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新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黄土镇永丰村七组9号。 法定代表人：伍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德，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沙，女，199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男，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成都新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龙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陈龙协助将号牌为川Ａ×××××的车辆过户至新尚公司名下，陈龙支付违约金2万元。事实和理由：1.首先，根据《车辆服务合同书》第一条第四款约定，陈龙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孙伟未经过新尚公司同意，构成违约。但因陈龙未办理车辆转让手续，也未同公司解除服务合同，服务合同仍然有效，陈龙应当履行相应的义务。其次，根据《车辆服务合同书》第八条第二款约定，新尚公司与陈龙签订的是车辆服务合同，挂靠管理是一种市场准入行为，该条约定仅为一种管理性约定，未限制陈龙处分其财产的权利，新尚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购买保险及审车义务。最后，根据《车辆服务合同书》第七条约定，车辆灭失后，陈龙未及时通知公司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公司提交报废证明和报废材料，公司无法办理车辆报废。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新尚公司与陈龙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书》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陈龙在未到公司进行年审且擅自将车辆交由第三人营运，在车辆灭失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公司提供证明，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 陈龙辩称，陈龙与孙伟就车辆转让事宜告知过新尚公司，但新尚公司要求孙伟支付2万元的过户保证金，双方未谈妥。之后新尚公司未联系过陈龙，均是通知孙伟办理车辆的年检及保险，孙伟在车辆发生事故后联系过新尚公司，但新尚公司并未处理，直到新尚公司提起诉讼时陈龙才知晓车辆事宜。陈龙与新尚公司签订的合同已找不到，但合同载明陈龙可随意处置车辆，且新尚公司未退还陈龙向其缴纳的1.5万元。 新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2、判令将登记在新尚公司名下的号牌川Ａ×××××车辆转移过户登记至陈龙名下；3、判令陈龙支付违约金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5日，新尚公司（甲方）与陈龙（乙方）签订《车辆服务合同书》，约定乙方自愿将其购买的号牌川Ａ×××××重型货车上户到甲方公司名下，由甲方为乙方提供车辆运营服务，经营性质为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合同期限内，乙方应当遵守甲方合同规定的有关制度，合同期限从签订本合同起至乙方车辆报废时止。服务车辆应当按甲方规定进行投保，乙方必须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乘坐每座20万元，不计免赔，交强险，以上保险均由甲方统一投保，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未按如上要求购买保险或保险期满后未按如上要求选买，视为违约。乙方未按时向甲方缴纳规费，保险费等相关费用，甲方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乙方违反本合同的，除应赔偿甲方损失外，还应赔偿甲方违约金2万元。《车辆服务合同书》第七条约定：“车辆的报废，车辆服务经营期内，车辆经国家技术监督机关确认不能继续营运时，应立即报废，报废手续由甲方（新尚公司）办理，费用由乙方（陈龙）承担，车辆报废后，甲乙双方结清债权债务，甲方收回车辆全部手续，本合同自行终止。”第八条约定：“合同期内，乙方将车辆转让给第三人经营，必须经甲方同意，由甲方对第三人的执照等进行审查，甲方同意转让的，转让双方须到甲方处签订转让合同，并向甲方缴纳转让手续费壹仟元，转让后，第三人继续享有本合同所剩期限的权利，承担相应义务，不得变更合同内容”。 案涉车辆的行驶证载明的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3月。该车交强险保险期间至2019年3月12日届满，商业保险期间至2019年3月13日届满。 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依据陈龙提供的联系方式，与车辆购买人孙伟取得电话联系，孙伟告知该车辆确实由其从陈龙处购买，车辆已于2018年5月在阿坝州境内因事故灭失。同时，孙伟将车辆的事故照片发送一审法院予以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新尚公司与陈龙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书》第八条约定“乙方（陈龙）将车辆转让给第三人经营，必须经甲方（新尚公司）同意”。该合同属于新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条约定限制了车辆所有权人陈龙处分其财产的主要权利。故，该条约定的内容无效，该合同属于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合同。其次，陈龙述称车辆于2017年5月转让给了案外人孙伟。2018年3月，在车辆年检和保险均到期的情况下，新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陈龙继续办理了车辆年检和支付保险费的事实。因此，新尚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运营情况，未尽到必要的适时审查义务；第三，经案外人孙伟提供的照片和陈述意见，能够印证该车辆已因交通事故而灭失。《车辆服务合同书》中针对合同有效部分的履行，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新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车辆过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已经作废旧回收处理。根据双方《车辆服务合同书》的约定，车辆报废手续由新尚公司办理。因此，案涉车辆并无过户至陈龙名下的必要，新尚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订立的《车辆服务合同书》属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合同。针对有效部分的合同内容，新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陈龙存在违约行为。新尚公司主张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解除新尚公司与陈龙签订的号牌川Ａ×××××车辆的《车辆服务合同书》；2.驳回新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新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龙与新尚公司签订《车辆服务合同书》约定将陈龙所有的川Ａ×××××车辆挂靠在新尚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并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案涉车辆挂靠在新尚公司名下，则新尚公司承担了相应的经营风险。《车辆服务合同书》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在合同期内，陈龙将车辆转让给第三人经营，须经新尚公司同意，由新尚公司对第三人的执照等进行审查，新尚公司同意的，第三人继续享有合同所剩的期限权利，承担相应义务。则在陈龙将车辆转让给第三人经营、且新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车辆服务合同书》的权利义务主体方能发生变更。新尚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为防范自身经营风险，有权决定是否与第三人订立挂靠经营合同。陈龙与新尚公司解除挂靠经营关系后，仍可处置该车辆，故该合同条款约定并未限制陈龙处分其财产的相关权利，该条款应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服务合同书》第八条系无效条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是否应当将车辆过户至陈龙名下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对解除《车辆服务合同书》并无异议，车辆实际由陈龙所有，则《车辆服务合同书》解除后，应当将案涉车辆过户登记至陈龙名下。陈龙主张车辆已出售给案外人孙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仅根据孙伟的陈述以及提供照片，不能确认照片中发生事故的车辆是川Ａ×××××车辆，陈龙亦未提交车辆作废等证据证明川Ａ×××××车辆已经灭失。故对新尚公司要求将车辆过户登记至陈龙名下的主张，应予支持。 关于陈龙是否应当向新尚公司违约金2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陈龙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车辆已经灭失，亦未举证证明新尚公司同意陈龙转让案涉车辆，则《车辆服务合同书》的缔约方仍系陈龙、新尚公司，该合同对陈龙仍具有约束力。陈龙在车辆年检和保险均到期的情况下，未继续办理车辆年检、未支付保险费，构成违约，应当向新尚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综合考量陈龙的违约情节，酌定由陈龙向新尚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元。 综上所述，新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成都新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陈龙签订的号牌川Ａ×××××车辆的《车辆服务合同书》”； 二、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成都新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陈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成都新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将号牌为川Ａ×××××车辆过户登记至陈龙名下； 四、陈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成都新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元； 五、驳回成都新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陈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