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13民终4739号之二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辉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上塘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小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乃运，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化新新，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信泉，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东乡县。上诉人江苏辉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乃运、原审被告余信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辉航公司上诉请求：1.刘某依据的结算单是非正常手段获得，不能反映工程量和实际工程款数额。余信泉是被限制人身自由，甚至打骂，被胁迫情形下出具涉案结算单据。2.辉航公司与余信泉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已经约定以15套房屋冲抵工程款，辉航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因此辉航公司不应当在承担连带责任。许乃运辩称，1.刘某所持的结算单是在双方自愿情况下达成的，真实有效。2.双方虽然签订以房抵款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得到履行，辉航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余信泉述称，涉案单据是在被胁迫下出具的。许乃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余信泉给付工程款1926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辉航公司在欠付余信泉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余信泉、辉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6日，辉航公司将位于泗洪县工程承包给余信泉施工，双方签订一份工程承包责任书，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约3000平方米、合同单价为1000元/平方米、合同工期为2015年9月20日至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0月29日，余信泉将其中的木工劳务工程分包给许乃运施工，双方签订一份泗洪县穆墩岛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单价为81元/平方米，并约定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价款；同日，余信泉分别将其中的瓦工、钢筋工劳务工程分包给另案原告刘某、姜某某施工，被告余信泉与另案原告刘某、姜某某均签订了劳务合同。2016年2月2日，余信泉向某运出具一份木工劳务工程结算单，内容为：“总数2983×81=241623元，扣除基础层面29000元，结余贰拾壹万贰仟陆肆佰元整，包括老李三层拆模板、屋面二次结构、外观造型在内。全部木工的工程没干完的都包括在内。”同日，余信泉向另案原告姜某某出具一份钢筋工劳务工程结算单。同日上午11时19分，泗洪县公安局桥南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被困在洪桥头格林某8409房间里、被打”；上午11时24分，桥南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诉讼中，根据申请一审法院到泗洪县公安局桥南派出所调取了处警现场视频光盘；在处警现场，民警问：“什么事情报警？”余信泉陈述：“我们现在过年了，准备把工资发放，他们强行、不按合同来弄，不按合同来办理；我们在半城穆墩岛上干工程，现在就是过年来了，……我们公司马总经理……，账上已经有20-30万等着发工资，在岛上收一点钱把工资发出去，他们强行现在就要。”2016年2月3日，余信泉向另案原告刘某出具一份瓦工劳务工程结算单；同年3月12日，余信泉与另案原告刘某就尚未完成的瓦工劳务工程签订一份附加合同，辉航公司员工马永亮作为担保方在该份附加合同上签名。诉讼中，许乃运自认辉航公司代余信泉向其支付木工劳务工程款20000元。诉讼中，申请李某2出庭作证，李某2陈述：“许乃运承包的穆墩岛上余下的木工是我做的，当时我要70000元，老板余信泉不同意，他同意给我66000元。一共是341个工，平摊下来一个工是190多元，一共66000元，给过20000元生活费，还剩44000元没给。”本案争议焦点为：1.余信泉向某运及另案原告姜某某、刘某出具结算单时，许乃运及另案二原告是否限制余信泉的人身自由并对余信泉进行胁迫、殴打。2.余信泉尚欠许乃运木工劳务工程款是多少。3.辉航公司是否应在欠付余信泉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许乃运与余信泉均无施工资质，故许乃运与余信泉签订的劳务合同及余信泉与辉航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均属无效；但许乃运已实际施工，余信泉应按照许乃运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木工劳务工程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余信泉向某运及另案原告姜某某、刘某出具结算单时，许乃运及另案二原告并未限制余信泉的人身自由、并未对余信泉进行胁迫、殴打，具体理由如下：一是从处警现场余信泉的陈述来看，余信泉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快过年了，许乃运及另案二原告不按合同来办理、强行要工资”，而并未陈述许乃运及另案二原告限制其人身自由、对其进行胁迫、殴打，其亦未陈述许乃运及另案二原告胁迫其出具结算单。二是从余信泉出具给许乃运的结算单内容来看，在该结算单中，余信泉不仅扣除了他人完成的基础层面工程量价款29000元，还注明结余的工程量价款212600元中包括老李即李某2完成的剩余木工劳务工程量；可见，该结算单内容未侵害余信泉的合法权益，该结算单应是余信泉真实意思表示。三是从余信泉向某运及另案二原告出具结算单之后又与另案原告刘某签订附加合同的行为来看，在该附加合同中，余信泉与另案原告刘某就尚未完成的瓦工劳务工程对付款时间节点、工期作出了约定，且辉航公司员工马永亮在该份附加合同上签名担保，可推定之前余信泉出具三份结算单的行为系正常交易行为。四是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余信泉、辉航公司提交的证据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现场视频光盘尚不能证实余信泉向某运及另案二原告出具结算单时许乃运、姜某某、刘某三人限制其人身自由、对其进行了胁迫与殴打；而结合处警现场视频光盘，余信泉、辉航公司提交的门诊病历真实性又无法核实。因此，应由余信泉、辉航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的理由，余信泉出具给许乃运的结算单应属合法有效，余信泉应按照该结算单履行付款义务。余信泉、辉航公司提交的四份考勤表、证人李某2证言与该结算单能够相互印证，故应在结余工程量价款212600元中扣除证人李某2完成的工程量价款66000元，扣除后许乃运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46600元（计算方式为：212600元-66000元）。许乃运自认辉航公司代余信泉向其支付工程款20000元，故余信泉尚欠126600元（计算方式为：146600元-20000元）。许乃运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辉航公司提交工程责任承包书欲证明其已不欠余信泉工程款，因该工程责任承包书第十三项中约定以15套房屋抵工程款，但该工程责任承包书不能证实辉航公司已通过现金或以房抵款方式付清余信泉工程款，故对该工程责任承包书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因辉航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实其已付清余信泉工程款，故辉航公司应在欠付余信泉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126600元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余信泉向某运支付木工劳务工程款1266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江苏辉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余信泉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许乃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2元（缓交），由许乃运负担1423元，由余信泉、江苏辉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29元。本院二审查明，泗洪县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8日对姜某某、许乃运、刘某涉嫌非法拘禁余信泉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许乃运虽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但其因取得涉案条据行为有犯罪嫌疑已经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故本案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如公安机关侦查后未认定本案所涉条据行为涉嫌犯罪，许乃运可以再行对本案款项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乃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152元，退还给许乃运；二审案件受理费4152元，退还给江苏辉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陈泽环审判员  朱 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