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行申7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龚建阳，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善建，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舒敏，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二审第三人）吕撰，曾用名吕水?，男，193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再审申请人（一、二审第三人）苏梅，女，193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水生，男，195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再审申请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被申请人吕水生诉其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行终1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其主要理由为：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二审判决均查明案涉不动产所在集体土地使用权系原一、二审第三人吕撰于1988年获批取得。904019号乡村建房用地申请书及《乡村建房宅基地许可证》项下宅基地使用者为吕撰，申请人根据吕撰所提交的材料及土地地籍调查、房屋房籍调查材料等进行综合审查，认为材料齐全、有效，权属来源合法、明确，所提供的乡村建房用地申请书记载主体与申请人一致，符合登记条件，且经登记公示期满无异议后予以登记。可见，申请人向吕撰、苏梅颁证符合农村“一户一宅”政策及“房地一体”原则，并无不当。2、被申请人未对案涉房屋提起民事确权之诉，在不动产登记公告期间也未提出异议，（2014）厦行终字第66号行政判决确认案涉不动产所在集体土地使用权人系吕撰，并且撤销了所有权人为被申请人的厦农房证同西柯字第××号厦门市农村房屋所有权证，因此申请人给吕撰办理不动产登记并不会出现土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相互冲突的结果。本宗权证颁发过程中，申请人根据法律规定在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内进行公告，在公告期并无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由此可见案涉房屋、土地此时并未存在权属争议。3.农村集体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不同于国有土地上房屋权属登记。农村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应符合“一户一宅”政策，并遵循“房地一体”原则。农村集体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的特殊性，决定了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权属依申请登记时必须且只能登记在申请人家庭户名下，与房屋由谁出资建设并无实质关联。事实上，即使案涉房屋为被申请人出资建造并使用，即使申请人认为案涉房屋存在权属争议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房屋依法也不能直接确权给被申请人，否则必将导致“房地分离”而最终不能登记发证。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向被告申请案涉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所提供的乡村建房用地申请书记载的主体与申请人一致，被告依据上述规定，向第三人颁发案涉不动产权证书并无不当”是正确的。 吕撰、苏梅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其主要理由为：一、本案讼争不动产土地房屋，无论土地是谁购买，房子是谁承建、使用，都不能改变本案讼争不动产属于申请人的事实，即本案讼争不动产土地房屋不存在权属争议。本案讼争的土地系由申请人之子吕阔嘴购买，讼争地块系由申请人向原吕厝大队申请批建并依法获得批建手续。二、申请人申请案涉权属登记时所提供的乡村建房用地申请书上记载的申请人与本案申请人吕撰主体一致，且该乡村建房用地申请书并未经任何有权机关作出撤销、注销决定，该申请书依法仍然有效，不存在被申请人所称的作废、注销等情形。三、被申请人主张涉案房屋系其经申请人同意出资建设，其享有实际使用权，但事实上，该案涉房屋系申请人之子吕阔嘴建设的。且不管是谁建设的，但房屋权属都属于申请人，同时对于房屋权属纠纷属于民事纠纷范畴，应当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予以解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土地房屋是否因存在权属争议而不符合登记条件。土地房屋登记中由于登记机构审查职权和职能有限，只能以形式审查为主、实质审查为辅。形式审查主要审查当事人的登记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涉案土地房屋是否存在权属争议等内容，登记机关从形式审查中是无法确定的，因此利害关系人认为涉案土地房屋存在权属争议的，应由利害关系人向登记机关提出。所谓“权属有争议”不符合登记条件的，应当是指在登记机关审查、颁证过程中，客观上申请人申请办理登记的房屋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形，此客观上存在争议，并非以申请人或利害关系人主观上认为存在争议为准，应由利害关系人或当事人在不动产登记中明确提出，并需要提交证据证明司法机构或有关机关正在处理拟登记不动产的权属争议，或提交直接的、明确的相反证据证明存在权属争议后，尽快寻求司法机构或有关机关处理。经查，吕水生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权人和所有权人，涉案房屋存在权属争议，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吕水生未在涉案不动产登记公示期提出异议，现亦未就涉案不动产提起相关诉讼或提交有权机关处理。吕水生主张涉案土地房屋历次多次诉讼，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涉案房屋存在权属争议是明知的。经查，虽然涉案土地房屋之前历经三次登记颁证，亦历经三次行政诉讼，但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行终字第66号行政判决已认定案涉土地系由吕撰申请批建并获得批建手续，并确认原同安县土地管理局于1996年10月3日向吕水生颁发同集建（96）字第11033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行为违法，因此司法机关对涉案土地房屋已于2014年处理完毕。涉案土地房屋是否仍存在争议应以吕撰、苏梅申请办理登记的具体情况进行认定，不能因为之前存在争议就认为本次申请办理登记时必然存在争议，更不能推定登记机关明知涉案土地房屋存在权属争议，且是否存在权属争议应由吕水生来举证，登记机关不需要提供证据证明拟登记不动产不存在权属争议。因此，申请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吕撰所提交的材料及土地地籍调查、房屋房籍调查材料等进行综合审查，认为符合登记条件，且经登记公示期满无异议后根据《厦门经济特区土地房屋登记管理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予以登记，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以涉案房屋仍有权属争议的情况下，存在不予登记的情形，不符合登记条件为由，判决撤销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闽（2018）厦门市不动产权第9500361号、第95000362号不动产权属登记的行政行为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吕撰、苏梅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指令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审 判 长  王江凌 审 判 员  朱志闽 代理审判员  覃 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雷 昕 附：引用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