等均未履行还款义务，曹磊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曹磊将其对春秋公司等所享有的债权等权益转让与金猴物业公司，故一审法院裁定变更金猴物业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诚信房地产后以其系位于万立方河卵石相应权利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经查，诚信房地产于2018年3月30日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界石镇政府”）支付工程款及石头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等，该案中查明，2011年4月11日，界石镇政府与诚信房地产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诚信房地产承包界石河、八甲河河道景观整治施工和界石河两岸两条道路、八甲河北岸道路、镇区昆嵛路的改造工程，界石镇政府负责办理项目报批、项目建设、土地证办理等手续，工程造价按最新定额标准结算。2011年4月25日，界石镇政府与诚信房地产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案涉河道、路及箱梁工程总造价约7.5亿元，河道内的砂石诚信房地产与山东昆嵛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按6：4比例分成。协议还对施工图提供、施工用电承担、淤泥堆放场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等事项进行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诚信房地产向界石镇政府交纳了项目保证金，界石镇政府亦向诚信房地产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及保证金。2012年11月30日，双方终止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2013年8月28日下午，诚信房地产的工作人员姜清收、王明会、曹海兰、连家骏，界石镇政府的姜波、蔡凤华、于龙飞，文登英利达审计事务所的颜永生，浙**丰公司四标陈国平，七标梁建中、王凌龙、李自兵，土方分包商文登大众于忠涛、蒿耩村迟心杰、楚岘村王夕礼在界石镇政府商议河道改造工程结算的相关问题，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显示，除砂石问题由诚信公司和镇政府复核，14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现场人员的误工费、现场材料租赁费用、建指挥部的费用、建洗沙场的费用、诚信和华丰的管理费另外协商。2015年1月24日，界石镇政府与诚信房地产签订协议书约定：界石镇政府尚欠诚信房地产工程款及保证金12986568元；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1年4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共同确认：（一）蒿耩村西河畔现存已清洗分离的鹅卵石（约3万方，主要在北河南岸）归诚信房地产所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四个月内由诚信房地产自行搬走，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诚信房地产负担；如有丢失，界石镇政府概不负责。（二）双方承诺涉及在界石镇区域河道工程中清洗分离后的砂、石头数量分成事宜，双方不再计算，互不追究责任，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均与对方无关。诚信房地产和界石镇政府分别在上述共两页协议书正文和结尾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同时双方还对协议文本加盖了骑缝章。协议末页空白处有姜国辉、王晓燕、姜清收、丛赛英等人的签字，并注明该签名为姜国辉本人所签，见证人：刘强，全国律师执业证号137102001108276501。2017年8月15日，界石镇政府与诚信房地产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在2015年1月24日签订协议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共识：一、界石镇政府共欠诚信房地产43555417元；界石镇累计付款32618060元；根据法院生效判决调解书由界石镇政府直接支付各工程队工程款、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扣除已付款项外，剩余5052830.90元；界石镇政府超付昆力爆破工程款、康福云农民工工资共计284992元由界石镇政府承担；根据上述条款计算得出，界石镇政府尚欠诚信房地产6169518.10元；协议签订之日支付7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469518.10元，余下欠款500万元界石镇政府分四年向诚信房地产支付完毕，即每年12月31日前付款125万元。二、本协议作为2015年1月24日签订协议书的附件，未尽事宜仍按照2015年1月24日协议内容执行。界石镇政府和诚信房地产均在协议结尾落款处加盖公章，并对上述两页协议文本加盖骑缝章。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作出106号判决，判决界石镇政府向诚信房地产支付工程款5469518.10元及利息，未支持诚信房地产要求界石镇政府支付石子款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诚信房地产即依据上述案件中所涉其与界石镇政府于2015年1月24日签订协议项下内容主张其系案涉石头的权利人。金猴物业公司及春秋公司则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相应权利，对此提供春秋公司与蒿耩村村委会于2013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蒿耩村村委会同日会议纪要各一份，其中协议书载明，界石镇政府欠蒿耩村河套整治工程款壹佰万，把河套内沙、河卵石、沙场石子转给村（两条河）；蒿耩村村委会将两条河套内沙、河卵石、沙场石子卖给春秋公司管理使用，使用期限自2013年3月10日至2014年4月30日；春秋公司负责给蒿耩村村委会硬化道路8000平方米，路灯20个，村民张守军房一幢，负担村民端午节、春节福利等。春秋公司就此主张其依据上述协议取得原堆放在蒿耩村西的石头，其另亦清洗河内石头等堆放于蒿耩村西山旁及村南厂区院内。诚信房地产认可上述协议及会议纪要，但其认为上述协议系无效的，因蒿耩村对案涉石头并无处分权。诚信房地产另提供界石镇政府出具证明一份及界石镇政府副镇长于龙飞出庭作证，其中证明载明蒿耩村村民委员会与春秋公司签订协议中记载界石镇政府因欠蒿耩村河套整治款100万元等表述与事实不符，界石镇政府与蒿耩村村民委员会不存在该笔债权、债务关系，且界石镇政府已于2015年间将案涉河卵石约定归诚信房地产所有；证人证言称，2011年间诚信房地产与界石镇政府签订协议，此后诚信房地产在界石镇进行河道开发，清淤筛选而来的河卵石堆放在蒿耩村村西靠近山根位置，后双方结算完成后诚信房地产与界石镇政府山顶清河道产生的河卵石约2-3万方归诚信房地产，此后诚信房地产找人看守该部分石头，界石镇政府与蒿耩村无任何经济往来。金猴物业公司及春秋公司质证称，该证人认为界石镇政府签订协议与诚信房地产约定石头归诚信房地产所有显然缺乏法律意识，因河道整治超越镇政府权限，其将河道清淤交由诚信房地产进行施工，属无效行为，因此其将石头抵顶诚信房地产亦属无效。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案涉石头分别堆放于春秋公司位于蒿耩村南厂区院内和蒿耩村西山旁，具体方量均未经评估测算，诚信房地产称堆放在西山旁的石头约3万方以上，其对堆放在南厂区内的石头无异议，该部分石头与诚信房地产无关；春秋公司则称西山旁石头约6万方，该部分石头确实原有一部分，具体由何人堆放其不清楚，但春秋公司2013年后清淤所取得的石头也堆放在此处，查封时所显示数量系春秋公司提供，虽称西山旁石头约10万方，但实际系约计的石头吨数，并非方量。一审法院在现场勘查过程中对蒿耩村原村书记迟心杰进行了调查，其称村西堆放的石头系诚信房地产进行河道清淤而来，也有部分系春秋公司清淤而来，因堆放在一起，无法区分，村南厂区内的石头则系春秋公司从村西河套内运来的，迟心杰等2013年代表蒿耩村与春秋公司签订协议系其找到界石镇政府时任党委书记询问挖出的石头如何处理，时任党委书记称由镇政府、村及诚信房地产三家分，后因镇政府换届，新任书记刘正杰答复称将石头抵顶给蒿耩村，因此其组织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将石头再抵顶给春秋公司，由春秋公司负责村内道路硬化、给村民发放一年福利，另给一户村民改造建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诚信房地产对案涉石头中3万立方石头是否享有权利，且可排除执行。对此分析如下，从案涉石头来源看，结合蒿耩村原村委书记迟心杰及第三人庭审陈述情况，案涉堆放于蒿耩村西山旁的石头中确有原告清淤并放置在该处的石头，即可以确认界石镇政府于2015年间处置与诚信房地产的石头包含在本案查封的石头之中，标的物同一；从案涉石头的控制情况看，诚信房地产亦聘用人员对堆放在该位置的石头进行看管，春秋公司及原债权人曹磊虽亦委托人员予以看管，但案涉石头实际并未转移交付，因此诚信房地产及春秋公司（质押后由曹磊委托案外人看管）对案涉石头均进行了看管；从权利取得看，诚信房地产系基于与界石镇政府签订合作协议并经双方进行结算后于2015年间达成以案涉石头抵顶的合意，并形成了书面合同对此予以确认，而春秋公司据以取得案涉石头系基于蒿耩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间将该部分石头处置与春秋公司的行为；从金猴物业公司及春秋公司所提供证据看，蒿耩村村民委员会处置该石头前提为界石镇政府对其负有债务且同意以该部分石头抵顶，但对于该项债权债务关系，界石镇政府对此并不予以认可。金猴物业公司及春秋公司亦未有证据证实蒿耩村村民委员会确对界石镇政府享有债权及债权数额，春秋公司未予审慎审查蒿耩村村民委员会对案涉石头是否真实享有权利即接受蒿耩村村民委员会的处分，不能就此认定系善意。综上所述，金猴物业公司自界石镇政府处抵顶而取得相应石头的合法权利，即金猴物业公司系案涉3万方石头的权利人，其就此所提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威海市文登区西山旁石头中3万方石头归原告所有；二、终止对位于威海市文登区西山旁石头中3万方石头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威海市金猴集团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猴物业公司提交对蒿耩村时任书记曲卫东及该村会计刘昌彬的调查笔录，二人证实蒿耩村村委将村西河南岸和北岸的石头抵顶给春秋公司的过程，拟证明蒿耩村与春秋公司之间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经质证，诚信房地产主张上述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曲卫东、刘昌彬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与界石镇政府出具的书面证明矛盾。根据界石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案涉石头在2011年即为诚信房地产与界石镇政府共有，后因界石镇政府欠付诚信房地产工程款，以案涉石头抵顶工程款。春秋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春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蒿耩村900名村民签字证明，拟证实春秋公司以安装路灯、盖房、发福利的形式取得案涉石头；证据二、石方测绘计算书一份，拟证明案涉石头总数为78396立方米。经质证，金猴物业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证据证实蒿耩村案涉石头处分给春秋公司是经过蒿耩村集体决策程序形成的决议，并与春秋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书，该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春秋公司系案涉石头的实际占有人和所有人。金猴物业公司基于春秋公司对案涉石头占有公示和与蒿耩村形成的协议书办理的质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87号判决也对质押事实进行认定。诚信房地产认为质押无效应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或再审程序解决。诚信房地产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上签名明显为一人所签，该证据本质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质证。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所反映的石头总数是在2019年12月进行测量，诚信房地产诉称的3万方是与预估的数字，一审法院曾到现场勘验过，界石镇副镇长于龙飞也曾当场指认现场存放的石头属于诚信房地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担保物权人等优先受偿权人依据确认其对执行标的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判决等法律文书申请的强制执行中，案外人仅以优先受偿权不成立、不生效或者无效，据以执行的判决等法律文书错误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外人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金猴物业公司依据与曹磊的债权转让协议及87号判决对案涉标的物享有质押权，在执行过程中，诚信房地产主张其所有的3万方案涉石头包含在金猴物业公司享有质押权的125000方河卵石中并就此提出执行异议。故，诚信房地产实质是主张金猴物业公司的质押权无效及87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据此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诚信房地产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威海市金猴集团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退还威海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