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定云，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运军，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巫溪县宁厂镇薅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宁厂镇薅坪村1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238ME1723156J。法定代表人：齐顺洪，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兵，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培贵，男，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豫川，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定元，男，196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胡定云、重庆市巫溪县宁厂镇薅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薅坪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培贵、胡定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8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定云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8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胡定云赔偿赵培贵39339.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培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胡定云与赵培贵之间不是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胡定云、赵培贵与胡定元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三人之间常年共同为他人装修，所得劳务费以提供劳务时间进行分配，胡定云与赵培贵之间没有人身依附关系，三人均是为薅坪村村委会提供劳务，故胡定云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超过薅坪村村委会的责任即不应超过30%的责任；2.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薅坪村村委会的装修工程为非住宅装修，需要有资质的装修单位，但胡定云、赵培贵、胡定元作为个人均无施工资质，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薅坪村村委会对赵培贵的损失也应承担连带责任。赵培贵辩称，胡定云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与赵培贵、胡定元之间是合伙关系，相反涉案工程系胡定云承包，然后聘请的赵培贵按天计算劳务工资，因此，赵培贵系受胡定云的雇佣，胡定云应承担雇主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的比例适当，请求维持原判。薅坪村村委会辩称，1.对于胡定云主张其与赵培贵、胡定元系合伙关系，其未举示任何证据；2.薅坪村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理由同其上诉理由1。即使薅坪村村委会要承担责任，也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担选任不当的过失，只应承担10%－15%的责任。胡定元未出庭答辩。薅坪村村委会上诉称：1.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8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培贵、胡定云、胡定元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薅坪村村委会承担3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建筑法》并没有就装修工程所需要的资质提出强制性要求，仅在第四十九条规定：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的装饰装修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施工前委托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条件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建设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对于一般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方的资质要求，仅在于第二十二条规定：承接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装饰装修企业，必须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资质审查，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但并未规定装修人只能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装饰装修企业进行装修。故薅坪村村委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即使薅坪村村委会要承担责任，其承担的责任比例30%过高。薅坪村村委会的办公室仅是简单的吊顶装修，且胡定云、赵培贵、胡定元均系多年从事该行业的专业人士，故赵培贵对其受伤后果应当承担重大过错，以此应减轻薅坪村村委会的责任。赵培贵辩称，薅坪村村委会办公室的装修需要资质，其明知胡定云、赵培贵、胡定元个人没有资质而发包工程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承担的责任比例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请求维持原判。胡定云辩称，认同赵培贵应当提高承担责任的比例，且薅坪村村委会承担的责任比例应高于胡定云，从而降低胡定云承担的责任比例。胡定元未出庭答辩。赵培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定云、胡定元、薅坪村村委会向赵培贵连带赔偿医疗费222.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31天*60元/天）、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40194元（284天*51658元÷365天）、残疾赔偿金139556元（34889元/年*0.2*20年）、护理费10800元（90天*120元/天）、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3000元，共计225532.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定云、胡定元、薅坪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薅坪村村委会就村委会一楼会议室的装修事宜，与胡定云于2018年3月达成口头协议，由胡定云对该部分工程内容以包工包料方式进行施工，按80元/平方米计价，因凑整作价共计11500元。胡定云以其中4000元为工资，按务工天数计算报酬，请赵培贵参与装修施工，赵培贵又邀请胡定元参与装修施工。施工开始后，由胡定云安排工作内容。2018年4月15日上午，赵培贵站在木制人字梯上，做墙顶角放（水平）线时，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并将人字梯压坏。该木制人字梯系胡定元制作并提供，中间以绳子连接固定。赵培贵受伤后，被送住巫溪县渝溪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右尺骨茎突骨折；3、右腕部软组织损伤。2018年5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为：要求注意休息，加强右上肢肌张力训练、伸屈腕关节功能锻炼；术后每满1月复查；骨折未愈合前，避免体力劳动，警惕应力性骨折、内固定物失效。共产生医疗费23620.35元，其中赵培贵支付222.29元，胡定云垫付23398.06元。应赵培贵申请，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赵培贵伤残程度为九级；2、被鉴定人赵培贵后期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5000元；3、被鉴定人赵培贵的护理时限为90日。赵培贵支付司法鉴定费1900元。薅坪村村委会对该鉴定意见不服并申请重新鉴定，该院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鉴定。重庆法医验伤所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重法【2019】临鉴1字第138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培贵后期行手术取除右桡骨骨折内固定器费用约需人民币15000元左右；赵培贵本次外伤后护理时限为90日左右。还作出重法【2019】临鉴1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培贵的伤残等级属九级伤残。因该次重新鉴定，赵培贵花去检查费92.4元；另鉴定费3110元，由鉴定机构分别开具薅坪村村委会和胡定云各1555元的发票，实际均由胡定云垫付。还查明，赵培贵系城镇户口。一审法院认为，胡定云在承接装修工程后，以4000元为劳务报酬将该装修工程交由赵培贵施工，赵培贵又自行邀请胡定元参与施工，按务工天数平摊该4000元计酬，故赵培贵与胡定云之间为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赵培贵与胡定元为合伙关系。胡定云认为其参与工程施工，并与赵培贵及胡定元同工同酬，应为合伙关系。因胡定云以11500元承包涉案装修工程，并确定4000元为劳务工资，7500元为材料款，虽胡定云也可以参与劳动并分得劳务工资，但并不能当然推定胡定云未在工程款中就劳务施工部分受益，而且按胡定云陈述，其参与工程施工发生在赵培贵受伤之后，故对胡定云辩称其与赵培贵、胡定元系三人合伙的意见，不予采纳。薅坪村村委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其一楼会议室装修交由胡定云施工，双方还约定按面积计算工程款，胡定云向薅坪村村委会交付装修工程，故薅坪村村委会与胡定云之间系装修合同关系，为承揽合同。薅坪村村委会一楼会议室系办工用房，其装修非住宅装修，对承接装修工程的主体有施工资质的要求。赵培贵和胡定云均系自然人，并无施工资质，故薅坪村村委会和胡定云对赵培贵的受伤均具有选任过失，应当对赵培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胡定元仅提供人字梯供施工使用，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胡定元对赵培贵的受伤存在过错，但赵培贵系在合伙事务中受伤，胡定元对赵培贵的损失应当承担补偿责任。赵培贵在使用胡定元提供的人字梯施工时，应当注意施工安全，但其未注意施工环境以保证人字梯的稳当，也未采取其他安全措施，故赵培贵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该院确定由赵培贵自行承担20%的责任，薅坪村村委会承担30%的责任，胡定云承担40%的责任，胡定元承担10%的责任。赵培贵主张的医疗费23712.75元（222.29元+23398.06元+92.4元）有发票予以证明，予以认定。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60元（31天×6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赵培贵主张的营养费有出院医嘱予以证明，酌情认定600元。赵培贵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予以认定。赵培贵伤残等级为九级，故残疾赔偿金为139556元（34889元/年×0.2×20年）。赵培贵主张的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720元（31天×120元/天），出院后的护理费为3540元（59天×60元/天），共计7260元。赵培贵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酌情认定5000元。赵培贵主张的误工费，胡定云、胡定元、薅坪村村委会对误工费的计算天数有异议，应以第一次鉴定前的时间为准即136天；因赵培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和误工损失，故酌情认定误工费计算标准为100元/天；故误工费为13600元（100元/天×136天）。赵培贵第一次鉴定的鉴定费1900元有发票予以证明，予以认定。赵培贵主张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因其系在巫溪县渝溪医院治疗，酌情认定出院时产生交通费50元；两次鉴定中产生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360元(150元/次×2人×4次+市内交通费160元)；重新鉴定时支出的住宿费158元有发票予以证明；故认定交通费为1410元、住宿费为158元。故赵培贵的损失有医疗费23712.75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6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13600元、残疾赔偿金139556元、护理费726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410元、住宿费158元，共计210056.75元。因薅坪村村委会申请重新鉴定支出的鉴定费不应计入本案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赵培贵重新鉴定支出的检查费92.40元、交通费680元、住宿费158元，共计930.40元，应由薅坪村村委会承担并赔偿赵培贵；下剩209126.35元，由赵培贵自行承担41825.27元，薅坪村村委会赔偿62737.90元，胡定云赔偿83650.54元，胡定元补偿20912.64元。故薅坪村村委会共计还应赔偿赵培贵63668.30元。胡定云垫付医疗费23398.06元，应在胡定云赔偿金额中扣减，故胡定云还应赔偿赵培贵60252.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巫溪县宁厂镇薅坪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培贵63668.30元；二、被告胡定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培贵60252.48元；三、被告胡定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培贵20912.64元；四、驳回原告赵培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82元，由原告赵培贵承担135.16元，被告重庆市巫溪县宁厂镇薅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02.75元，被告胡定云承担270.33元，被告胡定元承担67.58元；重新鉴定费用3110元，由被告重庆市巫溪县宁厂镇薅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胡定云与薅坪村村委会的法律关系及胡定云与赵培贵的法律关系；2.胡定云、薅坪村村委会、赵培贵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对以上焦点分析如下：1.薅坪村村委会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村委会一楼会议室交付给胡定云施工，并且与胡定云商定此次施工材料款7500元，劳务工资4000元，薅坪村村委会的协商相对方仅系胡定云，赵培贵与胡定元并未参与此次协商，故胡定云与薅坪村村委会之间为装修承揽合同关系；胡定云辩称其与赵培贵、胡定元之间系合伙关系，但胡定云未提交任何关于合伙的证据，且从其行为来看，胡定云负责构买材料，将劳务部分以4000元交给赵培贵施工，胡定云虽然未从劳务工资中获利，但不能当然推定其未就购买装修材料获利，因此，胡定云系将承包工程的劳务再次转包给赵培贵，双方之间为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本案所涉及的装修工程为薅坪村村委会一楼会议室的装修，系办公用房，不属于家庭装修，需要选任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经核实，胡定云与赵培贵作为自然人均无装修施工资质，薅坪村村委会及胡定云将涉案工程交由无资质的人员施工均具有选任过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赵培贵作为承揽人，在承揽过程中应注意施工安全，但因其自身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导致其从人子梯上摔落，赵培贵对于自身所受伤害具有重大的过错。薅坪村村委会及胡定云所承担的选任过失的责任比例应小于作为承揽人赵培贵的责任，故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各责任人的比例有失恰当，本院确定赵培贵自行承担40%的责任，薅坪村村委会承担25%的责任，胡定云承担25%的责任，胡定元承担10%的责任。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赵培贵的损失共计210056.75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薅坪村村委会申请重新鉴定赵培贵的伤残等级未发生变化，故其支出的鉴定费不应计入本案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赵培贵重新鉴定支出的检查费92.40元、交通费680元、住宿费158元，共计930.40元，应由薅坪村村委会承担并赔偿赵培贵；下剩209126.35元，由赵培贵自行承担83650.54元，薅坪村村委会赔偿52281.59元，胡定云赔偿52281.59元，胡定元补偿20912.64元。故薅坪村村委会共计还应赔偿赵培贵53211.99元。胡定云垫付医疗费23398.06元，应在胡定云赔偿金额中扣减，故胡定云还应赔偿赵培贵28883.53元。综上所述，薅坪村村委会与胡定云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各责任人比例的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8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8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上诉人重庆市巫溪县宁厂镇薅坪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赵培贵53211.99元；上诉人胡定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赵培贵28883.53元；驳回被上诉人赵培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8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巫溪县宁厂镇薅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168.96元，由上诉人胡定云承担168.96元，由被上诉人赵培贵承担270.32元，由被上诉人胡定元承担67.58元；重新鉴定费用31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巫溪县宁厂镇薅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73.19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巫溪县宁厂镇薅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445.47元，由上诉人胡定云承担460.32元，由被上诉人赵培贵承担36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黄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毋向娟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