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市空港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镇大水泊村。法定代表人：赵锦颂，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锦颂，女，197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杰，男，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于海涛，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鹭娜，女，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寿丽，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登市空港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因与被上诉人王鹭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鹭娜的诉讼请求；2.杨宗杰、赵锦颂不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事实和理由：1.王鹭娜在一审提起诉讼时所称“2012年威海亿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通过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以对购房者进行返利的方式将威海市文登区中央龙湾居民小区12号楼2单元1204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以553738元的价格卖予王鹭娜，约定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分六年十二次全额返还王鹭娜购房款”不属实，亿鑫公司并未向空港公司实际履行支付义务，王鹭娜主张的债务转让实际不存在。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与王鹭娜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返利关系，也不存在欠款的事实，王鹭娜应向亿鑫公司主张权利。亿鑫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案涉房屋是否属于破产财产存在争议，如果王鹭娜的请求得到支持，相当于其债权得到个别清偿，违背破产法公平清偿原则。空港公司并非亿鑫公司返利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没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赵锦颂与空港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赵锦颂、杨宗杰依法不应对空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3.一审法院对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追加亿鑫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未予处理，属程序违法。王鹭娜答辩称，本案与亿鑫公司破产清算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鹭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空港公司支付王鹭娜欠款415738元，赵锦颂、杨宗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鹭娜与亿鑫公司签定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鹭娜购买案涉房屋，价格为553738元，亿鑫公司于6年内分十二次全部返款。后亿鑫公司将该债务转移给空港公司，空港公司向王鹭娜出具了欠条，之后空港公司向王鹭娜支付了138000元。现王鹭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空港公司支付余款415738元，空港公司的一人独资股东赵锦颂及其配偶杨宗杰承担连带责任。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以王鹭娜与空港公司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亦不存在欠款事实为由予以抗辩，同时提出因亿鑫公司涉嫌非法集资，故王鹭娜与亿鑫公司之间的合同当属无效；即使合同有效，因空港公司与亿鑫公司之间存在支付纠纷，空港公司不应全额支付王鹭娜余款；王鹭娜起诉部分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赵锦颂与空港公司并不存在资产混同情况，赵锦颂与杨宗杰不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王鹭娜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条一份，该欠条加盖了空港公司公章，并有杨宗杰签名，欲证实空港公司应当返还王鹭娜欠款553738元和杨宗杰对该笔债务知晓并参与的事实，空港公司已付138000元，还应支付415738元；还提交在威海市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企业信息及股东名录，欲证实空港公司系赵锦颂一人独资的有限公司。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表示欠条无法证实空港公司应付还款义务，从欠条字面理解应为王鹭娜出售房产给空港公司，杨宗杰虽然签字，但只是见证方，不代表其认可承担债务；并且空港公司主张案涉债务形成时间为2012年11月17日，当时空港公司法人代表为杨宗海，是两名股东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王鹭娜不能依据公司现状与法律行为发生时的状态改变而要求赵锦颂承担连带责任。王鹭娜还提交了结婚登记审查登记表，欲证实赵锦颂与杨宗杰系夫妻关系，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对此证据不予认可，但对二人夫妻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欲证实赵锦颂与空港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王鹭娜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审计报告并非企业运营过程中按公司法要求在会计年度终了时所做，而是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针对本次诉讼临时单方委托的，故不予认可；审计报告第六项中载明空港公司列支在固定资产的房屋建筑物2080.18平方米，并没有登记在公司名下，而是登记在赵锦颂名下，可以证实存在资产混同。王鹭娜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2014）威仲字第3153号仲裁案件裁决书、庭审笔录及证据，欲证实包括王鹭娜在内的26位业主的债权经转让给空港公司后，已抵顶空港公司应付给亿鑫公司的房款，案涉欠款事实真实存在。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空港公司和王鹭娜之间只是债务的代为履行，并非王鹭娜主张的债权转让，且因亿鑫公司与王鹭娜的房屋买卖合同涉嫌非法集资的犯罪行为，该合同应属无效，故均不同意王鹭娜的主张和请求。王鹭娜还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高芙蓉、陈培毅与空港公司的调解书，欲说明高芙蓉、陈培毅二人情况与王鹭娜相同，欠款已由法院调解，空港公司同意支付。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对调解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调解书不属于本案可以直接使用的生效法律文书一类的证据，故对王鹭娜的主张不予认可。王鹭娜为证实自己的主张还提交空港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欲证实杨宗杰系该公司的开办人并在该公司任监事职务直至2013年12月31日；文登市空港酒店经营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及工商档案，欲证实赵锦颂与空港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对上述两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王鹭娜的主张均不予认可。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2、2013、2014年度的审计报告，欲证实空港公司的股东变化情况、空港公司2011、2012、2013年度的经营情况及赵锦颂与空港公司并不存在资产混同。王鹭娜对上述三份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表示上述报告缺少2014年至今的各年度审计报告，无法证实赵锦颂一人独资后公司的状况，并且上述三份审计报告内容并不完整，故王鹭娜不予认可。为此，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又提交了2014、2015、2016、2017四个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上述四份报告均形成于2019年8月，欲证实空港公司的财务客观情况，与赵锦颂并不存在资产混同；提交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由王鹭娜签名，欲证实本案债权债务自2013年4月开始分期给付，王鹭娜之诉部分超出诉讼时效。王鹭娜对四份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上述审计报告并非按公司法规定在公司经营期间的每个会计年度终了时所做，在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内容亦不予认可；对证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因裁决书直到2016年8月9日才做出，本案之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空港公司向王鹭娜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本案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即使按照空港公司陈述双方存在分期付款的约定，按空港公司陈述的双方约定的最后一笔钱款的付款时间，王鹭娜起诉亦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故对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提出王鹭娜起诉已超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主张王鹭娜与亿鑫公司之间的合同因亿鑫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而无效。王鹭娜与亿鑫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该借贷合同约定的利息并未超出法定范围，在没有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该合同应属有效的借贷合同，空港公司与亿鑫公司及王鹭娜达成债务转让的协议亦属有效协议，空港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王鹭娜承担支付义务。空港公司以自己与亿鑫公司之间存在支付纠纷为由对王鹭娜的债权进行抗辩，王鹭娜对此予以否认，空港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实空港公司与亿鑫公司之间的约定对王鹭娜亦存在约束效力，但空港公司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实，故对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纳。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所述欠条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与本案案情及证据相悖，不予采信。王鹭娜依据空港公司出具的欠条，要求空港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空港公司作为赵锦颂一人独资的有限公司，王鹭娜要求赵锦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赵锦颂对其与空港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负有举证义务，现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提交的审计报告于形式和内容均存在瑕疵，无法证实赵锦颂与空港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故对王鹭娜要求赵锦颂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王鹭娜要求杨宗杰亦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宗杰与赵锦颂系夫妻关系，债务的形成杨宗杰知情并参与，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其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杨宗杰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文登市空港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鹭娜欠款415738元，赵锦颂、杨宗杰对上述415738元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36元、保全费2620元，由文登市空港货运有限公司、赵锦颂、杨宗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认可其在一审中未申请追加亿鑫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空港公司承接亿鑫公司的债务之后，已经从亿鑫公司获得16套房产和3套门市房，并获得相应的购房款及利息和200余万元的赔偿。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亿鑫公司与王鹭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亿鑫公司承诺分十二期将购房款全部返还王鹭娜，该借贷合同约定的利息并无显著超出法定范围，在无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其无效。后亿鑫公司将该债务转移给空港公司，空港公司于2012年11月17日向王鹭娜出具欠条一份，表示代为偿还全部欠款。空港公司、亿鑫公司、王鹭娜三方间的债务转让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均应依约履行，且空港公司亦按照约定向王鹭娜支付了三期返利款138000元，王鹭娜要求空港公司支付余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现空港公司以其与亿鑫公司存在支付纠纷、空港公司并未从亿鑫公司处实际获取对等价值为由，主张其与王鹭娜之间并不存在欠款一事。经查明，空港公司从亿鑫公司处承接债务后，已经从亿鑫公司获得16套房产和3套门市房，并获得相应的购房款及利息和200余万元的赔偿，即使空港公司与亿鑫公司仍存在支付纠纷，空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与亿鑫公司之间的约定对王鹭娜存在约束力，至于空港公司与亿鑫公司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空港公司系赵锦颂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财产应当与公司的财产相分离，产权清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提交的2014年-2017年审计报告均形成于2019年4月份，并非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所做，证据存在瑕疵，无法证实赵锦颂与空港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赵锦颂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杨宗杰与赵锦颂系夫妻关系，欠条亦有杨宗杰签字见证，杨宗杰对该笔债务系知情且参与，一审认定赵锦颂、杨宗杰二人对空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在一审中并未明确申请追加亿鑫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且亿鑫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外，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空港公司、赵锦颂、杨宗杰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6元，由文登市空港货运有限公司、赵锦颂、杨宗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