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4行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溧城佳诺梯艺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清溪路2号3幢9号。 经营者张荣康，系溧阳市溧城佳诺梯艺经营部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丁飞，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南环路65号。 法定代表人陆卫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凯予，该局工伤保险科副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连才，男，汉族，1964年3月6日生，住溧阳市。 委托代理人马辉，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溧阳市溧城佳诺梯艺经营部（以下简称佳诺梯艺经营部）与被上诉人溧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溧阳市人社局）、被上诉人石连才工伤认定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佳诺梯艺经营部于2007年10月22日经核准开业，经营范围为楼梯、铁制艺术品零售。后因经营不善，佳诺梯艺经营部结束其在登记的经营场所溧阳市溧城镇清溪路2号3幢9号的经营活动，但未办理注销手续。佳诺梯艺经营部经营者张荣康在溧阳市戴埠镇镇善东路开办“佳诺铁艺”，经营防盗门窗、围墙的制作和安装，该经营点未向工商管理部门申领营业执照。石连才自2017年3月起到“佳诺铁艺”工作。2017年8月8日，石连才受张荣康指派外出安装防盗门窗，安装过程中，石连才的左小指被压伤。2018年8月6日，石连才以佳诺梯艺经营部为用人单位向溧阳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身份证明、病历资料、证人证言等材料。溧阳市人社局于当日受理石连才申请后，向佳诺梯艺经营部登记的经营场所邮寄了受理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邮件未妥投，被退回。2018年8月7日，溧阳市人社局对潘和平、夏建新分别进行了调查询问。潘和平称其在佳诺梯艺经营部处任车间主任，佳诺梯艺经营部经营场所已经从溧阳市溧城镇清溪路搬至溧阳市戴埠镇镇善东路，有大约十一二名员工。夏建新陈述，在事故当日，其与石连才一起受张荣康指派外出安装门窗，石连才受伤后其将石连才送往医院治疗。2018年8月14日，溧阳市人社局以溧阳市戴埠镇镇善东路为收件地址再次向佳诺梯艺经营部邮寄受理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邮件妥投，投递信息显示为本人收。因佳诺梯艺经营部在举证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向溧阳市人社局提交证据材料，溧阳市人社局于2018年9月12日以同一地址向佳诺梯艺经营部邮寄配合调查函，邮件妥投，投递信息显示收件人为张荣康。在配合调查函规定的期限中，佳诺梯艺经营部仍未向溧阳市人社局提交证据，也未指派人员配合溧阳市人社局的调查。2018年9月18日，溧阳市人社局对石连才进行了调查询问，石连才陈述了其受伤经过以及为张荣康工作期间的工作时间、工作报酬等情况。2018年9月30日，溧阳市人社局作出溧人社工认字[2018]第10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石连才为工伤。2018年10月11日，溧阳市人社局以溧阳市戴埠镇镇善东路为收件地址向佳诺梯艺经营部邮寄了认定工伤决定书，邮件妥投，投递信息显示收件人为他人。2019年3月18日，佳诺梯艺经营部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溧阳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工伤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溧阳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工伤认定的职权。对于溧阳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遵循的程序，佳诺梯艺经营部主张溧阳市人社局的文书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溧阳市人社局向佳诺梯艺经营部登记的经营场所邮寄文书，未能成功送达后，通过对潘和平的调查，以溧阳市戴埠镇镇善东路为收件地址重新邮寄了相关文书，邮件均妥投。佳诺梯艺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依法由其经营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佳诺梯艺经营部经营者张荣康确实在该地址以“佳诺铁艺”为招牌进行经营活动。因此，溧阳市人社局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佳诺梯艺经营部是否为承担石连才工伤保险责任的适格主体。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佳诺梯艺经营部经营者张荣康停止原经营场所的经营活动后，并未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注销佳诺梯艺经营部字号，在其溧阳市戴埠镇镇善东路的经营点又悬挂“佳诺铁艺”招牌，与佳诺梯艺经营部字号十分相似，易对他人产生误导。“佳诺铁艺”并未另行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营业执照，在形式上不符合用人单位的条件，但在实质上已经构成个体工商户的实质要件，无营业执照不影响其行为效力。石连才在与“佳诺铁艺”的用工关系中不存在过错，其根据工作场所的招牌、经营者身份认为其工作单位系佳诺梯艺经营部符合常情常理，不能因“佳诺铁艺”的经营行为导致其不受劳动法的保护。因此，溧阳市人社局以佳诺梯艺经营部为用人单位对石连才作出认定工伤结论，既有利于保障受伤职工的合法权益，也未加重实际承担法律责任的佳诺梯艺经营部经营者本人的法律义务，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石连才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综上所述，溧阳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佳诺梯艺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佳诺梯艺经营部负担。 上诉人佳诺梯艺经营部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溧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所列用人单位错误。上诉人与石连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亦不具有工伤主体资格。2.溧阳市人社局在行政行为过程中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亦未调查取证，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不予理睬，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溧阳市人社局二审答辩称，根据其对石连才、夏建新、潘和平进行的调查，可以证明佳诺梯艺经营部实际经营地址在溧阳市戴埠镇镇善东路。溧阳市人社局先后两次向佳诺梯艺经营部实际经营地址邮寄举证通知书及配合调查函，并且电话联系其经营者张荣康，告知其石连才申请工伤一事，充分保证了佳诺梯艺经营部的权利。同时根据上述三人笔录，足以证明石连才系佳诺梯艺经营部工人，于2017年8月8日受佳诺梯艺经营部指派外出为村民安装防盗窗过程中被门窗压伤。溧阳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石连才为工伤证据确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石连才二审答辩称，佳诺梯艺经营部一直在经营业务，石连才系该经营部员工，双方存在工伤保险关系，溧阳市人社局送达法律文书不存在瑕疵，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佳诺梯艺经营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理由及依据为： 首先，个体工商户佳诺梯艺经营部工商登记注册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楼梯、铁制艺术品零售，经营地址为溧阳市溧城镇清溪路2号3幢9号，该个体工商户一直未注销。溧阳市戴埠镇镇善东路系未注册的“佳诺铁艺”的经营地址，其实际经营者系佳诺梯艺经营部的经营者张荣康。据此，应当认定溧阳市戴埠镇镇善东路系佳诺梯艺经营部的实际经营地址。佳诺梯艺经营部的实际经营地址与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不符的客观事实并不能免除佳诺梯艺经营部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更不能因此割裂张荣康系佳诺梯艺经营部经营者的法律关系。溧阳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向佳诺梯艺经营部邮寄送达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配合调查函、认定工伤决定书等邮件均为妥投，其中有部分邮件显示张荣康本人签收。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溧阳市人社局在行政行为过程中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上诉人认可张荣康自2017年3、4月间招用石连才为其驾驶员，石连才陈述其为上诉人驾驶员兼门窗安装，上诉人还认可其于2017年8月8日派夏建新等其他三人去戴埠镇少武装村民家中安装防盗门窗。2017年8月8日石连才受伤的地点系张荣康指派夏建新等其他三人安装防盗门窗的工作地点，且夏建新作为石连才涉案事故发生现场的见证人陈述事发当天石连才受张荣康指派到上述地点进行防盗门窗安装，石连才在防盗门窗安装过程中左小指被压伤。据此，应当认定石连才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遭受涉案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应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即使如上诉人所述石连才为其驾驶员，张荣康未指派石连才到上述地点从事防盗门窗安装，因石连才在上述地点安装防盗门窗系为维护张荣康的利益，该行为也应视为石连才工作范围的合理延伸，其所受涉案事故伤害仍然应认定为工伤。 最后，溧阳市人社局依据其调取的证据及石连才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石连才与佳诺梯艺经营部之间的用工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应按规定参加工伤保险。因此，溧阳市人社局将个体工商户佳诺梯艺经营部列为石连才涉案工伤保险责任承担主体并无不妥。此外，溧阳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阶段充分赋予了上诉人举证的权利，但上诉人在工伤认定阶段并未举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未予准许并无不妥。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溧阳市溧城佳诺梯艺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国伟 审判员  李连求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茹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