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泉，江苏道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萍，江苏道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明，男，198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翎，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兴化市凯聪不锈钢制品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1281MA1QEJ4KXP。住所地：兴化市戴南镇戴泽村东首。负责人：蒋爱林，经营者。原审被告：蒋爱林，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王艳因与被上诉人蒋春明、原审被告兴化市凯聪不锈钢制品厂（以下简称凯聪厂）、蒋爱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双方当事人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未收到一审开庭通知及诉讼资料。2、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首先，案涉债务系蒋爱林经营凯聪厂期间所欠，该债务系蒋爱林的债务，更是凯聪厂的债务。其次，案涉债务不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凯聪厂名为蒋爱林所办，实为蒋爱林与其姐夫范爱武共同合作。案涉债务也是范爱武经营期间的债务。该债务上诉人并不知情。再次，上诉人名下车辆并非蒋爱林出资。上诉人名下有两辆车，一辆别克车，一辆奔驰车。别克车一直由蒋爱林使用至今。奔驰车系上诉人男朋友于2018年7月出资购买，蒋爱林未出资。3、上诉人承担了与蒋爱林共同生活时的主要出资。上诉人虽与蒋爱林在2019年5月5日协议离婚，但早在2017年上诉人与蒋爱林处于分居状态。结婚二十多年来，可以说上诉人从未使用过蒋爱林一分钱，反而是蒋爱林使用了上诉人不少钱。4、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及蒋爱林等人之前，被上诉人与凯聪厂的实际经营人范爱武达成口头协议，由范爱武到被上诉人厂打工还债，并从凯聪厂取走一些设备用于抵算货款。案涉款项应由蒋爱林、凯聪厂及范爱武承担。被上诉人蒋春明辩称，1、凯聪厂系个体工商户，其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2、上诉人仅是普通工薪阶层，其工资收入不足以购买登记在其名下的奔驰、别克轿车。3、上诉人与蒋爱林的离婚协议明确记载，双方借杨爱华、张玉荣、蒋丛凤、范爱武等借款合计324万元，其中，借范爱武119万元。从该份协议可以看出，这些债务均由蒋爱林个人承担，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为2019年4月，2019年5月5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即签署离婚协议，无论从内容还是形式看，其假离婚的合理怀疑不能排除。另，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女方自行解决住房问题，实际直至今天被上诉人仍然居住在蒋爱林家正常生活起居、工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凯聪厂、蒋爱林未答辩。蒋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爱林、王艳、凯聪厂偿还其货款543300元；2、诉讼费用由蒋爱林、王艳、凯聪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日，蒋爱林为经营不锈钢，注册了“兴化市凯聪不锈钢制品厂”，经济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自2017年下半年起，蒋春明即向蒋爱林供不锈钢板材等。2018年2月15日，蒋爱林向蒋春明出具欠条，确认欠蒋春明货款895900元。此后，双方继续发生供货、付款往来。2019年4月7日蒋爱林在蒋春明与其往来的账页欠款余额543337元后签注计欠543300元。另查明，蒋爱林与王艳于1996年5月16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5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对登记在王艳名下的别克牌、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各一辆未作处分。一审法院认为：蒋春明与凯聪厂、蒋爱林间的口头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凯聪厂、蒋爱林作为买受人应依约给付货款，但现其尚欠出卖人蒋春明货款5433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凯聪厂、蒋爱林拖欠不还与法相悖。蒋春明对凯聪厂、蒋爱林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王艳与蒋爱林虽于2019年5月5日登记离婚，但蒋爱林因经营所欠案涉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车辆实际为王艳所有，能够推定王艳实际分享了蒋爱林的经营收益，依法王艳对蒋爱林的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之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凯聪厂、蒋爱林、王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蒋春明货款543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3元，由凯聪厂、蒋爱林、王艳共同负担。二审中，王艳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一份，拟证明王艳在银行工作，收入颇丰，没有使用蒋爱林的钱。2、车牌号为苏Ｍ×××××的《机动车行驶证》一本、《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回单》、《汽车贷款合同》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奔驰车属于其私人所有，该车辆价值19.5万元，并未超出上诉人生活支出水平，周良为上诉人购车交纳了首付款7.2万元。上诉人为所购车辆办理了按揭贷款，还款人系上诉人本人。3、《离婚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离婚时，没有分到蒋爱林房产，更没有分到蒋爱林个人企业的任何财产。4、车牌号为苏Ｍ×××××的《机动车行驶证》一本，拟证明该车在2008年购买，2013年变更至上诉人名下，目前该车辆在蒋爱林处使用。被上诉人蒋春明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收入证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离婚协议书》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收入证明》显示上诉人的收入为10万元一年，不足以支付两辆车的正常养护以及使用。2018年7月，王艳与蒋爱林仍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艳声称其男朋友周良出于对其关心购车送之，不符合常理。王艳上诉时辩称凯聪厂经营不景气是因为范爱武儿子赌博挥霍所致，但《离婚协议书》载明离婚时王艳、蒋爱林欠范爱武119万元高额债务，印证其上诉状中辩称理由无事实依据。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邮寄一审应诉材料时，系将蒋爱林、王艳的应诉材料合并邮寄。2019年4月25日，蒋爱林对上述邮件予以签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王艳对案涉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王艳以其未收到一审应诉材料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在邮寄一审应诉材料时，系将蒋爱林、王艳的应诉材料合并邮寄。蒋爱林签收一审应诉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此时，蒋爱林与王艳尚未离婚，蒋爱林作为王艳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程序未违法。故，上诉人王艳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涉债务实际为凯聪厂经营期间所欠付的货款。蒋春明主张王艳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应由其举证证明王艳与蒋爱林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举证证明王艳参与凯聪厂的共同经营；或举证证明王艳分享了凯聪厂的经营收益等。然，首先，蒋春明所提交的案涉欠条系蒋爱林以其个人名义向蒋春明出具，在蒋爱林与蒋春明往来账页欠款余额543337元后签注计欠543300元的也只有蒋爱林个人的签名，该两份证据上均未有王艳的签名。蒋春明所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艳与蒋爱林对案涉欠款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凯聪厂系个体工商户，根据其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为蒋爱林，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而王艳本人在银行工作。现，王艳否认其参与凯聪厂的经营，而蒋春明亦无证据证明王艳参与凯聪厂的经营。再次，凯聪厂注册于2015年8月3日。登记在王艳名下的别克牌轿车购置于2008年，早于凯聪厂注册时间；登记在王艳名下的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现有证据显示：该车价值19.5万元，首付款系通过案外人周良的银行卡代为支付，其余款项系王艳办理的按揭，还款人为王艳。一审以“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车辆实际为王艳所有”为由，“推定王艳实际分享了蒋爱林的经营收益”，依据不充分。蒋春明亦无证据证明王艳分享了凯聪厂的经营收益。综上，蒋春明现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艳与蒋爱林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王艳参与凯聪厂的共同经营、或王艳分享了凯聪厂的经营收益。应由蒋春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王艳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二、兴化市凯聪不锈钢制品厂、蒋爱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蒋春明货款543300元;三、驳回蒋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33元，由兴化市凯聪不锈钢制品厂、蒋爱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33元，由兴化市凯聪不锈钢制品厂、蒋爱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