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革，女，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骏骑，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无为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迪，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娟，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学，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菊，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为嘉华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无城镇金河小区9号综合楼7号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MA2NGNP352。法定代表人：宋忠平，经理。上诉人唐文革、钱骏骑因与被上诉人杨继学、原审第三人无为嘉华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225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文革、钱骏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继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唐文革、钱骏骑未能举证证明杨继学在明知钱骏骑不同意唐文革处分的情况下仍与唐文革签订合同，而认定《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案涉房屋仅登记在钱骏骑一人名下，合同出卖方也仅写了钱骏骑一人，杨继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够判断唐文革无权单独处分案涉房屋。同时，合同签订过程中，钱骏骑在电话中明确表示对付款方式有异议，此种情形下杨继学仍坚持只与唐文革一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此导致的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由杨继学本人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杨继学有理由相信唐文革一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唐文革、钱骏骑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该认定错误。三、唐文革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其与杨继学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四、杨继学并非善意第三人，其与嘉华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唐文革、钱骏骑利益。五、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因不符合合同成立的基本要素而不成立，本案合同当事人为钱骏骑，但钱骏骑并未签字或盖章，故合同不成立。六、即使认定合同成立，但因唐文革无代理权，且不构成表见代理，导致该合同无效。七、不论案涉合同认定不成立还是无效，均导致定金合同无效，杨继学要求唐文革、钱骏骑双倍返还定金无法律依据。杨继学答辩意见：一、唐文革与钱骏骑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唐文革有处分权，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二、即使唐文革无处分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无权处分合同仍然有效。三、合同签订后，唐文革明确表示不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杨继学才要求解除合同，是唐文革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杨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唐文革、钱骏骑双倍返还定金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文革、钱骏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文革与钱骏骑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3日，以钱骏骑为出卖方（甲方）与杨继学为买受方（乙方）通过嘉华公司居间介绍签订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座落于无为县无城镇濡洲大厦小区B幢303号房屋，产权证号004470，建筑面积71.22平米的房屋以人民币伍拾肆万玖仟元（549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合同签订之日，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叁万元，甲方应开具收款凭证。第三条付款时间与方式，约定：甲方同意并配合乙方办理二手房按揭贷款或公积金贷款商贷，并约定于2019年6月16日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第八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不得违约，如甲方违约，则赔偿乙方定金的一倍；如乙方违约，乙方所付甲方的购房定金不予退还乙方，此购房定金作为甲方的赔偿款。合同另约定，甲方须留伍仟元放中介方，等交房当日甲方结清水电物业费归零由中介方退还甲方，甲方保证产权无纠纷平安过户。甲方留下空调二台，洗衣机一台，冰箱一台，电视一台。唐文革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名，杨继学在“乙方”处签名，嘉华公司在“中介”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当日，杨继学直接支付给唐文革25000元，并代唐文革支付给嘉华公司5000元；唐文革向杨继学出具了一张定金收条，载明：今收到杨继学购房定金叁万元整，房屋售价：伍拾肆万玖仟元整，面积：71.22，房屋地址：无城镇濡洲大厦B幢303室；嘉华公司工作人员郝爱林向唐文革出具一张保证金收条，载明：今收到唐文革房屋交付保证金伍仟元整，房屋地址：无城镇濡洲大厦B幢303室，待房屋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无误后，归还。次日，唐文革告知杨继学其丈夫钱骏骑不同意卖房，房子卖不成了。同年6月16日，杨继学电话通知唐文革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另查明，唐文革与钱骏骑于1992年元月30日登记结婚。案涉房屋于2004年9月23日办理了房地产权证，登记房地产权人为钱骏骑，房屋坐落无为县无城濡洲大厦B幢303室，建筑面积为71.22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唐文革、钱骏骑以贷款买房未经钱骏骑同意、唐文革受杨继学和嘉华公司人员劝说才签订了合同为由主张杨继学并非出于善意，对合同不能履行亦有责任，不能适用定金罚则。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房屋系唐文革、钱骏骑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对该房屋均有平等处分的权利，另因夫妻的特殊身份关系，夫或妻任何一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对于第三人来说，无法知道该处分行为是否仅是个人的意思表示，故唐文革、钱骏骑应当负有证明唐文革在与杨继学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唐文革将其丈夫钱骏骑不同意贷款买房的意思表示向杨继学告知，且杨继学在明知钱骏骑不同意其处分行为的情况下，仍与唐文革签订合同的举证责任。但唐文革、钱骏骑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唐文革作为成年人，在处理家庭房屋之大额财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理应警惕、慎重，并且应当知道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其上述抗辩亦不符合常理。再次，虽然合同上仅有唐文革一人签字，但钱骏骑当庭陈述当日接到电话有人要买房，其告知来电人与其家属联系，结合唐文革、钱骏骑对外发布了出售房屋的信息以及唐文革当日向杨继学出示了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等情节，让他人有理由相信唐文革一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唐文革、钱骏骑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综上，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对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唐文革、钱骏骑以钱骏骑不同意杨继学贷款买房为由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合同已经于2019年6月16日解除，对此不持异议，但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唐文革、钱骏骑的违约行为，故唐文革、钱骏骑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定金收条、保证金收条与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杨继学向唐文革交付了定金30000元。现杨继学要求唐文革、钱骏骑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唐文革、钱骏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双倍返还杨继学定金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履行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保全费620元，合计1270元，由唐文革、钱骏骑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文革、钱骏骑是否需要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一、案涉合同签订当日，钱骏骑接到嘉华公司工作人员电话告知有人要买房时，告知与其家属联系，唐文革持有案涉房屋产权证与杨继学商谈合同签订事宜，基于上述事实，考虑到钱骏骑与唐文革系夫妻关系，杨继学有理由相信出售案涉房屋为唐文革、钱骏骑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二、唐文革、钱骏骑主张钱骏骑不同意唐文革出卖案涉房屋，但并未举证证明唐文革将其丈夫钱骏骑不同意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告知杨继学，而是继续与杨继学签订案涉合同，其关于钱骏骑不同意出售案涉房屋的辩称与其实际签订合同的行为相悖，不符合常理。三、唐文革作为成年人，在处理家庭房屋之大额财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理应慎重，对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明确认知，其在案涉合同上签字视为其对合同约定内容的认可，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杨继学与嘉华公司恶意串通。因此，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唐文革、钱骏骑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其双倍返还定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唐文革、钱骏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昌敏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旭东书记员戴兵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