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盈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北山龙吟大街十五巷1、3、7、13号203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饶雪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林，内蒙古善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迅奢服装（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小可，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广州市盈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盛公司）、上诉人迅奢服装（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小可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0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迅奢公司支付截止至2019年9月30日本金及利息之和为401081.25元以及2019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月百分之一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改判崔小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迅奢公司、崔小可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开庭笔录中记载盈盛公司发表的起诉请求内容并非盈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盈盛公司已经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迅奢公司支付截止至2019年9月30日本金及利息之和为401081.25元以及2019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月百分之一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审理，剥夺了盈盛公司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认定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的对账基数均是以2017年5月的670602元为基数，而不是269710元为基数；3.崔小可是双方往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订货加工、结算打款以及最终催要货款，盈盛公司均是与崔小可进行，2018年12月7日最后一次对账中，崔小可在“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处第一个签字，迅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方在其下方签字，且崔小可在旁边空白处以担保人名义再次签字确认。同时，在一审调解阶段，崔小可认可其是迅奢公司股东，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迅奢公司辩称，盈盛公司已经在一审开庭时明确诉讼请求为“1.要求迅奢公司及崔小可支付服装加工合同款269170元；2、要求迅奢公司及崔小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6971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标准计算）”，与一审判决记载的诉讼请求内容一致；根据双方2018年12月7日的《欠款确认函》以及庭审事实均可以确认，本案诉争债务的对账基数是269170元，而并非是2017年5月的670602元，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对账基数相互矛盾的情形。崔小可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盈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交易都是盈盛公司与迅奢公司之间进行，迅奢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依法应独立承担诉争债务，盈盛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欠款确认函》等证据显示，盈盛公司与迅奢公司往来文件均加盖迅奢公司公章；崔小可作为迅奢公司的股东，仅作为迅奢公司代理人处理本案交易，从未以担保人身份对本案债务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崔小可的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归属于迅奢公司。迅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迅奢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盈盛公司承担。盈盛公司辩称，不同意迅奢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约定的是利息，并非违约金，月息1%的计算标准并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也没有超过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盈盛公司按照双方约定主张利息并无不当。崔小可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迅奢公司的上诉请求。盈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迅奢公司支付服装加工合同款269170元；2.要求迅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6971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标准计算）；3.要求崔小可对迅奢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要求迅奢公司、崔小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盛公司为迅奢公司加工服装，双方就合作期间的货款多次对账，截至2018年12月7日，双方最后一次签署《欠款确认函》，载明：自2016年合作开始截止2018年12月止，迅奢公司共有269170元未结款，共产生利息62378.4元未支付。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经双方同意，迅奢公司已确认将于2019年3月31日之前如数归还货款269170元，则相应产生的利息62378.4元免于支付。如果超出规定时间未支付相应货款，仍按原双方约定的1％计算利息，直至所有本息欠款归还完毕为止。该确认函上并详细列明了借用货金、利息、本利和及还款情况。欠款单位盖章处加盖迅奢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处崔小可签字。在双方之前签署的多份欠款确认函中均加盖有迅奢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处崔小可签字。双方确认2018年12月7日签署《欠款确认函》后，迅奢公司未付款。另查，迅奢公司的股东为崔小可、刘方，且崔小可与刘方系夫妻。一审法院认为，盈盛公司为迅奢公司加工服装，迅奢公司付款，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对账，截至2018年12月7日，迅奢公司尚欠货款本金26917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双方之前一直按照月利率1％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标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由于盈盛公司长期欠款确实给盈盛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盈盛公司按照月利率1％标准主张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双方签署的《欠款确认函》载明截至2018年11月的欠款本金269170元，利息62378.4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截至2018年11月的利息已经进行了核对确认，盈盛公司主张自2017年5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盈盛公司要求崔小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盈盛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双方的多次对账中，其致函的相对方均为迅奢公司，在双方签署的函件上亦均加盖有迅奢公司的公章，崔小可仅作为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迅奢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主体，其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相应责任应由该法人主体自行承担，盈盛公司要求崔小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判决：一、迅奢服装（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州市盈盛服饰有限公司服装加工款269170元；二、迅奢服装（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州市盈盛服饰有限公司利息损失（截止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62378.4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标准计算）；三、驳回广州市盈盛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盈盛公司提交手机银行汇款记录截屏，证明本案服装加工货款均由崔小可支付，崔小可与盈盛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崔小可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迅奢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原件，故不认可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款项支付和接收主体为崔小可和饶雪梅，饶雪梅也是个人，并非本案合同主体，崔小可是根据迅奢公司指示代为支付货款。崔小可认可之前受迅奢公司委托向饶雪梅支付货款，但具体金额记不清。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因盈盛公司无法提供证据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该证据真实存在，只能证明崔小可受盈盛公司委托向盈盛公司支付过货款，不能得出崔小可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结论。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2月7日《欠款确认函》右侧空白处有崔小可签字。2019年7月2日一审法院调解笔录中，崔小可作为被告以及迅奢公司委托代理人出庭，法院询问“被告，你是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做业务吗？”，被告回答“是以我个人名义和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做业务。”经询，崔小可称在《欠款确认函》右侧空白处再次签署自己名字的原因，是按照盈盛公司要求对表格内的具体金额再次进行确认，并非基于共同欠款人或保证人身份；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时，希望双方能够达成调解，故崔小可称是以个人及公司名义与盈盛公司做业务。另查，盈盛公司称2018年12月7日《欠款确认函》中截止至2018年11月的利息62378.4元，是从2017年5月1日起算，迅奢公司认可利息是从2017年5月起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崔小可是否对迅奢公司所欠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欠付货款的利息从何时起算。关于争议焦点一。盈盛公司认为自始至终均是与崔小可沟通洽谈业务，崔小可以个人账户向盈盛公司支付了货款，同时在《欠款确认函》中右侧空白处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确认，在一审调解笔录中崔小可认可是以其个人及公司名义与盈盛公司做业务，故认为崔小可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盈盛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函》、《还款计划》的内容来看，盈盛公司均是以迅奢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进行表述，同时在欠款单位盖章处均有迅奢公司盖章，崔小可在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处签字，双方并未约定崔小可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虽然2018年12月7日《欠款确认函》中，崔小可在右侧空白处单独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但并未明确表明崔小可是共同欠款人或者保证人的身份，故不能推断出崔小可有加入诉争债务关系、与迅奢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或者为迅奢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一百六十二条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迅奢公司与崔小可系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崔小可以迅奢公司名义向盈盛公司支付货款，盈盛公司认可并接受，并未提出过异议。从盈盛公司提交的手机截屏可以看出，饶雪梅作为盈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经常以其个人账户接收迅奢公司支付的货款，说明双方对于货款支付形成了一定的交易习惯，即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或者接收公司款项。鉴于存在上述交易习惯，盈盛公司基于崔小可以其个人账户支付货款而认为崔小可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同意的除外。崔小可在一审调解笔录中认可是以个人及公司名义与盈盛公司做业务，经询，崔小可表示系为达成调解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故崔小可在调解笔录的陈述不能作为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综上，本案加工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是盈盛公司与迅奢公司，货款及利息的承担主体应当是迅奢公司，崔小可仅是代为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受托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崔小可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盈盛公司主张崔小可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12月7日《欠款确认函》载明，截止2018年11月的欠款本金269170元，利息62378.4元。盈盛公司认为上述利息是自2017年5月1日开始计算，迅奢公司亦认可是自2017年5月起算，但不能明确具体日期，故本院认定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迅奢公司欠付的利息是62378.8元，剩余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迅奢公司主张62378.8元是截止至2018年12月7日核算的利息，剩余利息应当从2018年12月7日开始计算的上诉意见，2018年12月7日是双方签订《欠款确认函》的日期，并非计算欠付利息的截止日期，故迅奢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迅奢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月利息1%计算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的上诉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的数额，只有在当事人请求调整，并确实低于或过分高于违约行为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是，才能进行调整。本案属于加工合同法律关系，利息给付属于损害赔偿责任的内容，是当事人因对方违约行为所受的利息损失。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利息计算标准有明确约定，且迅奢公司长期迟延付款给盈盛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迅奢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标准过分高于盈盛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利息标准未予调整并无不当，本院对迅奢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盈盛公司与迅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6元，由广州市盈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338元（已交纳）、由迅奢服装（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4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