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绍星，男，汉族，1967年9月7日生，初中文化，吉林森工集团露水河林业局工会工人。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吉林省抚松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松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彦志，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白山检一部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绍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强、卞洪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绍星及其辩护人徐彦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9年4月30日21时许，被告人张绍星因故步行至抚松县露水河镇露水河林业局医院门前，与一同饮酒后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的被害人邹某等五人相遇。因张绍星发现其前妻杜某也在路边的五人当中，并且邹某跟杜某说要去咖啡屋唱歌，顿时心生醋意，与邹某发生言语冲突后，用右手打了邹某面部一拳，致邹某仰面倒地不起。后邹某经医治无效，于2019年5月6日9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邹某系因头部钝器伤造成颅内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重度颅脑损伤导致脑功能障碍死亡。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书证：公安机关呈请转刑事案件报告书、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住院病历，死亡证明，手机号码通话记录，人口户籍信息，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办案说明；2.证人证言：证人赵某、张某1、张某2、杜某、唐某、孙某、金某、徐某、张某3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绍星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吉迪安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抚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抚）公（司法）鉴（病理）字（2019）011号鉴定书；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现场监控视频等。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绍星因生活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邹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认为，鉴于被告人张绍星因生活琐事，临时起意故意伤害他人，系激情犯罪，使用暴力程度相对较轻，犯罪后没有逃避侦查的行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和家属能够积极出资参与救治被害人，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绍星无辩解。 辩护人徐彦志辩护提出：被害人及其朋友赵某存在严重过错也是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告人张绍星系激情犯罪，事发后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伤害行为，张绍星及其家人承担了受害人的全部医疗费，有悔过心理，且当庭认罪，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30日21时许，被告人张绍星在抚松县露水河镇露水河林业局医院门前，与被害人邹某、前妻杜某等五人相遇，听邹某跟杜某说要去咖啡屋唱歌，张绍星心生醋意，与邹某发生言语冲突后，用右手打了邹某面部一拳，致邹某仰面倒地不起。后邹某经医治无效，于2019年5月6日9时许，因头部钝器伤造成颅内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重度颅脑损伤导致脑功能障碍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呈请转刑事案件报告书、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等书证证实：公安机关侦破本案及抓获被告人张绍星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抚松县露水河林业局医院门前，西侧为公交站点。抚松县露水河镇正阳大街为东、西走向，街面为石子、沥青铺制的柏油地面。被告人张绍星指认由露水河林业局医院东侧门柱向北8米的正阳大街街道南侧有一路灯杆，由路灯杆向北1.8米的正阳大街南侧路边在240×200cm范围内为其伤害邹某的地点。 3.抚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抚）公（司法）鉴（病理）字（2019）011号鉴定书证实：死者邹某系因头部钝器伤造成颅内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4.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吉迪安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邹某系严重脑挫伤致脑功能障碍死亡。 5.住院病案、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邹某于2019年4月30日21时许入露水河林区医院治疗，门（急）诊初步检查诊断头外伤、颅骨骨折、脑出血，并清创缝合，外科诊断颅内血肿、头皮裂；次日1时许入抚松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5月2日0时30分，邹某状态突发恶化，同日3时至8时30分实施开颅手术，病情危重；2019年5月5日12时许邹某再次入露水河林区医院治疗，次日9时40分临床死亡。 6.抚松固北000171露水河露林医院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张绍星作案及被害人邹某被众人送医的过程。 7.辨认笔录证实：邹某1、赵某对邹某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系被害人邹某。 8.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张绍星于1967年9月7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9.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9年4月30日晚六七时左右，其和丈夫张某2同邹某、赵某夫妇以及侯某、徐某、孙某、杜某、唐某在露水河镇正阳春饭店吃饭，孙某提出吃完饭去咖啡屋唱歌。饭后，其和张某2、邹某、杜某、孙某走到露水河镇林业局医院门口的右侧道边等出租车的时候，张绍星迎面走了过来，一拳打在邹某的脸上，邹某面部朝上后脑朝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张某2用手扶着邹某的后脑，其看见邹某的后脑出血了，就给邹某的媳妇赵某打电话说邹某被人打了。张某2从兜里拿出一些餐巾纸给邹某垫了一下后脑，到旁边的林业局医院去找大夫。过了一会，赵某到了现场，张某2推了一个推车和林业局医院大夫金某到了现场，众人将邹某抬到了推车上去了林业局医院。大夫给邹某做了检查，还给邹某的后脑缝针了，邹某就在露水河林业局医院住院治疗了。 10.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9年4月30日18时许，其和妻子张某1同邹某、赵某夫妇以及侯某、徐某、孙某、杜某、唐某在露水河镇正阳春饭店吃饭，孙某提出来吃完饭去咖啡屋唱歌。饭后，其和张某1、邹某、杜某、孙某走到露水河镇林业局医院门口右侧等出租车的时候，张绍星走了过来，一拳打在邹某的面部将邹某打倒在地，邹某面部朝上、后脑朝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其过去用手扶着邹某的后脑，发现邹的后脑出血了。其从兜里拿出来一些餐巾纸给邹某垫了一下后脑，到旁边的林业局医院去找了一个推车领着大夫金某到了现场。众人将邹某抬到了推车上去了林业局医院，大夫给邹某做了脑CT，还给邹某的后脑缝了四针，邹某就在露水河林业局医院住院治疗了。 11.证人杜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30日晚17时30分许，其和张某2、张某1夫妇，“邹老五”、赵某夫妇，侯某、徐某、孙某等人在露水河镇正阳春饭店吃饭。孙某提出吃完饭要去咖啡屋唱歌。21时许，其和“邹老五”、张某1、张某2、孙某五人走到露水河林业局医院右侧道边等出租车的时候，其前夫张绍星走了过来，一拳将“邹老五”打倒在地，“邹老五”面部朝上，后脑朝地躺着一动不动。其随即给张绍星大哥张某3打电话，是张某3的媳妇孙秀琴接的电话，其跟孙秀琴说张绍星打人了。其去林业局医院门诊看见“邹老五”的后脑出血了，在林业局医院打针治疗。当天晚上“邹老五”转院到抚松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12.证人唐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30日晚，其应张某1之邀到正阳春饭店与张某2、张某1、邹某、赵某、杜某等吃饭。饭后，几个人走到露水河林业局医院门口时，邹某说没有烟了，其去马路对面的商店里买烟回到林业局医院门口时，发现大家围着倒在地上的邹某，邹某平躺在地上，后脑着地，后脑有血，地上也有血。张某2去林业局医院拽出来一个担架，其和在场的张某1、张某2、孙某以及邹某的妻子一起将邹某送到了林业局医院。 13.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30日晚，其应张某1之邀到露水河镇正阳春饭店与张某2、张某1夫妇以及其他4女2男一起喝酒吃饭。饭后，有人提议要唱歌，于是几个人一起从饭店往林业局的方向走，走到露水河林业局医院门前大道时，一起喝酒的一个男人被人打躺地上了。 14.证人金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30日晚，其在露水河林区医院值班。21时许，其听到有人喊“有人在医院门口打架受伤了”，就出去接诊。走到医院大门口看到一男子躺在马路中间，周围还有几个人。大家一起把那名男子抬上担架，推到急诊处置室。其发现该男子头部后侧出血，后脑处有一2-3㎝的伤口，立即做了紧急处理，并用消毒缝合。当时这名男子还有意识。其看到该男子状态不好，怕他脑内出血，就让他做了脑CT。 15.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30日18时许，其和邹某、侯某、张某1、张某2、孙某、徐某、杜某、唐某在露水河镇正阳春饭店吃饭。当晚21时许吃完饭，邹某他们要去唱歌，其和侯某先走了。其往家走了几百米之后，张某1给其打电话说邹某出事了，让其赶紧去林业局医院。其到医院的时候，张某1、张某2和姓杜的女子在场，邹某在门诊缝针，他后脑勺出血了，其随即打电话报警。后张某3和其妻子孙秀琴去了，张某3说是他弟弟打的邹某。邹某与张绍星不认识，没有矛盾。邹某后脑勺有一道伤口，在林业局医院缝了四针之后，就转到抚松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大夫给做了开颅手术，之后又到露水河林业局医院住院。2019年5月6日上午，邹某在露水河林业局医院死亡。邹某住院治疗的费用都是张某3给出的，在抚松县人民医院张某3给拿了3万元钱。 16.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30日19时许，其和邹某、张某2、张某1、孙某、张绍星的前妻以及一姓侯的女子等人一起在露水河镇正阳春饭店吃饭。期间，有人提议吃完饭到咖啡屋唱歌。其他人还没吃完饭，其就打车回家了。 17.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张绍星是其弟弟。2019年4月30日21时许，张绍星的前妻杜某给其妻子打电话说张绍星把邹某给打坏了。其到了露水河林业局医院，当时有杜某、邹某和其妻子、张某2夫妇以及一个陌生女子在场。其看见邹某能说话，头用白沙布包裹的，后脑缝了四针，其向医院交了2,000元的费用。当晚22时许，邹某转院到了抚松县医院，其又给邹某缴纳了5,000元的住院费，之后邹某做了开颅手术，其又缴纳了22000多元的费用。2019年5月5日，按邹某家属的要求，邹某又回到露水河林业局医院住院，其交了4,200元的住院费用。2019年5月6日上午，邹某在露水河林业局医院死亡。邹某住院治疗期间，其一共拿了26000元给邹某住院使用，剩下的钱是张绍星出的。 18.被告人张绍星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4月30日21时许，其步行至露水河林业局医院附近时，看见前妻杜某等四五个人在露水河林业局医院门口东侧不远处路边站着。因其中一名陌生男子站在杜某旁边跟杜某说要去咖啡屋唱歌，其心生醋意，与该男子发生言语冲突后，用右手打了该男子面部一拳，该男子仰面倒地，后脑磕在地上不动了，但有呼吸。其用右手抬了一下该男子的脖子，看见他后脑勺着地部位有血。杜某等人到露水河林业局医院去找推车，其就回家了。次日早晨，其听哥哥张某3说被其打的那个男子姓邹，伤的挺厉害，人在抚松县医院。其给张某3拿了6,000元钱，5月2日其又给张某3拿了2万元钱，张某3一直在县医院陪着抢救治疗的。5月5日下午，其通过张某3知道（姓邹的）人已经拉回露水河林业局医院了。5月6日上午，其得知姓邹的男子死了。 本院针对控辩双方就本案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经审查后认为：关于被告人张绍星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及其朋友赵某存在严重过错也是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告人张绍星系激情犯罪，事发后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伤害行为，张绍星及其家人承担了受害人的全部医疗费，有悔过心理，且当庭认罪，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绍星在看到其前妻和被害人邹某在一起时心怀不满，与邹某争执时打击邹某面部一拳致其倒地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张绍星的行为属于激情犯罪。吉林省露水河林区医院出具的邹某住院病案和抚松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邹某住院病历记载的邹某受伤后住院治疗的过程并无不当。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及抓获经过证实，张绍星系被公安机关在其家中抓获归案，并非其主动投案，张绍星不具有自首情节。故被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案发后张绍星能如实坦白其主要犯罪事实，其与亲属能够积极出资参与救治被害人，具有悔罪表现，对张绍星可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绍星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绍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张绍星能如实坦白其主要犯罪事实，其与亲属能够积极出资参与救治被害人，具有悔罪表现，对张绍星可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绍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32年5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卫疆 审判员  季振生 审判员  张光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