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超，男，汉族，1988年2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泰山，男，汉族，1975年8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原审被告：柳州市洽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航二路17号宏城绿都27栋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399780140D。 法定代表人：陈阳，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陈仕超因与被上诉人毛泰山、原审被告柳州市洽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洽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仕超，被上诉人毛泰山，原审被告洽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仕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毛泰山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毛泰山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然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证明借贷关系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原告承担，而非被告承担。原判认为上诉人陈仕超应该承担否认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判没有查清基本事实。1.本案转账发生在黄荷与冯肖义之间，不仅当事人与本案不一致，转账数额48800元与本案借条记载的50000元也不一致。即使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扣除利息，也应扣1000元，而不是1200元；2.关于借款交付方式，一审第一次开庭被上诉人是给现金，第二次开庭时又陈述案外人黄荷转款给案外人冯肖义的款项即是本案借款。本案中，案外人黄荷转款给冯肖义的时间是2017年4月7日，而本案借条书写于2018年3月5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关于借款交付方式的陈述不仅前后矛盾，转账与借条形成时间也相差太远；3.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是间接证据，虽然里面有关于还钱内容，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偿还的是本案的借款以及数额。聊天记录上同时记载有上诉人书写借条是其他原因所致、并非是借贷所致的内容。一审法院仅采信了部分聊天内容，有失片面。 被上诉人毛泰山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洽盛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毛泰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仕超、洽盛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35000元；2.判令陈仕超、洽盛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2000元；3.判令陈仕超、洽盛公司支付律师费用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仕超、洽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陈仕超向毛泰山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问题特向毛泰山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50000元，本人自愿将其它财产作借款担保，借款期限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5日止，月利率2%……”,陈仕超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并按捺手印，陈仕超还在空白处加盖了洽盛公司的公章。出具该借条后，陈仕超分别于2018年6月2日向毛泰山转款7000元、2018年6月4日转款5000元、2018年6月18日转款3000元，合计15000元。2019年3月9日，毛泰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仕超、洽盛公司归还借款35000元以及利息。陈仕超认可借条上的签名系本人所签，但辩称涉案借条是应为了毛泰山应付老婆才写的，其与毛泰山不存在借款关系，陈仕超未能举证证实其观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毛泰山主张陈仕超向其借款35000元未归还，并提交了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陈仕超辩称，虽然借条是本人亲笔签名，但其与毛泰山不存在借款关系，是其他的经济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仕超虽提出上述抗辩主张，但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其出具的借条，也未能举证证实其与毛泰山存在的其他经济关系，故陈仕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陈仕超向毛泰山借款35000元尚未归还，对毛泰山要求陈仕超返还毛泰山所借35000元的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至于毛泰山要求洽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洽盛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陈仕超并非洽盛公司的股东和员工，其私自在借条上加盖洽盛公司的公章，该公章与洽盛公司在柳州市公安局备案的公章不一致，故洽盛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对毛泰山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毛泰山诉请要求支付利息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审法院认为，利息的计算，应以3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6月18日计算至本金清偿时止。故一审法院对毛泰山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至于毛泰山诉请要求支付律师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毛泰山未能提供其支付律师费的正式票据，未能证实该项费用确实已经产生，故对于毛泰山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仕超向毛泰山偿还借款本金3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5000元为基数，利率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6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毛泰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毛泰山承担55元，由陈仕超负担970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 上诉人陈仕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陈仕超认可借条上的签名系本人所签，但辩称涉案借条是应为了毛泰山应付老婆才写的，其与毛泰山不存在借款关系，陈仕超未能举证证实其观点”有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异议的分析和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该部分事实是否妥当，涉及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进而涉及当事人关于本案的焦点争议，本院对原审证据梳理后重新认定。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其他事实，经本院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毛泰山与案外人黄荷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7日，黄荷向案外人冯肖义转账48800元。毛泰山认为该48800元即系本案借条所涉借款。其主张，其是受陈仕超将借款交付给案外人冯肖义，至于48800元与借条记载的50000元借款的差额，毛泰山在一、二审期间存在前后不一的三种陈述：1.提前扣除了1200元利息；2.提前扣除了1000元利息，还有200元给陈仕超吃饭；3.提前扣除1000元利息，还有200元是停车费。关于借款的用途，一审时毛泰山陈述不清楚陈仕超的借款用途，二审时毛泰山陈述陈仕超借款用于汽车贸易，但关于汽车贸易的具体内容，毛泰山陈述其不清楚。陈仕超对毛泰山的上述陈述予以否认，其陈述未向毛泰山借过款，亦未向毛泰山作过将借款交付案外人冯肖义的指示。 2019年3月11日17时54分至18时20分，陈仕超与毛泰山通过微信发生过如下对话：毛泰山向陈仕超发微信称：“陈总真心不好意思了，这个事太久了，我一直很理解你支持你信任你，把你当兄弟”。陈仕超当即回复：“要说我不当你朋友我也不会写欠条你，在法律来说我们合伙做生意，这个责任是一人一半的，当时你是说为了给你和你老婆有交代我才写你现在反过来起诉我”、“你现在和我这样玩”。毛泰山的跟进回复内容是：“那你说怎么办呢？难道这个钱我不要了嘛？首先一点车子。你们弄丢的对不对？”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本质是资金融通关系，即出借人将款项交付借款人有偿或者无偿使用一定期限，期限届满后借款人偿还出借人。因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借据与款项交付是判断借贷当事人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关键。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争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案涉2018年3月5日的借据载明借贷当事人为：出借人毛泰山，借款人陈仕超，金额50000元，但毛泰山陈述本案借款发生于2017年4月7日，根据陈仕超的指示，其要求其配偶黄荷转账给案外人冯肖义48800元。本院认为，毛泰山作为一审原告，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由于黄荷与冯肖义均不是本案的借贷当事人，毛泰山既未提交证据指示其配偶黄荷提供借款，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要求黄荷向案外人冯肖义转账是受陈仕超指示而为，更未提交证据证实或合理解释转账与借条形成相差近一年时间的对应关系，况且黄荷转账给案外人冯肖义的数额是48800元，与借据所载50000元并不一致。关于1200的差额，毛泰山一、二审期间不仅前后陈述不一而且无证据证实。而且，分析2019年3月11日17时54分至18时20分毛泰山与陈仕超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在陈仕超发微信“当时你是说为了给你和你老婆有交代我才写你现在反过来起诉我”、“你现在和我这样玩”时间，毛泰山的跟进答复是“那你说怎么办呢？难道这个钱我不要了嘛？首先一点车子。你们弄丢的对不对？”该一问一答的内容，即足以否定借条的性质是资金融通关系的载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毛泰山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两个案外人之间的转账就是其与陈仕超之间的资金融通关系，其作为承担举证责任的一审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请陈仕超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毛泰山一审期间提交了陈仕超支付部分款项以及同意还款的微信聊天内容，但毛泰山未提交证据证实陈仕超还款以及同意还款的微信聊天内容与借据之间的对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仕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毛泰山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被上诉人毛泰山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元（上诉人陈仕超已预交），全部由被上诉人毛泰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