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萌，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灵，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小琴，女，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方林，重庆市云阳县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萌因与被上诉人熊小琴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不应将本案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恋爱关系，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这种恋爱关系的确立，系双方在恋爱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一种财产纠纷。上诉人之所以向被上诉人给付财物(除6万元以外)，是为了维护与被上诉人特殊的身份关系和促成双方婚姻关系的成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财物的行为，明显具有人身依附性，与一般的赠与行为不同。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这些钱财定性为是赠与，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系已婚之妇，不守妇道，明知自己与温定清系合法的夫妻关系，还托人做媒，把自己介绍给上诉人，谎称自己已与温定清离婚，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属婚骗行为，其目的明显就是为了索取财物骗取上诉人钱财，根本就不可能与上诉人形成合法的夫妻关系。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有违公序良俗，极有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获取的钱财系非法所得，不应认定为赠与，被上诉人应当全部予以返还。同时上诉人还认为，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不仅应承担民事责任，还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如果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犯罪，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并强烈要求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不能让被上诉人继续坑害他人。3、涉案6万元应属借贷，同样不应定性为赠与。一审将这6万元定性为赠与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被诉人相识不到两个月，按常理，上诉人不可能大额的赠与被上诉人钱财;其次，6万元确系被上诉人以与他人投资做工程为名向上诉人借的钱;第三，上诉人从未唆使被上诉人与自己的丈夫温定清离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定恋爱关系，是通过单位同事的老婆李天翠介绍相识，当时李天翠给上诉人介绍的时候是说被上诉人已离婚，被上诉人是李天翠雇佣的工人，被上诉人问李天翠有认识合适的，给她介绍一个。后来李天翠才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识的。二人在相处期间，被上诉人多次以各种理由向上诉人索要财物，起初只是小额，但后面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其买车，给其父母买房，上诉人隐隐发现自己有可能上当受骗，就没有答应被上诉人的这些要求。事实不出上诉人所料，被上诉人见上诉人不答应自己的要求，就与上诉人失去了联系，上诉人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所以，该6万元根据就不存在是什么离婚费。如果法院将这笔款认定为离婚费，上诉人认为，这也有违公序良俗，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其获得的6万元。我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时，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如果法院将这笔钱认定为“离婚费”，那么根据前述规定，该赠与行为也属无效，被上诉人也应当返还。第四，如果法院认定赠与行为有效，就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而言，该赠与也属于以结婚为目的附条件的赠与，既然现在二人没有形成合法的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也应当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熊小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男女恋爱关系。2019年4月15日由上诉人请李天翠介绍与被上诉人认识恋爱，李天翠的老公侯其辉与上诉人均系云阳县农委工作人员；2、李天翠曾问被上诉人离婚了没有，被上诉人说没有离婚，但与丈夫关系不好。后李天翠将被上诉人介绍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见钟情，上诉人表示要娶被上诉人为妻，叫被上诉人赶紧办理离婚；3、被上诉人将其丈夫温定清提出的离婚条件转告上诉人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全部答应并保证与被上诉人结婚；4、被上诉人答应温定清的离婚请求，2019年5月14日被上诉人与温定清在云阳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办理离婚时，上诉人在云阳县中环路农业银行转款6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温定清，温定清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5、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送的短信，被上诉人已经删除，但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6月9日止，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送短信共计767条，内容均是恋爱间的男女感情、关心、谅解、问候、互帮互助等内容，上诉人是心甘情愿帮助支持被上诉人，恋爱期间赠与给被上诉人的财物均系自愿赠与行为，现在要求退还没有道理。6、赠与合同虽然是转移财产所有权的合同，但赠与是无偿的，受赠人是纯受益者，即使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可以接受赠与，只要“承诺”就可以成立，基于该合同的诺成性，不需要返还也不需要支付利息。7、13800元的首饰已被杨萌取回（杨萌以结婚时再给熊小琴带上的名义取回）。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恋爱关系的建立，满足上诉人的感情需要，自愿赠与被上诉人财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杨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小琴向杨萌返还财产87600元；2、诉讼费由熊小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杨萌与熊小琴经人介绍相识，不久便建立恋爱关系。2019年5月15日，熊小琴与前夫温定清登记离婚。同日，温定清出具收条“今收到熊小琴离婚补偿款人民币捌万元整”。另查明：杨萌与熊小琴在恋爱期间，杨萌用于熊小琴的款项明细：2019年5月7日，杨萌为熊小琴支付5000元的驾校培训费；2019年5月15日，杨萌向熊小琴转账60000元离婚费，同日，支付13805元用于为熊小琴购买首饰；2019年5月25日，杨萌支付3300元为熊小琴购买电瓶车；2019年6月5日，因熊小琴生病，杨萌为熊小琴缴纳医药费5000元，出院后门诊，杨萌向熊小琴转账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问题，一、本案系何种法律关系。二、杨萌所主张的相关财物是否是赠与给熊小琴，若属赠与,那么法律效力如何认定。关于本案性质的问题。本案立案时所定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是指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而本案杨萌因与熊小琴是恋人关系,在双方恋爱期间杨萌多次向熊小琴转账及购买财物,后因双方结束恋爱关系,杨萌要求熊小琴返还在恋爱期间的所有支出,因此,杨萌、熊小琴之间并非返还原物法律关系,而是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关于杨萌所主张的相关财物是否是赠与给熊小琴，其效力认定的问题。首先，就杨萌向熊小琴转账6000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熊小琴主张杨萌向其转账60000元是赠与行为。杨萌主张该款项系借给熊小琴与人合伙用于投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一方面，杨萌基于双方恋爱关系向熊小琴转账60000元,熊小琴接受，可认定杨萌与熊小琴的赠与关系成立。另一方面，熊小琴与温定清原系夫妻关系,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杨萌恋爱系婚外恋,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关于夫妻忠实义务的法律规定及社会普遍的道德标准,应当予以强烈谴责。虽然本案杨萌对熊小琴的婚姻状况予以否认，但是从熊小琴提交的证据来看，足以证明杨萌明知熊小琴处于已婚状态，仍与其发展婚外恋并且导致了熊小琴与温定清离婚的事实，同样应当予以谴责。杨萌自愿向熊小琴转账60000元，是为了达到熊小琴与温定清离婚，然后与自己结婚的目的，有违公序良俗原则，且熊小琴收到款项后随即转给了其前夫作为离婚补偿款，熊小琴本身也没有占有该笔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杨萌与熊小琴的赠与合同不存在可撤销事由,杨萌诉请熊小琴返还离婚费6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就杨萌在恋爱期间为熊小琴花费的驾校培训费5000元、金银首饰13805元、电瓶车3300元、住院费用5000元、出院门诊费用200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恋爱关系当中,男女互赠金钱、首饰、物品等均属明知且自愿的行为,按照一般赠与合同的约定不应返还。具体到本案，杨萌、熊小琴双方系恋爱关系,具有较一般经济往来主体更为特殊和亲密的人身关系,鉴于此关系,对于上述款项,合计29105元，因其发生在恋爱关系当中,且根据杨萌、熊小琴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以及聊天记录,系杨萌自愿为熊小琴支付的驾校培训费、购买电瓶车、购买首饰以及熊小琴生病住院期间的费用,应当认定为,杨萌向熊小琴的赠与。杨萌辩称,熊小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有截取，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杨萌对截取的事实未进行举证,故不予采信。同时，杨萌主张的熊小琴向其索要钱款、杨萌向熊小琴转款不是出于自愿的主张，因杨萌未能提供熊小琴索要钱款的证据，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男女恋爱期间互赠财物实属人之常情，因男女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是否返还完全由双方决定。现杨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转账的钱款系受熊小琴欺骗所致，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于杨萌要求返还钱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95元，由杨萌负担。二审中，杨萌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李天翠的调查笔录，证明涉案6万元系熊小琴说与人做工程公司需要，向杨萌借的钱；杨萌在与熊小琴交往时对熊小琴没有离婚不知情；熊小琴在认识杨萌之前也骗取了其他男人的钱。熊小琴质证认为，对该份笔录不予认可，李天翠是杨萌和熊小琴的介绍人，熊小琴给李天翠打工，有笔生意没有做成，导致李天翠与熊小琴之间有矛盾，因此挑拨杨萌和熊小琴的关系。此外，李天翠没有当庭作证，对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内容系完全编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5月19日凌晨00:12分，杨萌给熊小琴发微信信息载明“我亲爱的老婆大人，你这次能离婚，我起了关键的作用，对不？”2019年6月9日早上07:04分，杨萌给熊小琴发微信信息载明“小琴，这样好不好，驾校学车的费用和买电瓶车的钱算我送你的不用还，其他费用我要收回”。同日07:20分给熊小琴的微信信息载明“离婚费60000元，医保卡上转5000元，金项链13800，把这几笔还给我就行了”。本院认为，杨萌主张给熊小琴转账60000元系熊小琴向其借款的事实仅有其单方陈述，以及没有出庭接受质询的所谓李天翠的证言证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更与杨萌自己发给熊小琴的微信信息明确载明“离婚费60000元”矛盾，因此，杨萌上诉主张该60000元为借款，要求熊小琴偿还该借款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萌给熊小琴转款、购物、交纳其他费用、交付现金，系其与熊小琴恋爱时自愿所为。虽然杨萌给熊小琴转款、购物、交纳其他费用时带有博取欢心，以达到交好并结婚等功利目的，但并不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杨萌没有证据证明其作出前述行为附了条件。熊小琴占有杨萌转、交的钱物并非出于非法，系杨萌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杨萌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杨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杨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陈 冉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