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阳市简州驾校（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建设西路（恒新花园）4层。 代表人：林润全,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思程，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忆瑶，女，199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全，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了一，简阳市简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简阳市简州驾校（以下简称简州驾校）因与被上诉人蔡忆瑶、张明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简州驾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简州驾校不承担责任或驳回蔡忆瑶对简州驾校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张明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简州驾校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明全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张明全不是简州驾校的职工，是受雇于案外人胡清林个人。（二）简州驾校在简阳市清风乡没有培训点，一审庭审中蔡忆瑶、张明全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简州驾校在简阳市清风乡设有培训点，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调取过任何证据证明简州驾校在上述地点设有培训点。（三）事故发生当日，蔡忆瑶仅仅是在四川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上录入了信息，并没有证据证明蔡忆瑶办理了缴费、体检等情况。蔡忆瑶与张明全是同乡，其搭乘张明全的车是回家，事故发生在回家途中。综上所述，蔡忆瑶搭乘张明全的教练车是回家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回清风乡培训点”，张明全驾驶教练车回家蔡忆瑶搭乘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是好意施惠行为，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故蔡忆瑶与简州驾校不具有法律关系，简州驾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 蔡忆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简州驾校的上诉请求。 张明全辩称，简州驾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简州驾校的上诉请求。 蔡忆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简州驾校、张明全连带向蔡忆瑶支付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28762元（其中含伤残赔偿金184362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7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7月24日16时30分，张明全驾驶川Ａ×××××号小型轿车并搭乘学员蔡忆瑶及学员彭红由简阳市向空港新城清风乡方向行驶，行驶至空港新城芦葭镇简仁路7ｋｍ至14ｋｍ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与行驶方向道路右侧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蔡忆瑶及张明全、彭红受伤的交通事故。成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事故认定，张明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蔡忆瑶及彭红无责任。 （二）蔡忆瑶受伤后当日被送往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右侧1－4肋骨骨折，颈6椎体关节突骨折，下颌皮肤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加强注意休息。蔡忆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共计35083.52元已由张明全与简州驾校垫付。蔡忆瑶于2019年1月18日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对蔡忆瑶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鉴定结论：被鉴定人蔡忆瑶因外伤致脾切除术后，其致残程度为八级，误工期以12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 （三）川Ａ×××××号小型轿车系简州驾校所有，张明全系简州驾校在简阳市清风乡培训点的川Ａ×××××号小型轿车教练。该培训点的学员由张明全自己负责招收，工资从张明全向简州驾校交纳的学费中按比例提成。蔡忆瑶于2018年7月24日向张明全交纳培训费2300元，张明全搭乘蔡忆瑶到简州驾校办理缴费、报名、体检等事务，简州驾校所属分校“简阳市简州驾校兄弟分校”出具了收据，当日蔡忆瑶办理完缴费、报名、体检手续后与该驾校清风乡培训点在简阳参加完考试的另一学员彭红乘坐张明全驾驶的该车辆回清风乡培训点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川Ａ×××××车所投保的车上座位险的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就蔡忆瑶的受伤给予赔偿50000元（其中医疗赔偿28066.82元、伤残赔偿21933.18元），该款由简州驾校通过张明全向蔡忆瑶支付，简州驾校、张明全共赔偿蔡忆瑶各项损失57016.17元（含伤残赔偿21933.18元及已垫付的医疗费35083.52元）。 （四）蔡忆瑶为四川省简阳市清风乡枇杷村1组村民，蔡忆瑶从2015年5月起至事故发生前在成都市武侯区“私语坊无国界料理餐吧”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张明全系简州驾校教练员，蔡忆瑶向张明全交纳培训费后，简州驾校所属分校“简阳市简州驾校兄弟分校”出具了收据，蔡忆瑶已经属于简州驾校的学员，蔡忆瑶在办理完报名体检等手续后乘坐张明全驾驶的教练车辆到该校培训点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简州驾校对蔡忆瑶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简州驾校提出的该校承包与案外人经营及张明全不是简州驾校的雇员，简州驾校不应承担责任等意见，简州驾校不能以其对员工的工资计算方式及内部承包关系为由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对于其内部承包经营中的责任分摊可在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解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行为人应就其侵权行为所致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蔡忆瑶搭乘张明全驾驶机动车，造成蔡忆瑶受伤的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明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蔡忆瑶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蔡忆瑶不应承担责任，应由简州驾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蔡忆瑶因案涉交通事故所受损失认定如下：1.蔡忆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5083.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天×30元/天=390元；3.营养费：蔡忆瑶所受伤害为创伤性脾破裂，脾切除术后为恢复健康需要，蔡忆瑶要求按90天计算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为90天×25元/天=2250元；4.护理费：出院医嘱并未对蔡忆瑶出院后是否需加强护理进行说明，结合蔡忆瑶所受伤害为创伤性脾破裂且行脾切除术等实际情况，蔡忆瑶要求按60天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住院期间13天按成都市非主城区80元/天标准进行计算，出院后按部分护理依赖即40元/天标准进行计算，护理费为13天×80元/天＋47天×40元/天＝2920元；5.误工费：蔡忆瑶所受伤害为创伤性脾破裂且行脾切除术，结合出院医嘱加强休息的要求，对蔡忆瑶要求按120天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忆瑶从2015年5月起在成都务工，蔡忆瑶居住、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故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但蔡忆瑶未提供其近三年的平均工资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按四川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7401元/年进行计算误工费，误工费为37401元/年÷365天×120天=12296.22元；6.残疾赔偿金:30727元/年×20年×0.3=184362元；7.精神抚慰金:9000元；8.交通费酌定300元。蔡忆瑶上述1至8项损失合计为246601.74元，简州驾校、张明全已付57016.17元，还应支付189585.5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简州驾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忆瑶各项损失189585.57元；二、驳回蔡忆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由简州驾校负担。 二审中，张明全提交了照片一张，拟证明蔡忆瑶系在清风街道简州驾校报名、简州驾校在清风乡有培训点。蔡忆瑶质证称，其系在该店铺报名，该店铺的地点在清风街道，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认可。简州驾校质证称，简阳市简州驾校兄弟分校是简州驾校的承包人胡清林承包后对外招生的名称，仅凭招牌名称不能证明其在清风乡有培训点。简州驾校及蔡忆瑶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审核认为，简州驾校以及蔡忆瑶均未否认该照片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简州驾校虽陈述简州驾校兄弟分校系简州驾校的承包人胡清林承包后对外招生使用的名称，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张明全提交的该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二审中，简州驾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意见：1.川Ａ×××××号小型轿车系张明全所有，只是登记在简州驾校名下；2.简州驾校在清风乡没有培训地点，只是在简阳市简州有培训地点；3.简州驾校从未向张明全发放过工资，系张明全直接收取学员学费，将学费的一部分交给简州驾校，公司为其设定目标任务，规定每月最低缴费金额；4.蔡忆瑶在2018年7月24日案涉事故发生当天没有进行体检，只是报名缴纳了费用；5.简州驾校所属分校并未向蔡忆瑶出具收据，只是登记了张明全招收蔡忆瑶；6.蔡忆瑶并非在返回清风乡培训点的途中发生事故，系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事故。蔡忆瑶和张明全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审核认为，案涉车辆的行驶证明确载明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为简州驾校，本案中，简州驾校认为案涉车辆为张明全所有，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简州驾校提交的《简阳市简州驾校兄弟分校收费收据》，明确载明姓名为“蔡忆瑶”、收费类型为“Ｃ1小型汽车”；简州驾校提交的《四川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学员预录入信息查询》载明，蔡忆瑶的录入日期为2018年7月24日；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案涉车辆由简阳市方向往空港新城清风乡方向行驶；简州驾校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张明全的收入是在简州驾校交纳的学费中按比例提成；二审中，简州驾校未否认真实性的拍摄于清风乡的相片显示，蔡忆瑶报名地方的名称为：“简州驾校兄弟分校”。故一审认定，川Ａ×××××号小型轿车系简州驾校所有，张明全系简州驾校在简阳市清风乡培训点的教练，2018年7月24日蔡忆瑶到简州驾校办理缴费、报名、体检等事务，简阳市简州驾校兄弟分校向蔡忆瑶出具了收据，张明全驾驶案涉车辆回清风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等事实并无不当。简州驾校对以上事实的异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询问是否追加胡清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时，简州驾校明确陈述“不追加”。二审中，简州驾校未在法庭告知的期限内提交胡清林是否简州驾校股东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关于张明全是否与简州驾校存在劳动关系、简州驾校是否应对蔡忆瑶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劳动工具、劳动条件等。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简州驾校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合伙企业，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张明全是具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的劳动者。张明全从事的教练工作系简州驾校的业务组成，简州驾校为张明全提供教练工作所需的车辆，简州驾校根据张明全业务情况向张明全发放工资，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简州驾校主张张明全受雇于案外人胡清林，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明全系在搭乘蔡忆瑶办理完缴费、报名、体检返回简州驾校清风乡培训点的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蔡忆瑶受伤，因此张明全的用人单位简州驾校应对张明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蔡忆瑶损害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简州驾校向蔡忆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简州驾校关于其不应对蔡忆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简州驾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简阳市简州驾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燕 审判员 谢 剑 审判员 童庆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