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四九，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开发区长城路二段308号。 法定代表人：黄四九，董事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甲军，湖北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子彦，男，195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仕琼，女，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峰，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培华，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四九、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子彦、张仕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四九、蓉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责任主体只能是蓉联公司，黄四九依法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黄四九于2009年向朱子彦所借的800万元本金加利息共计1500万元，通过债务转移的方式转移给了蓉联公司，该债务转移行为经过债权人朱子彦同意，应为合法有效；2.一审认定该行为是债务加入行为是错误的，在上述《借款合同》中的乙方即“借款人”栏内，只有蓉联公司一方进行了签字盖章，黄四九根本没有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在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栏内进行签名，其是以蓉联公司负责人的身份进行的签名，所以上述《借款合同》只能是“债务转移”即债务由黄四九而转移给了蓉联公司；3.2015年、2016年形成的《借款合同》及收据均是在2012年形成的债务转移行为之上对本金和利息的结算，故债务责任主体只能是蓉联公司；4.借款800万元中的400万元货款按照民间借贷计算月息2%的利息是错误的，该400万元属于成都市双流水泥厂欠五二六煤厂的货款，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计算利息。 朱子彦、张仕琼辩称，蓉联公司与朱子彦、张仕琼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系债务的加入而非债务转移。黄四九的还款义务并未免除，黄四九、蓉联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黄四九、蓉联公司与朱子彦、张仕琼已通过清算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原关联企业所欠的400万元贷款已通过清算转化为黄四九、蓉联公司对朱子彦、张仕琼的借款，无需按照原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且应按照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蓉联公司与朱子彦、张仕琼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黄四九的还款义务并未免除，黄四九、蓉联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400万元货款已通过清算方式转化为借款，应按照借款利率计算利息。黄四九、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四九、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 朱子彦、张仕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黄四九、蓉联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3928537元及利息4307136.70元（以本金239285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本息合计28235673.7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朱子彦、张仕琼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黄四九、蓉联公司向朱子彦、张仕琼支付2018年1月1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39285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仕琼系案外人雅安地区五二六荥经煤厂（以下简称荥经煤厂）的投资人，荥经煤厂为个人独资企业；黄四九为案外人成都市双流水泥厂（曾用名：双流县水泥厂，以下简称双流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2005年6月2日，荥经煤厂与双流水泥厂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双流水泥厂在荥经煤厂购买无烟煤。2006年9月29日，双方对账确认双流水泥厂支付荥经煤厂货款400万元（该400万元货款并未实际支付，后双方协商同意转为借款）。2006年9月25日，张仕琼取款400万元交于案外人成都四久稀土合金铸造厂（曾用名：双流县四久稀土合金铸造厂，以下简称四久铸造厂）的工作人员陈琴，由陈琴存入四久铸造厂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号为44×××84的账户。2008年11月3日，黄四九出具《朱子彦两笔借款的组成和结算的说明》，其中载明：“一、2006年10月1日借款800万元，该借款由两笔组成（其中400万元是2006年9月25日张仕琼的工行卡支付，另一个400万元是双流水泥厂欠五二六煤厂的货款中支付），实收现款400万元，货款转借款400万元，合计借款金额800万元，利息按800万元计算。二、……。三、以上两笔借款按年利率18%计算，其他事项以原借条约定为准。”2009年2月21日，黄四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子彦现金800万元，年利率18%。2009年12月底归还。”黄四九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同日，双流水泥厂出具一份《朱子彦借款结算》明细，其中载明：“一、……。二、2006年10月1日借款800万；2009年1月21日归还100万借款。计算利息：2006年10月1日——2007年10月1日按协议不计利息；2007年10月1日——2009年1月21日：800万×18%÷365天×471天﹦1858192元；2009年1月21日——2009年2月21日：700万×18%÷12﹦105000元；小计1963192元；应付朱子彦8963192元。”双流水泥厂在该结算明细上签章确认。 2012年12月31日，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朱子彦、张仕琼系出借人、甲方，蓉联公司为借款人、乙方，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三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并明确载明该笔借款是2009年2月21日向朱子彦借款800万元及借款利息7173153元的合计，甲方自愿折扣少收乙方利息173153元，合计组成借款本金1500万元整。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利息按年支付，若利息未支付，将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蓉联公司作为借款人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黄四九作为负责人签字确认。2013年1月1日，蓉联公司向朱子彦、张仕琼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朱子彦、张仕琼现金1500万元。 2015年12月31日，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又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朱子彦、张仕琼系出借人、甲方，蓉联公司为借款人、乙方，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1261000元，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壹年，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并明确载明该笔借款是2013年1月1日蓉联公司向朱子彦、张仕琼借款1500万元及借款利息8761078元的合计，乙方已支付50万元，甲方自愿折扣少收乙方利息78元，合计组成借款本金21261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利息按年支付，若利息未支付，将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蓉联公司作为借款人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黄四九作为负责人签字确认。同日，蓉联公司向朱子彦、张仕琼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朱子彦、张仕琼现金21261000元。 2016年12月31日，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三份合同），朱子彦、张仕琼系出借人、甲方，蓉联公司为借款人、乙方，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3928537元，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壹年，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并明确载明该笔借款是2013年1月1日蓉联公司向朱子彦、张仕琼借款1500万元及借款利息合计组成，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利息按年支付，若利息未支付，将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蓉联公司作为借款人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黄四九作为负责人签字确认。2017年1月1日，蓉联公司向朱子彦、张仕琼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朱子彦、张仕琼现金23928537元。 一审庭审中，蓉联公司主张共计向朱子彦、张仕琼还款435万元，并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付款主体有蓉联公司、案外人湖北武当水泥有限公司、案外人康定跑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等。经查明，上述付款主体均系黄四九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朱子彦、张仕琼对于蓉联公司还款435万元在庭审中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朱子彦、张仕琼提交的2008年11月3日黄四九出具《朱子彦两笔借款的组成和结算的说明》以及2009年2月21日黄四九出具的《借条》虽为复印件，但该两份证据能够与本案的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故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双方对于欠付货款400万元及借款本金40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对蓉联公司已经还款435万元的事实也无争议，对于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四九和蓉联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400万元货款是否应当按照借款计算利息；三、朱子彦、张仕琼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认定的事实，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黄四九和蓉联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黄四九主张朱子彦、张仕琼和蓉联公司已经通过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将原属于黄四九的债务转移给了蓉联公司；《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是蓉联公司，黄四九仅是作为公司负责人签字，并非共同借款人。对黄四九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从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来看，这三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是由黄四九于2009年2月21日向朱子彦借款800万元及利息组成，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上述债务已经转移给了蓉联公司，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签订上述《借款合同》，表明其同意蓉联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但仅据此行为并不能推定朱子彦、张仕琼同意黄四九将其债务转移给了蓉联公司并免除黄四九的还款义务；同时，根据蓉联公司提交的还款凭证可以证明，所还款项均系通过黄四九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向朱子彦、张仕琼支付的，黄四九实际在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并非债务转移，而系债务加入，即蓉联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与黄四九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对于黄四九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400万元货款是否应当按照借款计算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黄四九于2008年11月3日出具的《朱子彦两笔借款的组成和结算的说明》中明确载明“2006年10月1日借款800万元，该借款由两笔组成，其中400万元是2006年9月25日张仕琼的工行卡支付，另一个400万元是双流水泥厂欠五二六煤厂的货款中支付，实收现款400万元，货款转借款400万元，合计借款金额800万元，利息按800万元计算”等内容，证明朱子彦与黄四九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该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应当按照约定内容遵照履行，故一审法院认为400万元货款已经转化为借款，应当按照借款总金额800万元计算利息。 三、关于朱子彦、张仕琼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为8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9年2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800万元×2%×（106个月+10天）=1701.33万元；故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本息之和为2501.33万元。现朱子彦、张仕琼诉请主张的本息之和为28235673.7元，该款项中已经扣减了朱子彦、张仕琼已经收取的435万元，故根据朱子彦、张仕琼主张的按照《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计算方式，三份《借款合同》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为32585673.7元（28235673.7元＋4350000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于朱子彦、张仕琼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此，截止2017年12月31日，蓉联公司、黄四九应当共同向朱子彦、张仕琼支付的借款本息之和为2501.33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35万元，故剩余未付借款本息之和为2066.33万元。 关于逾期利息，双方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朱子彦、张仕琼主张按照《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期内的利息约定进行计算，即以前期借款本息之和239285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利息计算方式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上限，故从2018年1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仍应以借款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蓉联公司、黄四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子彦、张仕琼归还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借款本息共计2066.33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子彦、张仕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48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96489元，由朱子彦、张仕琼负担18931元，蓉联公司、黄四九负担7755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朱子彦、张仕琼同蓉联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借款合同》的性质；2、案涉借款800万元是否均可以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性质问题。上诉人主张因蓉联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子彦、张仕琼签订了《借款合同》，黄四九就已将所欠债务转移给了蓉联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义务的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债务人应向债权人作出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并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首先原债务人黄四九从未向债权人作出过要转移债务的意思表示，双方也从未达成过关于债务转移的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被上诉人与蓉联公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仅系被上诉人与新债务人的偿债合意。其次，被上诉人自出借款项后从未作出过免除黄四九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与蓉联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将被上诉人与黄四九的合同关系归于消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朱子彦、张仕琼同蓉联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借款合同》系朱子彦、张仕琼作出同意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从蓉联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黄四九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来看，借款合同列明的借款是“乙方”于2009年2月21日向朱子彦借款800万元及利息组成，事实上蓉联公司并未在2009年向被上诉人借款，即合同约定偿还的借款是原债务人黄四九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故蓉联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在性质上应属债务加入，黄四九及蓉联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黄四九于2008年11月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朱子彦两笔借款的组成和结算的说明》，载明：“2006年10月1日借款800万元，该借款由两笔组成，其中400万元是2006年9月25日张仕琼的工行卡支付，另一个400万元是双流水泥厂欠五二六煤场的货款中支付，实收现款400万元，货款转借款400万元，合计借款金额800万元，利息按800万元计算。”该说明系黄四九与被上诉人对原关联企业债权债务的清算，通过该清算行为已经将其关联企业所欠货款转化为黄四九个人对被上诉人朱子彦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被上诉人与黄四九已经通过清算的方式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800万元借款一并按照年利率24%计息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黄四九、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78元，由黄四九、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晓 川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尹 贻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