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6民终1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锦锋，男，197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琪，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茹芬，女，196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菊，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锦锋因与被上诉人张琪、孟茹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7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张琪、孟茹芬亦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但在本院立案前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照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锦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琪、孟茹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案外人袁某,4向张琪及张笛扬汇款338000元没有认定为借款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其一审中提供的与张琪的微信聊天记录，张琪于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1月29日通过微信向其提出借款请求，其同意出借款项，可以认定双方已达成借款合意。后其根据张琪提出的借款数额，汇入张琪指定的银行账户，双方已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至于其出借款项的来源并不会推翻既已成立的借贷关系，且袁某,4已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材料，说明是受其委托汇款给张琪、不向张琪主张任何权利，进一步证实了其已交付相应款项且款项的来源是合法的。由于张琪是向其提出借款请求，故袁某,4无权另行仅凭汇款凭证要求张琪还款，一审法院判决对该款项不予认定，不仅侵害其合法权益，也导致袁某,4无法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其在2017年7月26日向张琪账户汇入3万元，应认定为独立的借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借款由三部分组成，一是2017年7月26日其向张琪出借的3万元，二是2017年8月17日向张琪出借的39万元，三是2017年9月10日至11月29日委托袁某,4向张琪出借的338000元，合计出借款项758000元。这三部分款项均为独立形成，不存在混淆的情况。由于其与张琪在起诉前关系好，除了39万元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其他都是张琪通过口头或者微信直接提出借款请求，其以汇款的方式出借相应款项，该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律师费与逾期利率、违约金、其他费用在性质、产生原因、作用等方面均不同，且符合借贷双方意思自治原则，不论是从惩罚张琪违约行为的角度考虑，还是从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弥补为维护提起诉讼而产生的损失角度，都应当予以支持。四、一审法院认定张笛扬向其转账3万元系代为还款，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其在一审中对收到张笛扬转账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明确表示该笔3万元不是代为还款，而是通过其账户向案外人谷翠娥支付的服务费。另外，一审法院只认可其2017年8月17日出借的39万元，对其余出借款项不认可，而39万元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17日至2017年9月1日，张笛扬转账3万元的时间是2017年8月18日，一审法院认定该3万元系归还39万元的款项，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其对一审法院在借款本金36万元之外的其余款项不予认定不服，特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决或发回重审。 张琪、孟茹芬辩称，一、顾锦锋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是职业放贷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锦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琪、孟茹芬共同归还借款本金758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判令张琪、孟茹芬支付律师费3万元;3.张琪、孟茹芬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单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张琪、孟茹芬作为甲方，顾锦锋作为乙方订立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琪、孟茹芬向张琪借款3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17日至2017年9月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同时约定张琪、孟茹芬如违约致顾锦锋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承担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合同签订当日，顾锦锋汇入张琪账户39万元。2018年9月10日，顾锦锋为本案与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3万元。上述事实，由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对于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各自提供的证据1，均具有真实性。但该两笔汇款均在2017年8月17日即双方订立借款合同之前，且在借款合同中对此又未涉及，故仅凭各自汇款证据，无法达到证明其各自向对方借款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顾锦锋提供的证据2，张琪、孟茹芬虽有异议，但结合张琪、孟茹芬提供的张笛扬的情况说明和双方的庭审陈述，认定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且其中户口簿复印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结合顾锦锋提供的证据3，认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顾锦锋提供的证据3，案外人袁某,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系合法取得，具有真实性。案外人袁某,4的委托支付说明，系证人证言，张琪、孟茹芬对此有异议，且袁某,4未到庭作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故不具有真实性，其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定。关于张琪、孟茹芬提供的证据2，顾锦锋对此无异议，但没有举证证明3万元为张琪通过其账户付他人服务费的事实，故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关于张琪、孟茹芬提供的证据3，顾锦锋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张琪、孟茹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琪及案外人张笛扬汇给案外人陆文伟的款项，系受顾锦锋的指定。故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笛扬代为归还3万元。其余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相关当事人如对涉及的其余款项主张权利，可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该合同有效。张琪、孟茹芬借顾锦锋39万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归还。根据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显然超过了国家关于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顾锦锋主张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双方虽有律师费由张琪、孟茹芬支付的约定，但因顾锦锋一并主张的逾期利息与律师费用总计超过了法定利率红线，故对顾锦锋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顾锦锋主张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算利息，符合约定，予以支持。顾锦锋主张保单费由张琪、孟茹芬承担，依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张琪、孟茹芬借顾锦锋39万元，于2018年8月18日归还3万元，尚有36万元未归还。顾锦锋主张的利息，根据归还借款的时间进行分段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张琪、孟茹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顾锦锋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止以本金3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顾锦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80元，减半收取计67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40元，由顾锦锋负担6164元，张琪、孟茹芬共同负担5576元。 本院二审期间，顾锦锋申请证人袁某,4到庭作证。袁某,4称其一审中提供的委托说明系本人签字，其是受顾锦锋委托汇款给张琪，款项来源是其本人。法庭询问其银行卡明细中与谷翠娥、张琪等人的交易记录，其称是按照顾锦锋和谷翠娥的指示将钱打给张琪等人。顾锦锋称袁某,4是受其委托向张琪汇款。关于法庭询问交易记录问题，在启东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苏0681民初8268案件中，各方作了说明，谷翠娥通过顾锦锋及袁某,4账户借款给张琪，同时通过顾锦锋和袁某,4账户还款，所以产生频繁的经济往来。张琪、孟茹芬质证认为，袁某,4系职业放贷人，其关于款项来源的陈述自相矛盾。 本院另查明，顾锦锋在本案一审中自述与袁某,4从事贷款中介，顾锦锋、袁某,4与案外人谷翠娥之间银行资金往来频繁。启东市人民法院受理的原告谷翠娥与被告顾锦锋、第三人张琪、第三人袁某,4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与本案案情关联，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因该案涉嫌套路贷及虚假诉讼，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8）苏0681民初8268-1号民事裁定，驳回谷翠娥起诉并将该案移送启东市公安局。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与本案案情有关联的（2018）苏0681民初8268案件因涉嫌套路贷及虚假诉讼，启东市人民法院已裁定驳回起诉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案可能涉嫌套路贷及虚假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75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顾锦锋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80元，减半收取计6740元，退还顾锦锋，保全费5000元，由顾锦锋负担；上诉人顾锦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杜太光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