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1民再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屠龙飞，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临洮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文强，男，199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临洮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红荣（系张某次子），男，199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渭源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振伟（系张某长子），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渭源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得英（系张某妻子），女，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渭源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兰英（系张某母亲），女，194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渭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国，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喜红，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屠龙飞、刘文强因与被上诉人张红荣、王振伟、李得英、张兰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甘11民终990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甘民申9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屠龙飞、被申请人张红荣、王振伟、李得英、张兰英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安治国、杨喜红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刘文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屠龙飞、刘文强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屠龙飞不是案涉交通事故的肇事者，有新的证据提交，申请证人李某1、晏某,4、李某2作证，以查明案件事实。2、一、二审法院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渭公交认字[2015]第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渭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刑讯逼供取得的笔录作出，渭源县公安局取证程序违法，依据刑事诉讼法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则，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渭源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渭检公诉刑不诉[2017]1号不起诉决定书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一、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严重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4、一、二审法院以民代刑，判决再审申请人为本案肇事者，赔偿四被申请人损失，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提交书面意见称：1、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了责任划分，足以认定屠龙飞肇事的事实，且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所述的事实并不排除其肇事的事实。2、再审申请入主张事故认定书系通过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取得而作出，系其自说自话且没有相关证据证明。3、渭源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渭检公诉刑不诉[2017]1号不起诉决定书只能作为认定再审申请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的依据，不能作为排除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4、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所谓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张红荣、王振伟、李得英、张兰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27226.5元、死亡赔偿金4753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96元，合计560762.5元。先由被告刘文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450762.5元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日10时30分许，被告屠龙飞驾驶被告刘文强所有的“洮河”牌TH-20D型多功能拖拉机，行使至沈峡公路3km+100km处路段时，与同向行走的张某发生碰撞，致使张某当场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渭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屠龙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无责任。现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6076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渭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5年8月1日10时30分许，屠龙飞驾驶未登记“洮河”牌TH-20D型多功能拖拉机行使至沈峡公路3㎞+100m处路段时，与同向行走的张某发生碰撞，致张某当场死亡，屠龙飞负全部责任，张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屠龙飞驾车逃离现场。渭源县公安局凭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以屠龙飞涉嫌交通肇事罪移送渭源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屠龙飞涉嫌交通肇事罪缺乏唯一性证据，不符合起诉条件，遂作出不予起诉决定。另查明，原告张兰英（受害人母亲）生于1942年1月12日，有5个扶养义务人，甘肃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23767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6830元，职工平均工资为每年54453元。本次事故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75340元（23767元/年×20年）；2、丧葬费27226.5元；3、被抚养人（原告张兰英）生活费，实际年龄满74岁，按6年计算，且有5个被扶养义务人，故生活费为819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屠龙飞驾驶肇事车辆致受害人死亡，本案交警队事故认定书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作为确认事故责任的依据。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肇事司机屠龙飞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刘文强系车辆实际所有人，也是被告屠龙飞的雇主，且被告屠龙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死亡，存在重大过失，故被告刘文强与屠龙飞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认为其刑事方面不承担责任故而认为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根据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的司法原则，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严重后果，现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偏高，本院调整为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判决：一、由刘文强赔偿张兰英、王振伟、李得英、张红荣的受害人张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30762.5元。二、由屠龙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给付义务于判决发生效力后三个月内立即付清。 屠龙飞、刘文强不服，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目的，公安机关威胁、殴打屠龙飞，违法获取讯问笔录，所鉴定的不是发生事故的车，且第二年才对车进行鉴定，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为，屠龙飞驾驶未经登记的拖拉机与同向行走的张某相撞致其死亡，且肇事后逃逸，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屠龙飞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文强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亦系屠龙飞雇主，故二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屠龙飞、刘文强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目的，公安机关威胁、殴打屠龙飞，违法获取讯问笔录，所鉴定的不是发生事故的车，且第二年才对车进行鉴定，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审查。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屠龙飞询问、讯问笔录及证人马某,4等证言、法医学尸检报告，交通事故现场痕迹物证分析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充分证实屠龙飞驾驶拖拉机与行人张某相撞，致其死亡的事实。综上所述，屠龙飞、刘文强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9408元，由刘文强、屠龙飞负担。 再审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屠龙飞申请证人李某2、宴才玉出庭作证，被申请人申请证人马某,4出庭作证，三证人均证明已在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时作过证，证明内容以公安机关取证时的记录为准。 再审认定案件的事实及证据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一致。 本院再审审理认为，本案中，渭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渭公交认字[2015]第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屠龙飞驾驶被告刘文强所有的多功能拖拉机与同向行走的张某发生碰撞，致使张某当场死亡，被告屠龙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屠龙飞不服，书面向定西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后被维持。经查，屠龙飞多次在公安机关供述其驾驶三轮车发生了交通肇事并逃逸事实，特别是对事故发生事实及细节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尽管屠龙飞后来对自认了驾车碰撞被害人的事实翻供，辩解公安机关对其限制其人身自由审讯时，实施了殴打、威胁等刑讯逼供行为，但其并无证据证实刑讯逼供事实的存在。且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屠龙飞在恢复人身自由后向相关机关反映过刑讯逼供事实，在屠龙飞提交一审法院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复核的申请书》上，也无任何反映存在刑讯逼供的抗辩信息。再审期间，屠龙飞申请证人李某2、宴才玉出庭作证，证明本案勘验车辆不是肇事车辆，但证人并没有直接证明屠龙飞驾车没有发生过交通事故。虽然渭源县人民检察院对屠龙飞虽然作出不起诉决定，认为“渭源县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部分证据收集程序违法，认定屠龙飞涉嫌交通肇事罪缺乏唯一性证据，不符合起诉条件。”但渭源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仅是依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刑事案件犯罪构成的证明标准对屠龙飞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审查后的否定性评价，系存疑不诉，并非绝对不诉，该不起诉决定书不是证明交通事故发生过程的直接证据，决定书并未直接否定屠龙飞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事实，特别是对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屠龙飞自认肇事事实部分没有明确作出否定，故该不起诉决定书不能作为民事诉讼中否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据。因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侵权纠纷，认定证据标准应当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标准，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屠龙飞存在驾驶机动车侵权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现实可能性，故本案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情况下，对渭源县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定西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的证明力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处不无不当，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甘11民终99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茂荣 审判员  黄 莉 审判员  马建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