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1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南昌市西湖区洛阳东路现代庄园别墅206栋。 法定代表人：张安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武，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以优，男，壮族，1974年2月25日出生，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儿，广东商达（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福寿，男，壮族，1966年3月13日出生，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原审第三人：武宣县自来水公司，住所地：广西武宣县武宣镇鞍山路59号。 法定代表人：刘小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以优、原审被告黄福寿、原审第三人武宣县自来水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中捷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黄以优要求江西中捷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3.改判黄福寿支付给黄以优劳务费为58148.60元；4.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以优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江西中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承担来源于合同约定或法律明确规定。纵观本案，《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黄以优与黄福寿个人签署的，江西中捷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且《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也未约定江西中捷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所以，认定江西中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同时，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黄以优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要求江西中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劳务费金额有误。2018年4月10日的《武宣现场东新区供水工程（I表段）劳务费结算确认单（黄以优)》载明：“扣除卓工零工（暂扣：需甲方提供扣款明细、工作内容、时间地点），扣款金额为53625元”。该确认单说明黄以优认可扣款金额，仅仅是要提供明细核对具体构成。一审法院在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未予以查明，存在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已付款也存在核算错误。黄以优实际施工的工程款金额应为209073元（262698元－53625元=209073元），黄以优已经收到工程款是150924.40元（42000元＋108924.40元=150924.40元），尚未获得的工程款为58148.60元（209073元－150924.40元=58148.6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江西中捷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以优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西中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二、江西中捷公司要求扣减卓工劳务费53625元是错误的，因为黄以优所做工程量的劳务费是262698元，这里面并未包含卓工工程量的劳务费53625元；三、认可收到江西中捷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9张转账凭证所转的款项（累计金额为：108924.40元）；四、江西中捷公司是工程中标单位，其将中标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黄福寿施工，依法应对黄福寿所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黄福寿述称，一、黄以优实际的工程量工程款不是262698元，因在施工过程中，黄以优部分工程未进行施工，导致黄福寿将53625元的工作量交给卓工去施工，因此，黄以优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是209073元，在结算单中载明要扣除53625元。二、江西中捷公司是中标公司，武宣县自来水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江西中捷公司，江西中捷公司就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原审第三人武宣县自来水公司述称，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与武宣县自来水公司无关，同意本案由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黄以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黄福寿、江西中捷公司支付黄以优劳务费116145元，武宣县自来水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黄福寿、江西中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曰，黄福寿挂靠江西中捷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武宣县自来水公司签订《武宣县城东新区供水工程二期工程（重）I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2017年2月13日黄福寿与黄以优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施工合同》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黄以优，合同签订后，黄以优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8年4月10日，黄以优与黄福寿签订《武宣县城东新区供水工程（I标段）劳务费结算确认单》,经结算确认总劳务费为262698元，扣除卓工零工53625元及已支付的进度款42000元后，剩余劳务费167073元。结算确认单中，对“扣除卓工零工”的记载为：“扣除卓工零工（暂扣：需甲方提供扣款明细、工作内容、时间地点）”。结算后，黄福寿分两次向黄以优支付劳务费共计104553.08元，后双方因卓工零工费由谁承担的问题产生纠纷导致余款未付。为此，黄以优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黄福寿借用江西中捷公司的资质承包武宣县城东新区供水工程二期工程,并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黄以优，现黄以优已按照约定提供了劳务,双方亦就合同的价款进行了结算，故黄福寿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确定的数额向黄以优支付劳务费。关于卓工零工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该笔费用由谁承担未做明确约定，黄福寿辩称该笔款项系其请民工完成本应由黄以优完成的工作而支出的费用，对此黄以优不予认可，黄福寿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黄福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确认单可见，该款项为“暂扣：需甲方（即黄福寿）提供扣款明细、工作内容、时间地点”，但直至本案一审宣判前，黄福寿都未能提供该笔款项的扣款明细、工作内容、时间地点等材料，故黄福寿应向黄以优支付该笔款项。综上，根据黄以优与黄福寿结算的总劳务费为262698元，扣除黄福寿支付的劳务费146553.08元，黄福寿应再向黄以优支付劳务费116144.91元。 黄福寿与江西中捷公司均认可双方是挂靠关系，黄福寿对外以江西中捷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对于施工期间所欠黄以优的劳务费，江西中捷公司有连带给付的义务。江西中捷公司辩称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未审计故付款条件不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可视为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组织验收及审计是发包人武宣县自来水公司及江西中捷公司、黄福寿的义务，故江西中捷公司该辩解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 第三人武宣县自来水公司为发包人只对实际施工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承担责任，本案黄以优为劳务作业分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故发包方对黄以优的劳务费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因此，黄以优要求武宣县自来水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对黄以优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福寿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再支付给黄以优劳务费116144.91元；二、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黄以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23元(黄以优预交)，依法减半收取1312元，由黄福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江西中捷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银行转账回单（9张），金额共计108924.40元；黄福寿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卓工工程量（9张）。本院已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黄以优、武宣县自来水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经江西中捷公司与黄以优核对支付劳务费的银行转账凭证（共9张，累计金额108924.40元），双方确认在黄以优与黄福寿签订《武宣县城东新区供水工程（I标段）劳务费结算确认单》后，通过江西中捷公司支付给黄以优的劳务费金额合计为108924.40元。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后，黄福寿分两次向黄以优支付劳务费104553.08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以优在二审期间认可在结算后收到江西中捷公司支付的劳务费金额为108924.40元，据此，双方在结算单中确认总劳务费为262698元，扣减黄福寿已支付的进度款42000元及江西中捷公司支付的劳务费108924.40元，黄福寿应再支付给黄以优劳务费111773.60元（262698元-42000元-108924.40元=111773.60元）。一审法院判决黄福寿应再支付给黄以优劳务费116144.91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江西中捷公司上诉提出应在总劳费中扣除卓工零工费53625元，改判黄福寿支付给黄以优劳务费金额为58148.60元。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判决后黄福寿并未提出上诉，且在二审期间黄福寿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卓工的工程量属于黄以优所做工程需返工的内容，因此，江西中捷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江西中捷公司与黄福寿系挂靠关系，黄福寿对外以江西中捷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且江西中捷公司已实际支付给黄以优劳务费108924.40元，江西中捷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黄福寿从事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江西中捷公司应对黄福寿尚欠黄以优的工程款111773.6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江西中捷公司上诉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江西中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福寿支付给黄以优劳务费111773.60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23元，减半收到1312元，由黄福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23元，由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晓志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黄月秀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震 书 记 员 谭康朗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