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9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梅富力航运有限公司（MayflyShippingLimited）。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港湾道18号中环广场42楼（42/F，CentralPlaza,18HarbourRoad,Wanchai,Hongkong）。代表人：JacquesMarieJosephNarcisseD’armanddeChateauvieux，该公司唯一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田卫，上海市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久懿，上海市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明贤实业（印度）有限公司（SageChemicalIndustrialPrivateLimited）。住所地：印度共和国古吉拉特邦艾哈迈德巴德市曼娜咖路210号（210，AtlanticEnclaveOpp.MarutiRowHouse,NearShubhaschowk,MemnagarRoad,Memnagar,Ahmedabad-380052,Gujarat,India）。代表人：钱丽茹。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庆喜，北京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梅富力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富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明贤实业（印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贤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梅富力公司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30日进行了质证调查。上诉人梅富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田卫、庄久懿，被上诉人明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庆喜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3月14日，明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梅富力公司赔偿明贤公司损失人民币2992799.2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9月10日至实际赔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2.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梅富力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明贤公司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梅富力公司赔偿明贤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2842229.46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人民币500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7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梅富力公司赔偿明贤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认证费人民币247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7日，明贤公司与印度SRK化工有限公司（SRKChemicalsLtd，以下简称SRK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明贤公司以CFR价格购买食用盐56400吨，再转卖给下游客户浙江省盐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盐集团）。该批货物在装货港印度坎德拉港（KandlaPort）装货时，承运人签发了清洁提单，而货到目的港宁波港卸货时，明贤公司与浙盐集团工作人员发现货物发生了严重货损，经卸货港检测机构检测发现货物多项指标与合同约定及装港检验报告不符，并且数个货舱发现明污水，货物被严重污染。浙盐集团又将提单下的权益转让给明贤公司。明贤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在青岛海事法院申请扣押了该船。中国再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后，该船释放。梅富力公司造成的货损给明贤公司造成损失合计人民币2544540元。梅富力公司辩称：一、明贤公司未充分证明货物品质下降，也未证明损失是发生在承运人责任期间。涉案货物的取样均非船舱样，且装货港与卸货港的取样标准也不一致。二、明贤公司未依法履行减损义务，未采取公开招标、询价等方式处理货物，且交易对象为关联公司。三、明贤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价值、损失数额，及为处理货物产生的损失。四、明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涉案货物所有权，故未取得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27日，明贤公司与SRK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明贤公司向SRK公司以CFRNingbo价格购买6万吨散装食用盐（允许溢短装10%），货物品质规格为干基氯化钠不低于98.00%、水不溶物不高于0.06%、水分含量不高于3.0%，单价为24.25美元/吨，信用证方式付款。同日，明贤公司与浙盐集团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明贤公司以CFRNingbo价格向浙盐集团出售6万吨散装食用盐（允许溢短装10%），单价为26.75美元/吨，货物品质规格等与上一份合同相同。同年5月11日，涉案货物装载于“邦德”轮出运，该轮船长的代理签发了编号为KDL/JSB/17/01的清洁提单，载明装货港印度坎德拉，卸货港中国宁波，货物为食用盐，总重56400吨，托运人SRK公司，收货人待指示，通知方为明贤公司。SGS印度私人有限公司（SGSIndiaPrivateLimited）于2017年5月8日到11日期间在装货港对涉案货物进行了检验，并于同月13日签发编号为170513003D的质量证书，载明检验结果为干基氯化钠含量为98.06%、水不溶物含量为0.06%、水分含量为3.0%。货物出运后，SRK公司将涉案正本提单背书转让给明贤公司，明贤公司又根据与浙盐集团签订的采购合同将提单转让给浙盐集团。同年5月31日，“邦德”轮到达中国宁波北仑外锚地，同年6月15日靠泊北仑山码头5号泊位开始卸货，于同月18日14:30完成卸货，于次日离开宁波驶往青岛。涉案货物卸载于北仑山码头1号场/1-1堆位，因卸货过程中货舱发现污水，货方指示将受污染相对严重的货物与之前已经卸载的货物分两堆堆放，小堆盐为受污染相对严重的货物，大堆盐为受污染相对较轻的货物。货方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SGS-CSTCStandardsTechnicalServicesCo，Ltd）见证卸货过程，该司于同年6月19日出具了监卸报告。监卸报告显示，“邦德”轮为散杂运输船，有5个单层甲板货舱，舱盖为麦基嘉类型，涉案货物初始积载情况为1号舱装载货物9400吨，2号舱11500吨，3号舱11700吨，4号舱12100吨，5号舱11700吨；货舱内的货物为白色细粉，盖有蓝色塑料膜，卸货前状况良好，卸货前和卸货期间未发现舱内有污染物；但在2017年6月17日卸货期间，发现1号货舱有大约2吨的积水；2017年6月18日卸货期间，发现2-5号货舱均有积水，2号货舱约有4吨，3号、5号货舱约5吨，4号货舱约2吨。2017年6月18日12:00卸货期间，5号货舱的压舱水管破裂，压舱水渗入货物中，5号货舱内约有7吨水。此外，在卸货过程中，货方还委托了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CIC宁波公司）对货物进行检验，2017年6月19日，明贤公司、梅富力公司所属船东保赔协会、涉案货物保险人委托的代表及CCIC宁波公司检验师共同前往涉案货物堆场查看货物状况，并签署了联检记录，联检记录显示货物状况为“目测货物分为两堆，一堆为污染较为严重的货堆（约3500吨），另一堆为相对较好的货物，均有防御披盖”。经各方协商认可取样方式，由CCIC检验人员对各方认可的堆场内的货物进行多点位随机取样。CCIC宁波公司依据上述取样结果，就污染较为严重的小堆货物出具了编号为380217060073的检验证书（以下称CCIC73号检验证书），检验结果为干基氯化钠含量为98.74%，水分含量为3.81%，水不溶物含量为0.333%；就大堆货物，出具了编号为380217060074的检验证书（以下称CCIC74号检验证书），检验结果为干基氯化钠含量为99.20%，水分含量为4.63%，水不溶物含量为0.081%。2017年7月3日，该司又出具CCIC59号品质证书，检验结果为干基氯化钠含量为99.37%、水不溶物含量为0.078%、水分含量为4.72%。2017年6月18日，明贤公司与浙盐集团签订权益转让协议，约定浙盐集团将涉案提单和保单下的权益转让给明贤公司，由明贤公司向承运人及货物保险人提出索赔，明贤公司追索的款项应赔付给浙盐集团。同月20日，明贤公司向船方通过邮件索赔，并要求提供担保；并于次日向青岛海事法院提出诉前海事请求保全申请，请求法院扣押“邦德”轮并责令船方提供50万美元的可靠担保，青岛海事法院于同日裁定予以准许，明贤公司因此支付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中国再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后船舶释放。之后，明贤公司与梅富力公司及货物保险人商谈可行的受损货物处理方案，建议将未明显受污染的约53100吨大堆盐进行洗涤加工处理，受污染严重的3300吨小堆盐运到浙江舟山盐场作化卤再制作处理，并告知了处理方案及费用。梅富力公司回复强调明贤公司负有法定减损义务，应以询价、比价的方式达到最大减损效果。2017年7月15日，涉案小堆盐（水路货物运单显示货物数量为4265.48吨）从堆场经海运运往浙江绿海制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海公司），由浙江省盐业专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业专营公司）出面与绿海公司订立协议，约定由绿海公司对该批污盐作化卤重制处理，处理完毕的污盐由绿海公司按照人民币95元/吨的价格收购。同年9月11日，就大堆盐即受污相对不严重的盐，由盐业专营公司出面与杭州湾公司签订委托洗盐合同，约定由杭州湾公司对该52134.52吨污盐进行洗涤，以达到原进口合同要求的品质指标，洗盐费用为人民币32.8元/吨，损耗率为8%。另查明，盐业专营公司系浙盐集团出资设立，杭州湾公司唯一股东为浙江省盐业集团宁波市盐业公司，绿海公司股东为浙盐集团、浙江省岱山县盐业公司、浙江省宝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明贤公司为办理公司主体材料、授权委托手续及有关证据的公证认证，委托千通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北京易代通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办理上述手续，支付费用人民币247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明贤公司、梅富力公司系分别在印度和我国香港注册登记的企业，本案系具有涉外、涉港因素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因水上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运输始发地、目的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涉案运输目的港为中国宁波，位于该院辖区范围内，故该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因双方明确同意适用中国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双方的主张与抗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明贤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明贤公司是否尽到了减损义务；三、明贤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真实、合理。一、明贤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明贤公司从SRK公司处取得了背书转让的正本提单后，根据其与浙盐集团签订的采购合同，又将提单交给了浙盐集团，最终由浙盐集团向承运人办理提货手续。即，涉案货物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及收货人为浙盐集团，其与梅富力公司成立以提单为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明贤公司为涉案提单的通知人，虽然已将正本提单转交给浙盐集团，但其又取得了浙盐集团出具的索赔转让函，由其代表货物受损方提起诉讼，据此确认明贤公司诉讼主体适格。梅富力公司辩称明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SRK公司支付货款，故涉案货物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故明贤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由于涉案运输正本提单已经由SRK公司背书转让，货款是否支付不影响提单作为物权凭证所代表的物权转移，故梅富力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二、明贤公司是否尽到减损义务。根据前述认定的证据与事实，确认涉案货物在承运人责任期间发生品质下降，货损事实成立。梅富力公司关于货损原因系货物自身特性，即自含水析出导致的免责抗辩，证据与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在受损货物的处理过程中，第一，涉案货物相关方在2017年6月19日即对货物进行了共同勘察，梅富力公司具有相应的条件和机会对货物损失做进一步评估并据此对货物的处置方案提出具体明确的意见，但该司未作行动，仅于修船后由泛华公司出具事后的公估意见。第二，各方于共同勘察当天均确认由CCIC宁波公司检验人员对两堆货物进行取样，故CCIC宁波公司据此作出的检验结果具有相应的公信力。第三，各方往来邮件表明梅富力公司亦及时确认知了货物的进一步检验结果及处理方案，且货方在付诸行动前给予了梅富力公司充足的时间进行评估，梅富力公司应及时对货方提出的处置方案进行评估并提出具体的处置意见。第四，基于堆存费不断增加、梅雨季节易导致货物淌化，如不及时将货物进行处理，将不可避免地遭受扩大的损失。第五，涉案货物系食用盐，根据我国相关规定，国家对食盐实行定点生产制度，食盐批发亦实行许可证制度。根据浙江省经济和信息化厅2018年公布的浙江省食盐定点生产企业名单，浙江省区域范围内仅有杭州湾公司、绿海公司等四家食盐定点生产企业，且均为浙盐集团下属企业，要通过公开询价、招标等方式处置货物及排除关联企业交易，在客观上存在困难。明贤公司综合考虑运输成本、企业生产能力和资质等，分别将涉案货物交由绿海公司收购做化卤重制、杭州湾公司进行洗涤处理，具有合理性。梅富力公司虽对涉案货物处置及损失的合理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反证证明，故梅富力公司关于明贤公司未尽到减损义务以及主张的损失不合理的抗辩，证据与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三、明贤公司可得的赔偿数额。我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明贤公司所主张的因涉案主体材料、授权委托手续及有关域外证据的公证、认证产生的费用人民币24700元，不属于上述赔偿范围，不予保护。明贤公司为保护涉案债权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所产生的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应当由梅富力公司负担。关于涉案货物的实际价值，明贤公司主张按其与浙盐集团的采购合同价计算，该价格包含了货物本身的价值和运费，予以认定，即实际价值为26.75美元/吨。明贤公司主张以2017年6月20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8096主张相应损失，该汇率低于涉案货物装船出运当天，即2017年5月11日的汇率中间价6.9051，系对梅富力公司有利的主张，亦予确认。受污染较为严重的小堆盐的损失为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即（26.75美元/吨×6.8096汇率-95元/吨）×4265.48吨=371765.59元。受污相对轻微的大堆货物的损失为其修复费用，即洗涤费用加货物损耗，为52134.52吨×32.8元/吨+52134.52吨×8%×26.75美元/吨×6.8096汇率=2469744.85元。综上，明贤公司遭受的货物损失合计人民币2841510.44元。明贤公司虽未提供相应款项（如残值收购款项、洗涤费用）的支付凭证，但其主张的货物损失，即受损货物的差价及相应修复费用均属于因承运人违约导致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予保护；但因明贤公司未提供其已经支付相关修复费用的凭据，故其利息主张理由不足，海事请求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的利息主张亦于法无据，均不予保护。综上，明贤公司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5日作出判决：一、梅富力航运有限公司（MayflyShippingLimited）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明贤实业（印度）有限公司（SageChemicalIndustriesPrivateLimited）货物损失人民币2841510.44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驳回明贤实业（印度）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19元，由明贤实业（印度）有限公司负担1979元，梅富力航运有限公司负担29140元。梅富力公司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明贤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未依法给予梅富力公司答辩期。对于梅富力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质证，但一审法院未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质证即予以认定；2.梅富力公司在涉案船舶运输责任期间不存在造成货损的事实和证据。其没有参与“联合取样”、“联合封样”和“联合送检”，“CCIC检验报告”系在码头取样，超出了梅富力公司的责任期间。“水不溶物”并不属于污染，检验内容自相矛盾，且检验人员未出庭作证，一审认定“CCIC检验报告”而未认定其提供的《公估报告》不当；3.明贤公司未履行减损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针对梅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明贤公司答辩称：明贤公司提交关于损失索赔金额的说明是降低了货物金额的损失情况，该调整有利于上诉人，不涉及事实和举证，并非诉讼请求的变更。梅富力公司的公估师参加了联合检验并签字认可，现上诉称没有参与联合检验的主张不能成立。货损发生在“装到卸”期间，检验在码头取样并不改变货损发生在货物承运期间的事实。梅富力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请求驳回梅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梅富力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关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说明》及民事答辩状，拟证明一审对于明贤公司提交的《原告关于损失索赔金额的说明》未给予梅富力公司答辩期，程序违法；证据2《关于M/V“JSBANDOL”轮食盐货损的分析意见》、《关于M/V“JSBANDOL”轮食盐（食盐原盐）货损的补充意见》及证人、专家简介，拟证明食盐的“水不溶物”不等于污染，是自然属性，其中5万吨无需增加洗盐，其中4200吨可通过洗盐去除污染物，无须乳化，相关费用由梅富力公司承担不合理；证据3《“JSBANDOL”轮货损检验补充公估报告》（《补充公估报告1》，拟证明货物到目的港卸货前状态良好，货损食盐货源不明，受损的3500吨食盐其中有700吨是码头操作原因导致，与梅富力公司无关；证据4《补充公估报告2》，拟证明现场取样是货方单独安排，取样不规范，因此检验结果不代表货物的真实情况；证据5《联合检验情况说明》，拟证明梅富力公司并未参与明贤公司所称的“联合检验”。二审中，梅富力公司申请公估人和专家出庭作证。明贤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照片一组及专家意见，拟证明梅富力公司的公估报告和专家意见关于食用盐必须加碘的观点是错误的。对梅富力公司提交的证据，明贤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2、3、4、5并非一审中未发现的证据，不应认定为新证据。证据2从专家身份和经历可见提供的专业意见缺乏足够的权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证据4两个补充公估报告缺乏中立性、客观性，不具有可信度；证据5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对于明贤公司提供的证据，梅富力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在下文中一并论述。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明贤公司、梅富力公司系分别在印度和我国香港注册登记的企业，本案系具有涉外、涉港因素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双方明确同意适用中国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涉案货损是否存在，梅富力公司对货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一、一审中，梅富力公司虽未对明贤公司提交的《原告关于损失索赔金额的说明》行使答辩权，但梅富力公司在二审程序中对此已予弥补；且明贤公司提交的《原告关于损失索赔金额的说明》不涉及事实和证据的变化，仅调低了货损金额，该调整有利于梅富力公司。因此，梅富力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不予支持。二、2017年5月11日，涉案货物装载于“邦德”轮出运，该轮船长的代理签发了清洁提单。监卸报告显示卸货前货物状况良好，2017年6月17日卸货期间发现货舱有积水。根据装货港的SGS检验报告和卸货港CCIC检验证书，涉案货物在装卸两港发生了品质变化。一审中梅富力公司对CCIC检验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CCIC检验证书已经一审质证，梅富力公司二审中申请相关专家出庭作证缺乏必要性，不予准许。梅富力公司上诉提出没有参与“联合取样”、“联合封样”和“联合送检”，“CCIC检验报告”系在码头取样，超出了梅富力公司的责任期间。经查，2017年6月17日船方在卸货过程中即已知道涉案货物发生货损，直到2017年6月19日，梅富力公司所属船东保赔协会才与明贤公司、涉案货物保险人委托的代表及CCIC宁波公司检验师共同前往涉案货物堆场查看货物状况，联合取样。梅富力公司在知晓发生货损后未立即停止卸货进行调查，第一时间固定证据，现又以“CCIC检验报告”系在码头取样为由提出货损超出其责任期间的抗辩不予支持。梅富力公司所属船东保赔协会人员在联合检验记录上签字，梅富力公司二审提交的《联合检验情况说明》也承认取样时其方人员在场，现其又提出没有参与联合取样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涉案船舶卸货完毕后离开卸货港进行了修理，在修船后再由泛华公司在青岛港登轮检验后出具的公估报告证明力低。二审期间梅富力公司提供的补充公估报告的形成基础与一审时提交的公估报告相同，其提交的《关于M/V“JSBANDOL”轮食盐货损的分析意见》、《关于M/V“JSBANDOL”轮食盐（食盐原盐）货损的补充意见》系单方形成，均不足以改变CCIC检验证书的证明力。综上，涉案货物在承运人责任期间发生品质下降，货损事实成立。我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明贤公司以此为据提出赔偿数额适当。涉案货损发生后明贤公司根据涉案货物污染情况及时作出区分处理，已尽到减损义务。明贤公司虽未提供相应款项的支付凭证，但其主张受损货物的差价及相应修复费用均属于因承运人违约导致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予保护。综上，梅富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40元，由梅富力航运有限公司（MayflyShipping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姜裕峰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黄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