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攀权，男，194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喻福全，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安才，男，194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洪全，男，195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洪荣，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清，女，生于1964年2月21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杨春，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清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争议的合同无效，认定上诉人不构成妨碍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3.将涉嫌非法占用、破坏集体水库耕地罪的线索移交司法机关。事实和理由：1.双方争议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当时的组长不具备发包权，张小清亦不是本村村民，合同未经集体表决。承包的系中小型水库，承包合同约定期限为50年或70年不符合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张小清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未修好二道拦河坝和履行管护义务。每年在水库中投入大量饲料，造成不能人畜饮用和村民天旱或农忙时无法合理用水。私自提高原底排水位，积淤逐年增多。2.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采信未经走访核实的证人证言不当，承包前只存在水库龙眼损坏堵塞，张小清并非为村民排除危险。村民出资放鱼苗的目的是为了阻止案涉水库被张小清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水库自被张小清承包后，一直与村民因为用水发生矛盾，并非一审认定的村民对其承包无意见。3.张小清私自拆毁原集体已经修好的二道拦河坝的石头，涉嫌违法犯罪。被上诉人张小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1.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过公证，合同应当有效，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主体资格不适格，若要确认，应另案提起诉讼。2.本案系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纠纷，四上诉人均当庭自认对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行为进行阻扰、制止，应当确认违法。3.土地流转并非限于本村村民，流转期限先50年，再20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小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停止对张小清养鱼活动的阻扰、破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29日，张小清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发包方忠县汝溪镇原衡山村六组、二组、三组、七组（甲方）负责人共同签订《高笋塘水库使用权承包合同》，忠县汝溪镇原衡山村村民委员会和时任该村支部书记的张龙平、村主任杨永华亦作为在场人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该合同约定：“为深化改革，进一步完善农业生产责任制，强化水利设施管理和维护，充分发挥水利设施的综合效益，促进农村经济发展，经公开招商，乙方取得该水库有偿使用权。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特订本合同。一、水库地址及范围。该水库位于忠县汝溪镇衡山村六组叫化湾处，水面面积约为12亩，东以南垭村七组大石板为界，北以衡山村六组与南垭村七组高坎子为界，西以衡山村六组大崖坎子为界，南以二道拦河为界的整个库容。若乙方增大现有库容面积淹没到衡山村六组相关农户的耕地时，必须由甲方负责给淹没户补偿。二、承包期限及承包金额。本库使用权承包期限为伍拾年，即从2003年3月1日至2053年3月2日止。承包金额为乙方将二道拦河坝修好能安全蓄水为限（如遇修建库坝垮塌，乙方重建续包，否则终止承包使用权）。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该库承包使用后，其使用权和管护权属乙方，所有权属甲方。甲方有权对乙方行使该库的使用、管护权的情况进行监督，合同期满后，甲方有权收回该库使用权。2.在合同有效期内，负责解决水库边界及用水纠纷，教育所辖人员遵守合同，协助并处理好群众对乙方合法权益的侵害行为，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3.甲方应监督并协助乙方搞好防洪抗灾工作。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本合同在有效期内，乙方对水库有使用权、收益权、管理权、维护权并有权开展多种经营。乙方自主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2.承担合同期内水库的管理维护，搞好蓄水、保水，积极引水入库，认真搞好防洪抗灾工作。3.乙方对该库使用权期中，以现在防洪缺口为基准，在排洪缺口以上余水放出不收用户的钱，在排洪缺口以下放水按2元每小时计收有偿使用费，由乙方按用水量收集用户使用水费。4.放水原则。库容最低水位以现在安装的闸阀为准，如乙方将库坝在现有基础上增高或库容水深提高，则最低水位提高相应水位。5.承包期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的权利。6.在承包合同期中，乙方可以自行转包他人承包，不受甲方任何干涉。7.该库坝必须在春节前将二拦河坝整治工程完工。五、违约责任。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按总投资额的20%付给守约方。六、其他事项。1.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并经公证处公证后生效。2.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七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衡山村委会、忠县公证处各一份。”嗣后，双方均按合同依约履行，彼此并无争议。后因该水库纳入国家投资进行了山坪塘病险整治工程，从2016年起，包括本案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在内的忠县汝溪镇南垭村多位村民以发包水库时未召开社员大会讨论，现村民用水困难，且张小清投放肥料养鱼污染水源，损害周边村民的利益为由，采取自行在水库投放鱼苗、阻止张小清打鱼等方式阻扰张小清的生产经营活动，并要求解除与张小清2002年5月29日签订的《高笋塘水库使用权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之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诉争的高笋塘水库因年久失修，出现垮塌现象，危及周边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忠县汝溪镇原衡山村村委干部在组织外来资金不能、组织本地村民筹资修缮未果，也无本地村民主动承包水库排除危险的情况下，与该水库所有权人忠县汝溪镇原衡山村六组、二组、三组、七组负责人协商，并由上述四个组的负责人与张小清签订《高笋塘水库使用权承包合同》，将涉案水库发包给张小清，并约定由张小清负责将水库维修好并能够安全蓄水，其主观上并无过错，且有利于及时排除水库存在的安全隐患，确保周边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张小清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修缮、管护义务，消除了其承包水库时水库已存在的危险，并保证了该水库多年的安全运行，使周边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不受到水库垮塌带来的侵害，实属善意之举。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虽对张小清提供的包括证人证言在内的所有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抗辩“水库发包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予采纳。张小清提供的证人中包含签订合同时在任的村、组干部，对当时的发包情况、经过十分清楚，且几位证人的证言彼此印证，也能够与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供的《高笋塘水库使用权承包合同》相互印证，故该院予以采信。张小清与忠县汝溪镇原衡山村六组、二组、三组、七组签订的《高笋塘水库使用权承包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该水库所在村、组对此也均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抗辩忠县汝溪镇原衡山村村委以及六组、二组、三组、七组2002年5月29日将衡山水库发包给原告时，未召开社员大会且取得村民代表多数同意，侵犯了水库所在村组社员的集体利益，要求解除合同并将该水库的承包经营权收回。而依照合同的相对性，主张合同无效或要求解除合同，应由合同的相对方或能代表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大多数农户共同提出。现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未提供证据证明忠县汝溪镇原衡山村村委以及六组、二组、三组、七组，或现在的忠县汝溪镇南垭村委及水库所在村民小组有怠于主张权利或不能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故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因主体资格不适而无权代表其所在村、组向人民法院主张解除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小清在诉争高笋塘水库出现垮塌险情，且危及周边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的情况下，以承诺出资修缮、管护该水库为对价承包该水库，至2016年国家相关部门对该水库进行病险整治之前，已确保了该水库安全运行十多年，其间也无相关组织或个人提出异议或要求解除合同，表明该合同是缔结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否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抗辩张小清在承包该水库后只用于水产养殖，没有按约定将水库蓄水用于周边村民的生产灌溉，也未按约定修建、修缮拦河坝和对水库进行维护，导致水库泥沙淤积，库容降低，侵犯了集体利益，但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的上述抗辩理由实质是对张小清承包水库后是否构成违约，系另一个法律关系，应由权利人另案主张，本案不宜也不能一并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公民、集体依法对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水面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依照法律由承包合同规定。”现张小清经营的忠县汝溪镇南垭村高笋塘水库尚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内，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在未通过正常法定程序解除张小清对该水库的承包经营权情况下，擅自在该水库投放鱼苗，阻扰张小清打鱼等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一条：“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的规定，已构成共同侵权，故该院对张小清要求判令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张小清承包经营的忠县汝溪镇南垭村四组高笋塘水库的侵害；二、驳回张小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的40元，由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水库外包情况说明，拟证明四上诉人可以代表全村人的合法权利，承包前村委会没有召开会议，水库不存在危险，原二道拦河坝能安全蓄水，被上诉人修河坝用的石材是原来修建二道拦河坝剩余的。2.电话录音，丁先权的录音拟证明原承包合同系手写的，对合同变成打印件及公证不知情，现村支书刘吉海的录音拟证明因水库从2010年矛盾就存在了，原始合同是手写的。3.照片4张，拟证明原二道拦河坝被上诉人毁后的现状，现水库由国家整治的现状，被上诉人违法修建房屋。被上诉人张小清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形式不合法，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无法核实对话人的真实身份，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张小清是经过村组同意才在水库边临时搭建构筑物。承包水库后相关管理员测量发现如果修二道拦河坝的风险更大，因此经过相关部门的同意才做的。被上诉人张小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上诉人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提交的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小清与忠县汝溪镇原衡山村六组、二组、三组、七组的负责人签订了《高笋塘水库使用权承包合同》，将案涉水库发包给张小清，当时的村委会和时任该村支部书记的张龙平、村主任杨永华亦作为在场人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上诉主张水库发包之时张小清不是本村村民、未经集体表决以及承包期限不合法，因合同签订之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施行，此上诉理由不成立。现因张小清经营案涉水库尚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内，四上诉人在该承包合同未解除的情形下，通过投放鱼苗等方式阻扰张小清打鱼等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已构成侵权，张小清有权请求排除防碍，一审判决四上诉人立即停止对张小清承包水库的侵害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不当，但一审法院采信的证人中包含了签订合同时在任的村、组干部，对当时的发包经过应当知情，且证人证言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故一审法院采信的证人证言并无不当，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电话录音这一证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通话人的真实身份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二审中提出小清在承包该水库后未履行合同约定修建、管护义务，每年在水库中投入大量饲料，造成不能人畜饮用，村民天旱或农忙时无法合理用水，私自提高原底排水位，积淤逐年增多等上诉理由，并提交了情况说明，但因案涉水库承包合同并未解除，此亦不能成为其阻挠张小清就案涉水库进行打鱼等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的理由，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经张小清涉嫌犯罪，并提供了照片和情况说明，此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本院对此不作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攀权、喻福全、胡安才、喻洪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超审 判 员  冯 波审 判 员  朱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何玉华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