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长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英山县温泉镇沿河西路七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80610411L。法定代表人：段卫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佳云，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桥，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泾县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泾县谢园东路中国宣纸城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3783088183R（1-1）。主要负责人：张述芳，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人民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817050136962（1-1）。法定代表人：张述芳，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泾县分公司财务部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贾佳，男，汉族，1986年8月14日出生，住址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上诉人湖北长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与上诉人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泾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宝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贾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8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佳云、陈宝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绿宝集团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曹静到庭参加诉讼。贾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绿宝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工程款13355132.81元及利息(其中自2016年11月23日起以4107767.2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3月22日止,自2017年3月23日起以10272677.81元为本金，计算至2018年9月22日止，自2018年9月23日起以13355132.81元为本金，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绿宝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错误。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贾佳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5578649.80元中的二笔，分别为2015年9月6日的100万元和2017年1月23日所涉的2471622元，合计金额为3471622元不应认定为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关于2015年9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按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该款项对应的承诺书上加盖的公章字样为: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工程”,该公章系贾佳变造,且公章的字样亦不符合公章的外在表现形式,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且,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必须进入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将该款直接付至贾佳个人账户,明显并非善意地履行合同,而是为贾佳个人履行其关联公司债务。一审判决以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出催款函称:截止2017年12月25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以尚欠工程款18721368.81元为由,进而推定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认可该100万元的付款,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此作出说明的是，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发函时尚未取得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认可的工程决算价款的审计报告,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系依据其开具的发票总金额60649105.31元减去实际支付41927738.5元得出的18721368.81元。虽然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2017年1月24日业已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61649105.31元,但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并未将涉案工程审计报告交付给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亦不清楚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对该造价是否存在异议或最终是否会确认该造价结论，故一审据此认为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已认可该100万元付款系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付款不成立。2、关于2017年1月23日支付的2471622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一再强调,该款项对应的证据中,附件表系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单方制作;授权书公章系变造且不符合公章的外在表现形式;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仅提供贾佳签字的“2017年江南春天二期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但并没有提供该明细表对应款项实际发放的证据材料。且当时贾佳的银行卡为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所掌控,其应完全能够提供相应的款项发放情况。在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2471622元其已实际发放的情况下,当然不能认为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业已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上述二项款项合计3471622元不能认定为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已经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实际支付,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及绿宝集团公司欠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工程款本金应增加3471622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决算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按备案日期，经质量监督部门确认无遗留问题，满两年后返还80%，满五年后返还20%，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此时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尚未达到，其主张质量保证金一并给付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予支持”，该认定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1、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时,虽然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条件没有成就,但在诉讼过程中,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的80%的返还条件在2018年9月22日具备(涉案工程备案日期为2016年9月22日),一审法院应从减轻当事人诉累的角度,作出支持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判决。2、涉案工程备案日期的延误,其责任完全在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具体表现为:涉案工程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完全无视双方合同约定,拒不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期限支付工程款,妄图侵占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工程款偿还其关联公司债务,致使涉案工程施工进度缓慢。对此,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当然不能承担相应的责任。3、绿宝集团泾县公司在部分质量保证金到期的情况下,依然不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对此,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有理由相信,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亦不会履行后续质量保证金的返还义务。请二审法院从减轻当事人诉累角度,依法判决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应全额返还涉案工程质量保金。故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及绿宝集团公司欠工程款本金应增加3082455元。综上,绿宝泾县分公司及绿宝公司差欠长安建设公司工程款在一审认定的基础上还应增加6554077元,即13355132.81元。绿宝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已经确认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给付工程款部分的认定是正确的，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1、关于2015年9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此款项虽付至贾佳个人账户，但是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诉讼前发函给本公司的数额已经认可该100万，函中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主张的数额是明确及准确的，不是估算也没有注明以最终审计为准。因此，该100万元是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诉讼前予以认可，在诉讼中其将所有付至贾佳个人账户的工程款予以反悔，此诉请与之前的发函是相互矛盾。2、关于2017年支付的农民工工资，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在一审已经举证证明，该部分的工资是在住建委相关部门的要求下，直接监督发放。且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从未支付一分钱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直到贾佳失联后部分材料供应商起诉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法院诉讼过程中承担了相应的付款责任后才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主张权利，该部分农民工工资的发放是事实，也是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为了配合相关部门维护社会稳定。二、关于质保金部分。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提起诉讼时质保金未到期，质保金是贾佳所支付，不是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支付，所以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对于质保金不享有任何权利。综上，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绿宝集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证据足以证明：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与贾佳之间系借用资质即挂靠关系，贾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这一关键事实，一审判决未予明确的、客观的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1、一审诉讼过程中，法院前往湖北公安机关调取了贾佳涉嫌刑事犯罪一案的相关案卷笔录材料。贾佳在笔录中明确认可案涉工程系实际由其本人承建完成，还陈述了与另外几人合伙承建施工（详见贾佳个人公安笔录供述材料）。2、关于贾佳的身份问题，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称贾佳系其委派至现场的执行经理，但未提供如劳动合同、聘用协议、缴纳社保、支付工资或报酬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的该陈述并不成立。3、通过公安卷宗材料及庭审中双方举证、询问材料可知一个基本事实：案涉工程所需垫付的全部材料款、农民工工资，都是由贾佳个人垫资支付或者通过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后支付，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从未支付过一分钱的材料款或农民工工资。在庭审中，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一审中自始至终从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曾就案涉工程支付过材料款或农民工工资。由此足以印证：案涉工程并非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真实承建，而是由贾佳个人借用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资质（挂靠）或者说是以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名义承建。4、庭审中，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贾佳并未到庭、亦未举证，相反却由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提供了部分农民工工资清单发放表，以及年终因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由住建委等相关部门召开的协调会会议记录（要求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预先支付工程款以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足以印证：在贾佳“失联”之前，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的资金费用、进度等问题不闻不问。直到贾佳失联后，有部分材料供应商通过诉讼途径直接起诉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才引起了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的重视，并在几个案件承担败诉责任后转而向绿宝集团公司主张权利。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认定无效”由此可见，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6、关于合同中约定的“指定帐号”问题，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称合同约定工程款打到指定账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借用资质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仅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其他条款均为无效条款。本案中施工合同系实际施工人贾佳借用湖北长安公司名义与发包人签订，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就工程款支付至指定账户的条款亦为无效，对发包人并无必然约束力。二、无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被法庭认定为无效合同，绿宝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向贾佳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均应认定为有效支付、合法正当。1、由于案涉工程系由贾佳借用（挂靠）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资质而完成、贾佳属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就是贾佳个人，那么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应贾佳的要求并根据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委托书（即使无委托书亦为合法），将工程款汇入贾佳账户，是完全合法正当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赋予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根据该立法精神，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接受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即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亦为合法。3、无论案涉工程合同是否被法庭认定为无效，由于贾佳个人的身份早就被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以文件的方式明确授权（详见原审中所举证据），因此绿宝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收款行为完全能代表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一审判决认为：“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作为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理应知晓该印章仅系项目部的内部用章，不能代表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对此，绿宝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提出了审查要求，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对贾佳提供材料及所盖印章的信任，不仅仅是基于其提供材料及加盖印章本身，更重要的是基于：项目实施伊始，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就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出具了文件，明确了贾佳在案涉项目中的身份，双方合同中也有对贾佳身份的表述，以上足以使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相信贾佳能够代表湖北长建设安公司；同时，整个项目实施过程中，一直是贾佳个人与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沟通、联系，即使发生拖欠农民工资、材料款等情况，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也从未安排其他任何人前来解决、处理或支付任何款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贾佳由于资金短缺，不得不通过贷款（其中包括向玉润小贷等公司申请贷款）的方式解决资金难题。在上述众多客观事实存在的前提下，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当然有理由相信贾佳所持委托书的有效性。4、关于贾佳私刻公章出具委托函的性质及法律效力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贾佳系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委派至现场的执行经理，即便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诉称属实，那么贾佳出具委托函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工程合同的洽谈、签订及履行，整个施工过程中负责各类事项和问题的处理，始终由贾佳与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接洽并处理，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并未另行指派他人出面处理过。贾佳提供委托函上印章即使系虚假或变造，也是因为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管理有失规范所致，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要求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严加审查是对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的苛求，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将其过错转嫁给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显失公平。在司法实践中，对于公司内部人员或所授权人员私刻公章所导致的民事法律后果，也均为由该公司自行承担。三、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将工程款汇入贾佳个人账户款项后，贾佳个人如何使用上述资金，不能成为否定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支付工程款行为合法性的理由。1、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汇入贾佳账户后，贾佳如何使用，这是他的个人问题，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无权干涉。不能因为贾佳的资金去向，就否认我方已经支付的巨额工程款的真实性、有效性。2、在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汇入贾佳个人账户的资金中，有很大一部分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已提交农民工工资清单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支付金额予以了确认。且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所提交的农民工工资清单足以证明：在整个工程进行过程中，对于农民工工资等问题，前期是由贾佳个人垫资完成（其此前向玉润小贷公司、玉润典当公司贷款实际亦用于垫付工程费用），后期在住建委等部门要求下，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不得不配合：预先支付工程款给贾佳，再监督贾佳发放农民工工资。3、另有一部分款项虽确实用于偿还了贾佳此前所欠小贷公司贷款，小贷公司也确系绿宝集团公司的关联企业。但绝不能以此否定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已付工程款的合法正当性：（1）、如前所述，案涉工程本身就系贾佳个人实际施工的工程，工程承建义务实际由贾佳个人承担、工程款权利亦由贾佳个人享有，贾佳在收款后如何使用、如何支付、如何支配，这是贾佳的个人问题。（2）、贾佳向玉润小贷公司及玉润典当公司所借款，均发生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即本案合同签订及开始施工之后），其中有部分系年终春节期间，其所借款均实际用于垫付工程费用。由于施工方在发包方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之前，需自行垫资，在贾佳无力垫资、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又不闻不问的情况下，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促进工程如期建设、不致成为“烂尾楼”工程，才不得不帮助协调关联公司玉润小贷、玉润典当公司为贾佳提供借款（贾佳以案涉工程款作抵押）。（3）、贾佳向玉润小贷公司及玉润典当公司所借款，均明确注明：“以江南春天二期（即案涉工程）工程款作抵押”，说明贾佳在借款时就明确表示愿意在取得工程款后偿还借款，这也是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在向贾佳支付工程款后、相关工作人员督促贾佳用收到的工程款偿付之前欠款的主要原因和理由。（4）、虽然玉润小贷公司、玉润典当公司与绿宝集团公司系关联企业，但该三公司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着各自不同的、明确的经营范围、责任主体，从法律上绝不能混为一谈。如果说，贾佳因工程垫资需要向其他银行申请贷款，难道贾佳就可以合法地不用偿还，如果相关工程款到贾佳账户后，贾佳偿还至其他金融机构，那么是否就意味着可以认定其还款行为的合法性。四、一审判决绿宝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显然违背了本案客观事实。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贾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保证金实际由贾佳个人支付，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实际并不享有100万元保证金的所有权，其无权要求绿宝集团予以返还。如前所述，贾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已十分清楚明确，同时，贾佳在其后负责承建的、绿宝集团开发的“红星雅园北区1#商住楼”工程时，贾佳本人明确签署了意见，要求以案涉保证金直接转入“红星雅园北区1#商住楼”工程保证金，由此也足以证明案涉保证金实际缴纳人、所有人系实际施工人贾佳，而非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一审判决无视上述基本事实，认定绿宝集团公司应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返还100万元保证金，显然违背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也有失基本的公平原则。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关于绿宝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上诉所称的案涉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的问题，贾佳仅系案涉工程中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的项目执行经理（常驻工地代表），绿宝集团公司及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在上诉称“一审证据足以证明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与贾佳系挂靠关系，贾佳系实际施工人”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8月24日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9594号建议的答复中明确了：“为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和维护社会大局稳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进而欠付农民工工资情形下，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总承包人提起偿还劳务分包工程欠款的诉讼；该条第一款同时规定，原则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应当按照合同顺位主张权利。”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15年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最高人民法院再次强调，要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由此可见，对于所谓实际施工人的法律概念及法律责任，不能随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有在承包人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的情形下，实际施工人方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绿宝集团公司及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以贾佳是所谓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为由，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向其支付案涉工程款，明显有悖于法律。二、关于绿宝集团公司及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认为向贾佳付款应视为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付款的问题，1、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贾佳支付的款项的目的，均是为偿还贾佳个人向绿宝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玉润小贷公司的借款，主观上并不是为支付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工程款。2、从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账户支付款项的情形来看，案涉工程中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前期支付的工程款，均是按合同约定付至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账户，而后期的款项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在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突然付至贾佳个人账户，个中原因不难看出是为偿还贾佳个人所欠其关联公司的债务，以维护其关联方的利益。3、从贾佳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出具的相关委托付款函中公章的外在形式看，印文为“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工程”的印章连一个落款的单位都没有，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作为一家成熟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理应知道其不合常理。公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系明知该印章系贾佳伪造或变造，但为避免其关联公司的利益受损，仍将该损失设法转嫁给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该行为有违诚信原则。4、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拒不按合同约定指定账户付款，特于2016年3月17日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致函，要求绿宝泾县分公司将案涉工程款付至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账户。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在此情形下仍不顾后果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贾佳，其个中原因不言自明。5、假使案涉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也应当由权利人依法自行主张，而不是由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随意认定。本案中，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在接到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的诉状后，直至第一次庭审时并没有提出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亦没有认为贾佳为实际施工人。由此可见，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在付款时根本没有认为贾佳系实际施工人，亦没有认为涉案施工合同无效。故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贾佳个人账户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不应视为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的付款。三、关于绿宝集团公司及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提到的100万元保证金应否返还的问题。该款系由湖北长安建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交纳，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称“该款项系由贾佳个人支付，款项已转入贾佳负责的红星雅园北区1#商住楼工程,作为该工程的保证金，不应再返还”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案涉合同约定，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返还此款，故一审法院据此要求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返还该10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绿宝集团公司及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全部驳回。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绿宝集团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9721368.80元及利息1013942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2.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绿宝集团公司立即退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218958.9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绿宝集团公司承担。庭审中，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称，诉状中存在计算和书写错误，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截止2016年11月22日和2017年3月22日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均应为41927738.50元，并据此变更诉请第一项的利息数额为1024424.44元。原审查明：2014年6月12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与原湖北长安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0月9日更名为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将江南春天住宅小区（二期）一组团工程的1#--15#商住楼及33#楼工程的土建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交由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总承包施工，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按施工进度付款。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个月后付至工程量的85%，竣工备案决算后六个月付至工程量的95%,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按备案日期，经质量监督部门确认无遗留问题，满两年后返还80%，满五年后返还20%。工程款必须进入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行的指定账户。合同履约保证金在工程一次性合格验收后无息退还。合同的补充条款载明：根据双方约定，贾佳同志为常驻工地代表。上述合同签订前，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转账支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合同签订后，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开始施工，全部工程于2016年9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双方经决算共同确认工程总造价为61649105.31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41927738.50元。2015年3月25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作为需方与供方吕伍清签订琉璃瓦购销合同，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于2015年9月26日支付琉璃瓦款108070元。2015年7月11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合肥皖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屋面挤塑板（属保温材料）供货合同，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和9月6日分别支付材料款10564元和21128元。另，案涉工程施工中，因工程设计变更，采用了安徽海平新型建筑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中安海平加气砼砌块，为此，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和8月25日分别向安徽月亮湾老年投资有限公司汇款151891元、125971元和113788元，上述三笔汇款交易用途均载明沈海平货款。上述各款项合计531412元。庭审中，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认可上述款项中的保温材料款和琉璃瓦款系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代其所付，同意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2015年9月6日，贾佳作为承诺人，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以因特殊（需）情况为由，要求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将100万元工程款转入贾佳个人账户，该承诺书加盖有印文为“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工程”的印章。次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依据该承诺书和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分两次向贾佳中国银行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2015年10月10日和11月20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合肥皖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支付保温材料款21128元和33681元，2016年1月6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吕伍清支付琉璃瓦款56239元，上述3笔款项，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认可系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代其所付，同意在总工程款中扣除。2016年1月6日，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1份，载明因尚欠安徽省泾县龙虎建安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秦文龙）租赁费50万元，委托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在工程进度款中代扣上述款项，汇入秦文龙指定账户。2017年1月25日，秦文龙在该委托书上手写注明，将款项汇入户名为汪静的账户，同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将50万元转账汇入了秦文龙指定的汪静账户。2016年2月2日，贾佳通过微信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财务人员刘颖（微信名：璀璨人生）发送委托书照片1张，委托书载明主要内容为：因年前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委托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将工程款转入贾佳尾号为2623的建设银行账户，该委托书上加盖有“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依据承诺书、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和代开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分两笔向贾佳尾号为2623的建设银行卡账户转账520万元。贾佳于同日出具授权书1份，授权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代表王强，使用贾佳上述建设银行卡办理工人工资的所有相关手续。另查明，2016年春节前期，因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工程发生多起劳务纠纷及农民工工资不能及时发放而导致的上访事件。为解决拖欠工资等问题，泾县住建委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现场办公，并于2016年2月5日召开督办会议，专门督办该项目工地农民工工资的及时发放工作。在政府相关部门的督办下，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使用贾佳尾号为2623的建设银行卡，共计支取发放农民工工资4826599元。2016年3月17日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发函，要求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将案涉剩余工程款支付至合同约定的指定账户，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账务部经理刘颖对该函予以签收。2017年春节前期，因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工程再次发生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拖欠问题导致的上访事件，泾县住建委等相关部门再次进行了现场办公，并召开督办会议，形成会议纪要，要求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采取委托支付方式，立即拨付工程款给项目经理，并全程跟踪，督促其无条件发放到相关人员手中。2017年1月19日，贾佳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提交委托书2份，一份以确保农民工工资发放和偿还个人承建工程支付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所贷款本息为由，一份以确保农民工工资发放为由，均委托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将工程款转入贾佳尾号为3156的中国银行账户，2份委托书加盖的均是“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工程”印章。依据委托，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分7次向贾佳该账户转款共计6593149.80元，该款随即由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财务人员汪静持贾佳银行卡，操作转入了泾县玉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用于归还贾佳向泾县玉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另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还在2017年1月23日至26日期间，分5次向贾佳尾号为6780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485500元，上述款项共计9078649.80元。2017年2月28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再次向贾佳尾号为6780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上述款项中的部分款项亦由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财务人员汪静持贾佳银行卡，通过转账方式转入泾县玉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和汪静个人账户，作为贾佳向泾县玉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还款。2017年1月23日，贾佳出具授权书1份，授权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代表王强使用贾佳建设银行卡办理工人工资的所有相关手续。依据贾佳出具的授权书和督办会议纪要要求，在政府相关部门的督办下，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使用贾佳的建设银行卡，于2017年1月23日起，共计支取发放农民工工资2471622元。2017年1月20日，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1份，委托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代为预交相应税款，并同意预交税款视为已付工程款。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为此代交了税费397174.73元。庭审中，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对上述代交税费予以认可，同意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2017年12月26日，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发出催收工程款联系函，认可截止2017年12月25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8721368.81元，未退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并要求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至双方合同约定的账户。原审认为，本案中，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与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对案涉工程总价款为61649105.30元，以及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已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支付41927738.5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代付的各款项能否作为工程款予以抵付；2.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贾佳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能否视为案涉工程款，若不能视为工程款，则该款项中代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能否作为工程款予以抵付；3.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收取的100万元保证金是否应退还。关于焦点1，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合肥皖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支付保温材料款86501元；向吕伍清支付琉璃瓦款164309元；代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缴纳税费397174.73元，上述款项合计647984.73元，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庭审中已予以认可，并同意作为工程款抵付，该院予以确认。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安徽月亮湾老年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391650元（属沈海平的加气砼砌块款），向汪静支付的50万元（属秦文龙的钢管脚手架租赁费），该院在证据认定中已作阐述，应视为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代付的款项，该两笔款项合计891650元。上述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代付的材料款等总计1539634.73元，应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辩称为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代垫了部分维修费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关于焦点2，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必须进入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指定账户。2016年3月17日，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又再次发函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要求将工程款支付至合同约定的指定账户。合同履行过程中，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贾佳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5578649.80元。对此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辩称，转入贾佳个人账户的款项均是依据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出具的委托函，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从贾佳提交的委托书看，多份委托书加盖的均是“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工程”印章，依据贾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该印章系贾佳变造的，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作为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理应知晓该印章仅系项目部的内部用章，并不能代表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另一份委托书虽加盖的是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的印章，但仅有微信照片截图，并无原件。在双方合同对工程款给付有着明确约定，且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发函重申需向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依据上述存在明显瑕疵的委托书向贾佳付款，显然未尽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另外，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依据上述委托书将款项转入贾佳个人银行账户，其中贾佳的多个账户实际上由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控制使用，账户中的款项除按政府相关部门要求由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支取，用于支付部分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外，另有部分款项，包括2015年9月6日的100万元和2017年1月22日的6593149.80元，均全部转入了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的关联公司，玉润小贷公司的账户，用于归还贾佳向该公司的借款，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向贾佳个人账户转款的主要目的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和帮助关联公司玉润小贷公司收回贷款，并非单纯出于善意相信贾佳出具的委托书。故对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贾佳个人账户的汇款不能视为其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上述款项中有7298221元（4826599元+2471622元），是在政府相关部门参与下，由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通过贾佳账户支付的农民工工资，该部分款项应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另，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发出催收工程款联系函，认可截止2017年12月25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尚欠工程款18721368.81元，未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即认可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已付工程款为42927736.50元，该数额与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认可的已付工程款41927736.50元相差100万元。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主张该100万元即为2015年9月6日转入贾佳个人账户的款项。对此，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庭审中述称，不认可收到该100万元，相差100万元是因为在出具联系函时，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尚未取得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认可的工程决算价款的审计报告，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系依据其开具的发票总额60649105.31元减去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实际支付的41927738.50元得出的18721368.81元。对此，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并未提举证据证明其开具的发票总额为60649105.31元，且与双方已于2017年1月24日即共同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61649105.30元的事实明显不符。对此，应认定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出具催收工程款联系函时已事实上认可了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支付的该100万元。故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于2015年9月6日转入贾佳个人账户的100万元亦应视为其给付的案涉工程款项。关于焦点3，案涉工程保证金100万元系由湖北长安建设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缴纳，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辩称，该保证金实际上是由贾佳个人支付的，款项已转入贾佳负责的“红星雅园北区1#商住楼”工程，作为该工程的保证金，不应再返还。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约定，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将保证金返还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未予返还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主张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返还该100万元工程保证金并承担自2016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已付工程款为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代付的材料款和税费等1539634.73元、代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7298221元、向贾佳个人账户支付的100万元以及直接向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账户汇入的41927738.50元，上述款项总计为51765594.23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决算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按备案日期，经质量监督部门确认无遗留问题，满两年后返还80%，满五年后返还20%。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此时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尚未达到，其主张质量保证金一并给付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剩余未付工程款应为6801055.81元（总工程款61649105.30元×95%-已付工程款51765594.23元）。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款项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备案验收合格两个月后按已付工程款的总造价为基数，付至工程量的85%，竣工备案决算后六个月付至决算款的95%，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因案涉工程系于2016年9月22日通过的竣工验收，故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应在2016年11月22日支付工程款至52401739.51元（61649105.30元×85%），在2017年3月22日支付工程款至58566650.04元（61649105.30元×95%）。现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51765594.23元，即至2016年11月22日尚欠636145.28元（52401739.51元-51765594.23元），至2017年3月22日尚欠6801055.81元（58566650.04元-51765594.23元），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主张对该拖欠部分的工程款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系绿宝集团公司的分公司，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主张绿宝集团公司和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共同给付案涉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泾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湖北长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6801055.81元及相应利息（其中自2016年11月23日起以636145.2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3月22日止，自2017年3月23日起以6801055.8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泾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湖北长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湖北长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71.35元，由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泾县分公司负担51571.35元，由湖北长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二审庭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各方所举证据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的申请向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检察院调取相关机关对贾佳、刘颖、汪静的询问笔录。贾佳陈述：1、其挂靠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负责安徽泾县“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项目”。2、总工程款6100万元，这其中包括甲方自己做的绿化和道路管网排水，估计甲方已付了5300万元左右，还欠我们有800万元左右。3、甲方先后多次打入我个人账户的钱有1000多万元，准确数字记不清楚。第一次是2015年9月6日，我出具一份盖有“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工程”印章的承诺书，2015年9月7日甲方从公司账户转到我个人账户有100万元工程款，盖的这枚印章是我用吴豪荣管的“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把“技术资料专用章”这七个字用透明胶带贴住后再盖上去的；第二次是2016年2月2日。我出具了一份盖有“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的委托书的扫描件给甲方的财务经理刘颖，这个印章是我把平时工作中盖有“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的报验资料拿到泾县泾川镇的一家文印店，我叫文印店的店员想方设法给我制作一份委托书，要有“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印章。店员就把我拿去的报验资料一扫描，再用一个软件把印章截下来移到他打好的委托书上，他就做好一个盖有“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书图片，他在电脑上用微信发给我，我再用微信发给刘颖，甲方就给我的账户打进了520万元…第三次是2017年1月19日，我出具一份盖有“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工程”印章的委托书给甲方工程部经理吴新民，盖的这个印章与第一次盖在承诺书上印章的伪造办法一样的，还是把“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上的“技术资料专用章”这七个字用胶带贴起来后再盖上去的，之后在2017年1月22日下午，甲方会计汪静带我到中国银行泾川支行去办理打款业务，汪静先后共打进我的中行账户有659万多元钱，分多次打的，汪静打一笔钱到我的账户后，就立马把这打进我账户的钱迅速转到玉润小贷公司的账户里去，她打进一笔钱，就迅速转出一笔，刚开始转出时我自己输的支付密码，到后来干脆就是汪静一个人包办，就这样她把659万多元转入我中行账户过一下就全部转出到玉润小贷公司去了，办完业务后汪静就把我的中行卡还给我了。之后的几天，甲方的工程部经理吴新民要我把我的银行卡和我身份证交给他，由甲方代我发放农民工工资。4、2017年1月22日下午，刘颖安排汪静到中国银行泾县支行去办理打款业务，汪静多次打入我账户内合计659万元，后面的240多万，由甲方拿我的身份证和黄冈建行赤壁支行银行卡交给吴新明，吴新明交给王强，王强修改密码，由甲方打到我这个银行卡上，后由甲方自行发放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我本人没有参与。我因被当地混凝土供应商限制人身自由。刘颖陈述：1、因为公历2017年元月份左右，是2016年农历过年之前的事，贾佳没有钱又向玉润小贷公司借了30万元的贷款，过农历年后，贾佳就联系不上了，我们公司工程部经常联系贾佳，联系不上，为了不让玉润小额贷款公司受损失，毕竟是我们的公司，就从贾佳的账号转了30万元还贷款，这30万元没有委托书，是我们直接转的。是我们的会计汪静转到她自己的账户和玉润小贷公司的，贾佳本人不在场。2、因为贾佳的银行卡当时在工程部那儿，不是在工程部吴新民那儿，就在工程负责人王强那儿。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是否有效；2、绿宝集团公司及分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多少；3、绿宝集团公司及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为多少，是否应当返还保证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虽然与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不能证明其派驻的工地代表贾佳与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施工和管理活动，结合原审法院从向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检察院调取对贾佳、刘颖、汪静的询问笔录看，应认定贾佳挂靠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与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签订案涉施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二。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向贾佳个人银行账户汇款能否认定为工程款。1、2015年9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发出催收工程款联系函，认可截止2017年12月25日，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尚欠工程款18721368.81元，未退还保证金100万元。根据双方已于2017年1月24日共同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61649105.30元，可以确定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认可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已付工程款为42927736.50元，该数额与湖北长安建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认可的已付工程款41927736.50元相差100万元。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主张该100万元即为2015年9月6日转入贾佳个人账户的100万元。湖北长安建设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不能证明除该100万元外，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还支付了100万元，故原判认定该100万元视为已付的工程款项，并无不当。2、2017年1月23日支付的2471622元。绿宝集团及其分公司提供现场办公确认单、工资发放明细表、供应商的承认书，结合笔录中贾佳认可该笔款项由甲方自行发放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可以确认该款项是按政府相关部门要求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所以原审认定该项款项抵扣工程款正确。3、2017年1月22日向贾佳银行账户转款共计6593149.80元，2017年2月28日，向贾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0元。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虽有贾佳提供的付款委托书，但委托书上加盖的是“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工程”印章，该印章仅反映工程名称，明显不能代表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且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必须进入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行的指定账户，2016年3月17日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发函，要求按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到指定账户。在此情况下，绿宝集团公司泾县分公司依据加盖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江南春天二期一组团工程”印章的委托书支付款项，显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与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签订案涉施工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与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产生法律关系，贾佳虽是实际施工人，但不能越过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直接与绿宝集团公司泾县分公司发生关系，故绿宝集团公司泾县分公司支付给贾佳的款项不能等同支付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的款项。贾佳向小贷公司所借款项即使用于案涉工程项目，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亦不得未按合同约定擅自向第三方支付工程款。所以，原判认定该部分款项不能作为已付工程款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至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及证据交换、第一次公开开庭时，质保期限未满两年，保证金不具备返还的条件，原审判决按合同约定预留质保金符合合同约定。至于二审期间保质期已满两年，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可另行主张。原审认定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应支付湖北长安建设公司工程款为6801055.81元（总工程款61649105.30元×95%-已付工程款51765594.23元）以及分段计算的利息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工程保证金100万元系由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依据合同约定通过转账方式向绿宝集团泾县分公司支付，湖北长安建设公司依据合同关系主张绿宝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返还该工程保证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绿宝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辩称该保证金实际上是由贾佳个人支付的，贾佳是该工程的保证金的所有人，不应再返还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湖北长安建设公司、绿宝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49.89元，由湖北长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678.54元，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泾县分公司负担151571.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绍平审判员  陶宝定审判员  余乃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晓利书记员江亚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