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1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昆，男，汉族，1988年3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莱阳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厦门海关，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269号。 法定代表人郑巨刚，关长。 委托代理人张海滨，男，中华人民共和国厦门海关法规处副处长，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超，男，中华人民共和国厦门海关办公室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6号。 法定代表人倪岳峰，署长。 委托代理人蒋志韬，男，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俊昆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厦门海关（以下简称厦门海关）政府信息公开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以下简称海关总署）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3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俊昆，被上诉人厦门海关的委托代理人张海滨、吴超，被上诉人海关总署的委托代理人蒋志韬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1月2日，李俊昆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厦门海关申请公开“进口货物报关单370820181088029523项下的艾儿钙浓缩饮液、艾儿铁浓缩饮液、艾儿锌浓缩饮液、艾儿AD樱桃味浓缩饮液等四款食品备案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原标签样张和翻译件、中文标签样张及检验检疫证明和原产地证明）”。厦门海关予以受理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于2019年1月10日向泛美（北京）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美公司）制发并送达《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征求意见书》，对“编号为370820181088029523报关单项下的原产地证明”信息是否涉及该公司商业秘密征求意见。2019年1月11日，厦门海关制发厦关告复〔2019〕01号《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告知李俊昆，因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拟征求第三方意见的情况。2019年1月24日，泛美公司回复认为，李俊昆要求提供的原产地证明涉及其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其进口原产地证明信息，并随附泛美公司《文件资料控制程序》等相关材料。2019年1月25日，泛美公司还向厦门海关出具《情况说明》，具体就厦门海关提出的原产地证明为何涉及其商业秘密、具体采取什么保密措施以及原产地证明公开后是否损害该公司利益等问题进行回复。2019年1月28日，厦门海关作出厦关公复〔2019〕01号《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下简称《2019-1号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对李俊昆申请的编号为370820181088029523的报关单项下的原产地证明信息因涉及企业商业秘密，不予公开；对于该票报关单对应的编号为118000005681397001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项下货物原标签样张和翻译件、中文标签样张属于公开范围，予以公开。李俊昆对厦门海关针对编号为370820181088029523的报关单项下的原产地证明信息不予公开不服，向海关总署申请行政复议。海关总署于2019年2月13日受理了李俊昆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要求厦门海关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及其他材料。2019年4月9日，海关总署作出海关总署复字(2019)0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厦门海关《2019-1号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李俊昆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厦门海关《2019-1号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中对原产地信息作出的不予公开决定，并判令厦门海关重新作出答复；2.撤销海关总署《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编号为370820181088029523的报关单项下的原产地证明信息是否涉及企业商业秘密，属于不予公开范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在案证据证明，李俊昆申请的编号为370820181088029523的报关单项下的原产地证明信息，厦门海关初审时，对该信息是否涉及企业的商业秘密，书面征询权利人泛美公司的意见，在泛美公司明确该信息涉及其商业秘密，已采取相应的保密措施，不同意公开的情况下，厦门海关经审查认定案涉的原产地证明信息为权利人泛美公司进口经营所需，能为其带来经济利益，且无法从公开渠道直接获取，不为公众所知悉以及泛美公司采取的保密措施等特点，认定原产地证明信息构成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商业秘密范畴，具有相应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在对本案进行审查时，厦门海关亦提供原产地证明信息资料供法院审查、判断。原审法院经审查核实，认可厦门海关对该原产地证明信息构成商业秘密的判断。原告李俊昆主张厦门海关仅凭泛美公司不同意公开即不予公开，未有判断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该诉讼理由不予支持。海关总署接受李俊昆的行政复议申请，其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正确。据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俊昆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李俊昆负担。 上诉人李俊昆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商业秘密判断错误，所作判决错误。主要理由是：第一，涉案原产地证明属于购买食品安全来源的重要依据，根据食品安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泛美公司应当将该信息向消费者公示，现其以商业秘密为由不予公开，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同时泛美公司的《文件资料控制程序》不是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其不予公开的理由。第二，原产地证明涉及所有购买涉案食品消费者的人身安全，属于涉及公众利益的政府信息，被上诉人厦门海关不应当以泛美公司认为属于商业秘密为由拒绝公开。且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公开的信息内容。原产地证明显然不全部涉及商业秘密，被上诉人一径不予公开是错误的。上诉人从其他渠道得到原产地证明，但是未发现涉及商业秘密的信息。第三，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查明，厦门海关认定涉案原产地证明能为泛美公司带来经济利益，不为公众所知悉，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既然检验检疫证明能够公开，那么原产地证明一样可以。厦门海关仅凭泛美公司不同意公开就不公开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厦门海关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商业秘密的判断是准确的。1.被上诉人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具有作出被诉答复的法定职权，所作答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法定程序，答复内容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一条第（二）项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内容适当。2.被上诉人依法履行商业秘密审查职责，本案原产地证明确属商业秘密。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所谓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案的原产地证明符合三个条件：一是为外国政府或者商会所签发，不能从公开渠道直接获取，不为公众所知悉；二是系进口报关申请时所需提供材料，属权利人进口经营所需提供材料，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并具有实用性；三是原产地证明系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经营信息。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致函权利人泛美公司并收集相应客观证据，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履行审查职责，综合评判本案原产地证明构成商业秘密，且不公开该信息不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不公开原产地证明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上述两部法律规定了应当公开的是“原产地”信息，而非“原产地证明”信息，上诉人混淆了两个概念。三、《文件资料控制程序》是由泛美公司提供的证明权利人对原产地证明采取了保密措施的文件材料，这是被上诉人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定义要件开展“商业秘密”审核的重要审查材料。四、不公开涉案原产地证明不会对公众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涉案货物已依法报关进口，符合法定程序。针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其他政府信息，被上诉人已依法公开，有关原产地信息，已标示在涉案货物的中文标签上，并未对消费者隐瞒或者造成误导。五、涉案原产地证明无法作区分处理。涉案原产地证明上载明了国外发货人的地址、电话、传真，进口货物的准确数量、发票及发运等信息，以及国外生产商负责签字的人员、签署原产地证明的商业协会负责人、签字人员以及公证人员的姓名等信息，均属商业秘密。原产地证明由出口国官方机构或者商会签发，其内容格式不尽相同。涉案原产地证明为美国理查德森商会签发，有其独特的格式、排版和内容，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无法作区分处理。六、被上诉人在审查涉案原产地证明是否构成商业秘密时，通过本案基本事实和泛美公司的情况说明，认定涉案原产地证明能为泛美公司带来经济利益且不为公众所知悉。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2019-1号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关总署答辩称：一、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因不服厦门海关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的《2019-1号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于2019年2月12日依法予以受理，于2019年3月5日收到厦门海关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并向上诉人邮寄送达。2019年4月9日，答辩人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并邮寄送达上诉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二、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第一，厦门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程序合法。第二，厦门海关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内容正确。上诉人申请公开“370820181088029523”报关单项下的进口货物原产地证明，上述单证记载了第三方的具有商业价值的信息。相关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内容属于上述范畴，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商业秘密标准。因上述信息涉及商业秘密，厦门海关依法征求第三方意见，由于第三方答复不同意公开，且不公开该报关单信息不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厦门海关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一条第（二）项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不予公开的答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答辩人复议决定予以维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均已经原审庭审质证。在本院询问时，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文件编号2018年3月12日”的“原产地证明”及其中文翻译件，用以证明原产地证明不属于商业秘密，可以公开。被上诉人厦门海关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是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和相关证据判断涉案原产地证明是否涉及商业秘密，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海关总署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首先，该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原件进行核对，也没有有权部门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其次，根据上诉人陈述，该证据是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材料，是权利人提供给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由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给法院作为其朋友起诉的举报投诉案件的证据。因此该证据与证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没有关联。综上，上诉人二审新提交的证据，因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厦门海关以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涉案原产地证明涉及权利人商业秘密而决定不予公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本案中，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编号为370820181088029523的报关单项下的原产地证明信息，具有为权利人泛美公司进口经营所需，能为其带来经济利益，且无法从公开渠道直接获取，不为公众所知悉等特点，且泛美公司在回复厦门海关的征询意见时明确该信息涉及其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并提供了已采取相应的保密措施的证据。故厦门海关决定不予公开，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涉案原产地证明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应当公开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在厦门海关已经依法向上诉人公开的其他政府信息中，已经包含了原产地信息，厦门海关不予公开原产地证明信息既不会侵犯上诉人对其所购商品原产地的知情权，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隐瞒或误导，更不会对公众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故上诉人关于撤销厦门海关不予公开原产地证明信息的决定和海关总署的复议决定，责令厦门海关重新作出答复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俊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思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