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民终2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印志泉，男，1974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海林，男，1979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志云，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印志泉因与被上诉人戴海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印志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印志泉与戴海林存在的是出资设立苏州市润特宏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特宏公司）的股权纠纷，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首先，根据借条约定，双方无借贷合意亦未实际发生借贷事实，借贷合同不成立不发生借贷关系；其次，“注：此资金还款待厂收益分期归还”，如将该句理解为借贷还款期限的约定则为无效条款，也即不收益债务人就可不还钱当然有违公平诚信而无效，如将该句理解为股权投资收益分红则为天经地义，同时隐含不收益不分配意思。由此可见印志泉始终认可戴海林的股东资格，并非一审判决认为借条为对戴海林退出投资的认可或者最终结算，印志泉无权也无义务认可戴海林退出投资，同时按常识结算协议通常也不会以借条形式出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本案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应更为公平。三、1.2008年5月18日印志泉给戴海林出具借条时，本案证人叶某不在场，叶某说谎，其证言不可采信；2.2008年8月底，润特宏公司变卖了所有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和产品，印志泉亏损了250万元，该公司2009年12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证人韩某一直在苏州，和印志泉在一起是事情的亲历者，戴海林对这些事情知情或应当知道。 戴海林辩称，印志泉与戴海林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出资设立润特宏公司的合伙行为以及意思表示，戴海林并不认识印志泉，印志泉通过韩某认识了戴海林，口头对戴海林讲让戴海林和他一起出资设立公司，2007年9月1日印志泉从戴海林处取得10万元，印志泉向戴海林出具了收条，但印志泉并没有和戴海林以及其他合伙人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通知戴海林成立该公司需要戴海林提交戴海林本人的相关材料，直到公司成立后戴海林才发现印志泉并没有把其收到的10万元交到润特宏公司的财务账上，也没有将戴海林作为公司的股东进行登记备案，印志泉向戴海林收取的10万元，名义上是公司设立的出资款，实际上是印志泉为了套取戴海林的资金而对其进行的欺诈行为，并不是合伙出资的合法行为，实际是一种借贷行为。2008年5月18日印志泉向戴海林重新出具了借据，客观反映了他向戴海林收取的10万元是借款，至于借条中备注的“持资金还款，待厂收益分期归还”，只是约定的还款时间，并不是戴海林是公司股东而进行的股权利益的分配而作出的承诺，印志泉无权个人承诺戴海林是润特宏公司的股东，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身份必须经过工商部门登记，印志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戴海林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印志泉返还借款100000元，并自2008年5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印志泉与证人韩某是苏州市宏特润商贸有限公司股东。2007年，经证人韩某介绍，戴海林、印志泉、证人韩某、叶某协商合作开公司，戴海林向印志泉交付投资款100000元。2007年11月14日，注册成立苏州市润特宏电子有限公司，股东为印志泉、苏州市宏特润商贸有限公司、王明。2008年5月18日，印志泉向戴海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戴海林人民币拾万元整（注：此资金还款待厂受益分期归还），印志泉，05.18”。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戴海林的申请裁定冻结印志泉的银行存款192276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印志泉收取戴海林投资款100000元，后注册成立苏州市润特宏电子有限公司时未将戴海林列为股东，并于2008年5月18日向戴海林出具借条一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借条的性质如何认定。虽然印志泉辩称该100000元是投资款，但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戴海林退出投资的认可，该借条是印志泉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一致同意将先期投入设立公司的资金100000元转化为借贷款项，是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具有合同的性质，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借条中约定“此资金还款待厂受益分期归还”，法院认为该条款是对还款期限的约定，但约定并不明确，戴海林有权随时要求印志泉履行还款义务，故戴海林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依前所述，双方在借条中还款期限约定不明，且未约定利息，故戴海林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自2008年5月1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之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印志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戴海林借款1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戴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6元，减半收取2073元，保全费1482元，合计3555元，由印志泉负担（此款戴海林已垫付，印志泉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加付给戴海林）。 二审中，印志泉提交（2019）苏1283民初4533号民事判决一份，该判决内容为本案证人叶某因类似情况起诉印志泉，被驳回诉讼请求，该案与本案的区别是印志泉未给叶某出具借条，证明案涉10万元款项是投资款，印志泉不应返还。 戴海林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案件事实有异议，叶某案中的11.5万元究竟是何性质，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且叶某是以返还投资款为案由进行诉讼的。 戴海林提交2007年9月1日叶某的收条一份，证明印志泉收到叶某11.5万款项时，印志泉也给戴海林出具了收到10万元的收条。 印志泉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印志泉所举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戴海林所举证据，印志泉没有异议，依法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10万元的性质，印志泉是否应当返还，以及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一审中印志泉认可已经实际收到案涉10万元，并且上诉时亦未否认收款的事实，其仅仅就该款项的性质系借款还是投资款产生异议。印志泉主张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但其并未与戴海林签订协议成立润特宏公司，润特宏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并没有戴海林，公司解散后，戴海林也并未参与公司盈余分配，印志泉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与戴海林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印志泉关于案涉10万元是投资款的主张并要求印志泉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另，即使一开始案涉10万元为投资款，在印志泉未将戴海林登记为润特宏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印志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润特宏公司股东，应当理解将案涉10万元作为借款向戴海林出具借条这一行为的法律后果，关于印志泉认为案涉10万元为投资款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印志泉认为本案若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按合同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约定不明的内容，本案应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印志泉并未举证证明与戴海林对何时还款存在交易习惯，其次，借款偿还属于借款合同中借款方的合同义务，合同义务具有约束力和确定性，印志泉应当履行还款的义务。借条中“此资金还款待厂受益分期归还”本身具有不确定性，应视为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戴海林可以随时要求还款。 综上，印志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上诉人印志泉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乐文 审 判 员 丁万志 审 判 员 程 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严 蒙 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