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85刑初48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某，女，195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2012年5月23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3年11月26日因进京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9年5月2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国良，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招检一部刑诉[2019]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国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以来，被告人曹某某先后以要求办理退休、本村口粮地被占、儿子工作被停职系政府所为等诉求上访，上述诉求中退休问题于2011年4月15日结服并领取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曹某某签订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因为退休问题上访。关于口粮地被占一事经协调，招远市玲珑镇柳家村民委员会将曹某某被占口粮地0.27亩退还，并置换2亩多土地让曹某某耕种，曹某某同意但在签署协议时反悔，要求补偿10万元。后曹某某无视已签署保证书，仍然就退休等问题上访，并要求玲珑镇政府帮助其解决生活困难、口粮地被占、赔偿其儿子失业、入党损失等，多次在国家重要会议、敏感时期到北京联合国开发署、天安门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被告人曹某某还以不给钱就要进京上访或者到有关部门上访登记为由，多次索要钱财共计人民币19500余元。同时要求政府工作人员购买其售卖的土特产，曾因工作人员未按要求购买毛蛋而进京上访给镇政府施加压力。 2017年9月23日，被告人曹某某进京被劝返时，规定玲珑镇政府工作人员栾某某、李某甲下午4点到永定门汽车站见面，因二人迟到5分钟被曹某某“罚款”1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某某的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国家信访秩序以及机关单位正常工作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其处一年八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曹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当庭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曹某某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对曹某某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曹某某主动退赃人民币196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栾某某证实，其系招远市玲珑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曹某某为其丈夫张某甲退休问题、土地被占问题、其儿子失业入党等问题外出上访。2011年招远市玲珑镇政府从中协调，由华东橡胶材料有限公司给予张某甲一次性补助20万元，曹某某签署保证书保证今后不再就退休问题上访。但自2012年开始，曹某某多次以一次性解决金额过低、生活无保障为由进京越级访。2012年5月22日，曹某某到北京联合国人权署非访被北京警方拘留五日；2013年至2015年，曹某某以上访为名，长年驾驶电动汽车在政府门口，给政府施压。2017年7月20日、9月16日、11月26日、12月3日串联他人进行上访，均被劝返。2018年4月13日，曹某某到北京中南海附近非访，被北京警方控制，后被劝返。2018年7月14日曹某某伙同他人进京访期间，在天安门附近滞留，并以此向政府索取1万元及路费和精神损失费3000元，未成。2018年12月20日，曹某某进京上访，在劝返人员做其工作时，索要1万元，迫于压力，玲珑镇政府信访值班人员给其1万元后被劝返。2019年5月15日，曹某某串联本村村民徐某某、张某乙、李某乙四人赴省上访，期间向工作人员索要现金，迫于维稳压力，镇政府工作人员给付四人共2000元后被劝返。2017年全国两会期间，曹某某以进京访为借口，向镇政府工作人员施加压力，迫使包区两委王某甲给付现金2000元，后被迫又给付1000元。2017年十九大召开前，曹某某提前进京向镇政府信访值班人员施加压力，提出给1万元才返回，迫于压力，他和驻京值班组李某丙副局长给付3300元才将曹某某劝返。2018年12月20日，曹某某伙同温泉街道办事处一上访户进京上访，期间向劝返人员索要1万元，迫于维稳压力，由玲珑镇驻京值班组李某甲给付1万元后才被劝回。2016年以来，曹某某以上访为名，共向镇政府工作人员索要现金19300元。 2019年2月25日曹某某为口粮地被占，同意现场置换土地2.59亩，2月28日又反悔，提出经济补偿10万元。2017年9月23日，曹某某要求他和李某甲为其购买北京回招远车票，并规定4点赶到永定门车站，因交通拥堵二人迟到5分钟，被曹某某“罚款”100元。 2018年12月20日，曹某某要求其购买40盘毛蛋未果，便进京上访施加压力。 （2）温某某证实，其系招远市玲珑镇人大主席，分管信访工作。其证实曹某某因退休问题结服后又反悔，口粮地被占协调给予置换土地反悔后提出经济补偿10万元等内容与栾某某证实的一致。 还证实，曹某某以上访为要挟，要求政府及包区干部购买其土豆、毛蛋、玉米等物品。2018年，曹某某要求栾某某购买其40盘毛蛋未果，又到北京上访，并以玉米地下雨被淹政府不管为由向他们索要1万元，迫于维稳压力，由镇政府驻京工作人员李某甲给付曹某某1万元后被劝返。 （3）王某乙证实，其系招远市华东橡胶材料有限公司董事长。曹某某为给其丈夫办理退休等问题一直上访。玲珑镇政府从维稳方面考虑，让他公司帮忙处理，达到息诉罢访的目的。他和曹某某达成协议，共给付曹某某20万元，曹某某签署协议，保证以后不再上访，一年以后，曹某某违反协议，又开始上访。 （4）马某某证实，其系招远市玲珑镇政府第一工作区副主任。2019年5月15日早上八点多钟，他接包区两委孙某某电话，曹某某和本村徐某某、张某乙、李某乙四人一起到莱州乘车到济南上访，他和柳家村支部书记李某丁乘车去了济南，下午三点半以后，曹某某等四人在省信访局登完记后仍在济南滞留，他和李某丁做劝返工作，曹某某提出给他们每人500元，才同意返回。他将情况跟镇政府领导做了汇报，迫于维稳压力，他给了曹某某2000元，四人被劝返。 （5）李某丁系招远市玲珑镇柳家村支部书记，其证实的内容跟马某某证实的内容一致。 还证实，2018年全国两会召开前夕，曹某某和其丈夫张某甲主动找到他，承诺两会期间不进京上访，要求给3000元。为了当地政府的维稳工作，他让村出纳张某丙支出3000元，曹某某让张某甲领取了这笔钱。 曹某某家因口粮地0.27亩被占，2019年2月通过玲珑镇政府协调了2亩多地归曹某某耕种，曹某某在签订协议时又反悔。 （6）张某丙证实，其系招远市玲珑镇柳家村委出纳员。2018年全国两会召开前夕，李某丁让他从村委帐上取了3000元送到其办公室。曹某某和其丈夫张某甲都在。李某丁将3000元钱给曹某某时，曹某某让李某丁将钱给了张某甲。 （7）刘某甲证实，其系招远市玲珑镇政府工作人员。2018年6月22日，他在北京值班期间，曹某某以其儿子买房子还不上贷款，让政府帮忙解决为由到国家信访局登记。他在做劝返工作时，曹某某要求给付进京的车票钱，他迫于压力，给了曹某某500元，曹某某才被劝返。 （8）李某甲证实，其系招远市玲珑镇政府信访工作人员。2017年十九大召开前夕，曹某某和张某丁进京上访，期间给镇政府栾某某打了电话，称二人在天安门，解决不好问题就进行非访。他和栾某某在天安门广场正阳门发现曹某某和张某丁。他们做二人劝返工作时，曹某某向他们索要了3300元后被劝返。2018年12月份，曹某某又到国家信访局登记，在做劝返工作时，曹某某提出要1万元钱才同意返回。迫于信访压力，他付给曹某某1万元。 （9）王某甲证实，其系招远市玲珑镇政府包区两委委员。2017年全国两会召开前夕，曹某某到玲珑镇政府，要求解决生活困难问题，否则就出去上访，从维稳方面考虑，他给付曹某某2000元。在全国两会期间，曹某某电话告知给的2000元少了，要求多给点，否则马上进京上访，迫于维稳压力，他又给了曹某某1000元。2017年，曹某某让他购买购进的毛蛋以解决家庭困难，他被迫和李某丁购买了曹某某总计1000多元的毛蛋。 （10）刘某乙系招远市玲珑镇政府工作人员，其证实的内容跟王某甲证实的内容一致。 （11）张某戊证实，他2011年大学毕业后到招远市轮胎厂“国内配套部门”工作。2017年年初部门负责人冯某某告知公司想让他到成都发展客户，他不愿意去，冯某某让他回家等信。等了一段时间，轮胎厂给他发了一份书面辞退信。辞退理由是旷工超过15天。 大概是2014年前后，轮胎厂为他争取了入党名额。他当时在外地出差，打电话通知其母亲曹某某帮忙办理相关入党手续，其中有份材料需要村委会盖章。曹某某电话告知村里不给盖章。他入党没有成功。 （11）徐某某证实，2019年，他与本村张某乙、李某乙、曹某某一起外出上访。在国家信访局门口遇见玲珑镇政府工作人员马某某，马某某对他们四人进行劝返时，他先提出要路费，后他和曹某某提出要求给付每个人500元。马某某最后给他们四人共2000元。 2、书证 （1）招远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栾某某于2019年5月2日报警。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曹某某作案时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前科查询，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证实被告人曹某某于2012年5月23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3年11月26日因进京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 （4）抓获证明，证实2019年5月29日8时15分许，招远市公安局民警根据线索在北京市朝阳区广华新城三号区南门处，将涉嫌寻衅滋事罪的被告人曹某某抓获。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民警于2019年5月29日在曹某某处扣押华为牌银白色手机一部（型号为BLN-AL10）。 （6）土地置换协议书复印件，证实2019年2月28日招远市玲珑镇柳家村与曹某某协议约定，柳家村置换2亩地给曹某某，原0.27亩土地产权仍为曹某某所有。曹某某未在协议上签字。 （7）收款条及保证书复印件，证实曹某某于2011年4月15日收到招远市橡胶材料有限公司给张某甲治病用现金20万元，并表示以后不再上访。 （8）不予受理告知书，证实招远市玲珑镇政府于2017年12月12日、2018年2月24日对曹某某信访事项进行答复，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 （9）山东玲珑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曹某某儿子张某戊2017年2月因旷工被辞退。 （10）曹某某与镇政府工作人员聊天记录，证实曹某某多次以上访登记为要挟，要求镇政府工作人员给其解决无理诉求。 3、视听资料 光盘12张，证实曹某某以上访为名，向镇政府工作人员索要钱财情况。 4、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曹某某在侦查机关供述，2008年因退休问题开始到北京上访，2011年玲珑镇政府通过第三方华东橡胶材料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某乙补助其20万元,其签署结服书，保证以后不再上访，2012年其因为退休问题又开始上访。2008年李培峰因建坟占其0.27亩土地，其便开始上访反映问题，后协调给其十倍土地（约2.7亩），但在签协议时，其又提出要10万元。其还要求玲珑镇政府帮助解决生活困难、儿子失业等问题。其因上访，共计索要钱财19500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某为获取不正当利益，在信访事项已结服或已给予明确答复的情况下，仍向相关部门施加压力，先后到北京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蓄意滋事；且在上访过程中强拿硬要，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和机关单位正常工作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曹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其在检察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已经当庭确认，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适用条件，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曹某某能够主动退赃，可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1年1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邵阿霞 人民陪审员  张桂生 人民陪审员  贾庆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