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长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泉山区黄河南路87号。法定代表人：陈国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成岩，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在徐州市泉山区解放路199号。法定代表人：张培影，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长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上诉人徐州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纪成岩，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增加降水工程款3833980.08元及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鉴定报告计算工程造价的方法不符合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为投标单价乘以降水台班总数，没有约定打折情形，鉴定报告引用的造价文件不适用涉案工程。中心医院针对长城公司的上诉辩称：1、关于降水费用问题，长城公司提到在预审计的时候存在1000余万元的数额，但预审计的时候还存在346万元的计算数额，因此不能仅依据预审计中有利于长城公司的审计结果作为定案依据，且合同约定中心医院对施工现场不真实的工作记录，有拒绝认可的权利，因此最终造价应以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作为依据，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的最终数额。其余意见同中心医院上诉状。中心医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中心医院不承担利息。事实与理由：中心医院未支付基坑降水工程款有如下正当原因：一、根据招投标文件及涉案施工合同，基坑降水工程款共计496414.59元，而长城公司的送审价为11588449.83元，差额近一千万元，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发包方均会谨慎对待，并进行审计，在双方没有达成合意前，中心医院不可能贸然支付。更何况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660余万元，也与合同约定的价款相差500余万元。二、施工合同约定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总价款仅为4880727元，同时约定工程变更的确认权需要取得发包方批准方可行使、承包人未得到发包人同意而超出图纸范围或承包人原因造成返工的工程量不予计量。一审中，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的基础性文件就是长城公司提交的降水台班记录表，该记录表并未经中心医院确认，怎能以此作为审计结算的依据？三、中心医院在收到长城公司的送审资料后，仍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委托造价公司进行审核，造价公司审定的降水工程价款为1156754.4元，在审核过程中，造价公司多次通知长城公司，但长城公司并未回应。中心医院在工程竣工、送审、审计过程中从无拒付款项的意思表示，正是因长城公司的不诚信的行为导致降水工程款的审定未能完成，责任不在中心医院。长城公司针对中心医院的上诉辩称：1、涉案合同是固定单价合同，当时报价降水部分仅是一个台班的费用，降水时间的长短是无法确定的，因此这类工程报价基本上都是按照一个台班报价，用一个台班的报价乘以实际降水台班数，才是最后的工程造价。长城公司在招标时报价49万元，包括成井费用和一个台班的实际降水费用，最后的结算价是实际的成井费用加上一个台班的实际降水费用乘以实际台班数，因此该数额与投标数额有巨大差距，因此结算价格与实际标价并不一致。2、长城公司报送的结算价合理。涉案工程是固定单价，台班数是按照实际降水时间决定的，实际降水时间是客观事实，从工程开始至工程验收时间就是实际降水时间，因此该时间无论有无甲方确认，都是客观事实。中心医院关于降水台班数只有监理确认，故其不认可工程造价的主张不能成立。长城公司报送的结算价是1158万元，司法鉴定结果是1049万元，说明长城公司的结算价基本合理。3、长城公司将结算资料提交中心医院后，中心医院两年后才出具报告并不合理。按照合同约定，中心医院必须在28天内审计结束，期限届满付款时间成就，故长城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有合同依据。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心医院给付长城公司基坑降水工程价款11588449.83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6月26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款之日止）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长城公司中标中心医院的新城区分院项目基坑支护工程，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后，2014年5月，长城公司向中心医院提交竣工结算书，中心医院委托审核，直到2016年6月6日才审核结束，中心医院对基坑支付部分审核价为5531994.48元、基坑降水审核价为1156754元。长城公司认为基坑支护部分审核价基本合理，基坑降水审核价严重错误。长城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计算的降水工程价款为11588449.83元，而中心医院竟然推翻合同约定，毫无根据地将降水工程造价审定为1156754元。为维护合法权益，长城公司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长城公司中标中心医院的新城区分院基坑支护工程（其中基坑降水投标总价为496414.59元），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徐州市中心医院新城区分院基坑支护工程，工程地点徐州市新城区汉源大道东侧、峨眉路南侧；第五条合同价款约定金额4880727元。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第5.1条约定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高长青，职务监理，发包人委托的职权工程质量的监督权；工程上使用材料和施工质量检验权、确认权；工程施工进度、安全的检查、监督权；工程款支付的审核权；向承包人提出施工组织设计和技术方案的建议权；发包人和承包人间的组织协调的主持权；调换不合格的工程建设分包单位和注册建造师及有关人员的建议权；分包单位资质及能力的审查权。需取得发包人批准才能行使的职权由工程变更的确认权，发布开工令、停工令、复工令权。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进度款按月计量支付，于次月的20日前支付当月已完工程价款的70%，工程完工且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额的85%，工程竣工资料交付、结算审计后28日内付至结算总额的9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对应日满一年付清。第33条竣工结算约定承包人应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向发包人提交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第47条补充条款第47.2条约定：因降水井台班无法确定，投标时仅按每口井一个台班计算，结算时降水台班费用以实际施工降水台班乘以投标单价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长城公司遂进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制作降水井台记录表、降水记录报表，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均在每份记录表上签名确认。对于施工现场签证单，施工单位（长城公司）及监理单位均签名、捺印予以确认，部分施工现场签证单上无建设单位现场人员的签名或捺印。对于未在制作降水井台记录表、降水记录报表、现场签证单上签名确认，中心医院称根据合同第5.1条明确约定工程变更的确认权需取得发包人的批准监理才能行使的职权，中心医院现场工作人员因为对降水井台记录表及现场签证单记载的施工量存在异议，故没有签名确认。长城公司对中心医院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甲方在施工现场，如发现记录与实际工程量不符，应对不实的工程量进行核减，甲方拒绝签名确认，说明甲方没有尽到责任。2013年4月9日，涉案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通过验收。2014年5月，长城公司制作竣工结算书并递交中心医院，决算结果为基坑支护造价5531994.48元，降水工程造价115884498.83元。中心医院委托徐州仁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审计。2016年6月6日该公司作出徐仁咨字（2016）11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对于涉案基坑降水工程审计价款为1214266.95元。一审庭审中，中心医院申请审计的主审张凤出庭作证，张凤陈述：（审计）价格依据投标书综合单价，工程量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建设方和监理方现场签证确认；由于现场建设方及监理签证不完整，故采用电费反算工程量（计算方式为用电费总额除以定额内包含的每个台班的用电量计算出实际需要多少机械台班，每个机械台班用电量有国家发布的统一计算标准，即江苏省建设工程定额），通过上述方法计算出台班数再乘以合同约定的每个台班的单价，即得出工程价。因长城公司对审计结果存在异议，中心医院未支付相应工程款。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长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基坑降水工程造价进行评估。2018年3月23日，该公司作出苏瑞签字（2017）第018-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载明的具体鉴定情况及鉴定结果如下：1、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电费缴纳单据，结合降水井台记录表中所标注的水泵型号计算出的水泵台班数量，参照2004年版《江苏省市政工程计价表》2007年省补定额及2014年版《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规定的相关内容，依据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书进行调整。涉案降水工程鉴定造价为5173864.89元。2、根据委托方提供的降水井台班记录表计算出的水泵台班数量（未考虑水泵型号），参照2004年版《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规定的相关内容，依据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书进行调整。涉案降水工程鉴定造价为6657266.37元。一审法院还查明：中心医院提供记账凭证五张，主张其已向长城公司付款4248617.87元，根据合同约定的降水工程价款占合同总价款的比例（10.17%）以及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进度（工程完工且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额的85%），中心医院应付降水工程价款421952.35元，而根据上述付款进度及付款比例，中心医院已支付降水工程价款432084.44元，属超额支付状态，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长城公司对中心医院提供上述证据及主张的质证意见为：按照中心医院的计算，总计付款4248617.84元。而该工程两部分（基坑支护、基坑降水）的工程分别计价，对基坑支付的审计价格为5251039.76元，目前工程早已过质保期，全额付款条件已达成，即中心医院的付款总额都是指向基坑支护的，且没有超出基坑支付的应付款。所以，将已付款计入基坑支护付款，合情合理，简单方便，所以应认定降水部分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基坑降水工程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结算时降水台班费用以实际施工降水台班乘以投标单价计算，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降水井台记录表、降水记录报表以及现场签证单，长城公司及监理单位均签名予以确认，但上述反映施工工程量的部分文件未经中心医院签名确认。该院认为，中心医院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派驻有工作人员在现场负责，根据合同约定具有相应的职权。如现场工作人员认为施工方及监理方上报或确认的工作量与实际不符，应当与施工方或监理方进行沟通，并注明与实际相符的工作量。现中心医院以上述材料中其未签名确认为由，对于上述材料记载的工程量不予认可，并陈述降水抽水泵存在应工作而未工作的情形。中心医院对其上述陈述及抗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降水井台记录表、降水记录报表以及现场签证单作为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材料，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施工的过程及工程量，可以作为计算长城公司施工工程量的依据。徐仁咨字（2016）11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以及苏瑞签字（2017）第018-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关于用电量反推的方法计算降水工程的施工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此方法计算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该院不予采信。苏瑞签字（2017）第018-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系长城公司申请，该院委托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书，其中根据降水井台班记录表计算出水泵台班数量，参照相应的规范文件，依据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书进行调整后，计算出降水工程鉴定造价为6657266.37元，该院对该鉴定结果予以确认。二、关于中心医院抗辩降水工程已支付部分工程款的问题。涉案工程包括基坑支护工程和基坑降水工程，根据中心医院委托的徐州仁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徐仁咨字（2016）11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基坑支护工程造价为5251039.76元，且基坑支付工程已达到支付全额工程款的条件。现中心医院仅向长城公司支付4248617.84元，尚不足基坑支护工程应付的工程款。在长城公司未就基坑支护工程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院认为中心医院支付的4248617.84元计入基坑支护工程应付款项为宜，未支付降水工程相应工程款。三、关于长城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涉案工程于2013年4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对应日满一年付清工程款，中心医院应于2014年4月9日付清全部工程款。长城公司于2014年5月制作竣工结算书并递交中心医院，根据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中心医院收到长城公司递交的竣工结算书后并未按照上述约定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亦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工程款。综合以上，长城公司主张中心医院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从2014年6月26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款之日止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心医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长城公司工程款6657266.37元及利息（以6657266.37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26日计算至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90元，司法鉴定费100000元，共计200090元，由长城公司负担80000元，中心医院负担12009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江苏省施工机械台班2007年单价表》“说明”部分第三款规定：“本单价表每台班是按八小时工作制计算的”。再查明：长城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其向徐州市建筑工程定额管理站所发函件，认为降水井每天应按3个台班计算。在函件左下方有“一天按24小时3个台班计算，不扣除技术间歇时间，但应扣除非技术间歇，如损坏、故障、停置时间，可按有关签证计算”的手写内容，并加盖了徐州市建筑工程定额管理站的印章。还查明：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基坑降水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后，该公司在出具最终意见前形成征求意见稿一份，载明：因双方对审核方法及提供的签证资料存在较大争议。鉴于案件情况，该公司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电费缴纳单据及经监理签字认可的降水井台班记录表分别进行鉴定相应造价供委托方参考，具体鉴定情况及鉴定结果如下：1.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电费缴纳单据结合降水井台班记录表中所标注的水泵型号计算出的水泵台班数量按施工合同、招标问题件、投标书计算。造价为3466837.68元。2.根据委托方提供的降水井台班记录表计算出的水泵台班数量（未考虑水泵型号）结合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书计算。造价为10491246.45元。（注：该金额系按82998个台班作为计算依据）在经过双方质证后，鉴定方最终形成了涉案鉴定报告，报告中载明：长城公司认为降水过程中，水泵有正常间歇的，其要根据现场实际水量来决定是否需要工作，有水、水多需要抽水时水泵才工作，一旦水位降到一定程度，水泵就必须停止工作，因为按照工程施工需要，水位也不能降得太低，水位太低容易造成周围的地形、地质环境发生变化，导致周围的其他建筑物受损，因此水泵降水过程不是连续的，完全按照消耗的电费来反推计算出的台班是不科学的，是不符合实际施工要求的。中心医院认为监理签字认可的降水台班记录表，没有其签字确认，不认可据此计算的台班。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量的问题必须经过中心医院签字认可。中心医院和监理方多次夜间在施工过程中对长城公司抽查时发现有50-70口井没有进行工作，且中心医院已向法院提交了现场照片、罚单等证据。综上所述，在实际降水过程中，水泵并没有连续工作，也不需要连续工作。根据2004年版《江苏省市政工程计价表》、2007年省补定额中省补1-5子目，深井井点降水使用定额，水泵含量为每口井每天1.8个台班。根据2014年版《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第二十二章施工排水、降水、工程量计算规则第6条说明，深井管井降水使用定额子目22-19水泵含量每座天也为1.8个台班。根据上述规定的相关内容，结合双方提出的质证意见，该公司对原征求意见稿鉴定结果进行了调整，相应造价供委托方参考，具体鉴定情况及鉴定结果如下：1.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电费缴纳单据，结合降水井台班记录表中所标注的水泵型号计算出的水泵台班数量，参照2004年版《江苏省市政工程计价表》、2007年省补定额及2014年版《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规定的相关内容，依据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书进行调整，造价为5173864.89元。2.根据委托方提供的降水井台班记录表计算出的水泵台班数量（未考虑水泵型号），参照2004年版《江苏省市政工程计价表》、2007年省补定额及2014年版《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规定的相关内容，依据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书进行调整，造价为6657266.37元。（注：该金额系按49798.8个台班作为计算依据）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基坑降水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二、中心医院应否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基坑降水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长城公司主张基坑降水工程款应按每口井每天3个台班计算，并认为其投标时即是以此为标准进行报价，但涉案施工合同仅约定“因降水井台班无法确定，投标时仅按每口井一个台班计算，结算时降水台班费用以实际施工降水台班乘以投标单价计算”，并未约定降水井的每天的台班数量应如何确认，而确认降水井每天的台班数量系计算总工程款的必要因素，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应属约定不明。但双方此后并未就台班数量的计算达成补充协议，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上述事实。另外，签证单虽然系按每天3个台班记录，但因签证单未经中心医院确认，监理机构亦无权就合同计价方式进行确认，故也不能以签证单记录的每天3个台班来计算台班数量。因此，鉴定机构根据委托方提供的降水井台班记录表计算出的水泵台班数量（未考虑水泵型号），参照2004年版《江苏省市政工程计价表》、2007年省补定额及2014年版《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规定的相关内容，依据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书进行调整，确定造价为6657266.37元具有合理性。长城公司虽主张根据《江苏省施工机械台班2007年单价表》的规定，一天应按3个台班计算，但该单价表仅载明每台班按8小时工作制计算，该条规定是每台班的时长，而不能仅以此得出每天满额计算3个台班的结论。至于徐州市建筑工程定额管理站的意见，仅系参考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关于中心医院应否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虽然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但因双方就降水井每天按几个台班计算工作量没有明确约定，导致出现结算争议，故中心医院有权对结算价格进行复核，在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中心医院拒绝按照长城公司报送的价款进行结算不应认定为合同约定的“无正当理由”，但中心医院亦不得无限期拖延结算，截至长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时，中心医院仍坚持以不合理的“电费反推”计算工程价款，故本院酌定中心医院应自长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6年8月3日起支付欠款利息。另外，虽然长城公司一审主张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损失，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应分段计算利息损失为：以6657266.37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起点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即“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徐州长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657266.37元及利息（以6657266.37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26日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二、徐州市中心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州长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657266.37元及利息损失（以6657266.37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徐州长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564元，由徐州长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472元，由徐州市中心医院负担8092元；徐州市中心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45元，由本院退还51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