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23民初1335号 原告：朱汉万，男，生于1959年7月6日，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国，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剑阁县水利局，住所地广元市剑阁县隆庆街132号。 法定代表人：孙明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永祥，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桂林街道办事处金佛东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杨中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晓娟，女，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捷，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汉万与被告剑阁县水利局（以下简称县水利局）、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川0823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朱汉万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川08民终54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5日、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汉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国、陈铭，被告县水利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永祥，被告民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晓娟、杨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汉万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822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当庭变更为从2015年10月3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退还保证金19666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当庭变更为从2015年10月3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9年11月朱汉万以民福公司名义参加剑阁县水务局关于“剑阁县宝桥等10座水库震损枢纽出险加固工程十标段（荷花水库）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的比选，并以1311115元的价格中选。2009年11月30日，剑阁县水务局向民福公司发出《中选通知书》，朱汉万以民福公司的名义交纳保证金196668元；同日民福公司与剑阁县水务局签订涉案项目《施工合同》。2009年12月22日，朱汉万与民福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民福公司向朱汉万出具授权委托，剑阁县水务局的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任务交由朱汉万完成和承担，民福公司仅收取3%的管理费用。涉案工程项目实际由朱汉万施工完成并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但至今未得到工程款和保证金的退还，经催要答复在审计。2018年7月3日经民福公司委托朱汉万到剑阁县水务局查询后得知：涉案项目于2015年10月30日审定竣工决算价为882229.00元；剑阁县水务局已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107.7229元，但民福公司至今未核实处理。朱汉万是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实际承包人，在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并交纳履约保证金后，被告应承担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故请求依法判决支付。 县水利局辩称，1.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涉案项目工程并非原告独立施工完成，根据原一审的庭审调查以及现场施工管理人员证实，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并非原告；2.原告诉请二被告共同承担支付款项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二被告在涉案项目中的身份分别为发包方和承包方，现有法律没有规定由发包方和承包方共同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民福公司辩称，1.民福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过程中，分别与县水利局、朱汉万建立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朱汉万在本案的诉讼中，请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实际上是责任不明；2.通过几次庭审所查明的基本事实能够证明，朱汉万并非实际施工人，其在2010年5月11日之后就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案外人刘小平，包含前期的债务；3.朱汉万诉请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不能得到支持，即使朱汉万是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其无权直接向发包方主张权利，且朱汉万前期所涉及的工程量、价款、农民工资等并无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朱汉万提交的照片一组，拟证明原告组织施工的事实；被告县水利局及民福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未显示时间、地点，不能证实是涉案工程的施工现场，且在照片中未体现原告朱汉万在现场以及由其组织施工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与案涉工程存在关联的情况下，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朱汉万提交的收据、借支单、费用报销单及开支说明等，拟证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材料、生活费等支出情况；被告县水利局及民福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告自行记录，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的情况下，特别是部分费用报销人落款人系原告证人王子华出具，但在王子华的书面调查中却未证实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提交的《爆破作业协议书》、《爆破作业通知书》以及《爆破施工预算方案》等各一份，拟证明在其负责施工过程中组织爆破的事实；二被告质证认为无证据证实双方已实施，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无有关费用支出凭证印证的情况下，二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提交的《收方计量及质量评定表》九份及《设计（或工程量）变更报审表》两份，拟证明其实际施工人身份；二被告质证认为上述施工资料中，朱汉万作为施工单位代表签字的仅有两份，且该两份中只有一份有其他责任人签字外，其余显示的施工方代表均不能证实与朱汉万有关，故不能证实原告的待证观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除仅有朱汉万签字以及无任何责任人员签字的四份质量评定表不能证实其客观真实外，其余资料均由相关责任主体签字或加盖单位印章，故在无证据证实该证据系虚假的情况下，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5.原告提交的王子华及王龙富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具备实际施工人主体身份；二被告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加之询问内容亦不能证实其待证观点；本院认为该两份证人证言及本案中其他无争议的证据，能够印证朱汉万参与前期涉案项目的事实，故该部分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复制于剑阁县水务局《财政资金直接支付申请书》、《现金拨付审批表》、《发票》、《委托书》等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款已支付他人的事实；被告县水利局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制与民福公司的，朱汉万不具持有的合法依据，不予质证；被告民福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委托书上的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款项未经公司授权支付；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民福公司向朱汉万出具委托的情况下复制而来，其来源合法，且与县水利局提供的该部分证据一致，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县水利局提交的《审计报告》、《竣工资料》五本，拟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决算情况；原告质证认为竣工资料不具真实性，如开工令发布时间与比选中标时间还早，且没体现出朱汉万负责施工的资料，但原告予以认可；被告民福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上公司人员的签字及公司的印章均虚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所涉及的利益方均不认可资料客观真实的情况下，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原告援用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4日县水利局根据剑阁县水利工程灾后重建资金安排，将龙台等75座水库震损枢纽除险加固工程列入2009年灾后重建项目并上报立项，剑阁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09年10月14日批复同意。2009年11月3日县水利局拟对宝桥等10座水库震损枢纽除险加固工程的施工单位进行公开比选，剑阁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09年10月31日同意比选方案备案。2009年11月17日县水利局向民福公司发送《比选邀请书》，2009年11月24日，民福公司委托代理人梁建明向县水利局发出递交《比选函》，愿以1325671.71元的比选报价承包宝桥等10座水库震损枢纽除险加固工程十标段的施工、竣工，并承担任何质量缺陷保修责任。2009年11月30日县水利局向民福公司发出《中选通知书》，告知民福公司以1311115元价格中选宝桥等10座水库震损枢纽除险加固工程十标段项目，要求其于2009年12月4日前签订合同并提交履约保证金131112元，民工工资担保65556元。2009年11月30日县水务局（已更名）作为发包人与民福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宝桥等10座水库震损除险加固工程10（荷花水库）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荷花水库工程），约定工程地点在剑阁县秀钟乡，工程内容包括坝体修整，整治进库公路，扩建溢洪道等项目；资金来源灾后重建资金；开工时间2009年11月30日、竣工时间2010年3月1日；合同估算总金额为1328950.71元；工程进度款支付由发包人根据经发包人现场代表和现场监理签认后的承包人工程进度报表分月报付工程进度款，每月结算支付额度为核定工程量的70%，工程款支付总额达到合同价的80%时停止付款，待工程办理竣工结算后，留足质保金支付剩余工程款；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履约保证金金额为中标价的10%；民工工资兑付保证金为中选价的5%现金支付或转账支付等内容。 2009年12月22日，民福公司作为甲方与荷花水库工程项目部项目负责人朱汉万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对荷花水库工程实行全承包，并对工程项目的质量、资金、进度、保证金以及人工工资、材料采购、机械设备、工用具、标牌等一切工程有关的投入负全部责任；工程总金额1311115.00元；工程项目管理费收取3%；所有工程款必须划入甲方指定的专用账户，接受甲方财务监督；未经甲方授权乙方不得直接向工程业主方申请拨付工程款；乙方在该项目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自行清偿支付等内容。同日，朱汉万向民福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共计196668.00元，民福公司四川分公司向朱汉万出具收据。同日，民福公司通过其成都分公司向剑阁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转款两笔，分别为履约保证金131112.00元及民工工资保证金65556.00元。 据县水务局提交施工资料显示：2009年12月30日，荷花水库工程经县水利局批准开工，2010年1月13日民福公司开工报审，施工管理人员报审表中载明项目经理蹇朝林、技术负责人奚小（晓）娟。2010年1月14日监理单位中水环球（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发开工令。2010年11月23日工程基本完工。2010年10月20日经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民福公司编报结算1180788.00元，县水务局内审为916305.00元。2015年3月27日至2015年8月27日剑阁县审计局组织四川川咨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新天地会计师事务所分别对该项目工程结算、竣工财务决算进行审核，工程结算经审定为882229.00元。至审计截止日，该项目收到县财政局拨入灾后重建中央资金917116.38元，实际支付资金917116.38元，其中民福公司工程款835000.00元，待摊投资82116.38元。据县水务局提交的支付凭证显示：2010年11月22日民福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因公司基本账户在变更中，委托四川绵阳市森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威公司）代收荷花水库工程所有工程款，并提出拨付64万元工程款申请另附同等金额税务发票，2010年11月29日县水务局内部财务审批后经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向森威公司支付64万元；2014年2月17日民福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荷花水库工程已竣工决算完毕，委托公司罗成办理工程余款19.5万元的拨付事宜，要求款项汇入罗成私人账号用以解决拖欠的民工工资，附注民福公司欠付罗成民工工资款19.5万元的欠条，2014年2月24日县水务局内部财务审批后经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于向罗成私人账号转款19.5万元。2011年2月23日县水务局向民福公司成都分公司退保证金两笔，分别为131112.00元及65556.00元，该款项实际支付于案外人刘颖。 2018年7月3日民福公司向县水务局出具授权委托，委托朱汉万查询荷花水库工程的相关资料，包括竣工验收报告、审计报告、工程款拨付明细、履约保证金和民工保证金明细等。2018年7月30日民福公司向县水务局发送《联系函》，告知未收到工程任何款项，请求于2018年8月15日前拨付工程款882229元及退还保证金196668.00元等。2018年9月27日朱汉万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其为荷花水库工程实际施工人，请求县水务局、民福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882229.00元、退还保证金196668元及资金占用期利息。 诉讼中，民福公司对于县水务局提交的：民福公司2010年11月22日授权森威公司代收工程款的《授权委托书》、2013年4月10日授权杨涛全权办理荷花水库工程决算事宜的《委托书》和《审计承诺》、2014年2月17日授权罗成代收工程款的《委托书》以及5册竣工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这些资料加盖的民福公司的印章以及涉及技术员奚小（晓）娟的签字系伪造。朱汉万陈述工程资料由其本人和委托黄河制作，当庭辨认县水务局提交的5册竣工资料中并未包含。 另查明，证人王树庆系朱汉万确认的荷花水库工程现场施工人员，因系当地人由其负责组织人工。王树庆当庭陈述：荷花水库工程系2010年过年以前开始施工，其于年后经顾军介绍到钟建明（音）的施工现场，并了解到朱汉万为老板之一，朱汉万让其负责劳务施工，给予其1500元底薪并在劳务中抽取部分费用。工程施工到当年4月底时朱汉万不想做该工程，就由钟建明（音）、朱汉万、刘小平一起搞了一个决算，朱汉万即全部退场再未出现在施工工地，后面工程由刘小平负责施工完毕，刘小平当时委托王树庆全面负责工地。决算时确定当时工地对外债务有167000余元，其后全由王树庆代表刘小平支付完毕。另，证人杨涛在县水务局向其询问的过程中陈述，荷花水库工程的所有竣工资料全由刘小平委托其制作完成，在办理竣工结算过程中，所出具的民福公司的承诺及委托手续全由刘小平提供。本院依职权向县水务局当时派驻工地的施工代表罗万霞的询问过程中，其陈述：民福公司现场负责人为王树庆，姓朱的来过一两次后再未出现，工程验收、收方均与王树庆衔接；向知情人李玉生的询问中，其陈述内容亦与王树庆、罗万霞的证言基本一致。 再查明，刘小平已于2015年5月去世，钟建明、黄河、梁建明等的身份未能查实亦不能取得联系。民福公司陈述其四川分公司、成都分公司已于2015年4月2日注销。2019年3月4日剑阁县委以剑委[2019]22号《关于印发和的通知》文件，剑阁县水务局更名为县水利局。 本院认为，关于朱汉万实际施工人身份的确认问题。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或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通过审理，朱汉万虽提供出其与民福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以及交纳涉案项目保证金凭证，初步证实双方就涉案项目工程进行违法转包的事实，但针对一审、重审所查明的如下事实：即证人王树庆、罗云霞、李玉生等分别证实朱汉万在与案外人刘小平、钟建明于2010年5月办理三方结算后即退场，由刘小平承担前期债务及工程的后续事宜；发包方现有的工程竣工资料及款项支付凭证均系刘小平委托杨涛等相关人员全面办理等，均不能证实朱汉万在与民福公司签订内部分包协议后全面履行的事实。加之朱汉万庭审中所提交的全部拟证其为实际出资人的费用支出凭证均形成于2010年5月之前、提供的9份施工资料中仅有2010年3月10日的一份《小型工程现场收方计量及质量评定表》具有朱汉万及监理单位共同签字，其余施工资料不能证实其身份且亦不能证实系涉案项目的全部施工范围，故朱汉万在现有的证据基础上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主张，因朱汉万并未充分证实其具有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身份，加之其未提供与民福公司就涉案工程办理结算的事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其直接引用民福公司与县水利局的结算资料主张工程款的支付欠缺事实依据，加之民福公司对于县水利局所出具的审计资料的真实性亦未认可，故朱汉万在未提交其与民福公司、民福公司与县水利局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的情况下，以刘小平与县水利局的审计结算金额主张工程款的支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的退还主张，诉讼中朱汉万仅提交了收据的复印件，在本院限定提交原件的期限内并未提供原件予以印证，结合县水利局已经就涉案工程保证金已经办理退付的实际，不排除朱汉万已与案外人刘小平达成该款项的结算、退付合意，故其以复印件主张退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汉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55.00元，由原告朱汉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晓莉 审 判 员  赵冬梅 人民陪审员  罗青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韩长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