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东5段8号天府国际大厦20层、21层。 负责人：钟家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建，男，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显进，四川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用敏，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福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洛带镇三峨街998号30栋101号。 法定代表人：戴志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逸凡，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昌建、胡建、林用敏、成都福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沃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胡建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赔偿权利人应当就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陈昌建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一直未提供证据证明胡建的驾驶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彭州市调取的胡建询问笔录，并未明确胡建存在未减速和未靠右行驶的操作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胡建存在未减速和靠右行驶的操作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3.《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三）在狭窄的坡路，上坡的一方先行；但下坡的一方已行至中途而上坡的一方未上坡时，下坡的一方先行。”彭州市调取的胡建询问笔录关于事故经过的陈述中描述“因为他（陈昌建聘请的驾驶员陈小江）是下坡所以车速比较快”，可看出陈小江在拉货下坡时也未减速靠右行驶，存在过错。另外，在狭窄的坡路，应遵循上坡一方先行的规定，陈小江违反该规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二）本次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判令太平洋财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和人身伤亡，在道路以外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范围。本案中，彭州市出具《交通事故不予受理通知书》，明确本次事故发生地不属于道路，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认定此次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因此，太平洋财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陈昌建一审起诉时未请求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主动认定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三）陈昌建、胡建、林用敏不同意太平洋财险公司对车辆进行定损维修，自行维修金额为67890元，与太平洋财险公司收到传票后补定损金额62216元存在差价。判决太平洋财险公司按照陈昌建自行维修金额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1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 陈昌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太平洋财险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胡建辩称，同意陈昌建的意见。 林用敏辩称，同意陈昌建的意见。 福沃物流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太平洋财险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昌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胡建、林用敏、福沃物流公司、太平洋财险公司赔偿川Ａ×××××号重型货车修车费47523元（67890元×7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川Ａ×××××号重型货车系陈昌建所有，该车的驾驶员陈小江与陈昌建系雇佣关系。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福沃物流公司，实际车主系林用敏，胡建与林用敏系雇佣关系。（二）事故发生的经过：2019年4月14日上午，胡建驾驶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空载）沿彭州市湔江河内便道由彭州市通济镇方向往彭州市白水河方向行驶；陈小江驾驶陈昌建所有的川Ａ×××××号重型货车（装载砂石）沿彭州市湔江河内便道由彭州市白水河方向往彭州市通济镇方向行驶。11时35分许，双方行驶至彭州市河道内会车时，两车发生碰撞，致陈昌建车辆受损。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各方的身份信息、营业执照复印件、彭州市留存的该次交通事故的卷宗材料等证据及当事人各方的陈述。 一审法院对该案双方有争议的事故责任分担和车辆维修费金额分别作如下评判：（一）关于该次交通事故责任分担。根据胡建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到彭州市接受询问时关于事故经过的陈述：当走到事故发生路段的时候，事故发生路段是一个往右的弯道，这段路下面是涵洞，路就变窄了，我当时在六七十米远的时候，我就看见一辆货车拉了一车粘沙从白水河方向往黄村沙场方向行驶过来，因为他是下坡所以车速比较快，我刚刚过了那条变窄的路后，我看见我们两辆车马上就要撞上了，于是我就本能的往右打方向避让，结果我的车头避让过了，但是我的车尾没有过到直接就撞上了那辆货车的车头。”根据胡建的前述陈述可知，胡建在60－70米远就发现对面有装载砂石的货车向下行驶，而未有减速的操作行为，也未有靠右行驶的操作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的规定。而一审法院调取彭州市存档的该次事故卷宗材料中，未有川Ａ×××××号重型货车超载的证据，胡建、林用敏、福沃物流公司、太平洋财险公司方也未举证证明陈小江有违规行驶的操作行为。但陈小江也未尽到安全行驶行为，故一审法院确定由胡建承担该次事故主要责任，陈昌建方承担次要责任。 因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系林用敏，胡建与林用敏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胡建所应承担的责任，应由林用敏承担赔偿责任。 又因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福沃物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应由福沃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关于车辆维修费金额。陈昌建提供维修结算单一份、维修费发票7张（金额6789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虽维修费发票系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但该发票是网上自动生成，发票上也明确系陈昌建修理本次事故车辆川Ａ×××××，以上维修结算单和发票，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故对陈昌建车辆维修费6789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该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财产损害，一审法院根据造成该次事故的具体经过及胡建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不当操作，确定胡建承担70%责任，陈昌建方承担30%的责任。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损失先由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该案中车辆维修费6789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部分，由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0%，即46123元[（67890元-2000元）×70%]。太平洋财险公司共计应给付陈昌建赔偿款48123元（2000元＋46123元），因陈昌建方只主张赔偿47523元，故对陈昌建要求赔偿4752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太平洋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昌建支付赔偿款4752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元，由陈昌建负担148元，林用敏负担346元（案件受理费已由陈昌建预交，由林用敏直接支付给陈昌建3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财险公司和陈昌建、胡建、林用敏、福沃物流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胡建应否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2.陈昌建支付的维修费是否系案涉车辆财产损失；3.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否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胡建应否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已查明，彭州市在事故发生后，对胡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胡建陈述“我当时在六七十米远的时候，我就看见一辆货车拉了一车粘沙，从白水河方向往黄村沙场方向行驶过来，因为他是下坡所以车速比较快。”从该段陈述可见，胡建作为上坡一方，在距离陈小江驾驶的车辆六七十米远处，已经发现陈小江驾驶的车辆在下坡过程中，且车速较快，并未停车让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三）在狭窄的坡路，上坡的一方先行；但下坡的一方已行至中途而上坡的一方未上坡时，下坡的一方先行。”的规定，胡建未停车让陈小江驾驶的车辆先行，违反了前述规定；其次，在前述笔录中，胡建还陈述“我刚刚过了那条变窄路后，我看见我们两辆车马上就要撞上了，于是我就本能的往右打方向避让，结果我的车头避让过了，但是我的车尾没有过到直接就撞上了那辆货车的车头。”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胡建在驾车行驶过程中违反了“安全驾驶”的规定。最后，陈小江除在下坡路段未遵守“安全驾驶”的规定之外，太平洋财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陈小江尚存在其他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太平洋财险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太平洋财险公司认为胡建不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昌建支付的维修费是否系案涉车辆财产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的规定，陈昌建在事故发生后，对案涉事故车辆维修实际支付维修费67890元，该笔费用即是事故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故车辆财产损失额并无不当。太平洋财险公司认为应按该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事故车辆的定损金额作为财产损失额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否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的问题。陈昌建在一审起诉时主张“胡建、林用敏、福沃物流公司、太平洋财险公司赔偿川Ａ×××××号重型货车修车费47523元（67890元×70%）”，未主张太平洋财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000元的财产损失，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000元的财产损失，略有不当，但并不影响太平洋财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额度。太平洋财险公司认为其不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燕 审 判 员  童庆勇 审 判 员  谢 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莉 书 记 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