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大象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安图街8-1号3层。法定代表人：王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妍，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星，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海诺建设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高新区千山路201号。法定代表人：于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千基俊，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沈阳大象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象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海诺建设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诺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象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书，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海诺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首先，本案一审已严重超出审限，从一审判决的落款时间来看，判决书形成的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而判决真正下发的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在此期间，大象机械公司因合理理由多次要求承办人尽快下判决，甚至在多次找到庭长和副院长要求督办案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均久拖未决，故意拖延时间。其次，一审法院对大象机械公司合理的诉求置之不理，侵害了大象机械公司的合法权益。大象机械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关于尽快组织双方交接案涉车辆及年检期将至面临强制报废的《紧急情况说明》，递交后无果。大象机械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保全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告知大象机械公司海诺建设公司的银行账户为零，为此大象机械公司查询了海诺建设公司的另一银行账户信息并以紧急书面申请的形式递交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对海诺建设公司合理的诉求不予理睬，已属程序违法，侵害了海诺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可能导致执行不能的法律风险。最后，一审法院认定的“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的认定属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案件事实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中唯一予以认定的证据材料属程序违法，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上的错误；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且对于本案重要的事实未予以认定。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更名过户等相关手续由大象机械公司自行办理”的事实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及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附随义务，并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卖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大象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无法完成案涉车辆的更名过户或其主张满足《合同法》第九十三、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大象机械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在本案中大象机械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再次，一审法院依据“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认定六台案涉车辆系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海诺建设公司处置是严重错误的。大象机械公司与海诺建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但在签订合同之前大象机械公司分三次将六台案涉车辆的购车全款支付给海诺建设公司，其中2017年5月20日大象机械公司支付购车款定金30万元，2017年5月25日支付购车款110万元，2017年5月26日支付剩余购车款49万元，以上购车款共计189万元，支付全款后双方签订了购车合同，但一审法院该事实未予以认定。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对于签订及履行《搅拌运输车买卖合同》时至今海诺建设公司无权处置本案六台案涉车辆的事实未予以认定。大象机械公司与海诺建设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了买卖合司，根据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海诺建设公司对合同车辆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且无第三方主张权利。但直至目前为止，海诺建设公司无有权利处置案涉车辆且未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审理并予以确认，现大象机械公司仍无法实现买卖合司目的，六台案涉车辆至今未能实现运营目的，该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甚至是故意回避该事实是严重错误的。根据大象机械公司与海诺建设公司签订的《搅拌运输车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因海诺建设公司原因未能更名过户的，须由海诺建设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及损失，同时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大象机械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全部购车款已完成了合同义务，而海诺建设公司的合同义务不仅为交付六台案涉车辆，还包括协助大象机械公司办理车辆所有权的变更登记手续，这是车辆卖方的基本义务，但目前车辆过户手续未办理，车辆登记证书上的所有权人仍不是大象机械公司，海诺建设公司拒不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导致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应根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认定因海诺建设公司原因未能更名过户的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已严重影响案件的整体定性，是导致案件错误判决的重要因素；3、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上述陈述海诺建设公司不是六台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法完成车辆更名过户登记义务，不仅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更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海诺建设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象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大象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象机械公司与海诺建设公司解除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搅拌运输车买卖合同》，由海诺建设公司返还购车款189万元整，并由海诺建设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该利息从2017年5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海诺建设公司赔偿大象机械公司经济损失60万元；3、判令海诺建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大象机械公司(甲方)与海诺建设公司(乙方)签订了《搅拌运输车买卖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处购买6台搅拌车(车牌号为辽Ａ×××××、辽Ａ×××××、辽Ａ×××××、辽Ａ×××××、辽Ａ×××××、辽Ａ×××××)。合同同时约定：乙方提供相关车辆单证并确保车辆相关手续合法有效，车辆更名过户等相关手续由甲方自行办理，一切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2017年5月26日，海诺建设公司将涉案6台搅拌车交付给大象机械公司。另查，涉案6台搅拌车(车牌号为辽Ａ×××××、辽Ａ×××××、辽Ａ×××××、辽Ａ×××××、辽Ａ×××××、辽Ａ×××××)已经海城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的(2015)海民南初字第007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归案外人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有。2019年4月16日，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大象机械公司与海诺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涉六台车辆，系我单位委托海诺建设公司处理的无手续的二手车辆。此车辆系海城市人民法院执行回来车辆，当时执行24辆车，全部委托海诺建设公司处理，处理所得款项支付给海诺建设公司，用于我单位欠海诺建设公司履行担保义务应付款项。这些车辆系客户按揭贷款方式购置，由我单位为客户提供担保服务，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涉案6台搅拌车系案外人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有，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受海诺建设公司委托将涉案6台搅拌车卖与大象机械公司系有权处分，故大象机械公司与海诺建设公司签订的《搅拌运输车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大象机械公司主张海诺建设公司不是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并不成立；再者，关于车辆更名过户事宜，双方在《搅拌运输车买卖合同》已作出约定，车辆更名过户等相关手续由沈阳大象机械有限公司自行办理，一切费用由大象机械公司自行承担。该案中，大象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无法完成案涉车辆的更名过户或者其主张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故该院对于大象机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象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象机械公司负担。二审中，大象机械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有：证据一，紧急情况说明及特快专递回执单一组，用以证明本案发回重审期间第一次开庭后，因为六台案涉车辆即将过年检期面临强制报废的情况，大象机械公司提出要求尽快安排车辆年检和交接手续。证据二，向一审法院邮寄的申请对海诺建设公司进行财产保全的书面材料。证据三，产品买卖合同和付款凭证一组，证明大象机械公司又购买了其他车辆，原有和海诺建设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大象机械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两份紧急情况说明内容与快递是否一致无法确定，且两份快递是否送达也无法确定，除了快递的形式外，还有多种形式可以向法院要求，大象机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向法院提出此类申请无法得知其提交的证据与大象机械公司给付法院的证据是否一致，故海诺建设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车辆的年检和过户问题，一审当庭要求各方落实和办理。我方核实的结果就是手续办理没有障碍，可以随时办理，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不配合的意思表示。二审庭审中我方依然表示随时随地我们可以配合办理。对于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海诺建设公司二审中提交沈阳市车辆管理所打印的六份查询单，证明涉案的六台车辆可以办理过户手续，没有任何瑕疵，也可以进行年检。因庭审中法庭要求大象机械公司对于该查询单的真实性进行确认，如有异议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书面提出。因大象机械公司没有提出书面异议，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大象机械公司上诉称“首先，一审已严重超出审限，久拖未决，故意拖延时间。其次，一审法院对其合理的诉求置之不理，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我方于2019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关于尽快组织双方交接案涉车辆及年检期将至面临强制报废的《紧急情况说明》，递交后无果。又于2019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保全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告知其海诺建设公司的银行账户为零，为此其查询了海诺建设公司的另一银行账户信息并以紧急书面申请的形式递交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对其合理的诉求不予理睬，已属程序违法”一节。首先，一审是否超出审限、是否对于大象机械公司的各种程序请求，存在不作为，并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其次，对于大象机械公司提出的“关于尽快组织双方交接案涉车辆及年检期将至面临强制报废的《紧急情况说明》”一节。二审中法庭当庭组织各方与指定时间去办理案涉车辆的年检，但由于大象机械公司单方因考虑其他因素决定不再办理该车辆年检手续。故系大象机械公司明确放弃该权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至于诉讼保全一节。二审中至判决下达前，大象机械公司没有向法院书面提出申请再次保全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大象机械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象机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的认定属程序错误一节。首先，在二审法庭组织各方办理车辆年检手续过程中，海诺建设公司顺利联系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按照该情况说明的意思表示愿意配合出具各类手续材料。其次，大象机械公司虽然对于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情况说明存在虚假的嫌疑。且二审中法庭向案外人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询问，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表示认可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再次，本案曾经发回重审过，在发回的裁定书中，本院曾向大象机械公司释明可以追加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以便于查清事实，同时达到车辆过户的原审诉讼目的。但大象机械公司并没有申请追加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成为本案当事人，而是变更了诉讼请求，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变更成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故对于大象机械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象机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更名过户等相关手续由其自行办理”的事实是错误的一节。因车辆更名过户必然需要车辆原所有人和买受人之间配合进行。但海诺建设公司在两次二审庭审中，均当庭表示随时随地愿意配合履行车辆过户手续，且其亦表示案外人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也不存在不配合的意思表示。且从大象机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客观事实可以看出，系大象机械公司现在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故对于大象机械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象机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大象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无法完成案涉车辆的更名过户或其主张满足《合同法》第九十三、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是错误的。根据上条陈述，大象机械公司与海诺建设公司的纠纷已经发回重审至今，海诺建设公司无法提供车辆更名过户中出卖人应当提供的手续及其完成配合的法定义务，如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养路费缴付凭证、车船使用税缴付凭证等，即使大象机械公司多次向海诺建设公司表态愿意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关费用，但海诺建设公司仍拒不履行上述义务，如海诺建设公司主张已履行了相关义务则应由其完成举证责任一节。本案中，车辆过户手续尚未办理是事实。而从大象机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目的来看，其认为本案已经存在法定的解除合同的事由。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其应该对于本案存在“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定情形，并不因大象机械公司曾起诉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就必然推定海诺建设公司有迟延履行合同的行为存在，故大象机械公司依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大象机械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象机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多处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的事实未予以认定，包括大象机械公司付款的事实未予以认定。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对于签订及履行《搅拌运输车买卖合同》时至今海诺建设公司无权处置六台案涉车辆的事实未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上述陈述海诺建设公司不是六台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法完成车辆更名过户登记义务，不仅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更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一节。首先，对于本案付款的事实，海诺建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其次，关于海诺建设公司是否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从买卖合同的履行上看，大象机械公司与海诺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签订时，涉案车辆已经实际交付，在大象机械公司实际取得车辆至今，没有第三方阻碍其对于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和处分。其次，从本案审理查明上看，涉案车辆在大象机械公司购买时登记在案外人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该事实各方均明知。而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已经明确表示，其将涉案车辆的处置权委托给海诺建设公司，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规定，判令合同有效，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并无不当。故对于大象机械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象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0元，由上诉人沈阳大象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延军审判员  顾书宇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邢佳宁书记员全名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