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3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大奎，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芹（系禹大奎之妻），女，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书利，安徽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萧县开源畜禽屠宰总厂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食品工业园。 负责人：丁永杰，该经营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诚，男，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侠（系谷诚之母），女，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禹大奎、李雪芹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萧县开源畜禽屠宰总厂经营部（以下简称开源屠宰厂）、谷诚、张凤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禹大奎、李雪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开源屠宰厂对禹大奎、李雪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初，禹大奎邀约谷诚合伙做猪肉零售生意，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禹大奎投资、谷诚操作错误。上述事实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仅有一审法院庭审后对谷诚的谈话笔录时谷诚的陈述。本案一审自立案至判决作出长达一年多的时间谷诚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后作出虚假陈述目的是为了让禹大奎夫妻替其还债。2.一审时禹大奎出具谷诚向其两次借款的借条及禹大奎向谷诚催要工资及利息的微信往来截图，证实谷诚仅是借助其作为开源屠宰厂杨楼分厂负责人的基础，与同一系统的开源屠宰厂发生业务往来。3.李雪芹是谷诚聘请的会计，经营期间每一笔猪肉款都是由其汇给开源屠宰厂的黄芳芳，符合交易习惯，谷诚向禹大奎借款经营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认定谷诚不提供经营资金不是事实。如谷诚与禹大奎之间系合伙关系，其向禹大奎借款经营显然不符合常理。如禹大奎系合伙人，谷诚应提供其与合伙人之间的投资证明、分红等。4.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如开源屠宰厂认为其他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仅凭原来的大部分猪肉款由禹大奎、李雪芹转账支付认定合伙关系的存在。谷诚本人认可李雪芹并非合伙人，张凤侠也陈述李雪芹是否系合伙人其不知情，一审认定李雪芹承担责任无依据。5.一审判决认定张凤侠与李雪芹系合伙雇工，张凤侠因出具欠条并保证还款承担责任，李雪芹与禹大奎系夫妻关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应共同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不当。开源屠宰厂以其他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按照认定事实判决，而不应以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作出认定。 开源屠宰厂辩称，1.谷诚与禹大奎之间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在实际经营中共同参与经营、共担风险，虽然是禹大奎夫妻用家庭财产投资，但谷诚和张凤侠以劳务形式参与经营，一审认定谷诚与禹大奎存在合伙关系正确，其二人之间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2.李雪芹虽系合伙雇佣的财务人员，但与禹大奎系夫妻关系，所投资的资金李雪芹作为财务管理者应知是家庭共同投资，一审认定合伙债务由李雪芹负担正确。3.一审的账本能够证实所有汇款基本上通过李雪芹账户给付，无需谷诚签字，不仅给付货款、支付工资，还包括支付经营费用均是李雪芹自行给付，说明禹大奎在该起纠纷中对财务支出有绝对的支配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谷诚辩称，1.其与禹大奎系合伙关系，虽无书面协议，但存在口头协议。2.达成口头协议前，禹大奎找到张凤侠协商合伙做生意，因谷诚之前一直做猪肉生意，后期没有资金投入，张凤侠所在单位经营效益不好。禹大奎表示其投资，谷诚出技术及销路，为了保障张凤侠生活，约定无论是否盈利，支付张凤侠每月1500元费用。经营三四个月后因效益不好，二人采取了加盟双汇的方式，需要交押金签订合同，也是禹大奎签订合同、交纳押金。后开源屠宰厂找到谷诚，要求合作，其二人与开源屠宰厂合作一段时间后，双汇要求解约，押金等均是由禹大奎处理。期间谷诚因为醉驾在徐州看守所呆了几个月，期间全部由禹大奎负责进货、销售、货款结算。2017年上半年因谷诚与他人之间存在债务纠纷，两起案件合计被拘留1个月，此后谷诚就未再参与经营。期间谷诚通过电话的方式让禹大奎将货款还清，禹大奎一直推辞至今。3.如谷诚与禹大奎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无需雇佣李雪芹，因张凤侠之前就是厂里会计，可以记账，张凤侠手中也有一本账。 张凤侠辩称，禹大奎找到张凤侠协商合伙事宜，称其出资金，张凤侠出客源和技术，张凤侠让其找谷诚谈。之前未提到聘用李雪芹，后来李雪芹来了，说张凤侠领一份工资，其也领一份。当时张凤侠认为资金都是禹大奎投入就同意了，张凤侠的工资也是从李雪芹处领取。 开源屠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谷诚、张凤侠、禹大奎、李雪芹偿还猪肉款228758元及利息，从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共6000元，余下利息按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此款时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谷诚与其母亲张凤侠均是开源屠宰厂的职工，谷诚系开源屠宰厂杨楼分厂的负责人。禹大奎与李雪芹系夫妻关系。2016年初，禹大奎邀约谷诚合伙做猪肉零售生意，谷诚同意，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禹大奎投资，谷诚操作，联系客户，谷诚的母亲帮忙，每月工资1500元，禹大奎的妻子李雪芹记账，每月1500元。双方开始加盟了双汇，后来从2016年10月14日起直至2018年元月从开源屠宰厂处进猪肉。合伙经营过程中，雇用了徐梦可送肉。至2017年4月14日，欠开源屠宰厂猪肉款100000元，谷诚出具欠条，欠条记载：“欠条今欠经营公司猪肉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欠款人谷诚”；2017年12月17日，谷诚的母亲张凤侠向开源屠宰厂出具保证书，载明：“保证书我保证欠食品公司的肉款贰拾贰万捌仟柒佰伍拾捌元正，其中壹拾万元暂不还，剩余壹拾贰万捌仟柒佰伍拾捌元正，2017、12、30号前还清，当天的猪肉款次日带走。保证人：张凤侠2017、12、17号”。开源屠宰厂催要上述欠款未果，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原告开源屠宰厂主张四被告合伙做猪肉生意，共欠其货款猪肉款228758元，提交了两张欠条、来源屠宰厂会计黄芳芳的银行交易卡明细单一份、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谷诚对其与禹大奎合伙经营猪肉生意欠猪肉款的事实无异议，并答辩称其与禹大奎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禹大奎投资，谷诚操作，联系客户，谷诚的母亲及禹大奎的妻子李雪芹帮忙。禹大奎不承认与谷诚合伙经营猪肉，认为其受雇于谷诚，谷诚给禹大奎发工资。但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查明，经营猪肉的资金都是禹大奎的妻子李雪芹支付给来源屠宰厂的会计，李雪芹庭审中承认谷诚从没有过给过其经营资金，说明经营猪肉的资金全部是李雪芹与禹大奎夫妻提供的，该事实印证了谷诚答辩“谷诚与禹大奎合伙，禹大奎投资，谷诚操作，联系客户”的主张。故对谷诚与禹大奎合伙经营猪肉生意的事实予以认定。李雪芹提供的调拨单载明谷诚与禹大奎从2016年10月14日起直至2018年元月15日从开源屠宰厂处进猪肉，谷诚于2017年4月14日出具100000元欠条及张凤侠2017年12月17日出具的228758元的欠条，在谷诚与禹大奎合伙经营猪肉生意期间，对谷诚与禹大奎合伙经营期间欠猪肉款228758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谷诚与禹大奎应当共同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谷诚与禹大奎不偿还开源屠宰厂货款，造成了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开源屠宰厂要求支付银行利息，予以支持。李雪芹提供的流水记录，能够证明谷诚的母亲每月工资1500元，禹大奎的妻子李雪芹记账每月1500元，说明张凤侠与李雪芹是合伙的雇工。但是，张凤侠向开源屠宰厂出具欠条并保证还款，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李雪芹与禹大奎为夫妻关系，其夫妻共同参与经营，应当共同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禹大奎主张其受雇于谷诚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条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谷诚、张凤侠、禹大奎、李雪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开源屠宰厂猪肉款228758元，并从2017年12月30日起支付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本案受理费4821元，保全费1694元，由谷诚、张凤侠、禹大奎、李雪芹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禹大奎提供如下证据：1.禹大奎与徐梦珂的录像、录音光盘、语音记录，以证明徐梦珂对禹大奎与谷诚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陈述内容与一审出庭陈述相悖。2.禹大奎起诉谷诚夫妻二人要求偿还欠款的庭审笔录，以证明谷诚妻子在该案中陈述谷诚经营的猪肉批发系谷诚个人经营，不存在合伙。3.谷诚与禹大奎录音一份，以证明谷诚明确表示案涉欠款由其偿还，与禹大奎无关。开源屠宰厂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徐梦珂一审出庭对于事实陈述的详细、清楚，证据1系偷拍，且徐梦珂也未陈述禹大奎与谷诚并非合伙关系的内容。证据2谷诚妻子陈述的意思是谷诚经营猪肉批发与其无关，该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并非新证据，从通话内容也无法否认禹大奎与谷诚存在合伙关系。谷诚、张凤侠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禹大奎的观点。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通话录音涉及的并非案涉开源屠宰厂的欠款。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禹大奎提供的证据1因徐梦珂二审未到庭接受各方询问，本案不予认定；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从通话内容看二人之前就相应款项进行协商，仅凭该段通话无法判断通话内容指向具体哪笔款，本案亦不予认定。除认定禹大奎与谷诚存在合伙关系外，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谷诚与张凤侠对于其出具欠条及保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并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本案对开源屠宰厂主张欠款22875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开源屠宰厂主张禹大奎与谷诚存在合伙关系，要求禹大奎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禹大奎予以否认，对此开源屠宰厂应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按照谷诚陈述其与禹大奎系口头约定，其二人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合伙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故应以上述规定作为认定二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依据。开源屠宰厂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李雪芹向其会计账户汇款及该厂向禹大奎要求给付货款的事实，其要求禹大奎汇款，并不能当然的推定禹大奎与谷诚就猪肉批发存在合伙关系。张凤侠一审申请徐梦珂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系受禹大奎和谷诚雇佣，并由禹大奎发放工资，其证言并不能证明谷诚与禹大奎存在口头合伙协议，且只有一名证人。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实禹大奎与谷诚在与开源屠宰厂发生买卖关系时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如投资、分红、对合伙事宜进行协商、对账目共同结算或清算等。因此，就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达到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认定禹大奎与谷诚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认定条件。因此，开源屠宰厂要求禹大奎、李雪芹以合伙人的身份承担本案债务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谷诚认为其与禹大奎存在合伙关系、案涉债务应当共同承担、合伙账目尚未清算，其可另行处理。谷诚与张凤侠对于一审判决其二人承担责任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禹大奎、李雪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禹大奎与谷诚存在合伙关系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即“谷诚、张凤侠、禹大奎、李雪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开源屠宰厂猪肉款228758元，并从2017年12月30日起支付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为“谷诚、张凤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安徽省萧县开源畜禽屠宰总厂经营部猪肉款228758元，并从2017年12月30日起支付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二、驳回安徽省萧县开源畜禽屠宰总厂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4821元，保全费1694元，由谷诚、张凤侠、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1元，由安徽省萧县开源畜禽屠宰总厂经营部负担2410.5元，由谷诚负担241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