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4行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溪县夏阳乡新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明溪县夏阳乡新坊村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4210561156750。 法定代表人邓玉灿，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红，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溪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明溪县河滨北路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21003747345H。 负责人郑长龙，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朱玉明，明溪县自然资源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福勇，福建康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崇桂新村86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0MB173257XR。 法定代表人林建星，局长。 委托代理人庄孝玮，三明市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明溪县林业局，住所地明溪县雪峰镇新大路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21003747409F。 负责人李毅，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书富，明溪县林业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明溪县恒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明溪县雪峰镇东新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17173650749。 法定代表人：洪跃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忠华，福建归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明溪县夏阳乡新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坊村委会）因诉被上诉人明溪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明溪资源局）、三明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三明资源局）、原审第三人明溪县林业局（以下简称明溪林业局）、明溪县恒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林业公司）林业行政管理-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坊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邓玉灿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红、被上诉人明溪资源局副局长朱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唐福勇、被上诉人三明资源局委托代理人庄孝玮、原审第三人明溪林业局委托代理人、原审第三人恒丰林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彭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52年土改时期，明溪政府向夏阳乡新坊村居洋村村民卢安伦、饶时庆、李任名、李应生、李任其核发新坊乡居洋村117、59、58、57、60、61、52、51号土地证，其中包含21片林地，合计393亩。 争议山场“长坑峰”位于明溪县夏阳乡新坊村境内，1973年明溪县山林普查队进行森林资源调查时，将夏阳公社新坊大队16林班35、48小班（备注“塘坑”）登记权属为国有，国有林登记表中体现其面积共计1747亩，性质登记为国有林。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明溪政府颁发夏阳字第28号林权证，将“长坑峰”16林班35、48小班共计1747亩山林登记给明溪县林业局，权属为国有，四至范围：东至长任、西至石陂桥上、南至长坑峰口、北至坑尾峰任边，明溪县国有林山林权清册对此予以记载。2000年6月8日，明溪县林业总公司向明溪政府申请成立第三人恒丰林业公司，以管理经营全县国有林地，并于2000年6月22日经批复同意成立第三人恒丰林业公司，第三人恒丰林业公司遂于2000年7月27日成立，负责国有林的经营管理。1996年二类调查时，上述“长坑峰”16林班35、48小班变更为16林班7大班2、4、5小班，8大班1、2、3小班，9大班1、2小班及10大班1、2小班，宗地为310宗地。2004年9月6日，恒丰林业公司以夏阳字第28号林权证为权利依据向明溪政府申请上述310宗地的林权登记，明溪林业局经外业调查后，于2004年9月7日至2004年10月7日在新坊村进行登记公示（公示地点：新坊村村部，张贴人员：卢叶明，公示表体现16林班7、8、9、10小班为国家所有），新坊村委会在《受理林权申请登记内容公示表》上盖章确认，并标示“公示无异议2004年10月8日”。之后，明溪政府于2008年1月16日向恒丰林业公司颁发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将位于明溪县夏阳乡新坊村境内宗地号为3××号，具体林班为16林班7大班2、4、5小班，8大班1、2、3小班，9大班1、2小班，10大班1、2小班的林木相关权利确认给第三人恒丰林业公司，林地属国家所有，林权证记载其主要树种为马尾松，面积为1606亩，小地名“长坑峰”，四至范围：东至山脊、南至新坊村界、西至夏阳村界、北至六大班界。因认为权属登记错误，新坊村村民卢安华于2017年5月17日向明溪林业局反映权属登记错误，明溪林业局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答复，认为权属登记无误，并于2017年7月1日进行补充答复，认为权属登记正确，并告知新坊村委会有权申请行政复议，新坊村委会于2018年11月5日向三明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三明资源局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明国土资复决［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明溪政府颁发的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新坊村委会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提起诉讼。 另查明，中共明溪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0日颁发明委编[2015]47号《中共明溪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明溪县不动产登记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调整的通知》，明确设立明溪县不动产登记局，作为国土资源局的挂牌机构，负责全县土地登记、林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发证工作；组建明溪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县国土资源局下属事业单位，承担辖区内土地登记、林权登记等不动产登记的事务性工作等。自此时起，明溪县林业局的相关林权确认等职能划转至明溪县国土资源局。2018年12月20日，明溪县委出台明委办发[2018]22号文件，将明溪县国土资源局等机构职责整合，组建明溪资源局，不再保留县国土资源局，自此时起，明溪县国土资源局相关林权确权登记管理职能由明溪资源局继受。2018年12月18日，三明市委出台明委办发[2018]26号文件，将原三明市国土资源局等机构职责整合，组建三明资源局，相关自然资源确权登记职能由三明资源局继受，不再保留三明市国土资源局。 原审认为，政府部门对相关职能划转、整合后，明溪资源局、三明资源局系相对应县（市）人民政府的林木林地权属管理职能部门，依法具有对辖区内林木林地权属进行确认、登记、撤销等行政职责。根据明溪县林业局的调查确认及涉案林权证附图显示，新坊村委会主张的卢安伦等五人的林地，落在夏阳字第28号林权证及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新版林权证“长坑峰”山场范围内。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明溪政府向恒丰林业公司颁发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以及三明资源局作出的明国土资复决[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申请登记的林地四至、坐落、树种、面积等事项准确，权属证明材料合法有效，无权属争议及林地附图界线清楚、与实地相符合的，在林地所在自然村公示三十日后，无相关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可予以登记、发证。本案明溪政府在颁发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过程中，根据第三人恒丰林业公司的林权登记申请后进行外业调查，而后在新坊村委会依程序公示三十天，新坊村委会加盖公章确认无相关主体提出书面异议。同时，《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在县级行政区域内发生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县级人民以上政府依法颁发的林权证及其之后依法变更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作为处理依据。本案明溪政府在颁发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时，以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明溪政府颁发的夏阳字第28号林权证（四至、坐落、树种、面积等均明确）为权源依据，且涉案山场在1972年山林普查至办理林权证期间未曾发生权属争议，故明溪政府根据夏阳字第28号林权证作出上述林权登记，已经依法履行核实、审查、作出处理决定等行政职责。而三明资源局在收到新坊村委会的复议申请后，结合相关证据材料并按照行政复议程序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后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其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关于三明资源局是否应当将明溪林业局及恒丰林业公司列为第三人的问题，由于本案行政行为针对的是林地权属，恒丰林业公司仅为涉案山场的林木经营承包方，其是否追加为第三人，并不影响行政机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同时因明溪林业局相关林权确权职能已划转至明溪县国土资源局，而明溪县国土资源局的相关林权确权职能已由明溪资源局继受，因而明溪林业局是否追加为第三人，不影响复议机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因此，本案行政机关在执法程序上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于明溪资源局、明溪林业局、恒丰林业公司提交的管护凭据，经一审法院对涉案林地现场查看，新坊村委会主张的讼争山场范围内部分林地未见人工造林，因而该证据不足以证实相关主体已经进行造林，但造林情况仅是认定相关林地权属的参考依据，故相关管护凭据的不予采纳并不足以否认相关林权证的效力。 综上,明溪政府于2018年1月16日颁发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已依法履行相关义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明市国土资源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结合相关证据材料并按照行政复议程序作出明国土资复决[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新坊村委会主张的事实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在1973年山林普查至2008年办理本案讼争林权证期间，新坊村委会从未对涉案山场林权提出异议，为维护林权的稳定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明溪县夏阳乡新坊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明溪县夏阳乡新坊村民委员会负担。 新坊村委会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行初2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新坊村委会的一审诉求；2、判令明溪资源局、三明资源局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以及明国土资复决[200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夏阳字第28号林权证作出的林权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应以1952年土地改革时国有房产登记清册所记载的国有林长坑岺所体现的宗地范围作为认定林权的依据。二、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以及明国土资复决[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作出的林权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本案中，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存在不准确，林权证明材料来源于明溪县山林普查队制作的《森林资源调查簿》、《国有林统计表》，附图没有标明的界桩和地物志，也与实地不符，在《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登记机关予以登记发证，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三明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明国土资复决[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原审第三人明溪县林业局、恒丰林业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三明资源局未将其列为第三人，属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403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新坊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明溪资源局辩称，一、根据《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在县级行政区域内发生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县级人民以上政府依法颁发的林权证及其之后依法变更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作为处理依据。明溪县人民政府在颁发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时，以1982年林业“三定”时政府颁发的夏阳字第28号林权证为权源依据，且涉案山场在1972年山林普查至办理林权证期间未曾发生权属争议，故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是对涉案山场权属的重新发证，并未改变权属及对四至范围进行变更、调整。1973年以前明溪县人民政府已将长坑岺的林地划拨给明溪县林业局，由国家管理，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又进一步确认为国有林，故1952年土改时期的土地证不能作为处理林权纠纷的依据。二、《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条例》第十三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是适用未取得林权证的情况下，双方产生林权争议，才存在适用土地改革清册作为权属争议的依据问题，不适用于本案，故明溪县人民政府分别于1982年、2008年颁发的林权证，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使用正确，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明资源局辩称，1、新坊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答辩人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从收案、受理、调查、审批、决定、送达等各个环节，均严格按照法定的行政复议程序和时限办理，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3、涉案林权登记发证合法，申请、受理、外业调查、公示、审核、发证等程序，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法规适用正确。综上，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溪林业局述称，明溪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颁发的林权证依据是1973年普查登记、1982年林业“三定”时颁发的林权证。颁发过程中经过调查、公示，程序合法。明溪县林业局不是发证的主体。 恒丰林业公司述称，1973年明溪县人民政府的林业普查是客观存在并且基于当时条件作出的，新坊村委会否认1973年林业普查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以1973年林业普查为依据做出林权证是合法的，而2008年的林权证则系在1982年林权证基础上换证，并经过合法程序颁发，新坊村委会不知道并不能改变其法律效力，恒丰林业公司取得的该林权证是合法有效的。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随案移送的证据具备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明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是否合法,以及三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明国土资复决[2018]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答辩意见及在案证据，评析如下： 1、关于明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是林权行政确认案件，应当按照前款的规定适用行政复议前置程序。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明溪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月16日向恒丰林业公司颁发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因认为权属登记错误，新坊村村民卢安华于2017年5月17日向明溪林业局反映权属登记错误，明溪林业局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答复，认为权属登记无误，并于2017年7月1日进行补充答复，认为权属登记正确，并告知新坊村委会有权申请行政复议，说明新坊村委会于2017年7月就知道了其权益受到侵害，却于2018年11月5日才向三明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未在法律规定的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的行政复议期限内提起行政复议，故本院对明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不予审查，对新坊村委会要求撤销该林权证的诉求予以驳回。 二、三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明国土资复决[2018]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新坊村委会因对明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不服，于2018年11月5日向三明市国土资源局提起行政复议，三明市国土资源局于同日受理。但新坊村委会对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提起的行政复议，已超过了行政复议期限，三明市国土资源局予以受理并作出“维持明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的决定，明显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明溪政府于2008年1月16日颁发明政林证字（2008）第15057号林权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明市国土资源局按照行政复议程序作出明国土资复决[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遂作出驳回新坊村委会诉讼请求的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行初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三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明国土资复决[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驳回明溪县夏阳乡新坊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明溪县夏阳乡新坊村民委员会、三明市自然资源局各负担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明溪县夏阳乡新坊村民委员会、三明市自然资源局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学斌 审判员  林广伦 审判员  林玮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吴文婷 附：本案涉及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