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泰翔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观海中路118号。法定代表人：李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新兵，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华，上海盈合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敏建，男，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阳，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霞，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林青，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黎明中区。原审第三人：山东省荣成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崖头支行，住所地荣成市成山大道中段188号。负责人：龙建良。上诉人荣成市泰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敏建、王向阳、倪林青，原审第三人山东省荣成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崖头支行（以下简称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岳敏建向上诉人泰翔公司支付75万元及利息损失48020元(自2018年1月16日暂计至2019年4月27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4月28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向阳立即向泰翔公司支付75万元及利息损失48020元(自2018年1月16日暂计至2019年4月27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4月28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倪林青向泰翔公司支付75万元及利息损失48020元(自2018年1月16日暂计至2019年4月27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4月28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5.岳敏建、王向阳、倪林青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泰翔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向债务人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士公司）转账300万元，是依照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的要求执行的，爱士公司的财务人员并未经手办理。且泰翔公司在履行完担保义务，归还债务人爱士公司在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处的贷款本息后，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将《贷款还清通知单》原件交于泰翔公司，以示泰翔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替爱士公司归还了贷款。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不能认定原告支付的300万元是依据保证合同履行保证义务的行为”的认定错误。2.债务人爱士公司在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处有多笔贷款，其早在2017年6月份就因贷款到期未还，被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依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7.11条规定，宣布爱士公司在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处的全部贷款立即到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第三人约定的保证期间尚未开始起算，此时原告不需承担保证责任”错误。3.债务人爱士公司向泰翔公司出具的300万元《收款收据》，应理解为泰翔公司在履行完保证担保义务后，要求爱士公司出具的会计凭证，不能证明债务人爱士公司向泰翔公司借款偿还了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的贷款。岳敏建、王向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泰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倪林青未答辩。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未陈述意见。泰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倪林青立即向原告承担75万元本金及利息损失48020元（自2018年1月16日暂计至2019年4月27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且主张自2019年4月28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2.被告岳敏建立即向原告承担75万元本金及利息损失48020元（自2018年1月16日暂计至2019年4月27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且主张自2019年4月28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3.被告王向阳立即向原告承担75万元本金及利息损失48020元（自2018年1月16日暂计至2019年4月27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且主张自2019年4月28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4.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上共计为23940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第三人与爱士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爱士公司向第三人借款3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同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原告为爱士公司与第三人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日，第三人又与倪林青、岳敏建、王向阳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倪林青、岳敏建、王向阳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于当日向爱士公司发放了300万元贷款。爱士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7年1月25日爱士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印件；证据2.2017年1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及三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两份保证合同复印件；证据3.2017年1月25日爱士公司向第三人借款300万元的借据复印件；证据4.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编号106561068贷款还款通知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8年1月15日由原告代为偿还爱士公司向第三人的借款300万元及利息13351.71元；证据5.2018年1月15日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及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由原告向爱士公司转账300万元从而履行保证责任。证据6.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爱士公司经营不善贷款转入不良贷款，经协商泰翔公司同意履行担保责任，第三人以转账支票的方式直接从原告在第三人处的账户支付给爱士公司账户，并于当日扣收爱士公司在该行的贷款300万元。原告称除证据5，上述证据1、2、3、4、6均来源于第三人。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王向阳、岳敏建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实爱士公司自己向第三人清偿全部借款本息，转账支票存根只能证实爱士公司向原告借款，并且原告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打入了爱士公司，不能证实原告代偿爱士公司向第三人的借款。对证据6，被告王向阳、岳敏建称爱士公司贷款利息并未逾期支付，也没有恶意拖欠，针对该300万元贷款不存在不良的情形，最后的本息都是由爱士公司直接向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支付的，爱士公司已向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还清借款，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也自此消灭。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爱士公司转账支票存根一份，拟证明2018年1月15日，爱士公司向第三人还款3013351.71元；证据2、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编号106561066贷款还款通知单一份，拟证明2018年1月15日爱士公司向第三人支付利息48190.66元，证据3、爱士公司记账凭证，证明记账凭证显示2018年1月18日爱士公司向第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3061542.37元。证据4、爱士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4张共计300万元及公司收款记载凭证一张，拟证明爱士公司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偿还债务，原告对此也是知情认可的。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收款收据虽均载明借款偿还爱士公司在第三人处借款，但被告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借据，因此可以说明原告主动履行贷款担保义务，代爱士公司向第三人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对爱士公司在第三人处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5日-2018年1月24日、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款作担保，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8年1月15日，原告将300万元转至爱士公司在第三人处账户，第三人从该账户收取了300万元抵消了爱士公司在第三人处的借款3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如果该300万元是原告对爱士公司的借款承担的保证责任，那么原告的诉讼请求就应得到支持；如果该300万元是爱士公司向原告借款用于偿还在第三人处的借款，那么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则形成了新的借贷法律关系，原告无权以“连带共同保证”人的身份要求被告予以分担。因此，确定2018年1月15日原告向爱士公司账户汇入的300万元，是爱士公司向原告的借款还是原告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爱士公司在第三人处的借款承担的保证责任成为本案焦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保证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与第三人，原告履行保证义务应当向第三人支付履行，而非向债务人爱士公司支付。事实上原告是向债务人爱士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因此不能认定原告支付的300万元是依据保证合同履行保证义务的行为。其二、原告在向债务人爱士公司支付300万元时第三人与爱士公司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原告及第三人又无证据证明第三人曾经单方宣布爱士公司的债务提前到期，或者爱士公司自身存在导致双方约定的债务提前到期的情形，故原告与第三人约定的保证期间尚未开始起算，此时原告不需承担保证责任，第三人也无权要求原告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不能认定2018年1月15日原告向爱士公司支付的300万元是履行保证义务的行为。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作为本案第三人，本应参加本案诉讼、陈述事实、接受调查而拒不参加，反而在庭外单方面为原告出具“情况说明”，双方行为本身令人产生合理怀疑，其内容中虽有“因爱士公司经营不善贷款转入不良贷款”的表述，但并未讲明或提交证据证明爱士公司存在哪些行为导致转入不良贷款，何时转入了不良贷款，另有原告“履行其担保责任”的表述，既无证据证明，更与其本身的行为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三、爱士公司在收到原告支付的300万元借款后，随即用该笔借款偿还了尚欠第三人的债务，第三人也为爱士公司出具了还款凭证，足见第三人债权的实现并非源自于原告履行担保责任，而是爱士公司自己向第三人偿还借款的结果。其四、原告向爱士公司支付300万元后，爱士公司即时为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并详细注明了是借原告的款偿还第三人的借款，且爱士公司已将上述往来记载在公司账目中。原告收到收款收据后，对收据中刻意标明的“借款”一事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本案被告倪林青作为爱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本案诉争事实的亲历者，亦主张原告与爱士公司之间属于借贷关系。结合原告能够为爱士公司的债务无私担保的相互信赖关系，双方虽无书面的借款合同，但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借贷合意、并已实际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符合现有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不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5日原告向爱士公司账户汇入的300万元是爱士公司向原告的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原告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举。爱士公司借用原告的300万元将尚欠第三人的借款还清后，各被告对第三人的保证责任消灭。原告基于连带共同保证人身份要求各被告分担爱士公司向原告的借款300万元，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被告岳敏建、王向阳的答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倪林青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自愿承担责任，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持异议，双方可在案外自行协商解决，本案不予判决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荣成市泰翔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76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告荣成市泰翔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泰翔公司提交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出具的贷款到期通知书十份、逾期催收通知书五份、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三份、情况说明一份，证实：1.自2017年5月3日起，爱士公司在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处的11笔贷款陆续逾期，2017年12月31日爱士公司在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处的贷款，包括本案诉争的300万元贷款，全部被认定为不良贷款。根据爱士公司与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七条11项约定，爱士公司的行为属于债务提前到期的情形，因此保证责任应开始计算，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要求泰翔公司履行保证责任，泰翔公司同意履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形式上看泰翔公司将300万元款项汇入爱士公司账户，但实际上是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按照其内部信贷制度规定，要求泰翔公司将款项汇入爱士公司的还款账户，再由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从爱士公司还款账户直接扣划，上述流程是泰翔公司按照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的制度要求完成的，是泰翔公司与荣成农商行协商履行保证合同的结果，只是在履行保证合同过程中款项被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指定交付给爱士公司，后又被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直接扣划，因此泰翔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岳敏建、王向阳对贷款到期通知书、逾期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泰翔公司未提交原始件，即使真实，贷款到期通知书、逾期催收通知书均与案涉贷款无关；对于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被上诉人岳敏建、王向阳称其二人未收到，且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并无岳敏建、王向阳签字；对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未出庭接受质询，情况说明中也无责任人签字，亦未注明联系方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泰翔公司提交的十份贷款到期通知书、五份逾期催收通知书均系复制件，且指向的贷款并非案涉的300万元贷款；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无被上诉人岳敏建、王向阳签字；情况说明虽系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出具，但形式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相关规定，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倪林青的答辩意见为：爱士公司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偿还了案涉借款，我作为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愿意对这件事承担责任，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泰翔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向爱士公司转账30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首先，泰翔公司向爱士公司的转账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而案涉贷款300万元的到期还款日为2018年1月24日，泰翔公司向爱士公司转账时案涉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在泰翔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与爱士公司的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况下，保证期间尚未起算，此时泰翔公司并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其次，从款项的支付对象看，如泰翔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其应向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直接付款，而本案中泰翔公司系直接向爱士公司付款300万元，泰翔公司将300万元支付至爱士公司账户后，爱士公司用该300万元偿还了案涉贷款，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为爱士公司出具了还款凭证，从款项支付过程及还款对象看，不符合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的一般流程；再次，泰翔公司向爱士公司支付案涉300万元后，爱士公司向泰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300万元的四张收款收据，收款收据明确注明系爱士公司借泰翔公司借款偿还荣成农商行崖头支行的借款，且爱士公司已将收款收据入账，泰翔公司也未对收款收据提出过异议。而倪林青作为爱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亦称泰翔公司向爱士公司付款300万元的行为系借款。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泰翔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向爱士公司转账300万元系爱士公司向泰翔公司的借款正确。泰翔公司以其承担了保证责任，依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要求连带共同保证人岳敏建、王向阳分担其不能追偿部分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泰翔公司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5952元，由上诉人荣成市泰翔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