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联威，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湘乡市经济开发区大将北路026号。法定代表人：熊江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水俊，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关辉，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曹联威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棋公司”）、喻关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联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湘棋公司退还上诉人股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退还完毕止按月利率2%计算，扣减已支付利息20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湘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湘棋公司在2017年9月20日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双方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上诉人完全基于被上诉人喻关辉是湘棋公司分包负责人、项目经理而与湘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退股协议书》。上诉人是善意的第三人，喻关辉的行为是典型的表见代理行为，被上诉人湘棋公司应该承担退还股金及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表见代理行为具体表现在：湘棋公司与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专业分包合同》中湘棋公司的盖章与上诉人同湘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退股协议书》中的盖章是一致的，并且《输变电工程施劳务分包合同》《专业分包合同》合同中明确喻关辉为分包负责人、项目经理。喻关辉代表湘棋公司与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专业分包合同》，湘棋公司是认可的，并且湘棋公司对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正是基于湘棋公司有工程合同，才与湘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和《退股协议》。一审以上诉人没有提交授权委托书为由否定表见代理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签订《合作协议》时，喻关辉只是将委托书给上诉人看了下就收回了，上诉人不可能有证据提供出来，但上诉人是基于对被上诉人湘棋公司的盖章认可才签订的《合作协议》和《退股协议》。至于湘棋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喻关辉之间的授权，上诉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便真实也是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的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湘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喻关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曹联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入股金500000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利息（自2017年9月20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至退还本金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湘棋公司与喻关辉签订授权委托书，公司全权委托喻关辉为公司的合法代理人，以公司的名义参与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标书购买、入围备案、招投标、合同签订、工程施工的安全质量管理、工程结算等事项，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受托人无权转托。具体授权事项：一、签署、制作和递送投标文件以及其他文件；二、进行合同条款谈判；三、签署、制作和递送合同以及其他有关文件。委托期限自2016年8月8日至2016年12月31日。湘棋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专业分包人）与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施工承包人）签订了《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与《输变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由被告湘棋公司专业分包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所承包的黄柏-太洋35KV线路工程的基础工程及劳务分包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所承包的柳城-太洋110KV线路工程的线路组塔、架线、附件安装；上述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在主要人员信息中载明分包项目经理/分包负责人为喻关辉。上述合同尾部加盖了喻关辉伪造的湘棋公司印章和喻关辉私章（授权代理人处），湘棋公司知晓上述合同的订立。2017年、2018年湘棋公司（甲方）与喻关辉（乙方）均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由喻关辉承包经营湘棋公司在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电建集团福建工程有限公司等处承接的业务。协议第五条“乙方的职责、权利和义务”第2项约定“乙方与第三方签订合同须将合同文本送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签订（邮寄、传真、邮件、QQ或微信电传方式报审均可）。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以甲方及甲方项目部或办事处等与甲方相关的名义签订任何协议或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2017年9月20日，喻关辉与曹联威签订《合作协议》，协议首部为：“湘棋公司简称甲方（喻关辉）”与“合作人：简称乙方”，协议内容为：“本人喻关辉在福建承包电力工程，现因业务繁忙，需要资金周转，为了壮大和发展公司，特邀请乙方投资共同发展。……．”协议约定甲方以福鼎前岐-沙埕Ⅱ回35KV线路工程、福鼎树兜-文渡110KV线路工程、柳城-太洋110KV线路工程、宁德220KV仓西（漳湾）变电站110KV配套线路工程、柘荣太洋变-黄柏变35KV线路工程与乙方进行合作，乙方投入500000元作为合作股金，占股比例股份为10%，在合作期间如有一方要求退出，另一方不给予补贴和任何费用，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喻关辉在《合作协议》的“甲方签字”一栏签名并加盖了其私自刻制的湘棋公司的印章，曹联威在“乙方签字”一栏签名。同日，喻关辉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曹联威投入股东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收款人：喻关辉”。2017年9月21日，曹联威将入股资金500000元转至喻关辉个人账户。2017年12月17日，以“湘棋公司代理人简称甲方：喻关辉”与“合作人简称乙方”作为相对方，双方签订《退股协议书》，协议载明：“一、经甲乙双方协商曹联威于2017年9月21日投入伍拾万元入股湘棋公司驻福建福鼎公司喻关辉名下参与电力安装工程。二、现经双方协商，由于合作人各种因素原因，同意合作人退出合作，并将退出事项协议如下：1、合作人的投资入股资金从资金到位之日起（按资金入账凭证为准），均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支付给乙方，乙方入股至退股之间的利息一次性由甲方支付，在退股协议签订后15天内付清，以后根据合作人剩余股金金额核算利息支付给乙方。2、撤资退股股金期限：……计划三次退还股金：1、2018年02月15日前退还壹拾万元。2、2018年04月30日前退还贰拾万元。3、2018年06月30日前退还贰拾万元。期间产生利息按月支付给乙方（所付资金以转账凭证为准）”。喻关辉在《退股协议书》的“甲方”一栏签名，并加盖了其私自刻制的湘棋公司印章，曹联威在“乙方”一栏签名。之后，因被告未退还入股金，曹联威遂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查明曹联威已收到利息20000元。喻关辉对曹联威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另查明，《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输变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上与《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上关于湘棋公司的印章系不同印章，且均由喻关辉伪造，喻关辉于2019年7月9日被湘乡市人民法院判决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曹联威称其与喻关辉签订《合作协议》时，喻关辉持有湘棋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湘棋公司与喻关辉均予以否认，曹联威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湘棋公司是否应当对曹联威的入股金承担退还责任。曹联威称其是基于对湘棋公司的信任才投入股金，并称喻关辉在与其签订协议时出示了湘棋公司的授权书，曹联威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曹联威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且湘棋公司与喻关辉均予以否认。湘棋公司提交的其与喻关辉的《授权委托书》及《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均未授权喻关辉可与他人合作。喻关辉私刻湘棋公司印章与曹联威签订《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是超越了代理权的行为，在后未得到湘棋公司的追认。喻关辉并非湘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曹联威签订协议之前亦未有过就其承包的工程与他人合作得到湘棋公司认可的事实存在，曹联威将入股金并未转入湘棋公司账户，而是转入喻关辉个人账户，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喻关辉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喻关辉以湘棋公司名义与曹联威签订《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不是湘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发生效力，所以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喻关辉负责，故曹联威要求湘棋公司退还入股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喻关辉认可与曹联威签订的《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且实际收取了曹联威的入股金，本案审理过程中，喻关辉对曹联威要求其退还入股金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持异议，且曹联威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曹联威已收取的利息应予以核减，故曹联威要求喻关辉退还入股金及支付利息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喻关辉退还原告曹联威股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退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扣减已支付利息20000元）；二、驳回原告曹联威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由债务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喻关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曹联威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王桂东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拟证明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王桂东作为项目管理人，在项目需要购买设备、材料和给工人结算工资需要资金时，喻关辉都是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给王桂东。湘棋公司在福建项目上也没有设立公账，喻关辉的个人账户就是湘棋公司在福建项目的使用账号。另外结合曾志华、曹联威与湘棋公司的协议也明确将喻关辉的个人账号为项目使用账号，同时也证明了上述证明目的。湘棋公司质证意见为：这是喻关辉与王桂东个人之间的往来关系，公司没有授权喻关辉与王桂东进行交易。所以喻关辉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另外曾志华、曹联威与喻关辉的协议上有喻关辉的个人账户，是曾志华、曹联威与喻关辉的关系，与王桂东、曾志华、曹联威无关。其次，喻关辉与曾志华、曹联威的协议，也是喻关辉伪造湘棋公司公章盖上去的。对公司不具备法律约束力。所以王桂东说曾志华、曹联威的协议上有喻关辉的个人账户就说明喻关辉的账户代表了公司的行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喻关辉、湘棋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湘棋公司对曹联威的入股金不承担退还责任是否正确。1.根据湘棋公司对喻关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来看，喻关辉虽是湘棋公司代理人，但对喻关辉的授权范围有明确约定。喻关辉与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属于授权范围，而喻关辉与他人合伙以及收取入股金的行为不属于授权范围，故即使喻关辉将该《授权委托书》出示给曹联威看了，喻关辉也不具有代表湘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以及收取入股金的外观条件，故喻关辉与曹联威签订协议以及收取入股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认为喻关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喻关辉与曹联威签订《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加盖的是喻关辉私刻的“湘棋公司”印章，该印章与喻关辉和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湘棋公司明确表示对喻关辉与曹联威签订协议以及收取入股金的行为不予认可。湘棋公司对施工合同的认可不必然推断出对《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的认可，湘棋公司作为委托人有权对超出授权范围外的《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予以否认。上诉人认为《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加盖的印章与喻关辉和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同一印章，湘棋公司认可施工合同就应该认可《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湘棋公司对曹联威的入股金不应承担退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曹联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曹联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平审 判 员  向兴礼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成锋代理书记员  胡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