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利勤，女，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池，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辉，男，199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等辉机械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国际模具城模具设备区2号楼28室。法定代表人：王辉辉，该公司业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传奇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水秀路2080号3号房。法定代表人：王辉辉，该公司业务经理。上诉人杜利勤因与被上诉人王辉辉、等辉机械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等辉公司）、昆山传奇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奇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0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利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辉辉、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杜利勤一审提供了借条原件、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仅因借条上没有王辉辉的签字，驳回杜利勤的诉讼请求不当。借条上的字均为王辉辉书写，印章为王辉辉加盖，因杜利勤文化程度不高，且和王辉辉是亲戚关系，故对王辉辉书写借条未签字的细节没注意到。杜利勤二审提交的录音、视频等新证据中，王辉辉承认书写借条，并认可借款金额，承诺予以还款。二、本案借贷双方存在亲戚关系，杜利勤的姐姐为王辉辉的配偶，杜利勤出于帮助王辉辉创业，才会多次按照后者要求，将款项打入后者指定账户。借款当时杜利勤并未要求王辉辉出具借条，后在杜利勤多次催要下，王辉辉才主动写下案涉借条、按下手印，并加盖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的公章。因借款时间较长，第一笔追溯至2014年3月，才会出现日期上的记忆偏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维护杜利勤的合法权益。王辉辉辩称：钱是有借的，有转账记录，时间比较久了，记不清楚了。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辩称：案涉借款与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无关。杜利勤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王辉辉、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归还借款188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王辉辉、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2014年4月20日,杜利勤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王辉辉50000元、19950元，其中转账50000元备注“开公司”。2015年4月21日，杜利勤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账号为62×××78账户10000元、90000元，合计100000元。一审另查明，杜利勤持有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王辉辉因生意资金周转不开向杜利勤借款人民币18.8万（十八万八）借款日期2014年3月1号起至2018.8.1号还款，身份证，手机号：153××××2790，日期：”，该借条盖有王辉辉姓名章、等辉公司及传奇克公司公章。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杜利勤解释称，王辉辉为其姐姐的配偶，王辉辉借款是用于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周转使用；王辉辉指示杜利勤将100000元转账给其亲戚王孟孟，王孟孟当时系在王辉辉的公司任职，除上述转账外还有微信转账10000元和现金交付8000元；借条都是王辉辉本人在2018年六七月份期间所写，按捺的指印也都是王辉辉本人的，姓名章及两个公章都是王辉辉自己加盖的；50000元借款备注“开公司”是因为王辉辉称借款用于开设公司做生意用；整个借款期间没有提供担保；借条出具后也没有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杜利勤虽持有加盖王辉辉姓名章、等辉公司和传奇克公司公章的借条原件，但借条并无王辉辉签字，杜利勤称借条全部内容由王辉辉书写，但王辉辉未签名，不符合常理；同时，借条载明的借款日期为“2014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日还款”，从字面看借款日期为2014年3月1日，金额为188000元，但杜利勤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的转账日期与金额并不能与借条对应，且其中100000元并非转账支付王辉辉本人，而杜利勤未就王辉辉指示交付案外他人进行举证，尤其其中50000元转账款备注“开公司”而非“借款”，上述情形均有违常理。综上，杜利勤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利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8元，减半收取2059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579元，由杜利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杜利勤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8月17日视频一份，证明王辉辉书写案涉借条的情况，借条为王辉辉本人书写并出具，具有真实性。证据2.2018年10月、2019年2月视频两份，证明杜利勤的姐姐即王辉辉的配偶与王辉辉谈论欠款一事，王辉辉确认将归还十几万给杜利勤。证据3.录音三份，证明杜利勤与王辉辉在2019年2月11日电话讨论借款如何归还一事，王辉辉承诺将归还借款188000元，并赔偿杜利勤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损失。证据4.邮政储蓄交易流水，证明62×××78账号的户名为王孟孟。证据5.杜利勤与案外人王孟孟的电话录音、中国联通昆山分公司同丰路营业厅出具的充值通信服务费发票，证明与杜利勤通话的手机号码为王孟孟所有，王孟孟在电话中认可100000元转账至其卡上，卡由王辉辉拿去使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王辉辉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视频中的人为其本人，当时在签什么记不得了。2.证据2视频中的人是其本人，但与本案无关，视频中没有提到偿还杜利勤款项的事。3.证据3录音是其与杜利勤之间的通话。王辉辉就证据4、5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杜利勤申请王辉辉配偶杜雪勤出庭作证，杜雪勤主要证人证言如下：王辉辉出具借条当天，其在现场，印章为王辉辉加盖。转给王孟孟的100000元是因为王辉辉的公司需要资金。王孟孟是王辉辉的亲戚，当时王辉辉没有邮局的卡，王孟孟有，所以第二天王孟孟把卡给王辉辉了。因为杜利勤向王辉辉要钱，王辉辉没给，其与王辉辉发生过争吵，后来王辉辉承诺每个月还掉信用卡之后还一点，一万到几千。杜利勤借给王辉辉的188000元用于等辉公司和传奇克公司，当时王辉辉急着要现金就是因为公司，家里也没钱，他又一直跟杜利勤催这个钱，其听到王辉辉说过。王辉辉对杜雪勤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王辉辉二审向本院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五份，证明其还款情况。杜利勤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微信转账记录中的款项是其2017年向王辉辉出借的现金，与本案无关。之所以先归还2017年出借的款项，是因为该笔款项是杜利勤向案外人所借，后转借给王辉辉，所以先行归还。二审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王辉辉二审认可案涉借条是其书写，写借条的原因是不想当时发生更严重的事情。借条上所有的内容都是被逼无奈写的。公章和姓名章是真实的，但不是他加盖的，他不清楚是谁盖的，因为办公室的门一直开着。二、杜利勤与王辉辉于2019年2月11日的电话录音中杜利勤问王辉辉：你看一下你怎么还我吧，还是还我多少？借条上面写的18万8，你什么时候能还我？王辉辉回道：我知道，你去撤诉，那我还是按18万8还你的钱，一分不少还你的钱。杜利勤：我相信你一次又一次，不知道能不能再相信你。你爸在没在，我相信你爸这个人。你爸跟我说，有钱还钱，我心里就有底了。王辉辉：我有的话，我肯定都给你。你也不是不知道，真的没钱，穷得不得了。杜利勤：你每个月能还我多少钱？王辉辉：我只要前面三个月缓过去以后，到七月份开始，每个月多还你一点。十几万还得也很快，现在一个月还贷款七八万，七八个贷款。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到七八月份过后，这个贷款就结束了，一个月可以给你一点，多给点就给完了。杜利勤：你好意思？谁让你不跟我沟通？王辉辉：今年我保证你还个10万不是问题，只要效益好，全部给你还清。有这话，你不就可以放心了吗？杜利勤：然后你说总共还我多少呢？王辉辉：总共还你18万8，然后还有你这个律师费，这个费那个费的，等我有钱了，我补你一点。只要手里有钱，手里没钱怎么说都没有。就杜利勤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的视听资料，王辉辉陈述视频中说十几万时是比较生气的，不是借了十几万，因为当时上诉的时候她有写金额，我就说的那个，也没有具体说明借了多少钱。关于录音中所述“按18万8还钱，总共还18万8”，王辉辉陈述：公司要发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账户被法院冻结了，工人无法发工资，我想先把工资发了，借钱是我个人借的。借钱基本上是受人帮助的，有钱多还一点，至于多还多少，我对欠钱不否认。关于其当庭陈述借了对方一笔50000元和一笔19950元，与录音中陈述的归还18.8万元不一致，王辉辉称：“我借钱18.8万的意思是后续有钱会多还一点，哪怕多还十万二十万都可以，这是人情。”三、邮政储蓄系统显示2015年4月21日的两笔款项共计100000元，收款账户户名为王孟孟。关于王孟孟的身份，王辉辉二审陈述与其没有关系，在其那边上过两个月的班，上班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四、王辉辉为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五、二审第一次法庭调查结束后，王辉辉、杜利勤分别向本院寄送了补充证据材料，本院向双方邮寄证据副本、传票明确要求本人到庭。但根据王辉辉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的地址向其邮寄的材料被退回，退回原因显示拒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借贷合意。杜利勤与王辉辉、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签订借条，载明王辉辉因生意资金周转不开向杜利勤借款188000元。王辉辉为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认可借条由其书写，并确认了借条上个人印章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王辉辉在本案中认可的一笔50000元借款的转账凭证亦备注“开公司”，印证了借条中的借款目的及杜利勤、杜雪勤关于王辉辉借款用于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经营的陈述。故借贷合意形成于杜利勤与王辉辉、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之间，王辉辉关于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与本案借款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王辉辉所述其被逼迫书写借条，且借条上的章非其本人加盖，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借款的交付。杜利勤提交了向王辉辉转账69950元的转账凭证、向案外人王孟孟转账100000元的转账凭证，其陈述剩余款项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交付。王辉辉只认可收到69950元，与其在与杜利勤的通话录音中多次承诺归还188000元的事实相悖。王辉辉解释录音中所述是指后续有钱会多还一点，哪怕多还十万二十万都可以，该解释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王辉辉认可王孟孟在其公司上过班，结合王孟孟的身份以及案涉借款用于王辉辉公司经营的目的，杜利勤主张转账给王孟孟的100000元为本案借条项下款项的交付具有合理性。综合杜利勤提交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杜利勤已向王辉辉交付借条项下借款1880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最后，关于王辉辉的还款。借条明确截至2018年8月1日王辉辉应归还杜利勤188000元，而王辉辉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均在该日期前，王辉辉在2019年2月与杜利勤的录音中承诺归还的款项金额亦为188000元。王辉辉主张微信转账中的款项是案涉借条项下的还款，依据不足。且对还款的具体事实，王辉辉未到庭陈述或提交书面说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辉辉、等辉公司、传奇克公司收取杜利勤借款188000元，未在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归还，杜利勤现主张三者归还借款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后者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杜利勤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0501号民事判决。二、王辉辉、等辉机械科技（昆山）有限公司、昆山传奇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利勤支付188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118元，减半收取2059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579元，由王辉辉、等辉机械科技（昆山）有限公司、昆山传奇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18元，由王辉辉、等辉机械科技（昆山）有限公司、昆山传奇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朱雯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