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彩山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城文化路2号。 法定代表人：孟现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山东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革，山东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娟，女，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迎春，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 原审被告：魏树英，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山东金彩山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彩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宪娟、原审被告魏树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彩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刘焕勇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认定是错误的。判断员工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应当结合以下几个标准：1、行为是否有经营者的授权，是否是有雇佣关系的工作人员所为；2、行为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3、行为是否以经营者的名义或身份实施；4、行为与职务是否有内在联系，如行为的内容是否是工作需要，是否符合雇主雇佣的目的，行为是否具有为法人谋利的意思。而在本案中，刘焕勇虽为上诉人销售员，但其行为并不符合以上四个标准，应当认定为个人行为。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并没有授权刘焕勇对被上诉人孟宪娟所在市区客户开展销售业务；2、刘焕勇的销售区域为黄前、大津口、山口、邱家店，市区不是其销售区域，不是其工作场所；3、刘焕勇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均是以个人名义出具，并不是以经营者上诉人的名义实施；4、刘焕勇的销售行为与其职务并没有内在联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所在区域内安排有专门业务人员，该专门销售人员被上诉人熟悉且经常到被上诉人处走访，上诉人也参加过我公司的订货会，对购物需要与我公司进行签约成为我公司的签约经销户是明知的。但被上诉人规避与我公司直接发生业务关系，而是选择与刘焕勇个人发生交易，一次性交付刘焕勇大额资金，完全是基于对刘焕勇个人的信任。刘焕勇在进入我公司之前，做过其他酒类品牌的销售，与被上诉人认识多年，被上诉人超市中也销售其他酒类品牌，刘焕勇与被上诉人联系业务的过程按照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是刘焕勇的个人行为且被上诉人是认可接受的。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刘焕勇去世后，其亲属归还过孟宪娟货物，归还货物数额非常大，从该行为可以看出，刘焕勇个人有仓库，有存货，其本人通过其业务员的身份，以非正规的方式从上诉人处拿出货物后，存放在自己仓库，后在非其负责的区域个人开展业务，以此谋利。因此，上诉人认为其行为应当是个人行为。二、一审中存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孟宪娟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给付等值货款44754元，而一审法院在孟宪娟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而判决上诉人偿还等值货物45684元，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属程序错误。 孟宪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焕勇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为上诉人员工，从事销售该公司产品的行为亦获得经营者的授权，销售也系其日常工作内容，销售行为均以上诉人名义和身份实施，是其作为业务员的责任范围，符合雇主雇佣的目的，也系为法人谋利。上诉人所称刘焕勇负责的销售区域问题、个人名义出具欠条问题，是其公司内部关于销售区域和收取货款方面的权限设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孟宪娟。上诉人推测刘焕勇有个人仓库及存货、非正规方式出货等均为主观臆断，无证据佐证。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关于等值货款的认定，一审法院及认定：彩山铁盒50件、彩山黄盒178件、彩山小陈酒80件，因此等值货款为45684元（387元×50＋103元×178＋100元×80），计算无误，我方一审诉讼请求中提到的44754元属于笔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树英未作陈述。 孟宪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照欠条内容履行，由被告魏树英、金彩山公司给付原告孟宪娟彩山小陈酒100件、彩山铁盒50件、彩山黄盒300件，或等值货款44754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孟宪娟放弃诉讼请求第一项中利息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焕勇生前系魏树英的丈夫，金彩山公司的业务员，2013年进入金彩山公司，2018年6月6日死亡，死亡前一直在金彩山公司从事酒水销售工作。2018年2月12日，刘焕勇向原告孟宪娟出具欠条一份，写明：今欠到彩山铁盒50件，彩山黄盒300件。4月14日，刘焕勇向孟宪娟再次出具欠条一份，写明：今欠彩山小陈酒100件。刘焕勇分别于4月5日运到彩山小陈酒20件、5月6日运到彩山黄盒23件，并在上述欠条中注明。原告孟宪娟称，原告分两次一共支付给刘焕勇货款60250元，其中2月12日现金支付50250元，4月14日微信支付10000元。刘焕勇死亡后，其亲属魏树英于2018年6月24日归还孟宪娟彩山黄盒99件。现刘焕勇还欠孟宪娟彩山小陈酒80件、彩山黄盒178件、彩山铁盒50件，孟宪娟多次找刘焕勇之妻及金彩山公司协商处理此事未果。关于原告购入酒水价格，原告称小陈酒每件100元、彩山铁盒每件387元、彩山黄盒每件103元。被告金彩山公司称正常批发价格，小陈酒每件115元、彩山铁盒每件408元、彩山黄盒每件120元。被告提交的金彩山货物配送单显示，彩山特曲小陈酒1320瓶价款为5760元，24瓶为1件，每件约合105元；黄盒彩山特曲864瓶价款为12000元，8瓶为1件，每件约合111元；彩山特曲铁盒迎宾酒624瓶价款为40800元，6瓶为1件，每件约合39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孟宪娟从刘焕勇处购买彩山酒，刘焕勇欠原告孟宪娟彩山铁盒50件、彩山黄盒178件、彩山小陈酒80件的事实有原告陈述、刘焕勇出具的欠条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刘焕勇向原告孟宪娟出售酒水和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刘焕勇系被告金彩山公司的销售员，有权代表公司对外从事酒水销售业务，虽然被告金彩山公司对销售员有销售区域、收取货款等方面的限制，但上述限制不得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原告孟宪娟。且刘焕勇向原告孟宪娟出售的酒水均系被告金彩山公司生产，价格符合市场行情，被告提交货物配送单中客户签字处多为刘焕勇签名亦符合原告陈述的“大部分是业务员亲自送货”的情况。故刘焕勇向原告孟宪娟出售酒水和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被告金彩山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应由被告金彩山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此对原告孟宪娟要求被告金彩山公司交付彩山酒水或等值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彩山酒水数量超出被告金彩山公司实际欠货数量，一审法院据实予以调整。原告要求本案被告魏树英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孟宪娟诉讼请求中“等值货款”的确定。原告孟宪娟主张购买彩山酒的价格分别为：小陈酒100元、彩山铁盒387元、彩山黄盒103元，该价格低于被告金彩山公司主张的价格，原告据此价格主张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被告金彩山公司欠原告彩山铁盒50件、彩山黄盒178件、彩山小陈酒80件，因此等值货款为45684元（387元×50＋103元×178＋100元×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山东金彩山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孟宪娟彩山小陈酒80件、彩山黄盒178件、彩山铁盒50件，或等值货款45684元；二、驳回原告孟宪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920元，减半收取即460元由被告山东金彩山酒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律师对刘诗伟调查笔录一份，欲证实刘焕勇生前有个人仓库、个人存货，其死亡后货物均由其家属予以处理，包括给付孟宪娟的99箱彩山。证据二、证人孔某证言，证人陈述其为金彩山公司业务员，是负责孟宪娟所在区域的销售经理，这个区域内的供货商是范方磊，其与范方磊都去过孟宪娟那里，跟孟宪娟说过范方磊供货，孔某是业务员，不参与送货，公司规定业务员不能收款；刘焕勇负责东部乡镇，刘焕勇给孟宪娟供货应该是两人比较熟悉才发生供货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有异议，是否有仓库我方不知道，99箱彩山是从其他客户那里要来还我们的；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刘焕勇是公司的业务员，收的我们的货款，不是借款，刘焕勇是酒厂的城东区的业务主管，孔某也归刘焕勇管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焕勇系上诉人金彩山公司酒水业务员，有权代表公司对外从事酒水销售业务。被上诉人多次通过刘焕勇购买上诉人公司生产的彩山酒，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刘焕勇向被上诉人孟宪娟收取货款、供应酒水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对刘焕勇的销售区域和收取货款的限制，系其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本案外部债权人，上诉人依此主张刘焕勇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明确主张等值货款为44754元，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偿还等值货款45684元超出被上诉人诉求，且上诉人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金彩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孟宪娟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山东金彩山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孟宪娟彩山小陈酒80件、彩山黄盒178件、彩山铁盒50件，或等值货款447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920元，减半收取460元，由山东金彩山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山东金彩山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