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斐，男，199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球，湖南群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顺志，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铁章，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有明，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现羁押于祁东县看守所。原审被告：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8号院3号楼法定代表人：欧拓嘉。原审第三人：邱美玲，女，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上诉人彭斐因与被上诉人伍顺志及原审被告陈有明、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赛德斯公司）、原审第三人邱美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6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球，被上诉人伍顺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铁章，原审被告陈有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梅赛德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原审第三人邱美玲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6民初1885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一、兴盛寄卖行老板已告知被上诉人案涉车辆是按揭贷款购买，不能过户，被上诉人表示只要车辆能合法上路就行，在确认此车辆抵押情况后主动要求和兴盛寄卖行刷卡交易，不存在上诉人故意欺瞒此车是按揭贷款购车的事实。二、兴盛寄卖行（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及兴盛寄卖行POS机刷卡支付38万元，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并交付了车辆。三、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押协议，是在车主原质押合同基础上转押的，原合同对涉案车享有质押权，那么转押合同也同样享有转押权。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押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协议，但上诉人现即未得到车又未得到转让费，还要上诉人返还购车款38万元，显然有违公平。四、上诉人彭斐是陈有明老板开办的“志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一名员工，陪同看车是职务行为，虽在转押协议上签了名，是作为对转押协议的证明，但不负任何责任。伍顺志辩称，一、双方虽然签订的名为《车辆转押协议》，但双方交易时的真实意思实为买卖，且一审庭审时，审判员发问陈有明、彭斐，均明确表达当时交易为车辆买卖而不是转押。二、《车辆转押协议》是陈有明、彭斐作为甲方与伍顺志签订的，并不是兴盛寄卖行与伍顺志签订的，因此陈有明、彭斐是交易中的一方，而不是只起牵线搭桥的中介人作用，况且收条是陈有明、彭斐书写和签名的，标明了收款人是陈有明、彭斐。三、车主邱美玲将车辆质押给覃仕东，只有覃仕东有转押权，彭斐并不是车主邱美玲的直接债权人，不享有转质押权。四、在《车辆转押协议》中彭斐和陈有明都是作为甲方签名，并不是作为证人签名。五、在交易前并无人明确告知该车为贷款购买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友明述称，伍顺志事先已知道此车是抵押车，且已经看过相关手续，是在知晓情况后自愿购买。梅赛德斯公司、邱美玲未应诉答辩。伍顺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彭斐、陈友明与伍顺志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2、请求依法判决陈有明、彭斐向伍顺志返还购车款380000元，梅赛德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彭斐、陈友明、梅赛德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陈有明、彭斐（甲方）与伍顺志（乙方）在广西鹿寨县兴盛寄卖行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甲方将桂Ａ×××××车辆（车辆品牌为梅赛德斯，型号ＧＬＥ320，车架号ＷＤＣＤＡｂｃＢＩＨＡ××××××，发动机号2××××××××××××7）转押给乙方，转让价格380000元，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后果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签订合同后，伍顺志通过微信转账和在鹿寨县兴盛寄卖行刷ＰＯＳ机的方式向陈有明、彭斐支付了380000元；同日，陈有明、彭斐共同向伍顺志出具了收条，主要内容：今收到伍顺志转押奔驰桂Ａ×××××车款380000元，该笔款项已由鹿寨县兴盛寄卖行替本人代收，其中刷卡叁拾柒万伍仟元（￥375000元），本人微信收现金伍仟元（￥5000元）。同日，陈有明、彭斐向伍顺志交付了车辆，但未办理车辆产权变更登记。另查明，梅赛德斯公司与邱美玲签订了《汽车抵押贷款合同》，邱美玲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从梅赛德斯公司购买了案涉车辆。后邱美玲因企业流动资金需要借款将车辆质押给案外人覃仕东，双方签订了《借款及车辆抵／质押担保合同》，借款本金为242438元，借款期间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13日。梅赛德斯公司因邱美玲未按期支付购车款将桂Ａ×××××车辆从伍顺志处拖走。一审法院认为，伍顺志与陈有明、彭斐之间虽然签订了转押协议书，但双方当事人均未到车辆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登记手续，且陈有明、彭斐并非车辆名义登记所有权人邱美玲的直接债权人，陈有明、彭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车辆转押给伍顺志取得了车辆实际所有权的人同意，故陈有明、彭斐对案涉车辆不享有质押权。从伍顺志与陈有明、彭斐对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及交易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非转质押的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名为转押协议实际为车辆买卖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故本案伍顺志与陈有明、彭斐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伍顺志购买的车辆被实际权利人即梅赛德斯公司拖走，致使伍顺志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转押协议依法予以解除，解除时间以本案开庭审理日为解除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有明、彭斐应当赔偿伍顺志损失。因案涉车辆已经被拖车，无法确定陈有明、彭斐出售车辆时案涉车辆的价值，也无法确定车辆被拖走时车辆的现有价值，故无法折价，再者导致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方在陈有明、彭斐。陈有明、彭斐辩称，未收到购车款，是中介人与事实相悖。因此，伍顺志诉请要求陈有明、彭斐返还购车款380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陈有明、彭斐在涉案车辆转押过程中是否受损以及受损多少，和谁对陈有明、彭斐是否要承担责任，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陈有明、彭斐可依法向案外人主张权利。梅赛德斯公司、邱美玲对伍顺志的损失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过错行为，伍顺志诉请要求梅赛德斯公司、邱美玲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梅赛德斯公司、邱美玲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伍顺志与陈有明、彭斐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于2019年3月18日解除；二、陈有明、彭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伍顺志返还购车款380000元；三、驳回伍顺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有明、彭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7560元，由陈有明、彭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斐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祁东县志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登记地址、负责人、成立日期、经营范围、股东等；证据二、证明，拟证明彭斐于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在祁东县志明汽车服务公司工作，为老板守店开车；证据三、工资收入，拟证明彭斐每月发放工资金额。上诉人彭斐同时向本院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但魏某未到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伍顺志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目的。对证据二、三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明工资收入应当打印银行流水，并加盖银行公章。原审被告陈友明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确认彭斐是公司员工，车子是其卖给伍顺志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均拟证明其系陈有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员工，但其是否系该公司员工，与其在本案所涉协议中是否以个人身份买卖车辆无直接关联，故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彭斐、陈有明与伍顺志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约定将案涉梅赛德斯车辆转押给伍顺志。关于该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彭斐认为是转押关系，伍顺志主张系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无转押法律关系之规定,况且抵押权作为担保物权,并不能脱离主债权而单独转让。而案涉协议虽然名为转抵押,但是实际上涉及标的款的交付及标的物的转让,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彭斐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问题。彭斐主张其系陈有明开办的志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是受陈有明安排当司机及陪同看车，协议上的签名是作为证明人签名。经查，在案涉协议的首部及尾部的甲方(即卖方处)，均有彭斐与陈有明的签名，彭斐的签字在先，陈有朋的签字在后，首部还列有包括彭斐在内的甲乙双方的身份证号，该签名位置、方式显然与“证明人”的签署惯例不符，且在收取货款开具收条时，收款人处仍是彭斐与陈有明并列，更能印证彭斐系协议相对方之一的身份。彭斐的上述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彭斐称伍顺志对案涉车辆原已在梅赛德斯公司办理按揭贷款的事实是明知的，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彭斐称其未实际收取货款，与双方确认无误的收条所证实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伍顺志依约支付了合同价款后，非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未能取得合同标的物(车辆)，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标的物价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0元，由上诉人彭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邓 薇书 记 员 肖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