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5民初26522号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新兴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605007052794C。负责人：谭艳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广东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付成才，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告：林寿赢（曾用名林寿金），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告：钟有新，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被告：广东创新发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松夏工业园创业南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78331935H。法定代表人：关炽尧。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青花，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晓，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当事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受理后，因本案审理需以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裁定中止诉讼。刑事判决生效后，本院恢复本案审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1日、11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申请追加广东创新发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发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依法通知创新发公司参加诉讼。第一次开庭，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里水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被告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里水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被告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被告创新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青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里水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创新发公司连带赔偿环境污染损失费243404元予里水镇政府，且以24340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利率计付从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里水镇政府；2.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创新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5日，刘付成才接受钟有新的聘请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松夏工业园清理污水。刘付成才又通知林寿赢一起参与清理污水，于是各自驾驶鲁Ｈ×××××、赣Ｃ×××××槽罐车到达创新发公司，在钟有新的带领下从污水池中抽取了污水到槽罐车中。刘付成才、林寿赢装满污水，随后开车离开将污水倾倒在里水镇和桂工业园夏西工业园附近的一处废置养殖场的水沟边，污水流至里水镇和顺逢涌村象台涌。2018年2月7日，钟有新将清理污水的费用支付给刘付成才、林寿赢。根据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监测站报告，里水镇和顺逢涌村象台涌的水因此次污水影响，铜浓度严重超标。为恢复对污染的水体进行清理，产生处置费用234404元，鉴定费9000元，合计243404元。2018年2月27日，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三人被羁押，以环境污染罪追究刑责。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辩称，里水镇政府起诉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赔偿243404元不合理,创新发公司对污水污染也有责任,应该承担40%的责任。曾汉辉提供排污地点也有责任,应承担30%的责任。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各自承担10%的责任。创新发公司辩称：一、创新发公司于2013年底2014年初搬入现址进行生产。搬入现址时厂区内有一个水池里面有前厂遗留未处理的污水，但一直没有理会。直到2018年2月，创新发公司打算利用该水池，于是请人处理。公司员工易振冬通过户外广告联系到钟有新，因为不清楚水池内污水的成分，易振冬询问了钟有新是否有处理污水的资质，钟有新表示其专业处理污水并出示了资质的复印件后易振冬才决定聘请钟有新清理污水。钟有新等人被公安机关羁押后，易振冬也被刑事拘留，但最终认为易振冬不存在违法犯罪嫌疑而释放。二、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等人以清理污水为职业，到处张贴广告承揽业务，并配有专业槽罐车。据悉，刑事案卷笔录中记载了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承接污水的其他客源及倾倒污水入河涌的记录。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将污水倾倒在和桂工业园夏西工业区附近的一处废弃养殖场的水沟边，而采样检测的地点位于里水镇和顺逢涌村象台涌，因此污染物并非绝对来源于创新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河涌之前不存在污染，花费的清污费用均是用来清理从创新发公司拉出的污水。因此，创新发公司不认可里水镇政府诉请的损失数额243404元。三、承上所述，创新发公司对于本案事故发生几乎不存在过错，错就错在钟有新等人唯利是图，将从四处收集的污水不经处理直接倾倒。四、即便法院认定创新发公司存在过错，也不应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其应承担的责任不超过10%。连带责任是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两个或两个而以上的当事人对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并能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当责任人为多人时，每个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责任，各责任人之间有连带关系。就本案的清污费用，首先不能证明全部是用来清理创新发公司的污水污染而支出；其次，创新发公司对污染结果几乎不存在过错。即便法院认定存在过错，本案过错主要在于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倾倒污水，创新发公司过错不应超过10%。五、民营企业的发展与稳定需要司法机关的支持，判决连带责任将极大加重企业负担，也会造成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于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605刑初4149号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2月5日，钟有新接到创新发公司需找人处理工业污水的业务后，将该业务转包给刘付成才，自己则从中赚取差价。刘付成才通知了林寿赢一起前去。两人各自驾驶其鲁Ｈ×××××号、赣Ｃ×××××号槽罐车来到创新发公司，刘付成才、林寿赢两人在钟有新的带领下进入工厂，各自从工厂的污水池中抽取了约11吨的污水到各自的槽罐车中。刘付成才抽满车后先行离开来到和顺和桂工业园联系到曾汉辉（在逃），在曾汉辉的指引下来到和桂工业园远洋线缆科技有限公司附近的一块空地上将污水排除，随后刘付成才将要倾倒污水的地址通过微信发送到林寿赢手机上，并叫林寿赢一同前来倾倒污水。林寿赢接到通知后也将装满槽罐车的污水运到和桂工业园，刘付成才接应林寿赢并带领林寿赢将车开到和桂工业园远洋线缆科技有限公司附近，后曾汉辉指引林寿赢将槽罐车开到和桂工业园夏西工业区附近的一处废置养殖场的水沟边，叫林寿赢将车上的污水倾倒。林寿赢将车上的污水倾倒出来，污水随着地面流到水沟。倾倒完毕后，林寿赢付给曾汉辉1000元，作为提供倾倒位置的费用。次日，刘付成才再次通知林寿赢前来创新发公司，两人在钟有新的带领下进入工厂，再次在工厂的污水池中抽取污水装进槽罐车中。刘付成才装满一车后离开，刘付成才驾车来到上述和桂工业园那个倾倒点时被人发现，后开车来到三水区金本金庆路三号长顺燃料有限公司旁边的泥地上将车上的污水倾倒出来。林寿赢也抽取了约4吨污水，接到刘付成才的通知后将污水运到三水区金本金庆路三号长顺燃料有限公司旁边的泥地倾倒。当天17时许，林寿赢开车来到三水区金本金庆路三号长顺燃料有限公司旁边，将车上的污水倾倒在泥地上。同月7日，钟有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清理污水的费用16000元转账到刘付成才的妻子林桂清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后刘付成才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将运输污水的费用转给林寿赢。根据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南）环境监测S“水”字（2018）第020702号，在里水镇和顺逢涌村象台涌进行采样进行监测，其中象台涌（1）总铜浓度1990mg/L,超出广东省地方标准《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表4第二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标准（二级标准）（总铜：1.0mg/L）1989倍；样品象台涌（2）总铜浓度为61.5mg/L，超出广东省地方标准《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表4第二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标准（二级标准）（总铜：1.0mg/L）60.5倍。三水区倾倒点取样，编号为20180312FJ03的样本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危险废物类别HW09油/水、烃/水混合物或乳化液。据此，本院作出（2018）粤0605刑初4149号刑事判决，判决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犯污染环境罪，分别处刑期一年、十一个月、十一个月等。该判决于2019年4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2月8日，里水镇政府所属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环境保护办公室委托佛山市南海创伟化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受污染的河段进行水体修复，合同约定修复费用228479元。2018年2月9日，里水镇政府所属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环境保护办公室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受污染的象台涌水质污染物成分进行分析鉴定，支出鉴定费9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让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钟有新雇请刘付成才倾倒污水，刘付成才又通知林寿赢一起参与倾倒污水，均从中获利，彼此明知且有意识有计划实施了排污行为，应当认定三人是共同实施污染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创新发公司确认其聘请钟有新清理污水的事实，虽然其主张询问过钟有新是否具备处理污水的资质，在钟有新确认有资质的情况下才聘请其处理污水。但钟有新在庭审中对创新发公司的陈述不予确认，明确其当时向创新发公司表示没有资质。创新发公司确认其通过户外广告的方式联系钟有新，从常识角度来说，个人不可能具备污水处理资质，创新发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有要求钟有新提供相应的资质证明，本院对创新发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因此，创新发公司在选任钟有新进行污水处理上存在过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创新发公司对于本案的环境污染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创新发公司辩称其处理的污水不是其生产而产生，而是上一手业主留下的，故其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是环境污染责任是因倾倒污水产生，并非生产排污产生。刑事判决已经清晰查明污染事故是因为刘付成才、林寿赢将受创新发公司指示抽取污水后倾倒所产生，创新发公司作为清理污水的“发起人”而被追加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此，污染源是否创新发公司生产产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创新发公司申请调取刑事案件材料已无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对于里水镇政府主张的损失数额。水体修复费用228479元、鉴定费9000元已经提供合同、发票、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予以认定。里水镇政府主张的清理刘付成才、林寿赢槽罐车的费用5925元，刘付成才、林寿赢已经确认收到发还的车辆，但里水镇政府未提供无证据证明产生了相应的清理费用，因此，本院对其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认定,核定里水镇政府的损失为237479元。对于四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是环境污染的直接侵权人，创新发公司对于污水清理存在选任过失。创新发公司是一家会产生污染物的生产企业，其对于环境保护的相关规定应当有一定的了解，只要其尽到一般的谨慎注意义务，选择有资质的主体进行污水处理，本案事故就可避免。因此，创新发公司的选任过失对于本案污染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的影响。基于此，本院酌定创新发公司与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对本案环境污染的损害各承担50%即118739.5元的赔偿责任。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里水镇政府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判决如下：一、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损失118739.5元予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二、广东创新发铜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118739.5元予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75.53元（里水镇政府已预交），由里水镇政府44.45元，刘付成才、林寿赢、钟有新负担1215.54元，创新发公司负担1215.54元。四被告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与上述判项确定的款项一并迳付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尹 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