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民生，男，195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亭，男，195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普菲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民生因与被上诉人张晓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5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民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晓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2日田民生与张晓亭及漆云庭、王燕娟四方签订关于经营佳利福公司的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张晓亭再借100万元给佳利福公司。张晓亭为了方便操作，指示田民生将应当还给张晓亭的98万元直接转给佳利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书标。2017年6月27日，田民生已经向谢书标转账98万元，故已经偿还张晓亭的借款。张晓亭辩称：1、张晓亭从未指示过田民生将其所欠借款汇入案外人谢书标的账户；2、田民生于2018年12月向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提起的不当得利之诉，表明田民生转给谢书标的98万元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民生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日，田民生因经营缺少资金为由向张晓亭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到张晓亭现金壹佰万元整，月息贰万元整，此据，田民生，2017年6月1日”。同日，张晓亭给付田民生借款98万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27日，田民生（丁方）、张晓亭（丙方）与案外人漆云廷（甲方）、王燕娟（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丙方再借甲、乙壹佰万元给公司作为启动资金，月利息2%。每月佳利福公司先付利息贰万元给丙方，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该协议签订后，田民生向佳利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书标中的账户上汇入98万元。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经与佳利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书标核实，谢书标对收到田民生9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并认为该98万元系投资款。同时，田民生、张晓亭及佳利福公司有多笔经济往来。一审再查明，2018年12月19日，田民生向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以谢书标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要求判令谢书标返还田民生给付的不当得利款98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晓亭提供的由田民生所立的借条，其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诉争的事实相关联，足可证明张晓亭及田民生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张晓亭主张田民生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田民生对张晓亭于借款当日给付借款9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田民生的借款金额应为98万元。张晓亭主张田民生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利息，即年利率24%，且未超过田民生出具借条时约定月息2万元的标准，故张晓亭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田民生向张晓亭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田民生理应在张晓亭索要后及时偿还张晓亭借款。因利息应从借款次日起计算，故田民生应返还张晓亭借款98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张晓亭该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田民生辩称，其已按张晓亭指示将100万元支付到佳利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书标卡上，故现在已经不欠张晓亭钱，张晓亭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田民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汇入佳利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书标卡上的98万元系按张晓亭指示将上述款项汇入案外人谢书标的账户上用于偿还张晓亭借款，且田民生已在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就该笔款项提起民事诉讼，故对田民生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田民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晓亭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张晓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晓亭负担276元，田民生负担13524元。二审期间，田民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谢书标、成某与田民生的录音，证明谢书标认可收到的款项系张晓亭指示田民生转账；2、申请证人成某出庭作证，成某作证称，2017年6、7月份，在淮安区香格里拉饭店吃饭时曾听说张晓亭让田民生将98万元转给谢书标，张晓亭称田民生出具的借条丢了，但不会不认可其指示田民生转账的事实。田民生提供的与谢书标的录音中其在场，谢书标认可收到的田民生的款项是张晓亭指示打款的，如果谢书标证明该事实，张晓亭就要从佳利福公司撤资。二审中本院根据田民生的申请，依法委托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学研究所心理测试中心对2017年6月27日田民生是否是按照张晓亭指示支付谢书标98万元，该98万元是否为偿还2017年6月1日张晓亭出借给田民生的98万元进行心理测试。该中心于2019年12月24日向本院出具公大（心）测字[2019]第097号心理测试报告。测试结果为检测到被测人田民生的记忆中存在，2017年6月27日田民生是按照张晓亭指示支付98万元给谢书标，该款项是偿还田民生2017年6月1日借张晓亭的98万元借款的相关信息。张晓亭质证称：1、录音未经谢书标同意，系采取非法手段获取，谢书标亦未明确其收到的款项是田民生按照张晓亭的指示转账的；2、证人陈述在淮安区香格里拉饭店吃饭不是事实，证人陈述的内容与录音中内容矛盾；3、对心理测试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结论不予认可，也只能作为参考。张晓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履行2017年6月22日协议中的出资义务，其未指示田民生转账98万元给谢书标以偿还田民生欠张晓亭的借款。根据张晓亭与田民生的约定，田民生应该偿还100万元而非98万元。田民生转账给谢书标后20多天后，佳利福公司的会计给张晓亭一张收据其才知道田民生转账给谢书标的事实，但其拒收该收据。田民生质证称，认可心理测试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张晓亭在一审中主张其通过替佳利福公司垫付货款的方式履行了2017年6月22日协议中的出资义务，垫付货款金额为641104.32元。再查明，田民生于2018年12月19日向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谢书标要求返还98万元不当得利。田民生在起诉状中称，2017年6月1日，其向张晓亭出具100万元借条，张晓亭实际支付98万元。2017年6月22日，张晓亭与田民生等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张晓亭再出借100万元给佳利福公司，并指示田民生将98万元转给谢书标以偿还田民生欠张晓亭的借款。但张晓亭未将借条返还给田民生，并向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起诉田民生偿还借款100万元。田民生抗辩已经按照张晓亭的指示将还款支付给谢书标。谢书标在该案中与张晓亭串通，否认其收到的田民生支付的98万元系张晓亭指示支付，也不返还收到的98万元，故提起诉讼。在该案庭审中，谢书标主张收到的98万元系田民生儿子的投资款。田民生于2019年12月20日向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8）苏1323民初10604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田民生撤回起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7年6月27日田民生是否是按照张晓亭指示支付谢书标98万元，该98万元是否为偿还2017年6月1日张晓亭出借给田民生的98万元。本院认为，2017年6月27日田民生是按照张晓亭指示向谢书标汇款98万元以偿还其2017年6月1日向张晓亭的借款98万元。理由如下：1、谢书标在本案一审中称，其收到的98万元系投资款，至于是谁的投资款不好说，在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庭审时又称该98万元是田民生儿子的投资款，但田民生儿子与佳利福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投资约定，对佳利福公司不负有投资义务，故谢书标主张其收取的98万元是田民生儿子的投资款与事实明显不符。从2017年6月22日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张晓亭负有投资100万元的义务，田民生并不负有投资义务，因此，在谢书标认可其收到的98万元为投资款的情况下，认定为张晓亭的投资款更具有合理性；2、谢书标在一审调查关于张晓亭如何支付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时称，涉案合作协议签订后，张晓亭一直借款给佳利福公司，至今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并未陈述张晓亭以替佳利福公司垫付货款的方式履行合作协议。同时，张晓亭主张垫付货款的金额为641104.32元，与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出借金额100万元不符，即使张晓亭存在替佳利福公司垫付货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系履行涉案合作协议的投资义务，因此张晓亭主张其通过替佳利福公司垫付货款的方式履行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没有事实依据；3、从田民生向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谢书标返还不当得利的诉状来看，其亦认为是按照张晓亭的指示向谢书标转账98万元，只是因为张晓亭在本案中否认指示汇款事实，进而否认2017年6月1日借款已经偿还，且谢书标在本案中亦不如实陈述收到的款项是张晓亭履行涉案合作协议的投资款，故向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因此，田民生向江苏省泗阳法院起诉谢书标返还不当得利与本案并不矛盾；4、涉案合作协议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与田民生转账给谢书标的日期相近，结合心理测试报告，田民生主张其是按照张晓亭指示转给谢书标98万元，该款项是偿还2017年6月1日向张晓亭借款98万元更具有合理性。综上，田民生主张其已经偿还了2017年6月1日98万元借款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52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晓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张晓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晓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刘 弘审 判 员 岳 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徐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