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佳溦，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忠会，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朝伍，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家文，女，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正汉，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培，重庆市北碚区蔡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吕佳溦因与被上诉人吕家文、易正汉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吕佳溦主要的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为办理父亲吕尔龙的葬礼共计垫付的费用（酒席、炮竹等）141032.96元，不属于《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约定的丧葬费用的范畴，应由上诉人、吕家文及案外人吕超英分摊。二、原审认定各方的礼金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实际应分得礼金125480元。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补偿款2万元应予在本案中抵消。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吕家文、易正汉二审对此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吕尔龙、陈国珍、吕超英于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吕尔龙去世后的安葬费用，是以吕尔龙生前交由吕佳溦保管的22万元进行开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家文、易正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吕佳溦立即给付吕家文、易正汉82878元及利息（截止起诉时的利息为1860元），并从2018年11月30日起至该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吕佳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家文与易正汉系夫妻关系，吕家文与吕佳溦及案外人吕超英系兄妹关系，吕尔龙系吕家文与吕佳溦的父亲，吕超英与案外人商其武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25日，吕尔龙去世，吕家文与吕佳溦及吕超英按照本地习俗于25日至28日期间在巫山县殡仪馆举行丧葬仪式，期间共有1062位亲朋好友前来按当地习俗向吕家文、吕佳溦、吕超英分别赠送了礼金（俗称送人情），共计收款421240元。吕尔龙死后丧葬事宜的安排、组织、费用收、支等活动由吕佳溦完成。审理中吕佳溦辩称其共计垫付丧葬费用141032.96元应从各自收受的礼金中扣除，但吕家文、易正汉不认可。吕家文、易正汉认为丧葬费用应从吕尔龙生前交给吕佳溦保管的22万元款中支付；吕佳溦给吕尔龙购买墓地没有与吕家文、易正汉商量，且实际只开支了一万余元。丧葬结束后，经易正汉、商其武、吕佳溦三人核对，对丧葬期间收受的礼金账目进行了核对和分配，易正汉名下收受的礼金为133785元，商其武名下收受的礼金为58982元，吕佳溦名下收受的礼金为228473元，并形成书面《礼簿对账汇总表》，三方均在该汇总表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14日，吕佳溦通过银行转账向吕家文支付礼金款50907元。审理中吕佳溦辩称，吕家文、易正汉应分得的礼金为125480元（认为原《礼簿对账汇总表》统计有误，经核实已扣减吕家文、易正汉名下礼金8305元），送礼金人数420.5人，应分摊丧葬费用55842.4元；另为修建至老家房屋的公路，吕佳溦给易正汉转款20000元，委托易正汉代付农户的补偿款，后易正汉未付，应扣除；已支付吕家文50907元，多支付1269.4元。吕佳溦还辩称为吕尔龙购买1.4亩墓地开支土地转让费46000元、请风水师开支劳务费30000元、打墓碑、绿化墓地开支费用281600元（已预付50000元）、购买墓地材料支付46390元、看墓地开支4805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10月21日，吕尔龙、陈国珍（吕尔龙之妻）、吕佳溦、吕家文、吕超英经协商达成《财产分割协议书》，内容为：“……吕尔龙与陈国珍系夫妻关系，吕佳溦、吕家文、吕超英系吕尔龙的子女，系陈国珍的继子女。鉴于吕尔龙年岁已高，为明确财产权属，避免发生争议，经全体协议人共同协商一致，自愿就财产分割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供各方遵守执行。一、经全体协议人一致确认，吕尔龙名下现仅有现金共计人民币叁拾柒万元（小写：37万元）除此外吕尔龙、陈国珍名下无其他财产，各方均无异议。二、坐落于巫山县抱龙镇贺家村4组的自建房一栋（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及宅基地使用权，系吕佳溦全额出资修建，由吕佳溦享有完全所有权，其他协议人不享有所有权。三、对于吕尔龙名下的现金37万元，经全体协议人一致协商决定，由陈国珍分配所有壹拾伍万元（小写：15万元），此款15万元已由吕尔龙支付给陈国珍并已存入陈国珍个人银行账户。余下现金22万元由吕佳溦代为保管，具体使用及分配方案见本协议第四条约定。四、吕尔龙在生期间的生活费、医疗费及护理费人员工资等支出，首先从吕尔龙的退休工资中列支，不足部分从吕佳溦代为保管的22万元现金及其产生的利息中支付。吕尔龙去逝后，吕佳溦代为保管的剩余款项，首先用于支付吕尔龙的安葬费用（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若仍有剩余款项以及吕尔龙死之后获得的抚恤金，由吕佳溦、吕家文、吕超英三兄妹平均分配享有。若吕佳溦代为保管的现金22万元及利息，不足以支付吕尔龙的生养死葬费用，则由吕佳溦、吕家文、吕超英三兄妹平均承担支付，陈国珍不承担吕尔龙生养死葬所产生的费用，也不参与对吕佳溦代为保管的22万元现金及利息以及其他款项的分配。五、本协议条款是各协议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骗胁迫情形，各方均应诚信遵守本协议内容，不得反悔或发生争议，均应共同维护好家庭和谐和美关系。六、本协议一式伍份，各协议人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吕佳溦、吕超英、吕家文、陈国珍、吕尔龙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一审再查明，经一审法院询问，吕尔龙之妻陈国珍表示吕尔龙去世后，由吕佳溦、吕超英、吕家文主持并办理丧葬事宜，期间收取的人情礼金均是吕佳溦、吕超英和吕家文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吕尔龙死后的礼金分割，法律对此并无明确规定，丧葬礼金是亲朋好友对死者近亲属的抚慰，包含着近亲属平时的往来人情、风俗习惯等因素，是一种特殊的金钱赠与，在送礼者有其他“红白喜事”时，被送礼者存在返还礼金（即还人情）的可能性，故本案争议的421240元不属于死者即吕尔龙的遗产范围，应当由其近亲属按照本地风俗习惯、公序良俗以及公平原则等进行分割。经一审法院询问，吕尔龙的妻子陈国珍也确认本案争议礼金421240元系由吕尔龙的子女即吕佳溦、吕超英、吕家文共有。易正汉、商其武与吕佳溦之间对该笔礼金的分割已经形成了书面的分割协议，确认了每家应分得的礼金数额，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吕家文、易正汉系夫妻关系，现起诉要求吕佳溦按照该分割协议给付礼金，吕家文、易正汉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吕超英、商其武已另案起诉主张权利）。对于应当返还多少礼金，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摒除丧葬活动中的开支费用（包括办理丧葬仪式期间的开支、买墓地、立碑、看风水等费用）、吕佳溦委托易正汉代付未付农户的补偿款20000元是否应扣除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吕佳溦主张在本案中应摒除办理丧葬仪式期间的开支141032.96元，其中吕家文和易正汉应分担55842.4元，另扣除易正汉侵占的农户补偿款20000元，仅需给付吕家文和易正汉礼金49637.6元，已支付50907元，多支付了1269.4元。但吕家文、易正汉认为不应扣除任何费用，按照吕尔龙与吕佳溦、吕超英、吕家文、陈国珍等人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书》的约定，丧葬费用应当首先用吕尔龙的遗产进行支付，且吕佳溦主张摒除的丧葬费用过高，不符合常理，吕佳溦辩称应返还的农户补偿款20000元也不是事实，且与本案无关，亦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摒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本地丧葬习俗，吕佳溦负责办理吕尔龙丧葬事宜，必然开支一定的费用，这是客观事实。但是，根据吕尔龙生前与吕佳溦、吕家文、吕超英、陈国珍共同协商并签字确认的《财产分割协议书》，对吕尔龙的生养死葬进行了约定，对吕尔龙和陈国珍共有的财产进行了分割，对吕尔龙的财产使用和死后遗产的分配均进行了约定，按照吕尔龙本人的意愿，其死后遗留的遗产首先用于支付丧葬费用，若有余款再由吕佳溦、吕超英、吕家文三人平分。故吕佳溦辩称在本案中用收取的礼金摒除吕尔龙的丧葬等费用，不符合《财产分割协议书》的约定，且吕家文、易正汉亦不同意，同时，丧葬费用多少及分摊方式如何确定需要由吕佳溦、吕超英、吕佳溦三家共同协商确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不宜对实际开支的丧葬费用进行摒除和解决，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吕佳溦辩称应从礼金中摒除因修路吕家文、易正汉侵占吕佳溦支付农户的补偿款20000元，因吕家文、易正汉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按照吕佳溦、商其武、易正汉三方签字确认的《礼簿对账汇总表》记载，吕家文、易正汉应分得的人情礼金为133785元，该费用现有吕佳溦保管，应当予以返还，摒除吕佳溦已经支付的50907元，还应向吕家文、易正汉返还82878元。《礼簿对账汇总表》仅仅是礼金进行了分割，三方均未约定支付时间，且本案亦无法查明《礼簿对账汇总表》的形成时间，吕家文、易正汉要求吕佳溦支付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吕佳溦辩称《礼簿对账汇总表》记载分割的礼金金额不准确的理由，因吕佳溦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自书形成的分配方案吕家文、易正汉又不认可，故对吕佳溦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吕佳溦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吕家文、易正汉人民币（礼金）82878元；二、驳回吕家文、易正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元，减半交纳959元，由吕家文、易正汉负担159元，由吕佳溦负担800元。二审中，本院围绕吕佳溦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吕家文、易正汉以易正汉、吕佳溦及案外人商其武三方在办理吕尔龙丧事中收受的礼金所签订的《礼薄对账汇总表》为据，请求吕佳溦按照三方协议所确认的金额支付相应款项而提起的共有物分割纠纷。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按照当地风俗对涉案礼金自行分割处理的意思自治，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协议的约定金额予以履行。二审中，吕佳溦提出其为父亲吕尔龙办理丧葬共计垫付的费用（酒席、炮竹等）141032.96元，不属于之前《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约定的丧葬费用的范畴，应由吕家文及案外人吕超英分摊的理由，因吕尔龙生前与吕佳溦、吕家文、吕超英、陈国珍共同协商并签字确认的《财产分割协议书》的内容，不仅对吕尔龙的生养死葬及吕尔龙和陈国珍的共有的财产进行了分割，同时还约定了吕尔龙去世后，吕尔龙交由吕佳溦代为保管的22万元现金除开生活、医疗及护理的开支以外，剩余款项首先用于支付吕尔龙的丧葬费用，若有余款再由吕佳溦、吕超英、吕家文三人平分。藉此，吕佳溦的此项上诉理由因不符合被继承人吕尔龙的意愿，且吕家文、易正汉亦不同意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即吕佳溦所主张丧葬费用的数额及分摊方式有待相关当事人的确认，故本案中不宜对吕佳溦所主张丧葬费用直接进行摒除和解决，相关权利人可另行处理。另关于吕佳溦上诉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补偿款2万元应予在本案中抵消问题，因吕家文、易正汉不予认可，且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故当事人亦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吕佳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由上诉人吕佳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黄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毋向娟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